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部被重压,一言一行都极艰难,但他并不在意,只微微笑道:“你却不跟我说话。”
宋乘衣:“与其说我是引出你,说你想引起我注意,才更妥帖些,不是吗?”
“是。”绮罗倒也不避讳,坦然承认:“你真是心狠,我们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你却将我捅个对穿。”
“比不上你,”宋乘衣嗤了声,嘲讽道:“绮息是你最衷心的属下,你也舍得用它为诱饵。明知道落在我手中,是会死的。”
“那自然什么也比不上你重要,为了我们能有说话的时间,我也只能出此下策,”绮罗道。
他已经试验过一次,宋乘衣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宋乘衣的手臂还插在这幅身躯内,他仿佛能透过这些,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轻声道:“你不好奇我活下来,却如今才来找你的理由。”
“柳弯弯和你是否有关系?”
“这些年,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也一直在关注你,你成长得很好啊,果然玉慈仙尊名不虚传,你跟从前简直脱胎换骨,我——”
他猝然失声,剧烈颤抖。
女人卡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一拳打在肩膀上,如有千斤,肩膀被杂成肉泥。
“你误会了一件事,”宋乘衣冷漠打断,“我对你说的并无兴趣,”
“如果你再说一句废话,我保证,你不会有说话机会。”
元神控制,那痛感也是相同,绮罗痛苦喘息,声音发抖,在缓了几下后,才又道:“我没想惹你生气。”
他歉意:“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想知道我现在在哪?很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但我能为你解惑。”
他盯着宋乘衣,柔声道:“你也感受到了吧,你失去的那些记忆,我施加的封印,随着你力量的增加,正在逐渐松动。”
“小苟这个名字,你忘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记起来一些。”
宋乘衣瞳孔骤然、无声缩紧。
绮罗语气有些怀念:“你跟的第一个妖太蠢,只将你当作血包,像他那样,你活不了几年,好在你遇到我,我跟那蠢货不同,我能看出你的野心,你以为你那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但并不是,你后面跟过我两年,才又回去。”
“我喜欢聪明人,所以在被圈养的小孩中,我最喜欢你,你加入他们没多久,就交到朋友了。”
绮罗试图在宋乘衣脸上看到丝毫表情,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他接着道:“他们为了让你通过测试,帮了你很多次,但你却为逃跑,亲手杀掉所有人,即便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即便他们和你一样都是人呢,只是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路。”
“他们都是我千里挑一出来的,费了很多很多心血,一朝被抹。”
“你猜猜我对此什么感觉。”
宋乘衣听到他问,视线落在他身上,道:“你恨我。”
绮罗笑:“不,我爱你。”
“好,我知道了。”宋乘衣心平气和道。
她道:“我有最后个问题想问。”
绮罗看着她。
“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出现,是不敢还是不能?”
绮罗脸上笑容一僵。
宋乘衣:“我刚刚逃出后,你是惧怕师尊,所以不敢出现,因为你根本赢不了他,随着时间越来越推移,你是不能,因为你知道你赢不了我。你今日所说全是废话,对我没有丝毫意义,我毫无感觉,内疚?负罪?不安?”
她轻蔑,带着嘲讽:“谁挡了我的路,与我作对,我都会碾过他们前行。”
她微微俯身,凑近那血迹模糊,在那看不出是张脸的面上,表现出惊人克制力,轻声道:“至于你说爱我,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你也配?让人倒胃口。”
绮罗脸上笑容尽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此刻看上去竟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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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我要一刀一刀剁了你。我发誓你的痛苦不会比现在少。”
随着宋乘衣平静却冰冷的话语落下,绮罗眼前骤然一黑。
禁闭室外,苏梦妩捂嘴几乎尖叫起来,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宋乘衣的动作。
只见她一拳砸去,那妖的脸如柔软馒头一般,凹下去,碎肉黏在墙面,黑血噗嗤往外冒,脑浆崩裂,还冒着热气。
一拳就砸碎那脑袋,如拍西瓜。
但她并没停手。
她抽出手臂,捏着妖丹,那缕丝状的元神发着淡光,被她残暴扯断,暗淡下去。
那妖从头开始,到腹部,皆四分五裂。上半身被砸碎,下半身却完好。
突然,苏梦妩看到那妖所在的下半身,裤/裆处湿了大片,竟是恐惧地失/禁。
太残忍了。
那妖被折磨至此,还有意识。
师姐不肯给它个痛快,如此冷酷。
那妖泛再大的错,也不至如此……
苏梦妩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也彻底颠覆师姐在她心中的形象。
那是妖,她也是妖,师姐对妖的厌恶,她第一次深切体会。
某一日,师姐若不高兴了,也会如此对她。
她的脸色青青白白,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样想法。
她心中直泛恶心,竟哇地一声吐出。
陈望搀扶着她。眼中露出一丝同情,刚开始加入,他也受不了,但现在已经习惯了,甚至能一面施刑,一边吃饭。
大约又过了好一会,宋乘衣从里面出来。
苏梦妩下意识朝后一步,躲在陈望身后。
陈望道:“师姐。”
宋乘衣扫了一眼苏梦妩,又看向陈望:“之前抓的都杀了,已经没有意义。剩下的人也不必再追踪绮罗。”
苏梦妩又是一抖。
一方面是绮罗在他们的脑海中下了锁忆咒,无法搜魂,他们只是小妖,知道的有限。
同时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此刻开始她不会再给绮罗一个眼神,绮罗会再主动出现,她不会再将花心思在他身上。
绮罗之所以还心存妄想,全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她要更往上走,如谢无筹一样,走到一个让他提起就恐惧的位置。
宋乘衣看着战战兢兢的师妹,便让陈望带她去找柳弯弯。
苏梦妩听着师姐的安排,心下略忪,她实在不想与师姐同行。
师姐从她身旁走过,苏梦妩余光看着她衣角,突然师姐停下了。
宋乘衣朝她伸手,衣角擦过她肩膀,停在她背后。
苏梦妩感觉到师姐似乎握住了背在她身后的剑柄。
师姐是想把灵危带走?
她刚这样想,很快,师姐便松开手,又朝前走了-
宋乘衣要入乾坤境前,眼前被一道灵光闪过。
那灵光没有任何杀伤力,似乎只是想阻挡她前进脚步。
灵危呼吸极其剧烈,几乎是个瞬移,就已到她身前。
灵危想凑近,却忽然见到宋乘衣手中握着的剑。
那是个毫无亮眼、陌生的东西。
却瞬间刺痛了他的眼,他头脑开始晕眩,无法思考。
“我……我能帮你,我进步很多,你会发现,我已经学会……”
宋乘衣道:“可是你失败了。”
灵危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我还能作为你的剑单独进入,只跟在你身边,这不算违规,我发誓,我不会再失误。”
宋乘衣再次冷静重复:“可是你失败了。”
灵危无法忍受这冷漠的言语,他的眼中出现迷茫,
宋乘衣的脸实在太陌生,冷酷如坚冰,他愣愣地移开眼,又看到宋乘衣手中握着的剑。
他死死地盯着,发自内心地憎恶着。仿佛一切根源都是因它而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乘衣身边,直到乘衣抽离了放在他身上的所有灵力,他才骤然感到不对,但他不敢擅自变成人,但他越想越不安,才发现乘衣一直不在他身边。
“我能证明,”灵危突然道,语速越来越快:“只有我才能给你帮助,这把破剑算得了什么,又钝又笨重,它根本没有丝毫的能力——”
他迅速一步,手中瞬间释放出一道满含危险的灵光,准确地朝那剑而去。
宋乘衣用剑挡下,剑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相比较灵危而言,这的确不是把好剑,时间很紧,宋乘衣只是在剑宗内,随便挑了一把符合她属性的剑。
她将灵力传到剑身上,剑身一抖,灵危的攻击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剑抵在灵危身前,灵危没有躲避,用手掌抓住。
剑身慢慢弯折,灵危的脸苍白如雪,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再次传来。
“它比不上我,我能带给你更多胜利,你别用它,我配不上——”
“够了,”宋乘衣面色平静,淡淡打断道:“我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有你,”
“而你能有今日,却是因为有我,懂吗?”
“别挡我的路。”
灵危茫然无措地松手,看着宋乘衣毫不犹豫地踏入乾坤境中。
灵危下意识想追随上去,却被挡在境外。
他作为失败者,被拒绝再次进入其中。
*
宋乘衣离开后已有三日,谢无筹一直在佛堂内看书。
只他以往看的都是些经书,现如今看的却是些民间话本,正是曾经宋乘衣看过的那些。
谢无筹神情淡淡,却带着一丝探索精神,不知何时,他才放下手中已经被翻的边角有些卷起的话本——【教你如何看透一个男修的心】
几日内,他已经看完乘衣曾看过的所有话本。
但他还是不懂。
依据宋乘衣看这些话本时间,那时她是喜欢自己的。
话本中的引诱,欲拒还休都是乘衣曾对他做过的。
这没错,所以她才会赠送自己礼物,才会告白,才会被拒绝后找替身。
宋乘衣说不再喜欢他的话,他并不信。
谢无筹知道自己对宋乘衣的关注越来越多,这不太对劲。
宋乘衣不喜欢他,应该合了他的心意,但在听到他说出口的瞬间,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种奇异之感。
这是不甘心。
宋乘衣第一次求爱后,他全然地拒绝,他并不想改变与乘衣的关系,他也从未将她视为是能挑起自己情/欲的女人。
他会因为乘衣的苦痛、伤痕、顽强而兴奋,而勃/发。
却从不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感到心动。
他喜欢的是乘衣的完美无缺,而不是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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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
这很容易得到印证,因为即便卫雪亭与乘衣同床共枕多次,他也见过其脱掉衣服的样子,雪白的身体,他也并不情/动。
所以谢无筹可以肯定,他对宋乘衣并无男女之情。
但现在,他却异常烦躁。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凝聚到地上。
地上有一本被扯裂的书,能依稀看到书的封面—【双生子:爱我还是爱他?】
讲述的是个女子与丈夫恩爱数年,本来平静生活因为丈夫的双胞胎弟弟的到来,被打破。
女主醉酒后意外将弟弟看为夫婿,从而发生关系。
弟弟也早就喜欢上嫂子,一人追逐,一人躲避,最终女子移情别恋的故事。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大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谢无筹想,他难道也是其中的一个?
宋乘衣与卫雪亭两人,若卫雪亭没那个心,那他们两人基本上是不可能,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卫雪亭本就心怀鬼胎,两个巴掌想要碰,那也是早晚的事?
他又情不自禁地拾起桌上的铜镜。
镜面里的男人容貌甚好,鬓发乌黑浓密。
谢无筹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丝毫衰老的迹象。
修真界的寿命本就漫长,加之他也只比宋乘衣大上十来岁,说年老倒是牵强。
但他转瞬又想到卫雪亭。
乘衣以为卫雪亭年纪尚小,但实际上并不,与他也一般大,只是看上去年少罢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光滑的玉石上倒映出一个瑟瑟发抖男人的脸。
男人颤抖着双腿,如条被吓破胆的死狗一般匍匐在地面上。
他深深地弯着腰,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如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这是个非常恐惧与恭敬的姿态,即便他身上没有束缚,但他也完全没有逃走的样子。
“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他听到一道声音响起,他抖地更厉害,颤着声音道:“好,好看。”
“你都没抬头,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呢?”
那青年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刷的抬起头,看到青年的脸,那是张非常俊美、秀丽的脸,唇色红润微翘起,脸上带笑,显得温和可亲。
但他知道,这是个恶魔。
他正是绮息。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小苟不会放过他,但没料到他没死,正是被眼前看似和善的青年救下了。
青年将他的妖丹喂给一只鸟吃下,他从一只三尾狐变成了个鸟人。
狐狸的命是按照尾巴数计算,只要不是妖丹被破,是有机会能活。
这青年太恐怖,先是逼他生生拔掉身上所有羽毛,这三日内又将他扔入幻境内,不断重复着最令他恐怖的事,他想逃又无法逃,那高高在上的碾压已经彻底消磨他的求生欲,求死也不能,现在他只想求个痛快。
他的声音发抖:“您好看。”
他不知这男人让他活过来的意图,但他知道他如果不听话,那一定不会好过。
谢无筹敲了敲桌面,问:“乘衣问了你什么?”
“乘衣?”绮息眼中似有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小苟吧。”
“小狗?”谢无筹轻声道。
绮息察觉到周围迅速冷下的氛围,迅速匍匐下去,“不,不是,乘衣,是乘衣,我说错了。您说乘衣,她,她来找我问关于主人绮罗的信息。”
“绮罗是谁?”
“乘衣曾经的主人。”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主人做什么,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按照命令做事,主人也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绮罗下了什么命令?”
绮息额头上冷汗大滴大滴落下,他已经看出这青年与乘衣关系不同寻常,但他只能如实回答:“杀了她。”
但意料外,这青年却并没有生气。
谢无筹当然并不觉得这种货色能杀掉宋乘衣,大概那叫绮罗的,意图也并不只如此。
绮罗这个名字颇有几分耳熟。
他指骨敲了敲台面,他记得宋乘衣第一次下山,好像就是为了杀个妖,那妖名字好像就叫这。
宋乘衣回来后,很显然地心情好了一段时间,对他也更加恭敬。
因为宋乘衣很少情绪外露,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太明显,所以当时他问她为什么高兴。
宋乘衣说了一些,他都记不清,但却还记得一句——‘我确定了之后的目标,永远追随你,所以高兴。”
他当时也只是坦然接受,也没多么在意。
毕竟想要追随他的人,也不只是宋乘衣这一个。
绮息感到空气安静下来,却更加令他毛骨悚然。
不久,他听到轻缓脚步声,很快,那青年站在他面前。
掌心下压在他
头上,掌心很轻,没什么劲,却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出他的头,他丝毫不敢动,只恐惧地瞪大眼睛。
谢无筹探出一丝神识进入其灵海中,在里面慢慢搜索着。
绮息只觉得一道柔和的灵力在他脑海中乱飘,很快灵力越来越多,渐渐挤压了他全部的神志,他慢慢失了神。
模糊中,突然听到青年发出轻笑,他道:“啊,记忆竟然被强制锁住了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倒偏要看一看。”
那声音轻缓,却带着强硬与运筹帷幄的掌握,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那在宋乘衣面前坚如磐石的封印咒,此刻轻飘飘地被打破。
绮息的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开,剧痛传来,七窍渗血,一道强悍灵力掀开什么东西,他立即丧了意志。
只能任由那灵力闯入。
第68章
谢无筹已处在它被封印的记忆中。
“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心血,在她身上,”
一道声音在谢无筹身旁响起,正是被他窥探记忆的绮息,它眉眼间含戾,不甘心问,“她还是个小孩,没有丝毫可用之处。”
“你懂什么,磨性子就得从这个年纪开始。”
一人笑道,声音荡在这条幽暗的地牢里。
谢无筹寻声望去,是个年轻的男人,桃花眼,胸口长袍松松垮垮地半开,声音细腻柔和,既有着女子的柔媚又带着男子的低沉。
“她没什么值得你交易,她能为你做的事,其他人也能做。”绮息既不解又不甘心。
“你看她。”男人懒散地靠在铁墙上,手指朝前一指。
即便地牢中黑暗潮湿,但谢无筹还是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一团人影。
谢无筹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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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视着。
他见过宋乘衣年幼时的样子,与此刻别无二致。
宋乘衣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后背凸出的脊椎骨,仿佛要戳破表面一层皮,直愣愣戳出来,露出来小腿如萎缩树枝。
脚踝上拴着一条铁链。
很狭窄、黑暗、简陋的牢房,在最顶端一个巴掌大小的窗口,除此之外,连只老鼠都无。
谢无筹瞧着那那扇小窗外,一片摇曳的绿色,尚是春日。
“不要小瞧她啊,年纪如此小,却能在伏舟的虐待下活几年,你说说,我带回来的人中,谁能做到?”
绮息没吭声。
“其他人幽禁时间最长的记录是十个月,”那男人又道:“与伏舟交易是两年,时间还长着呢。前段时间又进了一批货色,放在她旁边的地牢中,一同打磨。”
话音落,此场景便逐渐淡去,转换的场景极快,内容大都相似。
这条幽深的地牢内,关着很多稚童,无一例外,皆是凡人。
一片尖叫、哭泣、求饶等声音尤为明显。
黑暗和被剥夺的自由能熬死人的意志。
绮息有时三日来一次,有时半月来一次,也有时数月来一次。
他每次来都伴随着惩罚或奖赏。
如上一次对宋乘衣进行了辱骂,殴打,那下次来则会带着点小礼物,大部分都是些书,是宋乘衣要的。
宋乘衣从刚开始的无知无觉,渐渐地见到他的到来,会起一些反应,会注意到他的到来,眼珠子会慢慢地动,睫毛会抖动,那是长久未见人的喜悦。
若是绮息带了书来,她会抱着腿坐在接近入口处等待,偶尔会温顺地跟绮息说几句话。
她改变了不少,虽寡言少语,但却柔和乖巧起来。
只那骨瘦如柴的身体,依稀如往日,皮肤暗泽无光,手腕细长,如骨头上罩着一层黯黄的薄皮
宋乘衣周围一起被拘禁的‘同伴’们渐渐地都离开了囚牢,慢慢地周围竟只剩下宋乘衣一人。
谢无筹看着乘衣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但看向窗户时却眯成一条缝,才敢看。
那不过是一小束光,但长久的昏暗生活,让她已然畏光。
他又看向那扇小窗,窗外是枯黄落下的树叶,秋天来了。
谢无筹能感受到绮息的情绪日益自满,它定时与绮罗说着情况,绮罗却没让它将宋乘衣放出来。
在深秋,绮罗来见宋乘衣,这也是它在将其关到这时,第一次来。
与初次来时,不同的是,绮罗的身后除了怒气冲天的绮息,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少年。
“你个贱东西,敢阴老子,老子要撕了你。”绮息啐了一口痰,怒骂。
幼童脸色苍白,但尚带着点些镇定,只眼中在看到那少年瞬间,便散去所有的光。
“就是她。就是她。”贼眉鼠眼的少年指着宋乘衣,又小心翼翼地对绮罗陪笑:“九尾大人,我知晓她要逃跑的心思后,特地前来告密,万不能让她得逞。”
绮罗笑道:“做的好。”
随后又疑问道:“她怎么承诺你的?”
那少年便一五一时、丝毫不敢隐瞒地说了。
那少年本是个小老鼠,误打误撞从那扇窗中进入其中,宋乘衣用鲜血喂养之,日积月累之下,它便从老鼠化为妖。
宋乘衣并不是平白无故给予,她想让老鼠咬断铁链,并凿开窗户。
事成之后,她会割肉赠之。
绮罗并不畏惧他们这些凡人,所以只是用凡间的东西禁锢,竟让宋乘衣找了空子。
绮罗拍了拍手,对乘衣道:“小瞧你了,竟骗过了绮息,也怪它太蠢。”
绮息无法反驳,只眼神恶毒,几乎要剜掉她一块肉。
“不过你就算逃出这里又如何,你知道这窗后是什么地方吗?也许是比这更恐怖的地方呢?”绮罗插着手道。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坐在地上,手指抚在书面上,并不说话,也不抬头。
铁门被打开,绮罗插手走入其中,那老鼠妖也跟着它一起入,眼神贪婪地瞥过坐着的宋乘衣,又恭敬地看向绮罗。
“大人,”鼠妖搓了搓手,“我的奖励?”
“我说给你,自然会给你。”
“是是是,九尾大人说的自然不会有假。”
绮罗弯腰从地面上扶起宋乘衣,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温和道:“只为了从这里走出去,就把自己整成这幅模样。”
他的拇指和食指圈着乘衣的细瘦手腕,又道:“外面是更恐怖的地方哦。但你既然想出去,我会如你所愿。”
绮罗回头,对鼠妖道:“你过来。”
鼠妖屁颠屁颠地站到绮罗面前,弯着腰,“您喊我—”
话还没说完,绮罗手臂便穿透它胸膛,如风干的肉挂在绮罗的手臂上。
宋乘衣僵硬着一动不动。
“九尾……大人”鼠妖愣愣道,“为什么?”
绮罗却没管他,反而看向宋乘衣,温声细语道:“砍下它的头,我就原谅你。”
谢无筹看到宋乘衣呆呆愣愣的,睫毛都不动了,傻站着,茫然无措地站着,只看着绮罗掌心中那把小刀。
空气中,有细小的浮尘飘着。
她毕竟还只是个幼童,杀人的事从不曾做过。
绮罗也没有催促,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它眉心不动声色地微蹙。
但很快,宋乘衣就从他掌心握住了那把刀,攥在手心。
谢无筹能看到宋乘衣手掌细微颤抖,她先是看向那鼠妖,又看向绮罗。
“你在等什么?今日它是准备来杀你的,”绮罗鼓励道:“以牙还牙,你死我活才是生存之道。”
谢无筹凑近宋乘衣,指尖擦过她的脸,却从她的脸上飘过。
宋乘衣眼睛一眨不眨,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头咕噜咕噜地滚到宋乘衣脚下,血喷了她满脸。
鼠妖丢了头,但身体还在乱动。
同时,绮罗指尖一扬,宋乘衣脚踝的铁链断开,“恭喜,你进入下一阶段了。”
血滴从宋乘衣眼角处滑落,她攥着那刀。
“为什么你杀他,而不是我?”谢无筹听到宋乘衣发
出生疏的声音。
绮罗:“我教给你的第一课,就是绝不能留会背叛的人。”
宋乘衣没说话,但薄薄的眼皮却颤栗不停。
之后的场景变化得更快。
宋乘衣被带到一处犹如世外桃源的小村庄。
村庄内人口不多,老少皆有,民风淳朴,心善热情。
宋乘衣不再一人,她和十几个幼童蜗在被村民们供奉的庙内。
因她畏光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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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被认为是哑巴和瞎子。
刚入秋时,宋乘衣被排挤。
谢无筹见过她被扯头发、丢入湖中、抢夺她的食物等。
但她不仅没反击,反而日日待在边缘,不争不抢,渐渐地就被遗忘,也没人在乎她。
深秋时,宋乘衣成功融入团队,虽还是边缘人物,但还是交到了关系好的人。
谢无筹就没见过宋乘衣有过朋友,因而对此刻乘衣的朋友倒有几分兴趣。
她也是个女童,性格羞涩腼腆,年长她几岁,也比她提前一年来到这儿。
她为乘衣梳打结的头发,与她一起去摘桑葚,一起去乞讨,甚至会分食得来不易的吃食,
即便是如此年幼的他们,也是有着泾渭分明的小团体。
强壮、能干的小孩总是一起行动,他们会帮助村民采摘桑叶、下地除草等农活,赚钱买吃食。
嘴甜的幼童能坑蒙拐骗,更有头脑灵活的人会偷鸡摸狗,都有生活方式。
而宋乘衣与她的朋友,无疑是食物链底层,绞尽脑汁地满足最基本的生活。
谢无筹在绮息的视角下,再次见到宋乘衣是在冷峭冬日。
她被吊在庙前的枯树下,脱了衣物,只留下件衣衫褴褛的里衣,冻得浑身哆嗦,唇色发紫。
“丧良心野种,竟把供奉的主人像给砸了,良心被狗吃了。”
“打死她,不识好歹。”
“主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贱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四周吵吵嚷嚷,沸反盈天。
“我们怎么办?”为首的少年扯着嗓子喊。
“教训她,教训她,教训她……”周围人不约而同道,每张稚嫩的脸上是极端狂热与激动,令人毛骨悚然。
谢无筹看到破庙里,那原本堂内供奉着的狐仙像已成碎片。
谢无筹也发现,刚开始时是一群小孩,而现在只剩下七个。
少年冷笑一声,从旁边火炉中抽出一道铁钳。
火光四溅、暗红色的铁钳散发炽热气息。
宋乘衣那好朋友被一个强壮的少年推出来,少年大声呵斥:“你来!”
少年不由分说地将手中铁钳强硬压在她手中。
女童手腕直哆嗦,流泪摇头,不断求饶,“我不行,找其他人吧,害怕,害怕。”
“没用的孬种,”少年使劲推了一把那女童,女童被推的踉跄一下。
“你不来,下一个就是你。”少年恶毒道。
女童抖着腿,这才颤颤巍巍走到宋乘衣跟前。
“你别怪我,别怪我,”她流着眼泪怯懦道,双手握着铁柄端。
宋乘衣没看她一眼,只是低着眼。
她因瘦而格外大的眼中映衬出暗红的火芯,她睫毛颤抖,手指扣紧吊着的绳子,身体在空中微微晃动。
谢无筹想她应该是害怕,毕竟年纪尚小,还是个凡人,身体上的痛苦是实在的。
少年掀起那单衣,里面是根根分明凸起的骨头,骨头上套了张皮。
他看了半天,指了指左腰侧,威严道:“就这。”
三秒后,女童闭着眼,按下去。
呲呲呲——
肉被烧灼的声音。
宋乘衣脖子处粗筋欲裂,发出痛苦的尖声,身体要剧烈摇晃,却被少年狠狠地捉住,上下如条崩着的弦,被拉到最直。
鹅毛大雪落入她睁大眼中,又化为水从眼角滑落。
周围却发出激动的叫好声,眼神发红,跃跃欲试。
铁钳拿走后,她腰侧出现一个暗红的字——‘狗’。
也就是这时,绮罗和绮息姗姗出现。
绮罗接开束缚,将她抱下来。
绮罗袖子拂过,那看见他就立即跪在地上的少年被掀飞出去,头撞到柱子上,血流不止,但他根本顾不得,只惶恐、瑟瑟发抖地低头恳求原谅,又爬到绮罗的脚边,头抵在他乌黑靴子上。
“规矩是什么?”绮罗问。
少年立即答道:“屠杀日前绝不杀同伴。”
话音落,绮罗一脚就将他踹翻过去。
在这场闹剧过去后,谢无筹又看到绮罗的眼眸落到乘衣身上。
乘衣不知何时晕过去,但手指还紧紧攥着他手臂。
绮罗唇边似有似无一抹笑。
记忆逐渐变得透明,快要到达尽头,谢无筹看到最后一个场景。
宋乘衣跌跌撞撞地朝前面跑去,她捂着左侧腰身,竭尽全力逃离那村庄。
身后远处,是火光冲天的破庙,村民们接水扑火,无人在意,宋乘衣在黑夜中逐渐远去。
“你说她真的是个小孩?”绮罗似笑非笑,手指抚摸下颚,“是骗人的吧。”
绮息手中提着个血淋漓的狐尸/身,也看着不远处选择从树林中穿梭的瘦小影子。
“就是驯不好,很想给她一个教训,但得将她送回去了。”绮罗看了眼那尸/身,“等我杀了伏舟再把她带回来慢慢驯,时间长着呢,走吧。”
绮罗森然道:“去戳破她最后的希望。”
谢无筹几乎是看着宋乘衣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绮息将那妖身扔在她面前,“你很有胆量,居然真的割肉贿赂了一个我的同族,不过虽然这次眼光好了不少,但运气不太行。”
宋乘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不对劲的?”绮罗弯腰,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知道屠杀的猎物不是身边的同伴,而是那些村民?”
“滚。”宋乘衣的唇微微抖动。
绮罗大笑起来,胸口都在震动,半晌才道:“我最后只问你,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我就杀了你哦。”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道:“你为什么连你唯一的朋友也一起杀了?”
过了一些时间,宋乘衣的脸渐渐发紫,她才断断续续地喘息:“会背叛的人,不能留。”
记忆轰然倒塌,记忆中的一切都慢慢模糊起来。
在即将坍塌的瞬间,谢无筹最后一次看了眼宋乘衣背影。
她左侧腰际,衣服被血模糊一片,那象征着耻辱烙印被她割下,利用其换了个帮手,虽然失败了。
她此刻背影弱小、受到牵制,被打压,但精神却凌驾于这些痛苦之上。
让人想要赞叹。
谢无筹见过无数人,但没有人能做到她这般,沉默又刚强。
谢无筹垂眸,神色隽雅。
他又想起了宋乘衣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我确定今后目标,永远追随你。’
谢无筹不禁开始细细回忆,宋乘衣是用什么表情说的,她当时是如何心情,那一刻,想的是他,还是绮罗。
绮罗如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60-70(第21/26页)
果在他面前,他谢无筹会撕了他。
不是因为他做出的种种行为,而是其居然想染指他的东西。
如跳梁小丑一般,现如今还蹦在宋乘衣身边。
但在这愤怒之余,谢无筹又切实感到了兴奋。
无可否认的是,他驯服了宋乘衣。
他重重按了下兴奋地直跳的额角,缓缓笑起来。
他是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掌心慢慢收紧,如坚不可摧的铁钳。
掌心下头颅骨骼断裂声渐起,绮息眼歪口斜,目眦欲裂,痛苦的嚎叫声渐成交响曲。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宽宥的笑容。
神佛拈花含笑,雕像慈悲望下。
谢无筹掌心倏然用力,那妖被挫骨扬灰,黑色灰烬撒在地面,
杂碎被清理完后,胸口砰砰的跳动声更为明显。
谢无筹面色潮红,他手指慢慢触了脸,滚烫的热度。
喉咙也被烧灼地干渴,生涩地吞咽着,眼眸湿漉漉,呼吸又急促起来,
他终于承认,此刻他对宋乘衣是有些心动。
偏离了轨道。
从培育、塑造乘衣,单纯的欣赏,变成了肮脏的情/欲,是他玷污了这一关系。
他现如今想和宋乘衣保持什么关系,继续父女?
那他的一切行为要就此打住,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是产生喜爱的第一步。他不能再继续。
还是说……他想与她更亲密一些,做一些突破底线的事。
无论是前进,还是原地踏步,他都要做出选择。
他不是犹豫不定的人,他决定做出选择,从此不再更改。
他现在需要先见到宋乘衣。
他需要与她相处一些时日,再做出选择。
一直以来,他都很逃避和宋乘衣的亲密接触。
但也许,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才会好奇。
*
试剑会倒数第八天。
卫雪亭用剑气慢慢雕琢着手中冰块,冰块逐渐成形,变成一束束含苞待放的花模样。
他不时地抬头,安静地看着坐在雪地上的女人。
宋乘衣周身雪花翻卷,低阶境内灵力,化为一道道白光,源源不断被其收纳入体内,白茫茫的雪将其裹在其中。
万千重重的雪色,有一种缥缈又虚幻之感。
卫雪亭能感到低阶境中,灵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失,在被融入宋乘衣体内。
这本来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一个修者能承受的力量有限,若超出身体承受范围,会爆体而亡。
同时,修士的灵力大都是自己修行而来,很少会主动去收纳外来的灵力,这基本上做不到。
但宋乘衣却能做到,源自于两点。
一来是她开始锻体后,冲刷着灵脉,骨骼身体也强韧起来,能承受这灵力大量聚集的冲击。
二来是其自身剑骨体质,对四周的灵力能感应,只需沉下心来,进入无我境,便有这可能。
卫雪亭能感觉到宋乘衣出去后,回来加快了修行的进度,几乎是昼夜不停。
卫雪亭不想打扰她,他知道宋乘衣心事重重。
突然,剑气一偏,划开卫雪亭的拇指。
与此同时,神识中又传来熟悉的晕眩与空白感。
卫雪亭也修炼很久,因而也能抵挡片刻。
一片雪花飘到他手背上,冰冷触感,如毒蛇冰凉吐息。
“你真让人恶心。”他的声音慢慢吐出。
声音平静,却无法掩盖其中恶毒的话语。
他从来都不说这些话。
但他对谢无筹的愤怒到极点。
但没有人回复他,可能是觉得不值得回复吧。
卫雪亭感到愤怒,但很快他陷入黑暗中。
谢无筹睁开眼,他无意识动了动眼珠,浅色眼眸淡漠,令人心悸,瞬间就锁定了地面上盘坐着的宋乘衣。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清冷的面容瞬间如冰雪消融,清风拂面,温和且柔和。
他自动过滤卫雪亭的话,在他看来,那只是无能为力地挣扎。
他笑意越深,但很快就顿住了。
他舔了舔舌,舌尖有尖锐疼痛。
有一道撕裂的暧昧小口。
同时,胸口处随着衣物摩擦,传来涩涩、迟缓的疼,又仿佛带着点痒。
他笑意收敛,面色难看。
胸口破了点皮,肿胀地翘着。
而对这点伤,卫雪亭并没有修复,他故意保留。
雪越下越大。
“贱/种。”虚无缥缈的声音飘在空中。
谢无筹能嗅到卫雪亭身上的气息,与宋乘衣的交杂在一起,他蹙着眉,慢慢地扫过去,气味瞬间荡然无存。
他还没朝宋乘衣看去,便察觉巨大灵力波动。
天地开始颠倒,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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