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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快拉开第二个抽屉,在那沓病历单里翻找。手指划过一张张纸,终于找到了廖朵的出生日期,立刻将密码锁旋转到那几个数字。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她赶紧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沓文件。

    没错,就是这里。

    她本来想直接把文件都拿走,但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万一廖督察回来后发现东西不见,一调监控,立刻就能抓她个现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林炽藏身的地方,先廖督察一步找到他。

    她飞快翻阅文件,纸张簌簌翻过,她的目光在字里行间不停穿梭。终于,翻到其中一页时,她停下了。

    那是一张榆城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起了几个位置,基本都在远离市区的地方。

    还下剩一分钟。

    辛弦掏出手机,对准那张地图连拍几张,又翻了几页关键资料,一并拍下。然后把文件原样放回抽屉,轻轻推上,将密码锁还原成原来的数字。

    还剩最后15秒钟。两名警员刚好找完东西,正往门口走。

    辛弦抢在他们之前拉开办公室的门,闪身出去,从A组办公室忙碌的人群中快步穿过。

    她不管不顾往外冲,终于在时效结束的前一秒踏出门槛,却一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唔——”辛弦揉着鼻子退开两步,抬头一看,况也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她面前。

    “姑奶奶,你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呢?”他环顾四周,又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刚刚我怎么没注意到你?”

    辛弦顾不上解释,吸了吸被撞酸的鼻子,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先别说这个了,我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最近真的写得很艰难,不过离结局也没几章了,大家可以先囤着,等完结了再来看

    另外为了防盗,可能会暂时换个书名,封面的颜色也会换一下,等过段时间再换回来(因为我对现在这个书名还是挺满意的

    第165章

    况也下意识抬眼,发现A组办公室里那些曾经的同僚也注意到了他们,纷纷转头看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微微侧身挡住辛弦,带她走到消防通道的拐角,这才问道:“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辛弦做贼似的探头到楼道里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人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他。

    况也伸手刚要接过,她又飞快抽回去,低声叮嘱:“先说好,你只管看,别问我这些东西怎么拿到的。”

    况也没说话,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低头一张张翻看相册里的照片。有林炽和薛芹的资料,有一张画了红圈的地图,还有一份林炽行动轨迹的记录……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抬眼看向辛弦,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是老廖的笔迹。”

    辛弦坦诚地点头:“是。”

    “你……”话刚起了个头,他突然想起辛弦刚才的嘱咐,又艰难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此刻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东西,她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辛弦看着他欲言又止,脸都憋红了,知道他一定想问个究竟。

    她倒是不介意说实话,告诉他自己是靠能隐身的道具拿到的。

    问题是,这话说出来他信吗?

    她叹了口气:“我进了廖督察的办公室,但没被人发现。你放心吧。”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去找裴冕,而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比裴冕更值得信任?

    又或者,自己不会追问的性格,会让她更安心。

    无论如何,只要她不想说,一定有她的理由,那他就不会再去深究。

    他重新点开那张地图,放大仔细一看——红圈圈出来的,都是郊外相对偏僻的地方,废弃厂房、烂尾楼、待拆迁的城中村……

    每一处都远离人群,适合藏身。

    林炽说不定就在其中某处。

    他握着手机思忖了几秒:“这件事,还是让裴司长知道比较好。”

    辛弦当然明白。但裴冕可没有况也这么好糊弄,特别是当这些照片的来源可能涉及违规操作时,他一定会追问到底。

    而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这还不简单。”况也低头,把那几张照片发给自己,然后一键转发给裴冕。

    辛弦:?

    “你这是要干什么?”

    况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干什么。你担心没办法解释,把锅甩到我身上不就行了?”

    “可是……”

    她话音还没落,况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裴冕”两个字。

    况也接起电话:“裴司长。”

    裴冕语气严肃:“况警官,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

    “廖督察的办公室。”

    裴冕沉默片刻,重复道:“……廖督察的办公室?”

    况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嗯。”

    “你怎么进去的?”

    “偷溜进去的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辛弦几乎能想象到此刻裴冕无奈的表情——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捏紧眉心,努力压制着情绪,在骂他和不骂之间徘徊。

    片刻后,裴冕的声音再次响起:“……况警官,这是违规行为。”

    “我知道。”况也的语气依旧散漫,但话说认真:“不过这很可能是林炽的藏身之处,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他,在这之后,该处分还是扣工资,我都接受。”

    静默几秒后,裴冕开口:“知道了,我现在安排人手。我们分头行动,分别带人去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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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排查。”-

    晚高峰期,车流如织。

    廖督察的黑色轿车被堵在拥挤的车道上寸步难行。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上,耳边还回响着贺烽在电话里的话——

    “既然已经确定了林炽的位置,能早点动手就早点动手吧,上面那几位催得紧。这件事快些结束,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愈发烦躁。

    绿灯亮起,拥堵的车流终于松动了些。

    旁边一辆没打灯的车突然想要变道,硬生生往车前挤。廖督察猛地摁了两声喇叭,一脚油门冲了上去,吓得那辆车瞬间刹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懒得看对方的表情,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驶出市区后,路上的车终于少了下来。

    廖督察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烟雾在车内弥漫开,他眯起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后视镜上挂着的那枚平安符上。

    彩色的平安符做工粗糙,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朵小花,跟这辆黑色轿车完全不搭边。

    那是去年父亲节,廖朵亲手做的。

    她说,爸爸当警察,总是要面临很多危险。把这个平安符挂在车上,可以保佑他平安无事。

    平安符在窗外掠过的路灯下轻轻摇晃,廖督察黢黑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笑容。

    他当了十几年的警察,早就累了。每天起早贪黑,出生入死,拿的那边点破工资却只能勉强养家糊口,甚至赶不上权贵们一顿饭钱。

    等一切结束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去警署的工作,带着妻子和廖朵离开榆城。

    去哪儿好呢?

    东南亚应该不错——一年四季没什么冬天,朵朵一定会喜欢的。保持心情舒畅,她的病或许也就没那么容易复发了。

    贺烽给的那些钱,还剩下一些。不多,足够一家人生活。

    到时候把这里的房子卖了,可以在那边买一间新的。面积不需要太大,但一定要有阳台,这样妻子就能在那儿种满鲜花了。

    想到这里,他踩油门的脚又用力了些。

    车子在空旷的路上疾驰,朝着导航上的目的地开去。

    林炽那小子确实聪明。一开始他藏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里,廖督察费了好大功夫,愣是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但辛弦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先一步找到了薛芹——这反倒让他捡了个便宜,顺势锁定了薛芹和林炽的位置。

    林炽藏身的地方,是郊外一间废弃的土坯房。

    这房子原本是农户守田时的临时住所,后来这片区域被政府划入待开发范围,农田的主人拿到补偿款后,很快就搬走了。然而项目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开工,农田就这么闲置下来。

    这座坐落在边缘地带的土坯房,也就成了某些人天然的庇护所。

    廖督察暗中跟踪过林炽几回,基本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

    白天,林炽会出门做些不需要身份证的日结工作——搬货、卸车、发传单,什么都干,晚上才会回到这间土坯房里,像一只昼伏夜出的动物。

    其实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廖督察并不想动手。

    杀人从来不是他的本意,更何况林炽跟他无冤无仇,这些案子也不由他负责。身为警察,他根本不想无缘无故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但贺烽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他不解决这件事,那些人就会来解决他,甚至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廖朵,还有他的妻子。

    他不敢赌。

    虽然后悔万分,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根本没法回头,只能咬咬牙,一条道走到黑。

    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廖督察把车熄了火,推门下车。

    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那间早已被杂草包围的土坯房。脚步放得很轻,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掉以轻心。

    况也功夫了得,却在跟林炽的打斗中受了伤,还让他逃跑了。这说明林炽绝不是个善茬,自己必须加倍小心。

    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墙上满是裂痕,窗户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却有隐隐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

    廖督察缓步靠近,眯起眼睛凑到木板缝前,借着屋里那盏昏暗的节能灯,勉强看清了里面的构造。

    狭窄的房间,满是裂缝的墙壁被报纸和塑料布糊满。角落里放着一个简易的睡袋。

    睡袋鼓鼓囊囊,袋口处露出一撮黑色的头发。旁边的空地上散落着不少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廖督察收回视线,贴着墙往门口的方向挪动,摸出腰间的配枪,上膛,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窗户被封死,能离开这屋子的只有这扇门。如果林炽想逃,必须经过这里。

    但廖督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里方圆十里没什么人烟,就算开枪也不会有人知道。而林炽是个孤儿,哪怕他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无人在意。

    廖督察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配枪,静静等待着,屋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廖督察皱起眉,凑近门缝往里看,那个睡袋中的人仍旧一动不动,睡得死沉。浓重的酒精味从缝隙里飘出来,证实了他的猜测。

    林炽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这简直就是老天送上门的机会。

    廖督察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缓缓开了一条缝。

    他侧身挤进去,轻手轻脚走到睡袋旁边,蹲下身,盯着那撮露出来的头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抱歉”。

    然后对准那个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在空旷的荒地上炸开,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冲向夜空-

    警署,副处长办公室。

    贺烽将最后一沓文件整理好,放进公文包里。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廖督察发来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点开,上面只有三个字:“已解决。”

    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蓝色睡袋,袋口露出半个脑袋,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后脑勺一片血肉模糊,地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鲜血。

    贺烽的嘴角轻轻扬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后,打字回复:“辛苦了。”

    点击发送、删除对话,动作一气呵成。

    真不愧是王牌小组的督察,做起事来干净利落。

    他没有看错人。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拎起公文包,推开办公室的门。

    电梯直达负一楼停车场。贺烽打开车门,把公文包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警署大门。

    车开出不远,他在路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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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拨了个电话。

    没多久,路边的蛋糕店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围裙的店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盒子上系着金色的丝带,一看就价格不菲。

    店员走到车窗前,弯下腰问:“是贺先生吗?这是您预定的蛋糕。”

    “是,放后座就行。”

    店员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好,还不忘叮嘱:“蛋糕是双层的,容易变形,您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

    贺烽升上车窗,刚要启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视频电话。

    他摁下接听键,屏幕上立刻蹦出一张稚嫩的脸,冲着他喊道:“爷爷!”

    贺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嘴角浮起笑意:“乖乖,想不想爷爷?”

    “想!”视频那头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喊着:“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和妈妈已经做好饭了!”

    “爷爷刚下班,马上就回去。”

    “那你答应给我的变形金刚买了吗?”

    “已经买好了。”贺烽瞥了一眼后座的蛋糕:“还给我的宝贝乖孙买了个大蛋糕。”

    孩子雀跃地跳起来,屏幕里传来咯咯的笑声:“太好了!爷爷你快回来,我在家等你!”

    “好。”

    挂断电话,贺烽心情很是不错。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刚要启动车子,车窗却被人“笃笃”敲响。

    他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车外,瓷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有点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对方见他一脸困惑,主动扬了扬挂在胸前的证件,自我介绍道:“贺处长,我叫简宁,是警署的法医。”

    贺烽的目光扫过那张证件,又落回她脸上:“简法医,有什么事吗?”

    简宁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关于宋文斌的尸检结果,我有一些新的发现,或许您会想知道。”

    她顿了一下,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后座上那个精致的蛋糕盒上,又很快移开:“不知道方不方便,上您车里说?”

    第166章

    “一组完毕,烂尾楼区域无异常。”

    “二组完毕,待拆迁区没有发现。”

    “四组还在排查,目前没有可疑目标。”

    夜色浓稠如墨,车载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汇报。

    车子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疾驰,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照亮两侧荒芜的农田和偶尔掠过的枯树。

    年叔坐在副驾驶,手机贴在耳边,眉头越皱越紧。

    “好,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叹了口气:“第三组也排查完了,废弃厂房那边没人。”

    蒋柏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那就只剩下我们要去的那片废弃农田了。林炽……不会真的在那儿吧?”

    年叔斜他一眼:“你害怕啊?”

    蒋柏泽透过后视镜偷偷瞥向后座的况也,心说最能打的还受着伤呢。万一真的碰上林炽,他要反抗,谁能打得过?

    但这话真说出来,免不了又挨年叔一顿骂。他抿了抿嘴,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拐下主路,开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侧的杂草越来越高,刮过车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隐约可见一间低矮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之中,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

    如果说这片荒废的农田里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肯定就是那儿了。

    蒋柏泽在年叔的指挥下放缓车速,在离土坯房几百米的地方停下,关掉了车灯。

    年叔拿起望远镜,调好焦距,观察了一阵。夜色里,那间房子的轮廓模糊不清,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门好像没关紧。”他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辛弦、况也,跟我过去看看,小蒋留在车上。”

    三人下车,年叔做了个手势,示意况也断后。几人压低身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土坯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道从门缝里漏出的光也越来越清晰,在门前拉出一条苍白的细线。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三人默契地对了个眼神,况也从腰带上摸出佩枪,挪到到门口左侧,辛弦则在右侧待命。

    见他们做好准备,年叔抬手敲了敲门。静静等待片刻,里面却无人回应。

    他猛地推开门,闪身进了屋子,辛弦和况也紧随其后。

    狭小的屋内一览无余——地上一个蓝色的睡袋,里面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后脑勺的位置有一片洇开的暗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辛弦呼吸一滞,心跳几乎停跳了一拍。

    难道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林炽已经被廖督察……

    况也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他的手刚碰到那人的肩膀,身形就猛地顿住,艰涩地开口:“不是林炽,是……老廖。”

    “廖督察?!”年叔瞳孔一缩,也立刻蹲下身,伸手探向廖督察的颈侧。几秒后,他松了口气:“还有气!辛弦,快叫救护车!”

    辛弦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拨出急救电话。与此同时,年叔也给裴冕打去电话,简短迅速地汇报了情况。

    挂断电话,他低头看向况也:“怎么样?”

    况也正仔细查看着廖督察的伤势,他小心翼翼拨开伤处的头发,露出一道狰狞的创口:“枕部被钝器打伤,应该是被人从身后偷袭的。”

    昔日的并肩作战的队长,此刻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他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叹了口气。

    ……

    没过多久,裴冕带着几辆警车匆匆赶到,救护车也同时到达。

    废弃农田里,红蓝警灯不停闪烁着。

    在他们赶来之前,况也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压在廖督察后脑的伤口上,暂时为他止住了血。

    医护人员很快把仍在昏迷中的廖督察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其他警员也有条不紊地展开现场勘查。

    这间土坯房不过七八平米,没多久就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盏太阳能小灯、一个睡袋、几个酒瓶之外,这里几乎没有其他生活用品。

    似乎对于屋子的“主人”来说,这儿不过是一个遮风挡雨、勉强过夜的地方。

    裴冕站在门外,抱着双臂,目光落在屋里忙碌勘查的警员身上:“来的路上我让人查过了,廖督察是下午五点半左右从警署离开的,当时是晚高峰期,车开到这儿大概需要两小时。”

    年叔看了眼手表,接过话头:“现在是九点半。我们到的时候,地上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林炽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裴司长,有发现!”

    一名警员的声音骤然打断他们的对话。他表情紧绷,高举的手上捻着一枚空弹壳,在勘查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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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叔接过,凑到灯下仔细辨认,眉头立刻拧紧:“九毫米口径,制式弹药。是警用配枪的子弹。”

    裴冕的目光锐利起来:“在哪儿发现的?”

    警员指向一团被随意扔在墙角的棉被:“就在这团棉被下面。”

    况也上前都开那张棉被,在表面发现了一个十字形撕裂状的孔洞,边缘焦黑,周围的棉絮有明显的黄黑色烟晕——是接触射击的典型特征。

    这说明,有人朝这团棉被上开过枪。

    辛弦的目光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脑海中飞快拼凑着画面:“林炽会不会把这团棉被塞进睡袋里,伪装成有人睡在里面的样子?廖督察进来后,对着睡袋里的人开枪。等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林炽从背后袭击了他。”

    廖督察虽然经验丰富,但性格急躁。而林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所以提前布置好了一切,在暗处伺机而动,等着廖督察一步步走进圈套中。

    年叔不解:“如果林炽知道廖督察会来,他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偷袭廖督察?”

    毕竟廖督察正值壮年,功夫也不差,如果两人碰上面,还说不定谁会占上风。

    况也的脸色微微一变:“我刚才送老廖上救护车时……好像没摸到他身上有枪。”

    几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大事不妙——林炽或许另有目的。

    裴冕立刻转身:“给随行救护车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检查廖督察身上有没有枪。”

    警员应声而出。不到两分钟,又推门回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们说……廖督察身上没有找到配枪。”

    况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应该是被林炽拿走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廖督察的手机和那辆黑色轿车。

    辛弦的心跳开始加速,抬起头,看向裴冕:“林炽拿走了枪……会不会去找贺处长?”

    裴冕神色一凛,立刻拿起手机拨通贺烽的号码。漫长的等待音过后,电话里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

    他挂断电话,飞快地拨出另一个号码,这次是指挥中心的直线。

    “请立刻在附近各条道路布控,拦截一辆车牌号为榆A·L3530的黑色小轿车。车上人员可能持携带枪支,务必注意安全。”-

    贺烽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红成一片的车尾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放松:“我平时很少准时下班,都不知道这个点,路上能堵成这样。”

    他侧头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简宁,继续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姓简是吧?我之前好像看过你的档案,医学院法医系毕业,成绩很亮眼,是警署最年轻的女法医。没错吧?”

    简宁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真是年轻有为。”贺烽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刚刚说宋文斌的尸检有新的发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案子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对。”

    “那……还有什么新发现?”

    简宁语气平静:“宋文斌死于机械性窒息。颈部有一条宽度4.5厘米左右的索沟,边缘整齐。很幸运,大火没有彻底焚毁他颈部的深层组织,索沟表面仍然可以看到对应的点片状表皮剥落,上面还有一个压痕。”

    她转过头,看向贺烽:“呈现police字样。”

    贺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哎呀,你看我这不在一线好多年,对专业术语都有点生疏了。方不方便简单给我概括一下?”

    “简单来说,他是被警用皮带勒死的。”

    “警用皮带?”贺烽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你怀疑,杀死宋文斌的是警署内部人员?”

    简宁也朝他微微一笑:“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个法医,查案不是我的专长。”

    贺烽沉默一瞬,点了点头:“不过这起案子是由裴司长直接负责的吧?简法医怎么会想到来跟我说?”

    简宁弯了弯眉眼:“我还以为您会感兴趣呢。”

    “哦?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简宁转头看向后座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是您孙子生日吧?蛋糕和礼物都买好了,应该着急回去给他过生日才对。如果您对宋文斌的死不感兴趣,怎么会浪费时间让我上车,还听我说这些呢?”

    贺烽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简法医刚刚还说自己不擅长查案呢,我看你还是太谦虚了。这不是观察得很细致嘛?”

    “贺处长谬赞了。”

    两个红灯过后,拥堵的车流终于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简宁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里,看似随意地开口:“贺处长,您孙子今年几岁了?”

    “七岁了。”

    “刚上小学吧?”

    “是啊,调皮捣蛋得很。”贺烽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宠溺:“连我这个当警察的爷爷都不怕。”

    “看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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