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层面,在术后康复环节大多数人并不关注,收到的细节反馈也并不多。
她有些好奇的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电流感。
按照之前的设定,如果她苏醒,外面的人应该会从控制面板看到……
就是不知道谁会在外面?
宁彦初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期待。
下一秒,医疗仓的透明舱盖便缓缓升起,映入眼帘的,是宋辞带着明显疲惫却依旧英俊的脸。
他眼底青黑,穿了件浅灰色T恤,外面,外面没穿白大褂,裸露的手臂线条流畅,青筋凸起又透着几分苍白。
宋辞正半倚在医疗仓旁的操作台前,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上,自然不会错过她的苏醒以及小动作。
“醒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却在看清她睁眼的瞬间,骤然亮起细碎的光。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飞快扫过屏幕上的各项体征数据,确认所有指标都平稳后,才俯身看向她,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彦初眨了眨眼,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还有点懵……这是……”
她艰难转动头,缓缓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房间,窗帘没拉,窗外已是一片浓黑的夜色。现在墙边放满了宁彦初熟悉的仪器和设备。
“你还在医院。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而你此刻躺在你的‘宝贝’里。我们把它连主机一起搬来了。”宋辞轻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的触感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宁彦初被宋辞珍视的动作搞得眨了眨眼睛。
“你这么是什么眼神?”宋辞有些失笑,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宁彦初,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宁彦初用现在不够灵光的大脑思索几秒,小声简单回答:“不太习惯你突然这样……”
宋辞顿了顿,轻微又悠长地叹了口气,“那就努力习惯吧……按我们之前定好的方案,术前、术中到术后康复,全程都依托你的医疗仓完成。不过……”
宋辞继续说起了治疗,没再响应宁彦初的打岔,“因为医疗仓的部分功能还会持续对接乐乐那边的术后康复情况,虽然已经做好了分区,你们之间不会影响。保险起见,贾舒然建议从中心再抽调一个医疗仓过来,你如果觉得可以,我可以帮你和她说一声。”
宁彦初这才缓过神,努力告诫自己忽略宋辞那句“那就努力习惯”到底蕴含什么深意,恍然想起术前两人敲定的手术方案,是她坚持要求,将所有治疗环节都交给医疗仓。
宋辞见她短暂怔愣,误以为她在担心他们对医疗仓的操作,哑着嗓子补充:“我让贾舒然他们先回去了,他们守到十一点才走,明早会来替我。放心,医疗仓的所有参数,都是我们一起调试确认的。”
宁彦初回神道:“可以直接再调一个医疗仓过来,乐乐那边也需要核心模块使用,虽然单个医疗仓核心系统支持同时接入3个不同患者,但是分开还是方便点,尤其是我在使用主机,肯定会影响乐乐那边的算力……”
她这段话说的很慢,声音滞涩,她说到算力时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现在几点了?”
宋辞了然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宁彦初立刻蹙起眉,嘴还没张开,就被宋辞抢先:“我刚已经歇过一会儿了,他们在的时候,我也吃过东西了。”
他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补充道,“我这边没事。医疗仓定时输入营养,你现在应该不会觉得饿。”
宋辞没有打算和任何人说短短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他是怎么从兵荒马乱中挺过来的。
面上看,宋辞完全遵照了宁彦初的要求,将核心治疗与康复全权交付给医疗仓。可这其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交付”背后是他做到极致的部署与安排。
从宁彦初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敢放松一分一秒,立刻着手细化术后恢复安排。只因患者是宁彦初,他本就带着200%的私心与上心,如今还要将她的医疗仓正式纳入康复流程,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手术后的整整一个下午,他把自己关在宁彦初的实验室里,强迫自己专注,将她过往所有的实验数据、医疗仓的运行日志,连同这次手术的详细报告,逐字逐句梳理、反复推演。他要做的,不仅是确保医疗仓的功能能精准辅助她恢复,更要规避任何可能让她产生不适的参数设置,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风险,都要彻底排除。
“你的术后恢复方案,其实做了些微调。”宋辞指了指医疗仓的主控屏幕,“我知道你信得过自己的技术,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身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得听我的。”
宁彦初望着他,眼底闪过惊讶,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医疗仓操作有多复杂、参数有多繁琐,要完全掌握并制定出精准的恢复方案,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
但是……什么叫“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身体”?!
“先喝水。”宋辞端来一杯温水,上面插了一根吸管,“医疗仓虽能维持恒温恒湿,但作为医生我还是要鼓励患者在可控情况下主动活动,这样也有助于各项生理机能恢复。保持小口抿就行……”
她鼓起腮帮轻嘬了一口,湿润的触感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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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彦初舒服地眯了眯眼。她凝视着宋辞专注的侧脸,暖流顺着心底缓缓蔓延。
现在回忆起来,在她有记忆以来,每次遭遇挫折或者脆弱的时候,宋辞好像都在,从小小一个到现在大大一只,永远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明明比她小,却好像总能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宋辞。”她轻声唤他,“谢谢你啊。”
宋辞抬眼,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的疲惫仿佛被瞬间抚平。
他放下水杯,手指尖轻轻触碰她露在外的指尖,没有十指相扣,却好像也能传递温度。
宁彦初感受着指尖的触感,不露声色。
宋辞看着控制面板上她扬起还在持续跳动的血压和心跳数据,微微勾起嘴角,“别说傻话了,好好休息,早点康复就是对我也是对你项目的最大支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变得严肃:“不过彦初,恢复过程可能会有点枯燥。医疗仓会实时监测你的身体数据,我也会根据数据随时调整方案。所以,你得乖乖配合我,不许固执,不许偷懒,更不许胡思乱想。”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宁彦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点头:“好,听你的。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去睡——”
宁彦初还没有说完,宋辞先伸出一只手指,宁彦初会意,抿住嘴巴。
得到她的承诺,宋辞紧绷的嘴角才缓缓舒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他俯身替她理了理身上接驳的接触线,目光再次锁定屏幕。夜色漫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却坚定的轮廓。
“闭眼睡儿。听话。”
病房里很静,只有医疗仓指示灯规律闪烁的微光,与屏幕上数据跳动的细微声响。宋辞坐在一旁,目光在数据与她的脸庞间来回切换,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
*
手术恢复的日子里,宁彦初并没有像自己设想的那样,整日整夜地待在医疗仓里,当一个无聊又脆弱的玻璃娃娃。
和许多做完脊柱手术的病人一样,她也需要循序渐进的活动与适应。于是,医疗仓不再是她唯一的“栖息地”,更多时候,她会被安置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轮椅靠背贴合她的脊柱弧度,扶手处嵌着柔软的软垫,身下铺着减压坐垫。
轮椅是小贾给宁彦初推过来的,上面印着国家医学研究中心的logo。
“所里知道您受伤后,上下都特别担心。”小贾一边帮宁彦初整理轮椅扶手上的线路,一边笑着说,“不仅额外批了一大笔专项经费,还特意把罗教授团队研发的这款定制轮椅送了过来。不过这轮椅一到,宋大夫就先拿去了,连着熬了两个晚上,专门跟您的医疗仓做匹配调试,费了老大劲才弄好呢。”
小贾说起宋辞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赞许,当初生日会上惊鸿一瞥的帅弟弟,如今在她眼里早已是成熟稳重、医术精湛的宋大夫,滤镜厚得不像话。
宋辞对轮椅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调试,本来计划第一时间给宁彦初推过来让好好用用,结果那时候被临时安排了一场手术,只好拜托小贾去送货上门。
而此刻,宁彦初的后腰贴着一块轻薄的监测贴片,连接着一根细细的数据线,线的另一端插在轮椅扶手上的接口里。接口旁是一块小型显示屏,实时跳动着她的心率、呼吸频率和脊柱压力数据。只要数据出现一丝异常,轮椅会自动发出提示音,医疗仓也会同步记录,方便宋辞随时查看。
“这样既保证安全,又能让你活动活动。”宋辞第一次把她从医疗仓里抱出来,放进轮椅时,语气很平静,却目光闪烁,掩不住眼底的紧张,“你要是觉得累,随时告诉我,我们立刻回去。”
宁彦初看着他束手束脚的样子,和刚才她在走廊看到他指挥实习医生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忍不住笑:“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比瓷娃娃还珍贵。”宋辞低声嘟哝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被她听见,却又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于是,医院的走廊里,偶尔会出现这样一幕:
宁彦初坐在轮椅上,身上连着细细的观察线,神情依旧清冷,宽大的病号服下是掩盖不住的纤细,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病后的苍白与柔和。宋辞推着她,步伐不快,每走几步就会侧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适。
她现在去实验室,是为了处理一些紧急的数据和邮件。
宋辞原本不同意:“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
“我躺着反而睡不着。”宁彦初抬眼看他,眼神很认真,“有些数据只有我能处理,早一点做完,对乐乐的后续治疗也有帮助。”
宋大夫陷入沉默,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宁彦初一双大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一身白大褂的宋辞,语调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扬,竟然有一丝丝撒娇的意味:“而且长期躺着,我的后腰总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宋辞目光微闪,声音一下子就紧了,推着轮椅的手也不自觉放慢,“疼?麻?还是有刺痛感?”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后腰的位置,像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到伤口。
宁彦初被他这副紧张的样子逗得心里一软,却还是老实回答:“不是疼,就是……有点发沉,像压着什么东西。坐着反而舒服些。”
宋辞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意思是症状描述还是在胡搅蛮缠。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那就坐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但我必须在旁边。”
宁彦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实验室里又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
宁彦初坐在轮椅上,面前是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得很轻,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却依旧精准。宋辞则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目光时不时从她的侧脸移到她扶手上的监测屏,确认数据平稳后,才会放心地低头处理自己的病历。
偶尔,宁彦初会因为久坐而微微蹙眉,宋辞立刻就会察觉:“累了?”
“有一点。”她如实回答。
“那就先到这儿。”他合上自己的电脑,起身,“回病房。”
“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我说,回病房。”宋辞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俯身,替她合上电脑,动作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顺手拿走了她的鼠标,“听话。”
宁彦初瞪着被宋辞抓住的手,心跳骤然加速,嘴唇嗫嚅半天,故作镇定地抬头斜眼瞅宋辞:“宋大夫。”
“嗯?”宋辞手指在宁彦初手背短暂停留,她手背细糯的触感还在指尖。
“你今天没有手术吗?”宁彦初问。
“没有。”宋辞回答得十分坦然。
“……我刚去卫生间时在走廊碰到了周大夫。”
宋辞喷了口鼻息,算是回应。
“他说你今天把两台手术都甩给他了,他要死了。”宁彦初撇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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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嘴角语气略带嫌弃,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
宋辞瞅着宁彦初的表情,很想笑又生生忍住了,他发现宁彦初自打来了医院以后,整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上灵动了许多,像是恢复了不少活力,仿佛能看到一些小时候的影子。
那也是宋辞记忆里最鲜活、最珍视的一部分。
宋辞歪嘴一笑,“老周的能量和潜力远不止于此,给他的都是最简单的手术,我们都相信他游刃有余。”
俩人就这么一路插科打诨着往外走,走廊里偶尔有医生护士经过,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可想而知最近论坛上又会掀起怎样的热评。
宁彦初被他逗得心情也好了不少,连带着后腰那点不适感都淡了些。
她侧头看他,忽然觉得,如果能被他一直这样推着,俩人说着话,那走廊再长些也挺好的……
至于那些实验数据,先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
“宁专家。”这时一道女声突然在走廊拐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正在闲谈的俩人皆是一愣。
第48章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她今天一反往日花枝招展的模样,打扮得甚至称得上朴素,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简单的圆领恤,下身是条九分裤,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平底鞋。头发被利落地梳成一个马尾辫,脸上妆容很淡。
这样的林思瑜,和宁彦初印象中那个总是妆容精致、衣着亮眼的小公主形象判若两人,以至于宁彦初第一眼竟有些没认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林思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走近才发现脸色不是很好,她目光直直落在宁彦初身上,又不着痕迹地扫过宋辞,语气算得上怯懦地轻道了一声“宋大夫好。”便匆匆移开目光,最后目光还是回到宁彦初脸上:“听说您醒了,还能下床活动了,特意过来看看您。”
从未有过的尊敬语气,从现在的“您”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宁专家”的称呼,而不是往常的“宁姐”,让宁彦初轻轻挑起了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而是把脸转向了宋辞。
【你打她了?】宁彦初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没有,你想多了。】宋辞眉宇间是一闪而过的不耐和淡淡的无语。
林思瑜有些尴尬,态度也还算坦诚,“其实是来和您道谢的……我想那天具体情况,您应该也知道了,那个撞您的人,是我们科的患者……”
“道谢不必了。以后看好自己的患者,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该说的我都说过,林大夫也是聪明的人。”不等宁彦初说什么,宋辞直接截断了林思瑜的话,冷淡道。
林思瑜说的这话还是有所保留了,但是有一点她倒是判断的准确,那天车祸前因后果、具体情况其实宁彦初从能坐轮椅之后,就基本都了解了。
尤其是一天前,她破天荒还收到了一面锦旗。
大概宁彦初自己也没有想到,来医院寻求合作的自己,也能像医生一样收到一面货真价实的锦旗。上一次见到这个东西还是在宋辞他们的办公室,墙上层层叠叠地挂了一堆,看起来很是壮观。
不过,这面锦旗的内容倒和医院里常见的“妙手回春”“仁心仁术”不太一样。
红底上,四个烫金大字——【见义勇为】
下面一行小字:赠:国家医学研究所宁彦初专家。
那天场面还在眼前。
家属找到她时,她刚从医疗仓里做完康复出来。一个年轻的圆脸男人手里捧着这面锦旗,身边跟着两位老人,一进门看到身上连着密密麻麻接触线的宁彦初,就先红了眼眶。
“宁专家,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家……我们家真的不敢想。”男人说话有点哽咽,把锦旗双手递过来,“我们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您是国家医学研究所的专家,特别厉害,还这么年轻,一个人带着一个实验团队。听说您因为救我们,被车撞到,还做了手术……我们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男人缓了缓,接着说道:“我们也不敢给您添麻烦,不知道能帮您做点什么,我们冒昧地联系了医院找到了您的单位,还写了一封感谢信……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
老人跟在旁边,也不停道谢:“宁专家,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儿媳妇肚子里怀的宝宝真的很不容易,为了这个孩子,吃了不少苦,一直打针吃药,好不容易这次终于有了好消息,下个月就要生了,我们知道以后都要吓死了……我们都想好了,以后孩子出生了,取个小名叫‘念念’,就是想让孩子一直记住您的恩情。”
当时宋辞正好在病房里,帮她复合医疗仓的康复参数,顺便调试轮椅。在听到“念念”这个名字时,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大概是觉得这“念”字选得巧妙,明明和“宁彦初”三个字没有直白的关联,可反复念几遍,又莫名觉得和她的名字格外契合。
他看向宁彦初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
宁彦初常年待在实验室里,打交道的不是冰冷的仪器就是繁杂的数据,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眼前三人红着眼眶鞠躬道谢的模样,又盯着那面鲜红的锦旗,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可话到嘴边,却被男人真挚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求助地看向宋辞,见对方抱着手臂微笑点头,只能僵硬地接过锦旗。
指尖触到缎面粗糙又温热的质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窘迫,也有动容。
“您……不用这样。”宁彦初的声音有些发紧,难得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幸好你们都没事。”
“这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们家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啊!”一旁的老爷爷接过话头,语气格外郑重,跟着就要鞠躬,“宁专家,您是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祝您早日康复!”
宋辞见状,适时走上前,拦住了老人的动作,替她解了围:“谢谢你们的心意,她现在还需要休息,我送你们出去吧。”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家属瞬间领会。
等家属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宁彦初还捧着那面锦旗,坐在轮椅上,神情有些茫然又有些恍惚。
宋辞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怀里的锦旗,笑着调侃道:“宁专家,恭喜啊,喜提人生第一面‘见义勇为’锦旗。”
宁彦初抬头看他,脸颊还带着薄红红:“这个……怎么办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挂起来啊。”宋辞指了指实验室空白的墙面,“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人家一家子专门送来的。”
小贾他们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宁彦初手里的锦旗,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像看到什么稀世珍宝。
“哇!宁组!您这是……”小贾冲过来,围着锦旗转了两圈,“这也太酷了吧!‘见义勇为’!我们实验室终于也有一面锦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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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同事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夸宁彦初厉害。
“必须挂起来!挂在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
“对对对!以后谁来我们实验室都能看到!等合作结束了带回去,挂宁组办公室。”
宁彦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不用了”,锦旗已经被他们热情地接过去,动作迅速地找钉子、量位置,一气呵成。
下一秒,那面鲜红的锦旗就稳稳当当地挂在了实验室正对着门的墙上。
红底金字,在白色的实验墙面前格外显眼。
宁彦初仰起头:“……”
她嘴巴开合,最终还是把那句“其实没必要”咽了回去,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眉眼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等小贾他们闹够了,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事,宋辞才走到宁彦初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那个撞你的人,叫王文忠,当时第一时间就被控制起来了。”
宁彦初正看着墙上的锦旗出神,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向他,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车子出问题了吗?”她问。
宋辞目光微闪,摇了摇头,宁彦初的善良就是,即便自己已经这样的情况,还是会希望大家其实都不是出自恶意。
宋辞的眼神里闪过心疼,又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迅速覆盖,“后面警察来调查,调取了监控,也已经排除了车辆故障的可能。”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个人……也是我们院的患者。”
宁彦初轻轻蹙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名患者家里最近遭遇了一些变故,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他的身体情况医院建议住院观察,他本身就不太乐意。住院期间,又因为治疗方案的问题,和医生产生了比较大的矛盾。”宋辞的语气很淡,却能听出压抑的怒意,“警察那边的初步判断是,他当时从住院部冲了出来,情绪失控,开车出地库,突然把怨气发泄到了路人身上。”
说到这里,他看了宁彦初一眼,补充了一句:“具体的情况,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宁彦初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哦”了一声,才慢吞吞道:“那幸亏我在,不然对孕妇一家真的是无妄之灾。”
宋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宁彦初垂着眼睫,像是在思考什么。就在他以为她已经不再感兴趣这个话题时,却听见她轻声问:“他得了什么病?”
“主动脉夹层合并室间隔缺损。”宋辞报出一串心外科的专业术语,见宁彦初听到后,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没完全听懂,便又补充了一句,“隶属于心外的急症,这种病日常不明显,突发风险性很高。”
宁彦初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轻声道:“心外啊……”
她没再多说,可那语气里的微妙,宋辞却捕捉到了,像是在肯定她的想法,语气不满里带着无奈:“主治医生是林思瑜的导师,据说……那天那个患者最后在病房见到的人是受命来巡房的林大夫。”
【那真是……巧了。】宁彦初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自己被撞当时好像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尖
叫,那应该,也不会是幻觉了。
*
时间回到现在。
林思瑜的话被宋辞打断,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膀。那一瞬间,她看向宋辞的眼神里,全然没了往日的迷恋与暧昧,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生理性的恐惧。
或者,也可能是这次的恶性事件,终于让她吸取了教训,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她迅速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了几分楚楚可怜。
“对不起……宁专家,真的对不起。”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王文忠会这样。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和他吵起来的……我只是觉得他态度不好,多说了两句,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冲动,我追出去就看到……真的太可怕了……”
“好了。”宁彦初温和地截断了林思瑜的话,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林思瑜瞬间像是被哽住,不敢出大气。
宁彦初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思瑜挂满泪珠的脸上,继续道:“具体情况我确实了解了一些。出现这样的事,我们谁也预料不到。把所有责任全都怪在你身上,确实没有必要。”
这句话戳断了林思瑜某根紧绷的神经。
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大概是宁彦初的宽容,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断了,也让她觉得更加羞愧难当。
“这些天我一直都想来,但是我不敢来……”林思瑜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说,“导师很生气……谷师兄也让我收敛一下自己,在科室待着不要出来。我家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很严厉地批评了我,说之前也许是他们欠考虑,已经在考虑把我接回去,换一个工作……我真的很舍不得,我其实是喜欢做医生的……我从小都想像我家里人那样,成为一名好医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会那样,那天我真的就是觉得他态度莫名其妙,多说了两句……”
“好了,林大夫。”
宋辞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思瑜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闭住了嘴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再流露出半点委屈,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宁彦初看了宋辞一眼,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白大褂袖口,示意他别太严厉。
宋辞身形微顿,他垂下眼眸看着宁彦初纤细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袖口,表情忽然松了。
宁彦初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林思瑜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严肃:“但是,就像我上次和你说的,林大夫,希望这件事能给你带来一些思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互相摩挲,一字一句地说道:“作为医生,其实本身的职责和担子都很重。很多时候,一个很小的举动,或者一个不经意的选择,都可能在患者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就像是宋辞,你看他好像一直很对谁都很冷淡,但是其实他年轻的时候脾气也是爆的,但是我在医院这么久,看着他每天面对各色病患,即便各方面压力很大,情绪一直都是稳定的。”
宋辞看着宁彦初,抬起一边眉毛。
他从没想过宁彦初竟然会这样“理解”或者“了解”自己。
宁彦初浑然未觉,“我们面对的不仅是病,更是人。如果真的选择当一名医生,一定要学会控制情绪,学会换位思考,有时候比单纯的医术更重要。”
林思瑜低着头,听得很认真,眼泪渐渐止住了。
“我知道了……谢谢宁专家。”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却多了几分真诚,“我会好好反思的。”
林思瑜小跑着离开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宋辞一眼,只是对着宁彦初的方向微微欠身,便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宁彦初
《予我微光[姐弟恋]》 40-50(第16/19页)
,我什么时候脾气爆了?还有什么叫年轻的时候?”
“宋辞,你把人小姑娘怎么了?”
俩人看着林思瑜消失的方向,同时开口向对方提问,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顿住。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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