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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从这个角度来看,楚廷晏也算是她的猫体工学枕了,而且还是热乎的。
云欢满意地又把脑袋往温热的颈窝里塞了塞,很快就又埋头睡着了。
她的第二觉睡得很好,也很沉,一夜无梦。
清晨时分,楚廷晏一睁眼,几乎是立即就察觉到了云欢的存在。
小猫用热烘烘、毛绒绒的皮毛紧贴着他,姿势毫不设防,贴近的部位温度很高。
这个姿势,也不怕着凉。
他无声地笑起来,轻手轻脚地把快翻到枕头另一边,还肆无忌惮露出肚皮的小猫捞回来,盖上枕巾。
云欢这都还没醒,还在沉沉睡着,看表情应该很惬意。
说好的一整晚都不理他呢?楚廷晏笑了下,伸手点了点她粉色的小巧鼻尖。
*
余下几日皆是如此,两人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走的都是官道,一人一猫都很低调,并不打眼。
楚廷晏是习惯了赶路的,很有经验,每到一个驿站都会做些补给,既能保证路上的食水,又不至于重到影响赶路的程度。驿站除去提供补给和住宿,还能换马,楚廷晏一路共换了八匹马,终于在五日后带云欢到了裕州地界,贺载之便是带兵驻守在此。
他们在最近的驿站换了马,此时骑兵赶路,多是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楚廷晏也不例外。此时离长安已经很远,云欢也不用再顾忌身份泄露,因此变作人形,戴着帏帽骑在另一匹马上,跟在楚廷晏身后,最后一匹空闲的马则载着两人的行李。
两人三马到了营门口,楚廷晏一亮文碟,在门口值守的兵士立刻肃然道:“校尉,这边请。”
一行兵士引着楚廷晏与云欢穿过辕门,到了山脚下,俱是目不斜视,哪怕能看出跟在楚廷晏身后的是名女子,也没人多看一眼。
云欢很注意地看了眼四周x,军营内秩序井然,却无端有种肃杀之感,整座营将这座小山包围起来,内外值守的兵士均整肃,围得好似铁桶一般。
仰头向上望,山间松涛阵阵,云欢感觉心口嗡的一震,像是种莫名的感应。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妖圣就在不远处。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
第59章
“来了?”两人被安置在一处营帐内,贺载之匆匆赶来。
楚廷晏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人没太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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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在军帐内的桌案旁坐下。云欢也坐下了,楚廷晏替她把摘下的帏帽收到手边,又倒了一盏茶。
贺载之隔着桌子对她一拱手,无声地行了个礼,云欢点了点头。
“现在怎么样?”楚廷晏开门见山问。
“妖圣还在山中,”贺载之道,“但找不见他究竟在哪儿。”
他克制再三,还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楚廷晏拧起了眉头,“法阵还在正常运转,怎么会找不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贺载之道,“随军的道士一直在维护法阵,奚道长远程也找不出任何异常,法阵的确在正常运转,但……妖圣不知哪儿去了。或许是他法相被破后,妖力衰微,因此寻不到他踪迹。”
总之,他现在肯定还在这山中的某一处,但不确定在哪儿。
楚廷晏很快做出决定:“都安排好了吗?我等会儿上山一趟。”
“我也一起去。”云欢说。
楚廷晏:“你留下。”
“不,”云欢犹豫一下,还是说,“刚刚……我好像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两人的目光都瞬间投了过来,楚廷晏立刻去抓她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云欢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摇摇头,“就是心口突然一震,像是有种模糊的感觉,或许上山后离得更紧,那种感觉会更强烈些,能引着我找到他的藏身之所。”
楚廷晏拧着眉,一时没有说话,仍有些犹豫。
“抓紧吧,趁现在他还没发现我,”云欢加重了语气,“我们还有先机。”
“你现在真没什么异常?”楚廷晏道,“随身的玉牌呢?也没示警?”
“没有。”
云欢摇摇头,索性把腰间玉牌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
玉牌仍泛着皎白,平静得像是泛不起半点波折的湖面。离京前,奚长云虽说驻守在宫中,暂时走不开,但他为楚廷晏与云欢两人做了诸多布置,其中之一就是又给玉牌上了一层护身用的符咒,只要察觉到周边有妖气或是细作的恶意,就会立时示警,也能在关键时刻挡下全力一击。
现在玉牌静如平湖,楚廷晏又把自己的玉牌拿出来,两枚玉牌碰到一起,散发出莹润的光泽,仍然没有示警。
看起来的确平静无事。
“好,”楚廷晏终于一锤定音,“你把玉牌带好,到时候记得跟紧我。”
云欢点点头。
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没说太多废话,用过午饭,贺载之就带着两人及一小队兵士上山。
如今天气转暖,午后的阳光也变得愈发炽烈了,烤得人脸颊发热,云欢早摘了帏帽在脸侧扇风,楚廷晏没说话,紧走几步,走到云欢前头,让她被笼在影子里。
被炙烤的感觉消失了,云欢抬头望了楚廷晏一眼,后者微微一笑,冲她伸出了手。
云欢也伸出手,手腕被他握住,攀上一块巨大的岩石。
也不知妖圣是根据什么选择的地点,这座山所处的地域非常荒凉,远离人烟,不仅如此,山间还极为陡峭,少有植被,山脊上那些裸/露的狰狞巨石和让人仰头也看不全的山峰就是明证。
好在贺载之带的亲兵都对地形极为熟悉,用他的话说,就是早把这座山上下攀爬了八百遍,就连深处不起眼的兔子洞都给摸透了。两个亲兵在前领路,几个亲兵压在最后,剩下几个左右护送,也算井然有序。
越往上,剩下的路就越陡峭,楚廷晏单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握着云欢的手腕,及时借力拉她上去。
又爬一段,云欢已经微微气喘,此时众人已到了半山腰,所花的时间不短,贺载之择了一块横向突出的岩石,让大家原地休整片刻。
这块岩石巨大,旁边的枯树上系了一根红布条,据亲兵说,是此处稳定,不需担忧安全的意思,这是他们之前探索留下的记号,这处视野最好,位置也恰当,成了每次巡逻固定的休整点之一。
坐在横向向外延展的牢固平台上,视野果然极好,云欢举目四望,又随意朝下望了一眼,只见得满山荒凉,风声瑟瑟。
除去他们在此休憩时发出的呼吸声和偶尔简短的交谈声,充斥在耳边的就只有风声。
云欢头皮一麻,突然发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这偌大的一座山,竟然再无其他生灵的痕迹。
这么重要的东西,刚刚竟然被她给忽略了!
贺载之席地而坐,展开一张用炭笔简单勾勒的地形走势图,楚廷晏正单手托着罗盘,听他详细解说,但他始终有一缕余光放在云欢身上,云欢神情一动,他就看过来:“怎么了?”
“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其他的声音,”云欢顿了顿,补充,“这座山没有生灵了。”
“是,”贺载之道,“之前在山脚下的时候,耳边还有杂音,仿佛听不出异常,但爬到半山腰,居高临下地往下望,才会发现此地实在是连一匹黄麖、一只燕子也没有。这不是法阵所致,我们猜,是妖圣手笔。”
云欢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贺载之补充:“此处还能听到风声,若是再往上爬,等过了某一处标记物,就连风声也没有,耳边静得吓人,像是越往上,就越接近他的领域似的。”
“那是‘瘴’,不过很隐蔽,”楚廷晏道,“他法相被破,真身也不敢露面,很多法术都施不了,唯独‘瘴’是妖的本能,妖能蛊惑人心的法术都源于此处。”
“什么是瘴?”贺载之追问。
这是个有点冷门的术语,云欢也没听过。
“一种领域,”楚廷晏尽量拿贺载之能听得懂的话解释,简明扼要道,“他能渐渐炼化领域中的一切死物,让它们为自己所用,随着时间流逝,或许领域还能渐渐扩大。如果他愿意,在领域中能时刻改变路线的排布,就连一棵树、一粒岩石在哪儿,都随他心意。因为瘴独属于妖一个人,因此听不到任何杂音,如果妖愿意的话,还能掺入魔音,以此惑人心智,让人走火入魔。”
“不会吧?”贺载之失声道,“除去刚布下法阵时,这山崩过一回,后来每次派人巡查,每一处的地形和路线都是一致的,从未改变过。”
“况且——也没人失途过。”贺载之找回了声音。
“所以我说这个瘴很隐蔽,”楚廷晏道,“此地原有的生灵应该都被他拉入幻境了,他不敢动驻守在此的兵士,因为知道哪怕失踪一个人,你们也会提高警惕,如果再从长安派人来,说不定就要识破他的诡计。他想徐徐图之,让你们只以为他是躲在某处地方苟延残喘,伺机缓慢炼化这座山。”
贺载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听懂了。
难怪之前宫中多事,楚廷晏原定紧急赶来,也被意外绊住了脚,半个月后才动身。
真按妖圣的打算,云欢就在无知无觉中成了他在宫中作乱的媒介,那么关注点只会转移到宫中,楚廷晏、乃至奚长云为安全计,都会留守宫中,想查出是否有人混进了宫中作乱。
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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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欢早就定好的敛骨吹魂术失败,没人会往其他方面想。
——那当然是查不出来的,但却是个颇为成功的调虎离山之计,没人会理会被困在一隅山中,看上去虚弱得随时就要消散的妖圣。
等他将这座山炼化,画在山上的法阵也就没多大用处了。
“还好你们来了。”贺载之喃喃自语。
“走吧,”一瞬的绷紧后,楚廷晏倒还脸色如常,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悬在腰间的长剑,道,“继续往上爬,看看他的瘴扩展到哪儿了。”
他看了一眼云欢,犹豫一下,云欢率先说:“我跟你一起去。”
楚廷晏确实是想先送她下山,拢着眉头又确认了一次,云欢却很坚定,摇了摇头。
她现在越来越确定,她和妖圣之间有种冥冥的联系,如果没有她,或许没法彻底解决妖圣。
“没时间再耽搁了,”云欢道,“走。”x
楚廷晏轻咬一下牙,最终同意了,训练有素的亲兵再次起身,护送着一群人向上爬,越往上,路越陡,有些地方有绳梯,有些地方提前锲好了垫脚的木块,都是之前巡查的兵士留下的。
终于,耳边连风声也没有了。
“小心,”楚廷晏在贺载之的舆图上划了一道标记,淡声说,“结伴走,随时关注人数,不能有任何人掉队,抱元守一,清空心神,不要受任何杂音的呼唤,有陌生的声音叫你,不要回头。”
“回头会看见什么?”贺载之开了个玩笑,“山间精怪吗?”
“会被拖入幻境,”楚廷晏头也不抬道,“然后看见你的心魔。”
亲兵们闻声都提高了警惕,训练有素地聚拢,将楚廷晏、云欢与贺载之三人牢牢围在中间。
先前引路的亲兵将舆图递给楚廷晏,由他选择下一步前进的方向。
楚廷晏说话前先看了一眼云欢,云欢从进了妖圣的领域后,就一直浅浅拧着眉头。
她的心跳得厉害。
在原地踌躇几步,云欢循着心跳的规律指了个方向:“这边。”
楚廷晏很自然地带路:“走。”
没走几步,迎面赫然是悬崖,下头黑洞洞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怎么会?”亲兵大惊失色,差点结巴,“之前……之前这里不是这样!”
他急切地去指舆图。
“知道,”楚廷晏手里还握着舆图,淡淡道,“看来他是终于准备欢迎贵客了。我们的份量够重,值得高兴。”
“也不知究竟有多深。”贺载之喃喃一句,盯着脚下的悬崖。
“这里是幻境,”楚廷晏提醒,“眼前看到的一切,未必就是真实的。”
贺载之绷紧了脸,又点了一遍人数,发觉没人掉队才道:“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走?”
——看上去这个方向好像并不欢迎他们。
他们或许找对了方向,只是眼前的悬崖未必是真实的,可也未必是虚假的,万一往前走一步,就真的掉下万米悬崖,也不是没可能。
楚廷晏在舆图上又做了个标记,还没说话,云欢先捡了一块小石子,往下一扔。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嗡鸣,眼前的景色变了,一行人齐齐失色。
“他好像……发现我在这儿了。”云欢放轻了声音,突然说。
作者有话说:来噜来噜!感谢大家的营养液[三花猫头]
昨天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发,最终还是决定修一下,整理好大纲走向再说,毕竟收尾很重要。
大家放心哈,已经整理好了,明天继续晚上十点前见!
第60章
云欢抬手捂住心口,那里刚刚震了一下,传来了鲜明的感觉。
楚廷晏握住她的手,云欢摇摇头:“没事。”
贺载之和几个亲兵还在看着面前的景象发呆,简直惊掉了下巴。
刚刚的万丈悬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峡谷,峡谷阔大而平缓,占地颇广,最中心是一片平坦的凹地,如果顺着眼前的缓坡慢慢下去,能走到那个位置。
整片峡谷光秃秃的,不见草木,更没有生灵,只有突兀的岩石与黄土,最往下走,岩石的颜色就越深,直到最中心处全是一片狰狞的黑色。
“这是……这是哪里?”有个亲兵磕巴了一下。
没人回答,暂时也没人往前走,生怕连这也是幻觉而已——连眼前的景象都不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云欢站在原地,湛蓝的天穹下,她忍不住举目四望,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看着她。
那目光非常熟悉,带着明晃晃的审视意味。
楚廷晏把地图还给贺载之,左手仍持着罗盘,右手拔出了长剑,一声清响,剑光雪亮。
众人正在犹豫是否要踏入峡谷,有人试着射出一只箭,却在半途坠落了,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头,见此情形,众人不由一愣。
楚廷晏示意大家先呆在原地,将长剑一掷,剑刃破空,发出嘹亮的清鸣。
下一秒,空气中仿佛有块半透明的壳被打碎了,眼前的情形无端清晰起来:
长剑横插在空中,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事物卡住了,而剑旁的空气中渐渐渗出鲜明的血雾。
暗红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将平旷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妖圣也会流血吗?还是瘴在流血?众人脸色不一,都没有开口说话。
楚廷晏倒还脸色如常,低喝一声:“破!”
剑光暴涨,发出剧烈的响声,这一下不啻于扔进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云欢忍不住捂住耳朵,但猛烈的声响直叩心门。
半透明的结界像镜子般片片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无数碎片折射出道道刺眼的光芒,惹得人睁不开眼。
耳边像是有人沉声道:“退下!”
声如洪钟,沉闷又厚重,震荡着胸腔。
云欢却不退,紧紧攥住白玉牌,想从指缝中看清更多东西,妖圣的真身必定在此处,甚至整个瘴阵的弱点也一定在某个地方。
——可是,在哪儿呢?
眼前一闪,云欢忽地指向一块远处不起眼的岩石:“那边!”
她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东西,那是种由心底升出的感觉,虽然无凭无据,但云欢坚定地知道,就是那里。
这片瘴唯一的薄弱之处,也是妖圣的弱点。
她语气急促,来不及太多解释,楚廷晏脱手将刚飞回来的长剑又掷了出去,有两个反应快的亲兵也跟着他的动作弯弓射箭,然而离弦的箭还在半路,那一小块岩石突然一闪,就此消失了踪迹。
贺载之竦然而惊:“消失了?”
半透明的屏障彻底被打破,云欢张大了眼,试图找到那一小块消失无踪的岩石。
眼前一片茫茫旷野,看上去四面八方都长得一样,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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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线索,云欢屏气凝神,握紧了手中的白玉牌,良久,终于再次看到了它。
她刚要抬手,眼前突然黑了下去,一阵狂风袭来,飞沙走石,吹得人甚至站立不稳,楚廷晏握住了云欢的手,还没开口,四周的景象突然像水波一般扭曲、变换。
“抓紧我!”他只来得及大喝,“这是瘴,会模拟出你最不想面对的回忆,被拖进去之后务必小心,保持警惕,不要被激起心魔!”
大喝声犹在耳边,激烈的风声和嘈杂的其他声音就喧嚣而上,取而代之,云欢耳中轰隆作响,几乎是顷刻之间,一阵天旋地转,她像失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裹挟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落到了地上。
失重的眩晕感让人有些脱力,眼前也止不住发花,云欢用手撑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方才楚廷晏一直牢牢抓着她的手,直到最后一刻才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扯开,他们现在还在同一片瘴阵中吗?其他人呢?
云欢摸出腰间的白玉牌,用双手紧紧握住,在心中不停默念楚廷晏的名字。
玉牌缓缓震了两下,但没回音。
云欢短暂地松了口气,至少玉牌还能感应到彼此,想必瘴阵无非直接隔绝法器之间的沟通。
离得不远就好,不知道楚廷晏现今情况如何,但总有能联系上的机会。
云欢定下心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景色。
这是片……挺开阔的地方,像个农庄,土地平旷,清晨的雾气飘渺,远处还升起袅袅炊烟。
空气很新鲜,还带着露水的气味,一声嘹亮的鸡啼,云欢循着那方向走了过去。
打鸣声持续了很久,越走得近,听在耳朵里也就越真切,云欢还能听见几声牛的低沉哞叫,这环境很真实,如果不事先告知,她绝对分辨不出这是妖圣一手捏造出的幻境。
可这不是她的记忆。
云欢把脑海中的回忆搜罗一番,确定了这一点。
她从出世起就没出过宫门,所有的回忆都发生在宫中,但这里——虽说不知具体是哪一处——绝对是个闲适的农庄,仿佛世外桃源。
刚才楚廷晏简要介绍过,所谓“瘴”,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这是种极为精巧的法术,“瘴”在试图吞噬人类时,会刻意拉人进去,选择对方最痛苦、最不愿回忆的一段记忆,借此激发他的心魔。
回忆的迷惑性太强,一般人往往会沉溺进回忆之中,甚至忘记这是一段彻底的幻境,不仅找不出破阵的手段,还会被瘴所同化。
也有人会被激起心魔,从此失去神志,浑浑噩噩,和整片瘴阵融为一体。
或许是因为她总能准确找到妖圣弱点的关系,云欢猜测,可能是妖圣的部分法术对她x无效,这才拉了她进属于别人的幻境之中。
又或者,是因为这片初生的“瘴”压根没法创造太多不同的幻境,他们大部分人,乃至所有人,都在同一片幻境之中。
这到底是谁的心魔?是贺载之的?还是某个亲兵的?
为今之计,还是先找到人再说,云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逐渐听见了人声。
她的装束打扮还是太招眼了,云欢担心这是个闭塞的村落,并没多少外人,因此变成了只猫,从朦胧的晨雾中跳了出来。
一只不怎么大眼的猫儿,确实没引起太多注意,两个结伴的农妇只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过头去,继续闲谈。云欢找了个高大的草垛跳了进去,很舒适地卧着,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听得很认真,想找到些零星的线索。
但这两人口很紧,谈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最多也不过提一句:“听说国公带着家眷来庄子上度假了?”
“嘘,主子们的事情,你也敢议论,当真是不怕掉脑袋吗?!”
“我也是听管家说的,不过为了更好地伺候罢了。”说话的那人当真掩口不提,两人只说些谁家娶了哪个新媳妇,今年的收成如何一类的事。
云欢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年号,更不知外界如何。这是哪朝哪代?哪位国公?她一概不知。
她正百无聊赖之际,却见朦胧的雾气中又有一道身影接近。
两个农妇聊着,干完了活儿,便走远了,雾气中的那道身影逐渐近了,云欢在草垛里坐直了,双眼炯炯有神。
身影更近了些,能看见不是人,四足落地,应该是只挺大的狗。
云欢有些失望,正待寻个人烟更密集的地方去探听更多线索,却见那狗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体型硕大,被毛丰厚,尾巴很长,毛色黑金相间,体态矫健,昂首挺胸,看起来威武又神气。
更重要的是,项圈上挂着一枚白玉牌。
“……楚廷晏?”云欢脱口道。
“是我。”楚廷晏道。
言语无法形容云欢此刻的震惊,她倏地从草垛上跳下来,正好跳到楚廷晏宽阔的背上,他毛很长,肩背宽阔,猫爪下的手感很好——但这不是重点。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云欢压着声音,惊道。
“和你一样,人形怕惹麻烦。”!
但我是半妖,天生就能变成原型,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云欢诧异道:“你不是个天眼吗?我没听说过天眼还能有其他的能力。”
“不全是,”楚廷晏想了想,道,“早年碰见了其他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多的能力,只是额外的能力也是负担,师父帮我封存了,平时都不太用。”
云欢了然,额外的能力就是负担,这话没错,譬如半妖,凡人的血脉承载不住随年岁增长的妖力,因此寿命通常不会很长。
楚廷晏一介凡人,却凭空承载了多余的力量,如果不是奚长云的帮助,这情况恐怕比半妖还要严重。
这一处很荒凉,也没什么人来,两人躲在草堆里讲悄悄话,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云欢卧在楚廷晏背上,说:“也不知是只有我俩在一个幻境中,还是其它人全都被拉进来了——我看不出这会是谁的回忆。”
“头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楚廷晏沉吟片刻,回答,“至于后一个,应该是我的。”
“他想激起我的心魔。”
这句话被楚廷晏讲得轻飘飘的,极为镇定的样子,云欢却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小猫手忙脚乱,四爪乱蹬,险险用爪尖勾住他的长毛。
楚廷晏低头想用爪子托住她,小猫柔软的肚腹擦过他鼻尖,很轻地咪了一声。
一阵天旋地转,楚廷晏骤然变成了人。
云欢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小小一只被沉重的身躯压死,赶紧在半路也化成了人形。好在有巨大的草垛子挡着,外头的人没法看见她们两人的身形。
楚廷晏及时用一只手垫在了她脑后,云欢仰躺着摔倒在地,男人沉重的身躯覆上来,她差点看不见天空。
身丨下垫着软软的草垛,散发出干燥的稻草香气,眼前是楚廷晏英俊的脸,和清晨时分还泛着浅淡青色的天空。
“这变化之术我久不用,已经生疏了,”楚廷晏绷着脸,“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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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我。”
云欢眨了眨眼睛,她被亲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撩我!”反应过来后,云欢猛推他几下,倒还没忘了压低声音。
也不等回答,云欢原地变回了小猫,楚廷晏闷笑一声,也随之变回了大狗,用有力的尾巴将云欢圈在中间,让她爬到自己背上。
“走吧,”楚廷晏若无其事道,“看看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另外月底了再求一下营养液[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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