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交击的声响。那是顾建军和顾秀莲在练功场对练。
顾建军如今已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褪去了曾经的浮躁,气质沉稳干练。
数年的苦修,加上顾平安不惜资源的培养(正品培元丹当糖豆嗑是不可能的,但供应远超常人),他的修为已稳稳踏入练气四层,《阴符养气诀》被他修炼得颇有火候,体内那一丝阴符灵气已然壮大,运转间带着一股沉凝的镇邪之力。
他主修剑法,得自顾平安简化改良的《基础御剑诀》和一套来自某个低武世界的《破军刀法》被他融合,招式简练狠辣,配合日渐强健的体魄,寻常练气五六层的邪祟已不是他对手。
此刻,他手持一柄顾平安赐下的、掺入了少许“寒铁”锻造的青锋剑,剑光霍霍,攻势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空锐响。
他的对手,顾秀莲,也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二十二岁,正是青春飞扬的年纪。
几年的历练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稚嫩。
她的修为略逊兄长一线,但也在练气三层顶峰徘徊,随时可能突破。她天赋更偏向灵敏和术法感知,主修顾平安挑选的一门《清风拂柳身法》和简化版的《小五行术》,尤擅“凝水诀”、“御物术”和“金光咒”。
此刻她并未持械,仅凭一双素手和灵活的身法,在顾建军的剑光中穿梭,指尖不时弹出细小的水箭或凝聚薄薄的金光抵挡,偶尔还能操控场边几颗鹅卵石干扰对方,打得有声有色。
“哥,你左边露破绽了!”顾秀莲娇叱一声,身形如风,闪过一剑,右手并指,一点凝练的金光直刺顾建军左肋空门。
顾建军反应极快,长剑回撤不及,左掌猛地拍出,一股混合了阴符灵气的掌风与金光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不错嘛,莲子,反应又快了些。”顾建军收剑,笑道,额头已见细汗。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顾秀莲得意地皱了皱鼻子,随即又垮下脸,“不过跟爸比还是差远了,上次跟他过招,我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提到父亲,两人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敬畏和崇拜。
这几年,顾平安不仅是他们的父亲,更是他们修行路上最严厉也最可靠的导师。
他亲自带着他们处理了不下数十起诡异事件,从最初只能在旁观摩、打下手,到后来可以独立处理一些低等游魂、尸变体,再到现在能两人配合对付稍强的怨灵甚至初具形体的邪物。
每一次实战,都是血与火的洗礼,让他们飞速成长。
“爸那是筑基高人,我们哪能比。”顾建军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向往,“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急什么,爸不是说我们底子打得牢,按部就班,筑基是水到渠成的事吗?”顾秀莲擦了擦汗,“对了,妈说晚饭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灵雉,还不快去洗手?”
练功场另一边,李秀珍正笑眯眯地看着一双儿女。几年的灵米灵蔬滋养,加上顾平安为她量身调配的温和药膳和《安神养气诀》的修炼,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眼角的皱纹淡了许多,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修为也稳稳停在练气二层,虽不善争斗,但强身健体、耳聪目明已是足够。
她身边,林婉正陪着已经七岁多的顾浩然认字。
林婉性子文静,修炼进度稍慢,但也踏入了练气二层,气质越发温婉沉静。
小浩然虎头虎脑,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又在灵气环境和各种药浴滋养下,根骨极佳,虽然顾平安严令他现在不能正式修炼,只打基础,但小家伙耳濡目染,已能将一套《基础养身拳》打得有模有样,体内隐隐有微弱的气感流转。
这就是如今的顾家。
一个初具雏形的、团结而向上的小小修炼家族。而这一切的基石,便是静室中那个闭目修炼的男人。
顾平安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深邃如潭。几年的历练,他身上的气质越发沉凝,仿佛一座历经风雨却岿然不动的山岳。
他不仅能感觉到自身修为的精进,更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日益厚重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萦绕在自身和顾家周围——那是他这些年庇护一方、惩恶扬善、积累下的功德气运。
功德无形,却真实不虚。
它让他的修行之路少了几分坎坷,让家宅安宁,甚至让他在处理某些棘手事件时,总能于关键时刻灵光一现,化险为夷。
这也愈发坚定了他之前的准则:能力范围之内,多行善举,但也要有雷霆手段,更要明辨是非。
这几年,他并非一直守在顾家庄。
依托“天枢”提供的信息渠道和自己的神识探查,他频繁外出,处理着本省乃至周边省份一些较为严重或奇特的诡异事件。
名声越来越响,“顾大师”三个字,在特定的圈子里,已有了相当的分量。
当然,仇家也不是没有,一些被他坏了“好事”的邪修、或是觉得他“挡了财路”的同行(假大师居多),都曾或明或暗地找过麻烦,但无一例外,都在玄一真君坐镇的顾家庄大阵前碰得头破血流,更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被顾平安亲自“拜访”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他处理事件,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对真正作恶多端、害人性命的邪祟诡异,出手绝不容情,雷霆灭杀。
对那些因冤屈、执念而化为厉鬼的魂灵,则必先查明因果,若情有可原,便尽力化解其怨恨,超度往生。
而对于委托者……他更是有一套自己的“收费标准”和“附加条款”。
富人巨贾,达官显贵?
可以,报酬必须是市价的十倍乃至数十倍,且必须包含大量他指定的现实紧俏物资(粮食、药品、能源、贵金属)以及一些稀有的、可能蕴含灵机的古玩玉石、药材。
别嫌贵,嫌贵可以另请高明。
而且,若是在调查中发现委托者本身作恶多端、为富不仁、或是与诡异有肮脏交易,那对不起,不仅事情要办(他接下的因果会了结),事后还会悄然施加“惩戒”——或破其家宅风水,或损其气运财路,或让其噩梦缠身、小病不断,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让其痛入骨髓,又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自认倒霉。
对普通人家、学校、医院等公共场所的求助,他则宽容许多。
收费视对方家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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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象征性收取或直接减免,有时甚至会倒贴些符箓丹药。
因为他清楚,这些地方一旦出事,往往受害者众,积累的功德也更为纯粹丰厚。
当然,若遇到那等贪得无厌、以为他好欺负想占便宜的泼皮无赖,他也有的是法子让其灰头土脸,吃个哑巴亏。
家中的孩子们,便是跟着他,在一次次的出行中,亲眼见证了人性的复杂与诡异本身的可怕。
顾建军曾独自处理过一桩镇中学的“笔仙”事件。
几个胆大的学生玩笔仙游戏惹来了一个游荡的执念灵,本不难解决。
但其中一个学生的家长,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态度倨傲,不仅质疑顾建军的年轻,还想赖掉谈好的报酬,甚至暗示自己认识“上面的人”。
顾建军牢记父亲“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教导,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执念灵,留下了清晰的“处理痕迹”和账单,面对富商的威胁,只是平静地说:
“家师玄一真君近日云游归来,对欺心之辈,颇有些不悦的小法术。”那富商后来果然莫名其妙倒了半个月的霉,生意连连受挫,最后老老实实奉上双倍报酬赔罪。
此事让顾建军深刻明白,实力是根本,但处事之道同样重要,有些人,畏威而不怀德。
顾秀莲则吃过一次“人心”的大亏。
那是一次协助调查某老宅闹鬼的事件。
委托者是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家境清寒的老婆婆,哭诉老宅里的“东西”吓病了她的小孙子。
顾秀莲心生怜悯,主动请缨前去查探。结果发现,老宅里确实有个虚弱的老鬼,但那老鬼却是老婆婆多年前因财产纠纷被其子(老婆婆的儿子)失手推下楼梯致死的丈夫。
老婆婆知道真相,却隐瞒不说,想借顾秀莲之手“驱散”丈夫的鬼魂,以免家丑外扬,影响儿子前程。
顾秀莲察觉真相后,又惊又怒,但还是本着化解因果的原则,试图沟通老鬼,并劝说老婆婆一家认错悔过,妥善安葬。不料那老婆婆的儿子得知后,竟恶向胆边生,趁夜带着几个混混想将顾秀莲“灭口”,嫁祸给鬼魂。
若非顾秀莲修为已小有所成,身上又有顾平安给的护身玉佩和预警符箓,恐怕真要遭了毒手。
最后虽是虚惊一场,顾平安闻讯赶到,将那一窝狼心狗肺之辈连同那执念未消的老鬼一并“处理”得干干净净,但此事给顾秀莲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终于明白,父亲常说的“诡异可怕,人心更毒”并非虚言,行善也需擦亮眼睛,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经历,让顾建军和顾秀莲迅速成熟起来。
他们不再是最初那个只有一腔热血和好奇的菜鸟,而是渐渐有了自己的判断、原则和处事手段。
顾平安看在眼里,既欣慰,也有几分心疼。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在这个日益混乱的时代,天真和软弱,往往是致命的。
除了带着家人历练,顾平安自己的“业务”也越发繁忙和深入。
他不再满足于处理那些零散的、低阶的诡异事件,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一些背后可能牵扯更深、或是涉及特殊地域、古老传说的事件。
这些事件往往更危险,报酬也更高,更重要的是,能让他接触到这个诡异复苏世界更深层的秘密,以及……可能存在的、与“灵气复苏”相关的线索。
通过“天枢”的渠道和自己的探查,他了解到,全球范围内的诡异爆发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台期,大规模、无差别的恐怖事件在减少,但更隐蔽、更棘手、似乎有某种“规律”或“目的性”的诡异现象在增多。
同时,世界各地都零星出现了类似“昆仑遗迹”那样的报告——某些古老遗迹、人迹罕至之地,能量场异常,有“纯净”灵气逸散,伴有幻象、异兽或古代阵法残留。
修炼的时代,确实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缓缓降临。只是这降临的方式,伴随着太多的混乱、血腥和未知。
这一日,顾平安刚从邻省处理完一桩牵扯到某个民国时期邪教祭祀遗址的棘手事件归来。
事件中不仅出现了实力接近筑基初期的“祭灵”,还牵扯到当地一个试图复活邪神、攫取力量的隐秘家族,战斗颇为激烈。
顾平安虽然最终镇压了祭灵,捣毁了祭祀节点,将那隐秘家族连根拔起(该家族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自身也消耗不小,还受了点轻伤。
回到顾家庄,熟悉的安宁气息让他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家人见他平安归来,自是欢喜。
顾平安将此次所得——一大箱金条、几件蕴含微弱灵气的古玉、一批珍贵的野生药材,以及“天枢”额外支付的一批最新型号的太阳能发电机和净水设备——交给李秀珍清点入库。
休整数日,伤势痊愈,顾平安正准备再次闭关几日,巩固一下此次战斗的感悟,加密通讯终端却响起了特殊的提示音。
是龙骧。
“顾师傅,近来可好?”龙骧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顾平安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凝重。
“尚可。龙老有事?”顾平安直接问道。
“确实有件要紧事,想请顾师傅出马。”龙骧顿了顿,“地点,就在本省,北边的‘黑水市’。”
黑水市?
顾平安印象中,那是一个以矿业起家、近年来经济转型困难、人口流失严重的工业老城。
那里的诡异事件报告一直不少,但大多等级不高。
“具体是什么情况?”
“黑水市下属的‘枯山镇’,三天前,全镇失联。”龙骧语气沉重,“不是通讯中断那种失联,是整个镇子……从卫星图像和外围观测看,被一层浓重的、无法穿透的黑雾笼罩。
我们派了两支侦察小队靠近,一支在外围失去联系,另一支勉强传回一段极其短暂的信号,只有几个字:‘雾里有东西……在吃人……不是鬼……’然后信号就断了。”
“不是鬼?”顾平安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强大,对能量性质感知敏锐。寻常阴魂鬼物,气息鲜明。
龙骧特意强调“不是鬼”,意味着那黑雾里的东西,能量性质可能非常特殊。
“对。而且,根据气象和地质部门的数据,枯山镇所在区域,近期有轻微的地磁异常和放射性元素异常波动,虽然幅度不大,但结合那诡异的黑雾……我们怀疑,那里可能出现了某种……‘空间侵蚀’或者‘异界裂缝’的初期征兆。”
龙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这种案例,在国外已经有零星的、未经证实的报告。如果真是这样,其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将远超寻常诡异事件。”
空间侵蚀?
异界裂缝?
顾平安心中一凛。这听起来,已经接近某些高魔或末日世界的设定范畴了。难道这个世界的“诡异复苏”,最终会走向那个方向?
“你们‘天枢’应该有能力处理吧?”顾平安问。
这几年接触下来,他知道“天枢”的实力深不可测,网罗了各种奇人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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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自己的科研和武装力量。
“有能力,但需要时间调集,而且……”龙骧叹了口气,“不瞒顾师傅,昆仑遗迹那边探索进展不顺,损失了一些人手,牵制了‘天枢’大量高端力量和注意力。
黑水市这边,情况不明,但又不能放任不管。我们需要一个能力强、经验丰富、而且……对能量感知特别敏锐的人,先去进行一次快速、深入的侦察,确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评估风险,最好能找到黑雾的源头或弱点。
这个任务很危险,所以我想到了你。”
顾平安沉默。枯山镇的情况听起来确实诡异且危险。空间侵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驱邪捉鬼了。
但另一方面,龙骧给出的报酬也必然极其丰厚,而且,这种涉及世界底层规则变化的事件,若能参与并解决,获得的功德和气运,恐怕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病灶”究竟在往哪个方向发展。
“我需要枯山镇及周边所有能收集到的资料,包括历史、地理、矿产、近年来的异常报告,以及你们侦察小队传回的任何数据片段。”顾平安沉吟道,“另外,这次,我可能需要带一两个帮手。”
“资料马上传给你,帮手?”龙骧有些意外,顾平安以往多是独来独往。
“嗯,家里的孩子,也该见识一下更‘高级’的场面了。”顾平安看向窗外练功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总是处理些小鱼小虾,眼界打不开。”
顾建军和顾秀莲,如今都已是练气中期,实战经验丰富,心性也经过磨砺。
是时候,带他们去见识一下真正可能危及一城一地的“大场面”了。
当然,前提是他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他们的安全。而且,有玄一真君坐镇家中,他也无后顾之忧。
龙骧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顾平安的用意,应道:“好。资料即刻传送。
你们准备一下,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黑雾的范围似乎在缓慢扩散,时间紧迫。”
“明天一早。”顾平安果断道。
结束通话,顾平安走出静室,将顾建军和顾秀莲叫到跟前。
“爸,有事?”顾建军见父亲神色严肃,问道。
“嗯,有个任务,比较棘手。”顾平安将枯山镇的情况简要说明,“黑雾笼罩,全镇失联,可能涉及空间异常。龙骧请我前去侦察。这次,我想带你们一起去。”
顾建军和顾秀莲对视一眼,眼中都迸发出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他们知道,能被父亲称为“棘手”且主动提出带他们去的,绝不会是寻常事件。
“爸,我们没问题。”顾秀莲握紧拳头。
“需要我们准备什么?”顾建军更沉稳,直接问道。
“去把你们最好的装备都带上,符箓、丹药、法器,检查一遍。另外,”顾平安看着两人,“这次不同以往,里面的东西可能完全超出我们现有的认知。
记住三点:第一,绝对服从命令,不得擅自行事。第二,时刻保持警惕,相信你们的直觉,但更要相信我的判断。第三,如果情况超出控制,保命第一,我会为你们断后。”
“是。”两人肃然应道。
顾平安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院丹房。他需要为这次行动,准备一些特别的“东西”。
包括几张压箱底的高阶符箓,几瓶关键时刻救命的丹药,以及……那件自从落霞镇之后,就再未动用过的、签到得来的特殊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空间角落一个散发着朦胧微光的玉盒上。
【名称:破界梭(仿·一次性)】
【描述:来自某个擅长空间术法的神话世界的低劣仿制品,蕴含一丝微弱的空间规则之力。
使用后,可强行在非稳固空间屏障或较弱空间乱流中,开辟一条临时安全通道,持续时间和距离视屏障强度而定。注:一次性用品,效果有限,使用后彻底报废。】
希望……用不上吧,顾平安心中默念。
夜幕降临,顾家小院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临战前的紧张与有序中。
玄一真君得知顾平安要带儿女前往险地,并未多言,只是将两枚温润的玉佩交给顾建军和顾秀莲,淡淡道:“此佩中有老道一缕神识,危急时捏碎,可挡金丹初期一击,并示警于我。”
青松、白鹤也默默检查着顾平安交予他们的、用于加强村庄大阵警戒级别的几套阵旗。
李秀珍和林婉虽担忧,却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默默为父子三人准备行装和干粮(灵米饼和肉干)。
顾平安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今夜无月,星辰黯淡。
枯山镇的黑雾……空间侵蚀的征兆……这个世界的“诡异复苏”,终于要揭开它最狰狞的一面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带着家人,闯过去。
为了守护这片小小的安宁,也为了……在这即将到来的、全新的修炼时代,为顾家,搏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明日,黑水市,枯山镇。
第135章诡异复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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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顾家小院却已不见往日的宁静。练功场上,顾建军和顾秀莲最后一次检查着随身装备。
青锋剑入鞘,符箓分门别类放入特制的皮囊,丹药玉瓶贴身收好,腰间除了斩邪短匕,还多了一面小巧的骨盾和几枚刻画着疾风符的玉佩。
两人神色肃穆,眼底却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顾平安从丹房走出,手中多了一个古朴的木质剑匣。剑匣长三尺余,通体乌黑,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云雷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他昨晚用一块得自落霞镇邪神化身残骸的“阴冥铁”为主材,结合数种空间属性辅料,以自身筑基真火初步祭炼而成的“禁器”——阴雷破空剑。
虽只是粗胚,且因材料邪异,需以自身精血和至阳灵力时刻温养压制,才能勉强驱使,但其中蕴含的一丝破邪与空间震荡之力,或能在关键时刻应对枯山镇的异常。
他将剑匣背在身后,看向整装待发的一双儿女,微微颔首。
“爸,这个剑匣……”顾秀莲好奇地瞄了一眼,感觉那剑匣散发的气息让她有些不舒服。
“必要时用。”顾平安言简意赅,没有多解释,“出发。”
没有过多告别,三人登上顾建军那辆经过数次改装、外壳加固、引擎轰鸣都透着股粗犷力量感的越野车。
车子驶出顾家庄,驶入越来越荒凉的北方公路。
一路上,顾平安闭目凝神,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阅读着龙骧传来的关于枯山镇的所有资料。
枯山镇,因早年发现小型煤矿而兴,矿枯后迅速衰落,青壮年外流,如今常住人口不足两千,多为老弱。
《快穿之从火红岁月开始》 130-135(第15/19页)
镇子坐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凹地中,仅有一条盘山公路与外界相连。
近半年来,镇上怪事频发:牲畜无故死亡、夜半怪声、有人声称看到“黑色的影子”在废弃矿洞里游荡……当地派出所和“天枢”外围人员曾去调查过,只发现一些微弱的阴气残留,并未在意。
直到三天前,浓雾骤起,彻底吞没了镇子。
资料里还附有那张卫星云图。
原本清晰的镇子轮廓,被一团突兀的、边缘清晰得诡异的纯黑色圆形区域完全覆盖,就像一张白纸上滴落的浓墨。
黑雾区域与周围环境泾渭分明,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雾……看着就邪门。”顾建军开着车,瞥了一眼副驾上平板显示的图片。
“不是阴气。”顾平安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逐渐变得贫瘠荒凉的景色,“能量性质很……空洞,带着强烈的吞噬感和混乱的……空间波动。”
他尝试用神识模拟了一下接触那种能量的感觉,反馈回来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要将一切存在“抹平”或“同化”的虚无感。
这与寻常阴气的侵蚀、怨念的污染截然不同。
车子越靠近黑水市地界,天空越发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
路上的车辆行人几乎绝迹,偶尔能看到被遗弃在路边的汽车,车窗破碎,里面空空如也。
沿途的村庄也大多寂静无声,有些房屋门窗破损,仿佛经历过骚乱。
“看来影响范围比报告说的要大。”顾秀莲脸色凝重。
按照龙骧提供的坐标,他们绕开了黑水市区,直接从外围山路驶向枯山镇方向。
下午时分,越野车停在了距离枯山镇入口约五公里的一处山脊上。
再往前,公路被一道临时设置的、由军车和沙袋构成的简易防线封锁,数十名全副武装、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士兵警惕地驻守着。
防线后方,隐约可见几顶迷彩帐篷和临时架设的通讯天线。
一个穿着“天枢”标志性灰色作战服、脸上带着防毒面具的军官迎了上来,验看过顾平安的证件后,挥手放行,并指向不远处一个搭建在较高处的观察哨:“龙老在上面等你们。”
观察哨视野开阔。龙骧一身便装,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眉头紧锁。
他身旁站着沈星河,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正在操作各种便携式仪器的研究员。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顾平安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那传说中的黑雾。
就在数公里外的山谷盆地里,一团浓得化不开、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纯黑色“雾墙”,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并非弥漫扩散,而是有着清晰笔直、高达数百米的垂直边界,上端隐没在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中,下端与地面严丝合缝,就像一个巨大的、倒扣在地上的漆黑碗罩,将整个枯山镇及其周边部分山体都扣在了里面。
雾气内部,没有任何光影、声音透出,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靠近黑雾边缘的地面,草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和扭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改变了形态。
“顾师傅,你来了。”龙骧转身,脸色沉重,“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黑雾的‘吞噬’和‘同化’效应在增强,边缘地带的空间读数极不稳定,我们的无人机和远程探测器一靠近就会被扭曲信号,甚至直接失联。
而且……”他指了指黑雾边缘几处地面,“那里,三个小时前,出现了几处新的‘侵蚀点’,黑雾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张。”
顾平安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在距离黑雾边缘尚有百米时,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和扭曲之力,神识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危险。
他果断收回神识,脸色微变。
“空间结构确实在变得脆弱。”他沉声道,“里面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吞噬生命,而是在……消化这个空间本身,将其转化为某种‘养分’或‘组成部分’。”
“消化空间?”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顾平安看向那沉默的黑雾,“如果它连接着某个……‘饥饿’的异维度,或者本身就是某种高维存在的触须或投影。”
龙骧深吸一口气:“顾师傅,侦察任务不变。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黑雾的源头在哪里,是否有阻止或逆转侵蚀的方法。
我们会在这里建立前线基地,提供一切可能的远程支援。但是……”他看向顾平安身后的顾建军和顾秀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里面太过凶险,这两位……”
“他们跟我进去。”顾平安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东西,亲眼见过,才能明白。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龙骧看了看顾平安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虽然紧张却毫无退缩之意的顾家兄妹,最终点了点头:
“一切小心。这里有最强的信号增强装置,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出,我们会接应。”
顾平安不再多言,对顾建军和顾秀莲点了点头。
三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和通讯器(特制的,抗干扰能力极强,但能否在黑雾内正常工作还是未知数),便朝着那漆黑如墨的雾墙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感就越发强烈。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般的怪味浓得让人作呕。
地面变得松软泥泞,颜色深黑,踩上去有种粘稠感。周围的树木早已枯萎,扭曲的枝干如同绝望伸向天空的手臂。
终于,他们站到了黑雾的边缘。
近距离看,这黑雾并非由水汽构成,更像是一道流动的、浓稠的、不断翻滚的黑色“液体”墙壁,表面偶尔泛起诡异的、如同石油般的七彩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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