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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罢正事,又侍奉了汤药,高澄方出寝殿,去往暖阁。
奶母们抱起孩子,悄步退下。
门扉合上,高澄踱至窗边,无声解着衣袍。室内安静,只有他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甘露立在榻边,心快如鼓,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相国此番回晋阳未带那王令姝,便常常只属于她。
“过来。”
甘露走近,尚未站定,便被他伸手拽了过去。
他身上还带着熏染的檀香,混着男人雄烈的气息,他没有急于动作,只是用指背慢慢抚过她。
“在太妃那里,绷得乏了。”他低语,热气拂过她耳廓,手悄然探入衣衫后襟,贴着脊背肌肤摩挲,不急不徐,漫不经心。
衣衫委地,暖阁内春光渐浓。
汗水交融,气息相闻,甘露紧紧攀附着他,在这令人眩晕的浪潮中,几乎忘却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与臣服……
高澄侧卧着,一手支颐,另只手仍有意无意地抚弄着。
“跟着孤,感觉如何?”
“相国龙章凤姿,伟烈过人……待妾身亦是极好的。锦衣玉食,珍玩赏赐,从未短缺。更……更是……令妾身每常……心动神驰,不能自已。”
“那为何……会有人不愿跟着孤?”
眼前恍惚又出现那张冷艳决绝的脸。
他宽容她好一阵歹一阵的态度,提拔她父兄亲属,甚至在那夜许了她三夫人之位,她却说:“皇帝的妃嫔无权和离,所以昌仪才要在相国功成之前,求此恩典。”
甘露伏在他胸前,轻声道:“或许就是有人……不想过这种日子。”
“哦?那她想过何种日子?”
“妾身如今已是安居檐下的金雀,”甘露自嘲一笑,“已无法体察……鸿鹄之所向了。”-
窗外暮色初合,最后一缕斜阳将堂内染成温暖的昏黄。
公务已毕,高澄斜倚在案后,饶有兴味地看着陈扶在渐暗的光线里,神情专注地收拾着散落的文书,将笔砚一一归位,又仔细剪去灯盏中过长焦黑的烛芯。
待她做完一切,高澄伸出手,拉住了她。
“稚驹,明日上朝,孤将上表辞去殊礼爵秩,并奏请早立国本,以安社稷。”
陈扶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颤,抬眼看他,“稚驹……静待相国佳音。”
高澄将人带近些,陈扶顺势倾身,另只手极轻地在他肋间拂过,那特制软甲的细微触感,透过官袍传来。
这细微动作没逃过高澄的眼睛,他低笑,带着促狭,“就这么怕孤出事?”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她眼睛瞬间泛了酸,水雾迅速漫上眼眶,凝聚成珠,悬在眼前。
高澄心头猛地一疼,玩笑之意顷刻消散。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异常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
“莫怕。朝堂早在孤掌控之中,不过走个章程,能有何事?义阳已入我们手中,襄阳亦是囊中之物。孤正待挥鞭天下,开创不世功业,怎会舍得撒手?”指尖抚过她脸颊,他温柔地哄慰,“答应稚驹的太原郡君还未封呢。孤岂能食言?”
她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暖阁已点起灯,取过搭在竹晾上的外衫穿上,系好衣带。
庭院停步,晚风已带秋凉。
膳奴阿禛提着食盒,低着头从内堂走出,即将擦肩时,陈扶袖袍微动,一个以油纸小包塞入他腰带之中。
穿回廊,出东柏堂大门。
队主阿古冲他抱拳一礼,陈扶走近,声音仅容两人听闻,“你我的约定,可还记得?”
“闻听内堂哨鸣之声,即为险情之讯,当率亲卫不顾一切,直入护卫相国!”
陈扶点点头,不再多言,登上自家牛车。
车轮辘辘,却未转向长寿里,而是拐入戚里一条僻静街道,停
在一家门面寻常、帘幕低垂的茶肆后门。
陈扶下车,迅速闪入。
雅室内,高浚已候在那里,见她进来,咧嘴一笑,“小阿扶,神神秘秘把我叫来,就请我喝这清汤寡水?”
陈扶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凝重,并无寒暄,“大都督,明日相国将于朝会请立太子。稚驹恐有人狗急跳墙,铤而走险。请大都督明日暗中调遣可靠精锐,于东柏堂周遭布防,以备不测。”
高浚笑容一收,身体前倾,“听到什么风声了?哪路人马?”
“没有,但请立太子,则未来代禅无疑。那些失了倚仗、恐惧清算之人,难保不会行疯狂之举。有备,方能无患。”
高浚一拍大腿,“好!明日我亲自带人,扮作巡街、洒扫,散在四周,眼睛绝不离开东柏堂一寸!”
次日,卯时初刻。
天色仍是青灰,启明星悬于天际。
净瓶捧出软甲,为她穿戴妥当,再套上熏好的挺括官袍,腰间束上巧藏软剑的革带,最后,将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戴上蝉冠。
推开房门,晨风凛冽,走过尚笼在黎明前黑暗的庭院,登上牛车。
车厢内,她闭目深深呼吸数次,再睁眼,已是一片沉毅。
第45章
午后惊魂
五个人影蜷在通铺角落。
阿改眼里闪着凶光,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面色沉郁的兰京,“固成哥!那姓高的逼着陛下立太子,就是明晃晃要改天换日!等他屁股挪进皇宫里头,禁卫里三层外三层,咱们再想近他的身,比登天还难!”
兰京没应声,耳朵却猛地动了一下,目光投向木门。
他朝几人打个噤声手势,轻捷地起身,像头黑豹般无声滑到门边。静默一瞬,猛地拉开门闩,将一个正欲溜走的身影揪了进来。
“哎哟!”那人踉跄跌入,是个面容憨厚的膳奴,手里还拎着个粗陶壶,正是阿禛。他结结巴巴道,“兰、兰京哥!俺……俺是来给你送酒的!上回你教俺做那道醋鱼,俺心里念着好……”
兰京反手关上门,将他抵在墙边,目光如刀,“鬼鬼祟祟!听见什么了?!”
阿改起身凑上前,瘦长的脸上挤出个阴恻恻的笑,“听见没听见,都由不得他走了。阿禛,咱们兄弟要干桩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跟咱一起干!要么……”手在脖子上一抹。
阿禛看看默认的兰京,又看看其他三人眼中豁出去的凶光,知道此刻不答应,立时便是血溅当场。他咽口唾沫,戳出去般一点头,“中……中!俺跟哥几个……一起干!”
外头传来监厨苍头薛丰洛吼骂,“一群杀才!什么时辰了?!还不滚出来生火做饭!”
阿改眼中厉色一闪,压低声音道:“午膳后,高澄那厮惯要小憩,正是动手的时机!”
“等等,”阿禛慌忙举起手里酒壶,“哥几个……壮、壮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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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拔开塞子,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几个人都被即将到来的行动激得心神不宁,正需壮胆,轮流接过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众人胡乱抹了嘴,出门,散去各自灶台。
庖厨里叮当乱响,烟火升腾。兰京沉默地处理着几把鲜嫩莼菜,旁边的阿禛,搅着一锅渐渐粘稠的米糊,低声问,“固成哥……南边不都乱了么?真就……真就非走这条绝路不可了?”
兰京的动作一顿。
陶罐里青翠欲滴、在水中缓缓舒展的莼菜叶片,那柔嫩的绿色,仿佛江南水乡漾开的涟漪。他想起建康,想起妻儿,想起那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光线透过高窗,将堂内弥漫的尘埃照得粒粒分明。
长案两侧,陈元康、杨愔、崔季舒、李丞依次而坐,高澄指尖闲闲点着砚角,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陈扶身上。
“稚驹,拟定新朝百官,以他几人协理,可算得宜?”
陈扶看向父亲陈元康,“阿耶任大行台郎,兼中军将军,又兼领过尚书右丞,可为相国详核百官文武才具、宿愆旧过、门户渊源,明辨职任适配之宜。”
陈元康不觉挺直了背脊。
“杨公升任吏部尚书已有月余,想必对官员资序谙熟于心,可依近期‘所察所核’,为新朝剔选人才。”
杨愔含笑颔首。
“崔侍郎职在禁内,承宣诏命,沟通内外,察知诸员与宫中关系亲疏,必可确保最终议定之名录,得以顺畅颁行,无有阻滞。”
崔季舒拱手称是。
她目光转向李丞,浅笑道:“中书令久掌奏章文书,又做过秘书丞,可将议定之百官名录、职司权责当堂记录整理,转为正式典章制诰,给相国过目。”
“丞必详记之。”
“堂内四公,已分涉人事考铨、诏令宣达、文书典制、军事协理、财政勾检等要害环节,构筑新朝纲维,足矣。”
一番剖析,将参会四人之权能、在今日会议中能发挥的具体作用讲得明明白白。
堂内众人皆附和赞之。
议政遂始,每一项任命,都牵扯着各方势力与未来格局,讨论时而激烈,时而陷入沉思。
日影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不觉已近午时。
高澄揉了揉眉心,正欲喝口茶润嗓,却瞥见陈扶目光再次投向门口方向,笑问:“稚驹可是腹中擂鼓了?”
陈扶倏然回神,忙道:“稚驹失仪。”
“饿了何错之有?”高澄抚抚她脸颊,叫来刘桃枝,令早些传膳。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帘栊挑起,膳奴兰京、阿禛捧着食盒入内。
陈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兰京。
高澄上表请立太子那日,她暗中布置了一切,结果次日却风平浪静。此后便日日提心吊胆,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来的风暴,今日朝会,孝静帝正式下诏立皇子元长仁为太子,她本就紧绷的心弦,更紧了。
眼前之人布菜、摆放、退后,动作稳当,看起来是那么‘正常’。
念头刚起,兰京忽转向主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以额触地,“咚”地一声闷响。
“奴恳求相国开恩……念在奴伺候多年的份上……放奴归返故土……看看家人可还安好……”
陈扶眼风疾速扫向垂手侍立的阿禛,阿禛极快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高澄脸上闲适笑意褪去,眸色转寒,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跪伏在地的兰京,
“再敢提一次,孤便杀了你。”
数息静默后,兰京默默起身,垂着眼,倒退着,一步步挪出了东柏堂内厅。
看着那消失在门帘后的身影,高澄忽觉一阵莫名慌躁,他收回目光,转向案前几位,
“昨夜孤梦到此奴持利刃,向孤扑来。此奴留不得了,宜速杀之。”
膳奴后舍,几人开始不对劲。
先是一人捂着肚子闷哼,紧接像是传染般,此起彼伏的呻吟响起,肠胃翻绞的剧痛让几人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一汉子蜷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定是那狗娘养的薛丰洛,又拿隔夜馊饭糊弄……”
阿改捂着肚子,眼神锐利地扫向进门的阿禛,阿禛虚脱地靠向墙边,一脸痛苦地滑坐到地上,嘴唇都在哆嗦,不似作伪。那股疑心勉强压了下去,啐了一口,“晦气!”
门被推开,兰京也回来了。
他一头细汗,却仍挺着腰背。进来后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角落,拿起那把早就磨得雪亮的剔骨短刀,将刀平贴在一个空置的大漆盘上,拿过一盘子盖上,抓了几块冷硬点心,胡乱扔进盘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漆盘,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阿改会意,咬牙低吼一声:“动手!”
刚还佝偻的几人,眉目霎时一拧,纷纷直起身子,抽出藏在铺板下的斧头、菜刀,紧随兰京身后,涌出房门。
迎面正撞上监厨薛丰洛。
“一群作死的……”话骂到一半,猛地看清了几人手中寒光闪闪的凶器和脸上那亡命之徒的狰狞杀气,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喉咙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肥胖的身体异常灵活地一扭,往后门逃去了。
兰京目不斜视,一路穿过后院、月门、回廊、脚步越来越快。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横在东柏堂外间,刘桃枝抱着双臂,一双细眼眯着,在打盹。
“缠住他!”兰京低喝一声,脚下不停,继续向内堂冲。两名手持利斧的汉子红着眼扑向刘桃枝。
刘桃枝猛地睁眼,本能一避,刀风闪过门面,他大喝一声,拔出腰刀,金铁交击瞬间,三人战作一团。
阿禛落在最后,看阿改也进去了,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骨制的短哨,转头朝着前门狂奔,一边跑,一边将哨子塞进嘴里——
“哔——!哔哔——!”
陈扶牙关紧咬,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死死按在腰间革带暗扣的位置。
高澄见她一口吃食未动,笑问:“怎么不用?可是不合口味?”
“砰!!”
内堂的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兰京冲入,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高澄。
高澄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肆!孤——”
“高澄!!”兰京抽出盘子下的剔骨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今必杀汝!!!”
就在兰京掷出托盘、抽刀怒吼的同一刹那,陈扶一直按在腰间的手指闪电般弹开暗扣,一道柔韧银光自革带激射而出,软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削向兰京持刀的右手!
“噗嗤!”
血光迸现!兰京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口,厨刀险些脱手。
陈扶转腕一抖,借着那一削之力,软剑转瞬抹向兰京的咽喉,划过脖颈,带出一蓬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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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啊——!”兰京发出一声嚎叫,如同濒死的野兽,挥舞着厨刀,疯魔般朝高澄舍身扑去!
陈扶心一凉,她低估了!
她低估了人在亡命一搏时爆发出的可怕力量与疯狂!她的先手,竟无法阻止?!
与此同时,阿改和另一人已扑向席间。
“啊——!!”杨愔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手中银箸,连滚带爬地绕过案几,头也不回地朝侧门逃去!
崔季舒尖叫一声,连官帽都顾不上,跟着杨愔便冲出堂外,逃向院子。
“相国小心!!”陈元康从席上跃起,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高澄与兰京之间。
李丞眼见逆贼挥斧向高澄砍去,抄起大案上的青石砚台,奋力砸向对方面门!又抓起铜香炉格挡。但他一文弱书生,哪里是亡命屠夫的对手?几下便被斧风扫中,肩头顿时鲜血淋漓。
外间,刘桃枝独战两人,顷刻间已让一人失去战力,但另一人却悍不畏死,以伤换伤,迎着他的刀面,一斧头劈在他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两人半边身子。
堂内,陈扶应机之气狂涌,支撑着她的意志挥剑,勉强缠住阿改。
“相国!快!快钻到榻下去!!”陈元康大喊。
高澄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惊得一时懵住,本能便要往榻下钻去,可刚低头,“嗤啦”一声,陈扶左臂官袍被阿改劈裂,霎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高澄双目一红,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陈元康,冲了过去,赤手空拳就要去夺阿改的斧头。
兰京见高澄主动迎出,厨刀从陈元康处一转,朝他疯狂劈下!
“噗——”
衣袍连袖带肋裂开,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千钧一发之际,阿禛冲了进来,合身从后扑了上去,抱住兰京后腰将他带倒。
这阻延虽只一瞬,却已足够!
“保护相国!!!”
暴喝声如雷霆自门口炸响!
阿古率全副武装的亲卫急奔而来,刀光闪处,瞬间便将与刘桃枝缠斗的逆贼砍翻在地!
几乎同时,侧门“哗啦”破碎,京畿大都督高浚带着黑衣暗卫,如猎豹般矫健跃入堂内!
兰京等三人顷刻便被控制,按倒在地。
陈扶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看到高浚冲入的刹那,啪地断了。支撑她的应激之气如潮水般褪去,剧痛、眩晕、恐惧同时袭来。
眼前一黑,手中软剑“叮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高澄踉跄着扑过去,伸出血流如注的手臂,堪堪将人接住。
廷尉。
浓重的血腥味凝滞在低矮的石室里。
五个凶徒,当场被砍死一个,一个熬刑不过,昨夜断了气。
兰京动机清清楚楚,没什么可审的,已被关在牢中。其余两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头颅低垂,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皮肉,伤口溃烂发黑,呼吸微弱,吊着一口气。
廷尉陆操亲自执刑。
高澄坐在离刑架不远的胡床上,眼下乌青,扎着白布的右臂,隐隐渗着血迹。
他缓缓起身,走到阿改面前,钳住他下巴迫其抬脸。
“何人指使?”
阿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未能及远,落在自己破烂的衣襟上。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你……待下如猪狗……我等……早就不想活了……拉你……垫背……”
说罢,他闭上眼,不再言语。
这个精瘦如猴的膳奴,承受着最残酷的刑罚,却始终咬紧牙关,只认刺杀,坚决不认有人指使,甚至试图咬舌自尽。幸好陆操早有防备,用铁钳卡住了其下颌,才留下一条命。
高澄松开手,转身朝外走去。
“继续。别让他死了。”
走出阴森刑房,穿过曲折甬道,踏入廷尉府后院,他凭栏而立,望着院中一株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槐。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所有近日与兰京等人有过接触的可疑仆役、杂吏等,共计四十七人,已全部移交廷尉。”高浚顿了顿,声音压低,“督护唐邕已率甲士一千,攘袂扣刃,围了昭阳殿,内宫与外朝通道也已封锁。”
高澄“嗯”了声。
“阿兄……阿俊斗胆一言,阿兄日后待奴仆下人……还是宽些吧。”
“孤自四岁起,蒙兄兄管教,棍棒加身,何止几百?!他们不过是挨了几杖,就要与孤同归于尽?”他摇摇头,“不可能,背后一定有人!”
“父子无隔夜之仇,下人却容易记仇!昔日高敖曹将军,动辄鞭挞下人,最后不就是被奴仆出卖,丧的命?”
高澄正欲开口,一相府家奴疾步寻来。
“相国,陈侍中醒了!”
【作者有话说】
兰京,字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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