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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乘衣微微拧了拧眉。

    张小翠注意到了,她微微睁大了眼:“你不会连玉慈仙尊也不知道吧?”

    张小翠越想越有可能,毕竟宋乘衣从来不对这些事感兴趣。

    她刚想为宋乘衣说玉慈仙尊,便看见宋乘衣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为什么西学宫的弟子们都要贴这个呢?”宋乘衣微微思虑了下,敏锐问:“你说‘近来’?我睡过去的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张小翠一拍脑袋,“呀,我忘了告诉你了。”

    宋乘衣静静听着张小翠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西学宫的弟子们有考试,要弟子们去剿妖,有一队恰好遇见了个中了妖毒的女道友,便将她带回咱学会。

    将这女子救醒后,才知,这竟是玉慈仙尊的弟子。

    而大同学会的修行者,没有一个不对玉慈仙尊感兴趣的,因而在她的口中,了解到很多有关玉慈仙尊的事。

    “仙尊的弟子果然不一样,既漂亮又耐心,连我们这种无灵根的凡人去问她问题,她也丝毫不厌烦,还亲切地告诉了我们她的名字,可惜我们不能住在西学宫了解更多消息。”

    “现在西门宫已经不给咱们进了,说是叨扰了贵人休息,咱们要想知道仙尊的消息,只能去从西门宫弟子口中去买了,真羡慕……”

    宋乘衣知道谢无筹有很多崇拜者,这即便是在大同学会这样的小门小派中,也是如此。

    这些年,宋乘衣也听闻了无数有关谢无筹与其有关的人音讯,真真假假,她有时也无法分清。

    毕竟,从她身死后又回溯时,到目前,已过了八年。

    这八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按道理,她应该回溯到某个改变命运的时刻,但她却偏偏醒在她身死后的一年。

    她醒来时,是在个水晶棺材内,而她的身边,便秦怀谨。

    宋乘衣发现她的水晶棺正在佛庙中央,水晶棺内有一本又一本的抄好的经法,地面摆满了无数的往生烛。

    男人打坐在棺材前,在为她念经。

    宋乘衣觉得自己醒的真是恰到好处,若再不醒,可能下一秒就要被送入土了。

    秦怀谨倒是被她吓到了,向来稳重的男人,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说话都未曾缓过神。

    宋乘衣也不知如何解释,便也未解释,只随口说了句她曾经修了个禁术。

    秦怀谨未曾与她说过一句话,直到一周后,他才说了第一句,问她准备去哪儿?

    宋乘衣醒来前的状况,系统已告诉她了,包括谢无筹要烧了她的身体,包括系统提起到的往日境,也包括秦怀谨救了她……

    宋乘衣也不明白谢无筹的想法,她想了一周也未想

    明白。

    她对谢无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决定不能就这样去见谢无筹。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身体,每过一日,她都能清晰地感觉生命流失的感觉。

    她第一次身死前做以剑铸体的决定,因重生时间的不对,其后果影响到了现在,这打乱了她的计划。

    如果她不尽快处理,她会在三个月内再次死去。

    听到她不去找谢无筹,秦怀谨似乎松了一口气,秦怀谨便主动提出与她同行。

    宋乘衣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一些她不太想见的人,她在三月来临前,成功地解决了自己的困境。

    但代价也很大,她不得不卧床四年。

    后来三年,她来到了大同书院,精神恢复了些后,她便时不时地进入往日境内,直到境内破碎,便到了现在。

    她的时间过的很紧凑,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其他事。

    往日境内的虚幻与现实交织,她有时甚至不知是处在往日境,还是现实中。

    但听到故人的音讯,让宋乘衣有了几分实感,她现在就处在现实中。

    水烧开了,宋乘衣倒了杯水。

    “对了,我第一次听说原来除了现在的弟子苏梦妩,玉慈仙尊居然还有一个弟子,据苏梦妩说她的师姐曾与仙尊打过一架,甚至还赢了。”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宋乘衣顿了下。

    “她也叫宋乘衣欸。”张小翠眼眸亮晶晶的,“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

    第94章

    午后的光照进入这窄小灶台,宋乘衣弯腰,用竹筷慢慢搅拌锅底。

    很快,原本寡淡无味的米,在经过蒸腾后,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时间静谧地流淌,不过过了一周,便迎来了四月,也进入大同书院短暂休憩期,所有学宫弟子都无需上课。

    但这种情况下,弟子们比从前反而更繁忙起来。

    因苏梦妩受伤,昆仑仙山来了些弟子。

    但若仅仅是这些弟子来临,到底无法调动大同学会如此多的弟子,除了仙山弟子外,更重要的是秦怀谨也来到了大同学会讲学。

    秦怀谨的到来吸引了周围门派的弟子,因而很罕见的,大同书院竟格外热闹。

    张小翠因是烹饪课的优秀弟子,自告奋勇去西学宫来的人做食,早出晚归。

    因而,秦怀谨来到宋乘衣住所时,院内便只宋乘衣一人。

    庭院很寂静,青砖绿瓦,桃花树下,女人躺在藤椅上睡着了。

    袖子微挽,手中握着一本看不出名字的书,静静搭在小腹,手背皮肤白皙,微弱地透出点青色血管。

    她睡的很熟,显得很没有防备,秦怀谨站在宋乘衣面前,低下头,注视着她。

    宋乘衣睡的不太安稳,呼吸略微急,薄薄的眼皮下,睫毛抖动,眼眸偶尔转动,不知是做了什么梦。

    秦怀谨弯腰,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毯子,毯子被晒得绵软,散发着淡淡香胰子的香味,让人安眠。

    但宋乘衣的眼下却有深青,仍然能看见眉眼中的疲倦。

    经年而过,宋乘衣没有变,包括她不知为何的急迫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90-95(第9/12页)

    感。

    秦怀谨将毯子搭在宋乘衣腹部,轻轻抽走她手中的书。

    但没料到书中夹着一叠宣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再次抬头时,女人已被醒,声音带着刚醒的淡淡哑,沙沙的。

    “刚到。”秦怀谨捡起纸,连同那书一同递给她,“你吃过了吗?”

    宋乘衣接过书,“没有。”

    “我去做。”

    宋乘衣没有反驳。

    最开始与秦怀谨一起度过的三年,都是秦怀谨做这种事,不让她插手,他好像已经非常习惯于做这件事。

    宋乘衣注视着秦怀谨走入灶台中,挽起袖子,摘下腕部缠绕的佛珠,从缸内打水,将刚摘下来的菜淋湿……

    他身高很高,一个人仿佛就要将灶台站满了,他的一切仿佛与眼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和画面很不匹配。

    宋乘衣与秦怀谨在后面这几年,平日不会联系,但每年却都会抽出一段时间见面,今年也是如此。

    秦怀谨很快做完饭菜,摆在桌台处,宋乘衣正好从屋内出来,手中拎着一壶酒。

    宋乘衣顺手将酒和杯子放在桌上,替他倒满了。

    “一起喝一杯吧。”宋乘衣举起杯子道。

    秦怀谨没有动,只注视着她,“你不能喝酒。”

    “只是果酒。”宋乘衣笑了下“我只喝一杯。”

    秦怀谨眼睫微垂。

    杯内淡淡的莹白,散发着果香。

    酒水于杯中微微晃荡,直到平静之时,秦怀谨才抬头,“先吃饭吧。”

    “也好。”

    宋乘衣放下杯子,她吃的很慢,低首敛目,喉口微微滚动。

    她的眼下仍有深青,依稀中窥得眉眼中一丝倦怠,但除此以外,与从前并无任何异常。

    但秦怀谨却突然回忆起往日片段,那是多年前的记忆重现,他的心仿佛也微微战栗。

    饭毕,秦怀谨放下筷子,慢慢道:“你有事要与我说吗?”

    宋乘扬起眼,视线落在他身上,“是。”

    不知何时,空气中是如此寂静,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打算见谢无筹了吗?”他平静地问。

    秦怀谨的心停止了战栗,仿佛得到了某种确定结果的宣判。

    他终于也是等到了这一日,也许他一直就在等这一日。

    “嗯。”

    “我以为你,”他微微停顿了下,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半晌:“我以为这么多年,你已经不再执着了。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宋乘衣笑了笑,“我一直没有放弃。”

    秦怀谨凝视着她漆黑深邃的双眸时,便能感觉到时光在她身上静静蜿蜒流淌,时光的流逝让宋乘衣的身上更添温和的气息,仿佛磨平了一些棱角。

    但同时又仿佛时光静止一般,经年而过,仿佛一切如昨,成了永恒的画卷。

    仿佛她还是那个惊艳绝伦的天才,她会安排一切,她对自己的决定是如此的自信,仿佛她有任何能力突破任何障碍。

    你只需注视便可,无论你参不参与。

    “你不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在说话,“谢无筹也许并不是你唯一的选——”

    “秦怀谨,”

    秦怀谨听到宋乘衣轻轻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女人打断了他的话,举起了酒杯,笑着对他道,“我更希望你能祝福我。”

    她的表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然是平和寂静的,但那种隐秘的、细微的压迫却完完全全地传递出来。

    秦怀谨对这种表情太熟悉了。

    每次当她要做出会改变人生的决定时,她都会如此,凝视着你,诉说着她的决定。

    秦怀谨感到了疲倦,他合上了眼,又极缓地睁开眼眸,他握起酒杯,祝福的话未曾说出口,酒一饮而尽。

    果酒很香醇温和,顺着喉口划过,却如喝了烈酒一般,火辣辣的。

    宋乘衣

    说了什么,他不太清楚。

    他只慢慢拨弄着杯子,静静地品尝着这酒水划过喉口的瞬间,这种感觉很熟悉,仿佛他也曾经历过一般。

    秦怀谨依稀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慢慢回想,片刻后,终于想到了。

    他笑了起来。

    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在决定剥除剑骨,彻底舍弃掉天才光环的那晚,他也曾与宋乘衣静坐一起,喝了一壶烈酒。

    就在那个很深很宁静的夜晚,宋乘衣静静地听完两个能治疗她身体的方法。

    那很难以选择。

    是选择继续天才的道路,但却舍弃已彻底融合在她体内的两把剑,让剑成为她剑骨的一部分,成为她身体的养分。

    亦或是,剜出剑骨,将剑骨变为她的本命剑的养分。

    是舍弃陪伴多年的本命剑及刚刚认主的芙蓉剑,还是舍弃天才的道路?

    “你在听我说话吗?”

    忽然一道阴影投下来,挡住了秦怀谨的视线。

    他抬头看,宋乘衣不知何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按住了酒壶。

    “这虽然是果酒,但也有后劲。”宋乘衣提醒,微微皱了下眉。

    宋乘衣与秦怀谨在一起的几年内,她唯一一次看过秦怀谨的失态就是在酒上,秦怀谨那时应该是第一次喝,喝醉了,斜斜靠在她的桌前一整晚,第二天醒来,脸色苍白,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模样。

    秦怀谨仰着头望她。

    “你在想什么?”宋乘衣几乎已经能看见他眼中有些迷离,保持了一个姿势很久。

    “我在想,在想,抉择。”秦怀谨声音很缓慢,他有些晕。

    “什么?”宋乘衣不明白。

    秦怀谨却没解释,他将眼光偏向一旁。

    春日柔和的光线投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心。

    叶影的形状像是条游动的小金鱼。

    秦怀谨很佩服宋乘衣的一点,便是在每个关乎人生的重要抉择上,她都能坚定地做出选择。

    他便做不到。

    宋乘衣尝试着与秦怀谨说话,但男人却没什么反应,他懒懒地靠在椅上,神色游离,唇上还有着湿漉漉的酒水痕迹。

    而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宋乘衣沉默下去,她的如今的身体可搬不动秦怀谨,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先收拾,但手腕却突然被握住了。

    宋乘衣偏过头,秦怀谨正看着她。

    视线彼此相对。

    秦怀谨很少与宋乘衣如此近,宋乘衣身上的沾了点酒的香味,淡淡的,混合着她衣服上那香胰的香味,很好闻。

    秦怀谨的目光落在宋乘衣的眉眼,又慢慢下移,鼻尖、淡色的唇,再往下,是将脖子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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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落在她右上方,那最接近心口处的地方。

    那里,那里有————

    秦怀谨感到自己的脑子混作一团,有一瞬间他想不到,那有什么东西了,他仿佛摆脱了束缚,他该对宋乘衣说点什么。

    他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见谢无筹?

    为什么还喜欢谢无筹?

    就不能,就不能——

    “你是醉了吗?”女人微微弯腰,声音传入秦怀谨的耳中。

    秦怀谨怔了下,他回了神,抬起头,再次看向宋乘衣,眼神已清明。

    宋乘衣看着秦怀谨要说什么的话的唇慢慢抿起来,睫毛也内敛地收了下去。

    他默然无言。

    他松开了手,“未曾。”

    那片刻的失态仿佛只是水月镜花。

    宋乘衣淡淡道:“你不该喝这么多。”她说完转身收拾。

    秦怀谨看着宋乘衣的背影,他终于想起来,宋乘衣的右心口处有什么了。

    那是谢无筹在宋乘衣身上留下的刻印——夫妻契。

    【他,看上去好像是想挽留你。】系统试探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宋乘衣的手指放在微凉的壶身上,平静道。

    秦怀谨对她有好感,这是她在未“死”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还不太确定。

    秦怀谨是除谢无筹外,极少的几位与宋乘衣有现实中的联系的人。

    那卧床的三年间,秦怀谨很照顾她,但都未曾有半步超越朋友的界限,无论是言语,亦或是行动上。

    以至于让宋乘衣觉得,秦怀谨与她,便是朋友。

    直到宋乘衣意外看到了秦怀谨为她画了副画,作为庆祝她能从木轮椅上站起来的礼物。

    她打开了那副画,里面的女人面容清晰,以至于宋乘衣都能看到画中女人脸上纤毫毕现的细小绒毛,看到她眼里落下的微光。

    当真是栩栩如生。

    然而最大的问题,便在这。

    如果她没记错,秦怀谨曾无法记清人的脸,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原书中,秦怀谨唯一能记住的也许只有苏梦妩了。

    宋乘衣顿了下,还是微笑着向秦怀谨道谢。不过,在不久后,她便与秦怀谨辞行了。

    秦怀谨克己复礼,很高尚,也绝不会将挽留说出口。

    宋乘衣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宋乘衣可以与秦怀谨抛弃前嫌,也可以与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宋乘衣并不信任他。

    便如同那往日境内,秦怀谨为少年谢无筹设的禅一般,在救一人与救众人的道德困境。

    如果舍弃她一人,便能救众人,与其相信秦怀谨会救她,不如相信谢无筹会救她。

    哪怕谢无筹救她只是为折磨她。

    想到谢无筹,宋乘衣的眉眼沉了下去,她依稀能感到右胸口处仍在发烫、发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折磨她几晚的炙温。

    她冷淡道:【你难道忘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系统没有回她的话,也不敢回。

    因为宋乘衣现在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大部分都是因为它的错误判断。

    尤其是,前几日,它还信誓旦旦地跟宋乘衣保证,往日境一定不会发生什么问题,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发生了意外。

    女人将瓷杯搭在盆中。

    瓷器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冰凉的一声脆响。

    当年,宋乘衣死亡后,谢无筹从腕心剜下一碗血,喂给宋乘衣喝下。

    不知那是什么血液,宋乘衣喝下后,血液如有实质,流动到她胸口处停下,如一条蜿蜒的小蛇形状。

    宋乘衣刚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三番两次后,她便明白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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