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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她让他痛,是在努力证明,自己是在清醒的时候拥有她。
她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语气放得温软,试图去填补他内心一些空缺的安全感:
“阿斐,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就在你身边啊。”
“没有人能抢走的。”——
作者有话说:哎,前面那个章节迟迟解不了锁,我再想想办法吧
第119章沣江
他的手还压在她交叠的手腕上,力道却微微松了松,指节在微微颤抖着。
赵蛮姜动了动手腕,扣住他的掌心,安抚似的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跪坐在椅子边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空茫:
“可是——”
“你把香囊给他了。”
她凝眉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握着的那只还在手还在抖着,她坐起身,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然后微微用力,咬了下去。
她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何也那样不待见叶澜了。
身体里狂躁奔涌的血液逐渐平息下来。易长决缓缓抽出手指,看着眼前被自己撕扯得满身狼狈的人,手腕处还有被攥紧留下的红痕。他眼里渐渐濡湿,抬手去整理她凌乱褶皱的衣裳。
“对不起,阿姜。”
他哑着嗓子道歉,“我没有控制住。”
赵蛮姜倾身把人抱住,在他发顶温柔地拍了拍,“怪我当初不懂事,不知道送香囊是什么意思,便胡乱送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紧了紧,“不怪你。”
他言语轻柔,但在赵蛮姜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却浮起一抹阴鸷的杀意——
怪他们。
怪这些人要跑到他的阿姜面前,搅乱她的心,还试图抢走她。
*
十一月初,按捺不住的南镜先动了。主力军开始往古陵城方向行军,看样子要抢占先机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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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陵城与不行洲间隔了两座城,行军最快也要三五日。魏枕川带着部分军力驻守在古陵城,其余主力由赵蛮姜率领,秘密朝不行洲快速行进。
是夜,初冬的江风带着入骨的冷意贴着江面漫上来,旌旗猎猎作响。赵蛮姜一身银甲坐在马背上,踏过地上细碎的冷霜。
她看着眼前那片黑沉沉的狐尾滩,冷声下令:“列阵,进兵!”
黑压压的军队一边铺设着木排,一边往对岸前行。
忽然,对岸闪过几簇明灭的火光,行在赵蛮姜身前的易长决迅速反应:“注意,对面有弓箭手。”
她蹙眉对张温命令:“他们察觉到了。浅滩上没有遮挡,前锋军等等,先盾阵开道。”
易长决凝眉看了看对岸的不行洲,草木虽枯,但接着黑暗依然可以很好地遮挡视线:“他们不会放弃不行洲的位置优势,我们得加快过去,”
凛冽的风吹进了她的眼底,她寒声道:“那就逼他们下来!”
“——火攻列阵!”
这是易长决第一次看到她指挥作战的模样,心思缜密,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她确实不该是被困在他身边的笼鸟,而该是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
带着油火的箭矢如漫天星海撕开夜空,落在不行洲上的光火被江风一吹,很快连成了小片。上面窜动的、黑压压的人影缓缓朝狐尾滩上移动。
很快,在一片干燥些的滩涂上,两方兵刃撞上了。
北镜方准备充足,且兵力有压倒之势;但南镜依旧借着不行洲的地势优势负隅顽抗。将士的的嘶吼响彻天际,刀枪剑戟没入皮肉,许多躯体倒下后,被踩踏着陷进淤泥,填平了一方方还未晒干的水滩。
江风裹上了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赵蛮姜在一片混乱厮杀里,看到了庆之。
他骑着马,立在不行洲的边上,目光穿过狐尾滩上厮杀的兵士,直直地朝她看过来。不行洲烧起的火光明灭地映在他的脸上,赵蛮姜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给予她温暖的少年了。那身铠甲只会让她想起那一日秋叶棠滔天的火光,和悬崖下阮久青冰冷的身体。
那些年少的情谊与翻滚的仇怨反复交织着,缠绕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胸口窒闷,有些透不过气。
一时间,心绪复杂。
很快,北镜的兵士已经踏平了狐尾滩,黑压压的军队一边厮杀着,一边缓缓向不行洲压近。
南镜方面的颓势已显。
可不知南镜是想殊死一搏,还是要兵行险着,本该顺势后撤的将领庆之忽然率领一队人马,迅速从侧翼绕行,朝赵蛮姜所在的主帅区域突进。
他们行进速度非常快,虽寡不敌众,但大军灵活性差,竟然真让他贴近了帅台位置。
赵蛮姜眸光里泛着淡淡的冷意,她从手边架起一张弓,瞄准了他,箭尖跟着他的行迹缓缓移动。但弓弦绷在手里,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也没有下令弓箭手朝他放箭。
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眼看着他越来越近。
易长决的眼神阴翳地看向地下方的人,眼底的杀意越发浓重。
半晌,他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绷紧的弓弦,向前走了一步:“阿姜,别放箭。”
然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拔剑翻身跃下了。
赵蛮姜忙放下手里的弓箭,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急急朝他的背影喊道:“阿斐,你要做什么?”
易长决的剑已经拦在了庆之身前。
夜里的光火过于昏暗,先前一心看着赵蛮姜的庆之并没有意识到,她身旁站着的人竟然是易长决。此刻看着那柄记忆里熟悉的苍阙剑,一时有几分恍惚。
他一路奔袭,此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干涩:“原来是你在。”
而易长决向前逼近两步,本就深冷的眼眸此刻裹上了凛冬的冰雪:“有心了,特地过来送死。”
他剑刃上寒芒一闪,直指过去:“但你不配脏了她的手。”
庆之抬剑挡下这一击,被震得连退了几步,他抬眼望了一眼帅台上的人:“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秋叶棠。她应当恨我……”
“恨你?”易长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冷嗤一声,脸上浮起嗜血的戾气,他提剑逼近:“她连恨都该是我的。”
庆之不是他的对手。这是他很早就清楚的事实,在强势凶悍且毫不留余地的杀招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脖颈一凉,剑刃贴近,易长决站在他一步之遥的身侧,冷声质问:“香囊在哪?”
庆之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瞥见一个身着银甲的身影快步过来。他迅速转过头,目光聚在她身上。
易长决发现他眼神的变化,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蛮姜下来了,身后还跟着提着剑的叶澜。
他们几个在秋叶棠牵绊的人,此刻竟是以这番模样重新相聚。
“阿斐,等等。”赵蛮姜还微微喘着气,“我有问题要问他。”
易长决的身体僵了僵,眼底开始慢慢浮起赤红:“你还是不想杀他?”
赵蛮姜此时解释不了太多,剑刃就贴在庆之的脖颈上。她怕易长决突然发疯,一气之下将人直接杀了,忙开口问道:“你把阮姐姐葬在哪里了?”
庆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苦笑:“蛮姜,你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说了吗?”
赵蛮姜抿着唇,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一旁的易长决闻言神色稍缓,眼里的戾气也消散了些,只是仍冷着一张脸,目光时不时瞥向她。
庆之没等来她的答话,自顾自地开口:“这些年我想了许久,也后悔了许久,当年的情形,像我这样懦弱无用的人,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破解之法。所有的报应与煎熬,都是我应得的……”
“我只是还想跟你道个歉。”
“对不起……”
“我把阮姐姐葬在秋叶棠后山的听雪楼下面了……”
话音刚落,他握住了苍阙剑细长的剑柄,倾身向前——
一道血影飞溅出来。
易长决半边侧脸浸染了大片的红,他一把抓住庆之的襟口,准备再要追问,却只见庆之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血迹,嘴角却还微微笑着,缓缓在他耳边说道:“那是……她给我的……”
“谁也……拿不走……”
易长决面上一片血色,眼里迸发出疯狂的暴戾,长剑直接从他的颈间穿过,拔出,然后再穿过。
赵蛮姜见状忙上前拉他,“阿斐,他已经死了。”
他手上和身上,已经浸染了大片的血污,整个人看着像一尊修罗厉鬼。在他转头看向她时,赵蛮姜甚至有一瞬间萌生了惧意。
他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有些无措地开口:“阿姜,别过来……我有些脏。”
赵蛮姜心里抽痛了一下,去拉那只握剑的手,“你在找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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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别找了,那些是我不要的东西,不够配你。”
“我要给你最好的。”
易长决被庆之那番话撕扯过的神志此刻又陷入了混沌与麻木。他像一只只会听从命令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她点头:“好,阿姜会给我最好的。”
赵蛮姜牵着他沾满血污的手,缓缓朝帅台那边走。
沣江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冷得有些刺骨。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庆之时,他说的那句话——“我叫庆沅沣,沅沣山水景重重的那个沅沣,他们都喊我庆之,也问妹妹名讳。”
那时候她还没去孙先生那儿上学,并不懂那句诗的意思。
现在骤然记起,才恍然惊觉,原来沅沣山水里的那个沅沣,就是沅江和沣江。
庆沅沣死在了给他名字的这条沣江上。
很难说赵蛮姜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曾经她只觉得命运的推手催人成长和前进时,总是残酷又不可抗拒,让人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但她还是得向前走,要从这条荆棘丛生的命运之路,踏出自己的人生。
所以,这颗心要铜墙铁壁,要刀枪不入。
她转头看了看神色已经逐渐安定的易长决——他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怕自己再吓到她,又忙转过头,去擦脸上斑驳的血迹。
赵蛮姜笑了笑。
这是她内心深处,唯一一处柔软的地方了。
第120章复仇
狐尾滩战场的收尾非常迅速,他们需要奔赴古陵城与魏枕川会合。
高亦率领一部分军力从西向突入,目标直指珅都。
古陵城方向,南镜压下的兵力远超预期,镜帝似乎已倾尽全力,要在此处与他们决一死战。
魏枕川差点没守住。幸得赵蛮姜这边急速行军,只花了两日便抵达了古陵城。两岸的北镜军形成包夹之势,将部分已渡江的南镜军全歼殆尽。
剩余的南镜军一边往珅都方向后撤,一边与他们继续作战。
一个月后,北镜军已逼近珅都城下。
今年是个冷冬。
十二月,一场毫无预兆初雪打乱了整个的进攻节奏。朔风卷着碎雪向大地猛扑,积起厚厚的一层。寒气浸透铁甲,冻僵的手几乎要握不住兵器。
他们被迫暂缓攻城的节奏,驻扎在珅都城外的不远处,准备化雪后再攻城。
赵蛮姜钻进军帐,拍了拍身上的落雪,问身后跟着的张温:“高亦到了吗?”
易长决将她拉到炭火边上,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帮她擦身上的水迹。
张温没好意思抬眼,垂眸答道:“到了。比我们还早几日,不过他在南面扎营。”
赵蛮姜蹙了蹙眉:“怎么不过来会合?”
张温也不好确定:“兴许是这雪太大太突然,便就地扎营了。”
赵蛮姜“嗯”了一声,朝张温摆了摆手。
张温也识趣——易长决那裹着冷意眼神早就朝他瞥了好几眼,他忙不迭俯身告退了。
见人出去,赵蛮姜起身往屏风处走,一边解着身上沉重的甲胄,一边开口:“高亦这个人,有问题。”
易长决亦步亦趋地跟她身边,接过她的甲胄,问:“你怀疑他有异心?”
她缓缓摇了摇头,“他权欲不大,目的应当不是高台的宝座。但这个人,很危险。”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怎么说?”
“你还记得偃州城的疫病吗?”赵蛮姜抬起眼眸,迎上他的目光:“那是高亦给那一城人下了引毒。”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说他本只想弄出几个病人,然后演神女救世的戏码。没有想到引毒会通过絮飞蠓散播,以至于酿成一城大祸。”
“但是他用的是千蛛引。这种引毒,是最容易散播的——引虫易存活,下引的方式简单,且见效极快。”
“一个对引毒掌握颇深的人,我很难信这是他无心之失。”
易长决微微蹙眉:“他似乎是完全不在乎人命。”
赵蛮姜点点头,“南凉被灭后,他便带着部分族人筹谋复仇了。我曾稍加打探过,他的妻子和出世不久的女儿,都葬在那场大火里了。”
易长决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那如此一来,他便只是个为复仇而活着的人。”
赵蛮姜转身坐到书案边的椅子上,手指按在眉心:“那他眼下,到底做什么……”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倏地又站起身:“珅城南面,是莲花街。”
因为赵蛮姜的出身,易长决对那个地方也稍作过探寻,大概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他迅速做出反应:“我让人查一下最近莲花街的异动。”
这场雪来得急,停得也快。铅灰色的云层散去,晴光泼洒而下,映得遍地的积雪泛着凛冽的银光。
两日后,雪色在暖阳下渐渐消融,一名探子策马踩着地面一片泥泞的融雪,急急地朝军帐奔来。
“禀报主上,殿下!”
易长决上前两步,问:“情况如何?”
“果真如主上所料想,莲花街近来确实有些异常。这地方常年鱼龙混杂,乱的很,但近一个月却有人巡防驻守,倒是有一派平和安宁的模样。”
赵蛮姜下意识问道:“驻守的都是什么人?有北镜军介入吗?”
“没有。”探子摇了摇头,“巡守开始时北镜军还未抵达。是原本就在莲花街的一些个混混头子,也不争不抢了,在各自的地盘巡守。”
赵蛮姜最清楚这些人的德性,如此行径,定是得了什么好处。
——那莲花街就被人放了什么东西。
她追问道:“路面上有什么可疑的行迹吗?”
探子为难地蹙了蹙眉:“先前积雪厚,把什么都盖住了,这两日倒是雪化完了,但路面都被踩坏了,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赵蛮姜冷笑一声,这是算好了的。
易长决此时开了口:“你在莲花街,可否感知到有哪里与寻常不同之处?”
探子略略思忖,答道:“莲花街常年有霉腐味和臭味。但眼下是深冬,又落过雪,还是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赵蛮姜心头生疑,多问了一句:“他们巡守的时候,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就是常规的禁止滋事,严禁明火。”
严禁明火?
赵蛮姜和易长决对视一眼,迅速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易长决对探子道:“你先过去继续留意着,着重看看有没有什么火油之类的物品囤积。再有异动即刻来报。”
探子领命而去。
赵蛮姜愤懑地坐在炭火边的矮榻上,“怪不得昨日给高亦的传召他没有答复,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她咬了咬唇,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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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他复仇的方式,是要把南凉那场火,烧到珅都。”
易长决在她身侧坐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她,“阿姜,那你走到这个位置,是想要什么?”
她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缓缓开口:
“一开始,我也只是为了复仇。阮姐姐的死当时予我的冲击太大,那时我满脑子只想着复仇。”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和阮姐姐很像的姑娘,她叫林孝和,死在了偃州城那场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的疫病里。她让我意识到,我的复仇,会牵扯到许多许多像她一样的人命。”
“如果我只是莲花街的赵蛮姜,那我应当会像高亦一样,可以完全不在乎这些人命。”
“但我是秋叶棠的赵蛮姜。我身上牵了太多秋叶棠给我绑的线,在规束着我,拉拽着我。我会想到阮姐姐,会想到孙先生,会想到卫旻卫风,会想到裴师爷……会想到你。”
易长决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浮现起曾经孙先生绑着的那根歪树苗。这是他亲手养大的一株小树,他曾以为她歪劣不堪,可如今,他的小树已经笔直挺立地、茁壮地、葱葱郁郁地长大了。
他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声音沉静如水:“所以,你不会允许他屠城。”
“我也知道我的初心并不怎么磊落。但被推到如今的这个位置,眼下局势,已并非说退就能退。”她站起身,目光如炬,眼神坚定:“既如此,我想力所能及地,减少不必要的杀戮。”
“所以,不能让高亦得逞。”
易长决跟着站起来,“他眼下已不听调令,要直接攻过去吗?”
“眼下这个局势,得兵分两路,一边攻城,一边阻止高亦那边将火油运送到城内。但这样一来,这场攻城战怕是吃力不少,如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行此招。”赵蛮姜轻叹一声,“没想到还没攻城,自己人先内讧了。
她掀开帐帘,看了看头顶的艳阳,踩了踩地面的土,“这地面差不多就快该晒干了,明日就可以攻城了。先去找高亦谈一谈吧,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易长决面露迟疑:“你要怎么谈?”
“今晚就拔营过去,既是谈判,自然是要带着真刀真枪去谈。不管谈不谈得拢,直接从南面攻城了。”赵蛮姜轻笑一声,“若谈不拢,就杀了。”
夜幕垂下,驻扎的北面的北镜军开始收整,准备向南面进发。
早先来汇报过的探子策马急急朝主帐赶来。
马儿刚停下,他便翻身滚下,边跑边朝赵蛮姜喊道:“报——不好了,南面开始攻城了!”
“什么?”赵蛮姜原本还在指准备发号施令,闻言脚步一顿,“高亦没有军令,怎么就擅自先行攻城了?”
她抬起眼眸,想从珅都高耸的城墙看向南面,忽然看到城内星子般亮起几簇明显的光火。她眉目倏地一凝,偏头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身边的易长决接过话,“腊月十二……”
他还没说完,两人便异口同声道:“愿灯节!”
赵蛮姜这才反应过来,语速又快又急:“高亦是算准了,他要拿愿灯节祈愿的灯火做引子,在今晚焚城!”
易长决也意识到事态的紧急:“囤放的油火来不及转移了,得趁他攻城前,先把莲花街的油火引爆。还得先去安排疏散莲花街的民众。”
她迅速下了决断:“魏枕川,你带人想办法去疏散民众,尽可能避免无辜伤亡。然后直接一把火烧了油火点,越快越好。”
“其余人等,随我往南面进军!”
浩浩荡荡的军队开始朝着南面急行。
赵蛮姜面色冷肃,紧抿着唇,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这个节日承载着她许多美好的回忆。
——她决不允许高亦把愿灯节,变成一场人间炼狱。
半个时辰后,她听见了南面城墙外士兵们攻城时震天的喊杀声。
高亦站在高高的帅台上,遥遥望她一眼,便转头指挥着士兵继续攻城。
冲车撞击城门的隆隆巨响像是一下下撞在赵蛮姜的心门。她朝身边的易长决道:“你想办法逼退他们,抢占攻城的主导。我去会会他。”
战场上刀剑无眼,易长决并不希望她离开他的视线,犹疑道:“可是……”
“叶澜会护着我。”赵蛮姜拔出剑,夹紧马腹,直视着前方:“这是命令!”——
作者有话说:补全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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