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握住门边,手腕因用力,那血流的更快,他有些晕眩。
但回应他的,只有女人一寸一寸掰下他的手指。
门被猛地关上来。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门。
只听到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如果你没有力量,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懂吗?”
之后不久,他便被那圣僧带走了。
因为厌恶他,便连她最爱的卫雪亭也是舍弃了。
他只因为做错了一件事,便被永远的赶走了。
力量,力量是什么?
力量便是实力,他获得了强悍的实力,于是他又回去见了她。
他应她的要求,亲手杀了她。
婉娘十分平静,临死前最后的要求,便是留下卫雪亭,永远不能杀了他那愚蠢、软弱、毫无力量的卫雪亭。
他答应了。
于是婉娘便欣然、放心地死了。
谢无筹从梦中苏醒,缓缓睁开眼。
婉娘是否是因为他才想死的呢?
纠缠他年幼的答案,他此刻已经明白了——
婉娘不是因为他而死的。
婉娘是已经想死了,才死的。
而宋乘衣也是如此。
宋乘衣是已经想死了,她知道其行为会带给她死亡的后果,但她仍然去做了。
谢无筹曾幻想过无数次,宋乘衣的死亡。
因而,当这一刻来临时,他没有伤心、悲痛、愤怒……
他是相当平静,又感受到了伴随他一生的感受——无趣与麻木。
这没什么奇怪的,即便是宋乘衣在的时候,她也沉默寡言,有时候安静的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所以,他也时常感受到无趣,所以他也曾‘驱逐’过她。
他意外
地想到了曾与秦怀瑾的对话。
“我决定让宋乘衣下山去历练几年。”
“你已经丧失兴趣了吗?”
“是啊。”他慢悠悠道。
“如果宋乘衣知道了,你是不喜欢她才让她离开的,她会这么想呢?”
“宋乘衣不会知道。”他漫不经心道,“就算她知道了,就算她会生我的气,但宋乘衣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她必须见我,还是必须原谅我,我们仍会与从前一样”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弟子啊,这便是我们的关系。”
谢无筹突然一怔。
关系?
他与宋乘衣的关系。
他静静打量着毫无生机的宋乘衣,轻嗅空中这已经淡淡的、几不可闻的香味,独属于宋乘衣的香味。
但在她死后,已经将要消散了。
人死灯灭,万事皆休。
男人金色瞳孔倏然缩了下。
谢无筹从平静中忽然生出一丝恐惧。
他与宋乘衣,有过实实在在的联系吗?
宋乘衣曾是他的弟子,现在已经不是了,被他搞砸了。
宋乘衣曾要与卫雪亭结契,但被他拒绝了。
宋乘衣曾送给他的东西,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丢失了。
她留下来的东西也极少,证明她存在的东西,好像一件件都消失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谢无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只觉呼吸猛地一窒,喉口间仿佛又涌上血腥味。
“我在害怕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也逐渐迷离起来。
但他找不到答案,只能又去看宋乘衣。
宋乘衣静静躺在那里,双手叠在腹部,面容平静且淡然,乌发柔软,脸上雪白。
与从前别无二致,但的确是无一丝的生机。
她死了。
宋乘衣死了。
谢无筹感到极度不甘,呼吸也颤抖起来,心脏仿佛也在此刻逐渐裂开。
死并不可怕。
但可怕的是,他还活着!
他害怕自己对宋乘衣来说,什么都不是。
雪衣飘落在地,如白玉般的肌肤散发着热意,男人紧紧绞在女人身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热意传达过去。
但她的身体仍是如此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气。
谢无筹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身上的灵力渡过去。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90-95(第4/12页)
有那么一瞬间,女人的身体好像热了一些。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涌上心头,他探起身,掰开女人下颌,丰润、艳丽的唇重重压过去。
唇接触的地方冰冷,但他却仿佛没有注意到,撬开齿间,却磕破嘴唇,尝到鲜血味道,他却喉结滚动,全部吞咽下去。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宋乘衣第一次亲吻他的那一晚,风清月朗,只能听闻蝉鸣之声,她掌心很热,身体柔软,压着他的脖颈,触手细腻。
宋乘衣是爱他的,对吗?
不然她不会这样对待他。
但他转瞬又想到了,宋乘衣对萧邢也如此做过。
那宋乘衣也爱别人吗?
这是不行的,人只能爱一个人,只能爱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抬起头,眼睛紧紧盯住她。
女人苍白的唇上染上几滴血液,微微发红。
谢无筹拉着女人的手,放到脖颈处。
他眼睫轻颤,叠着女人的手,压住喉口。
一寸一寸用力,青筋全部绽开。
很快,他便感到窒息,就如同多年前,婉娘惩罚他的那个夜晚。
在痛苦中,他却感受到了快乐。
但在快乐褪去,意识清醒后,他却感受到了现实,那无趣、乏味的现实。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很久很久,最终面无表情地起身。
他一件件穿好衣物,静静坐了片刻。
他的心由平静到渐渐愤怒,一股气在心中不断横冲直撞,让他整个人头晕目眩,只整个身体都在抽搐,最终他颤着手,呕出一口血。
他面不改色地擦去唇边血迹,袖口却晕染出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知道,他将永远独自痛饮这感觉——
作者有话说:复健复健
第92章
宋乘衣收了伞,站在禅院外,未曾进入。
禅院很大,很空旷。四周窗户半开,夏风吹动帷幕,薄薄的纱布在空中晃荡,似有似无地荡出两道背影。
【在境内世界待的这段时日,我才知道,原来秦怀瑾与谢无筹的关系不是朋友,而是师兄弟。】
系统的声音出现在宋乘衣的脑海中。
宋乘衣不可置否。
她的确是没想到,比起朋友,两人会是这种更为亲近的、熟悉的关系——
从年少起,除非下山,便在万佛寺中,同学同住。
无论是在原来的小说中,抑或是她从前观察她们的相处中,都未曾说明这一点。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你第二次回溯重生后的这几年,秦怀瑾与宿主你也极为熟悉,出了往日镜后,你可以从秦怀瑾为突破口,了解攻略对象谢无筹。】
说到谢无筹,系统口气颇为不忿。
当年宿主身死后,若不是有秦怀瑾在,攻略任务就失败了。
本以为它够了解谢无筹了,但谢无筹总是会给它意料之外的行为。
如果说谢无筹已爱上宿主,当年却又把宋乘衣的身体火烧了。
要知道,对于谢无筹而言,他是彻彻底底地认为宋乘衣已经死了。
因而宋乘衣的身体,便是她唯一长久留下来的东西,也是谢无筹唯一能聊以慰藉的东西。
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谢无筹还是一意孤行地做了。
仿佛要把宋乘衣留下的痕迹完完全全消磨掉一样。
如果他真的成功地将宋乘衣身体火烧了,那这将造成严重后果。
回溯的前提,是宋乘衣的“身体”还在,如果连作为载体的“身体”没有了,宋乘衣就无法再回溯了。
任务彻底失败,宋乘衣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它的攻略任务也结束了,不得不寻找下个宿主。
好在,秦怀瑾偷天换日了宋乘衣的身体。
在谢无筹做出销毁行为之前,系统从来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按照一般的剧情或是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将喜爱的人遗/体妥善保留,要么入土为安,要么用异宝将身体数十年如一日地封存,日夜陷入无法自拔的悔恨中,抑或是毁天灭地,癫狂地寻求爱人复活之法,好像才是正解?
系统看的无数爱情话本中,都是类似结尾的。
谁能想,谢无筹会这么做?
除非是不爱。
但若说谢无筹当真不爱宋乘衣,似乎也说不通。
如果不爱,在宋乘衣死后,他又为何要在自己身上刻下最为苛刻的契呢?这是他亲手打上的残忍的束缚。
甚至于这契唯一的解药,便是宋乘衣。
一个在他的心中,已经死去的人。
宋乘衣听出了系统对秦怀瑾的好感。
但,以秦怀瑾为突破口去攻略谢无筹?
秦怀瑾真的会帮她吗?
宋乘衣静静看着禅堂内。
禅房最中,供奉着一尊佛像,不似传统、常见的供奉的菩萨。
该佛像手持宝杖而立,青色的肌肤,乌发迤逦于地、身披着华丽的宝蓝色袈裟,身姿庄严,面容慈悲。
在这温容庄重的菩萨像左侧,有一堵空墙。
空墙雪白干净,未悬一物,未提一字,唯空墙最上方,垂着一块青牌,其上提着“清净墙”三字。
那两少年便站在这清净墙前。
卫雪亭在右侧,银白长发拖地,腕部缠着佛珠,一颗又一颗捻着,端庄宁静。
秦怀瑾站在卫雪亭左侧。
宋乘衣只能看见卫雪亭的侧脸,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很快,秦怀瑾摇摇头,站在清净墙前。
直到他抬起手,宋乘衣才看见他的手上正执着毫毛笔。
秦怀瑾垂眸敛目,单手挽袖,在雪白的墙面上,落下一笔。
宋乘衣在往日境,度过了数月时间,除了最开始与卫雪亭山下,其后更多数的时间,都在万佛寺中。
但没有一次,她遇到过少年时的秦怀瑾。
直到此刻。
墙面上的字迹渐渐地显型,宋乘衣注视着。
请师弟参禅——
【一命抵百,一人护其,余人让之】与【若救一群人,为大利益故,若为一人故,是非慈悲行】何为大义?
光影透过空中飘舞的、轻薄的帷帐,照亮了落款的一行小字,也落入了宋乘衣的眼底——
弟子秦怀谨于六月初五设禅。
宋乘衣微仰头,看着那行字。
屋外细雨淅沥,敲击窗檐。
禅房内香炉中香息寥寥,氤氲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90-95(第5/12页)
而上。
宋乘衣眉眼渐深。
如系统而言,自她第二次回溯后,的确与秦怀瑾速有些交情。
秦怀瑾当日愿冒着被谢无筹发现的风险,换下她“身死”的身体。
宋乘衣不知秦怀瑾是如何想的。
也许是觉得亏欠,毕竟她那时的处境,有一部分是秦怀瑾的推波助澜。
或许也是因为那一点私心。
无论如何,宋乘衣都很感激。
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秦怀瑾为她做的事,对他自己而言,不过是小节。
宋乘衣也是真的很想知道——
当面对大义时,秦怀瑾会做出什么选择?
卫雪亭是在某一瞬间撞入宋乘衣的眼眸中的。
夏日,山上雨水不停,细细如雾的雨水从檐角掉落在女人眉心,又顺着眉心、眼睫、鼻侧,最终渗入到女人苍白的唇上。
她手握着一把竹骨伞,在门外等待,眼神虽定在一处,却有些飘渺,不知在想什么。
卫雪亭本以为她会走神一会,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他的视线,敏锐地望过来。
卫雪亭冲她笑了笑。
“师父的身体愈发不善,此次设禅便由我来代劳。”
秦怀瑾不知想到了什么,几不可察地顿了下,眼眸微敛,又道:“设禅之后的设坤,也将由我代劳,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我也将参与其中。”
“若无意外,这便最后一次师父对你的磨炼。”
秦怀瑾掀起眼帘,才发现卫雪亭根本没有注意听他说话,而是视线越过他,朝他身后而去。
秦怀瑾目光微微一闪,回首望去。
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她。
那个卫雪亭下山历情劫后,又带回来的女人。
刚听闻到此消息时,秦怀瑾很不解且震惊。
师父算到卫雪亭要经历一段情感,却并没有算结果,而是顺其自然。
但秦怀瑾却暗自算了结果。
他卜了三次,全是下下签。
这意味着卫雪亭初心懵懂将无疾而终。
但看到宋乘衣时,秦怀瑾以为他算错了。
他闭关数月,无数次重卜,无数次下下签结果。
最后,他用鲜血为引,废了些磨难,最终笅杯里掷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卫雪亭此次下山情劫的女人名字——善娘。
秦怀瑾最终找到了那个名为善娘的女人。
那是个容貌被毁的娼妓。
看到善娘的第一眼,秦怀瑾便意识到,这个女人正是卫雪亭喜欢的类型。
破碎与纯真并存。
卫雪亭会费劲心力将一朵难养的花养大。
秦怀瑾无言地听着善娘说着卫雪亭的温情。
那应该是段很美好的时光。
秦怀瑾想,因为他能感受到善娘眼中流露出的怀念情绪。
但秦怀瑾也知道,卫雪亭的另一面,那在柔情之外的,坚如磐石的狠心。
果然,渐渐地,善娘泛光的眼眸渐渐湿润,她仰起头,眼圈微红,眼眸含泪。
“可是,他却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不堪的过往吗?抑或是我脸上的疤?”女人声音微哽咽。
女人被一户殷实的人家收养,养的很好,脖颈柔美,眉目含情,眼神又绵又软,眼里坠满泪珠,眼睫微微一眨,泪珠便顺脸颊滑落,我见犹怜,像朵风中摇曳的花。
卫雪亭也会毫不留情将亲手养开的花丢弃。
温情无法打动他,某种方面,他甚至比癫狂到无法控制的谢无筹更为挑剔,
不是宋乘衣。
得知了这个结果,秦怀瑾本该感到松了口气。
因为谢无筹不该爱上任何人,他也不能爱上任何人,卫雪亭没有带善娘回来,说明卫雪亭的情劫还是失败了。
他算出来的是正确的。
但相反,他却是立刻感受到轻松截然不同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他愣在原地。
如果卫雪亭本该经历情劫,爱上的女人却未曾爱上,更没有带上万佛山。
那为何将另一个本不该在情劫中产生交集的女人带上来了呢?
秦怀瑾敏锐地意识到了宋乘衣是个变数。
一个不该存在这里的变数。
而变数总是不好的,总是让人揣测的。
宋乘衣分明地看到秦怀谨看到她后,细微地拧了下眉,一种无言的冷染上他的眉梢。
但转瞬即逝,好似是她的错觉。
秦怀瑾很快离开了,一时间,着偌大的佛堂就她与卫雪亭两人。
【宿主,】
系统小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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