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便宜占去了!”
向榆:“哎。”
一个个的都嫌她卖便宜了。
虽然能赚的不多,但也绝对不亏,贵的其实就是鸡枞菌和牛肝菌,这方面供货有季主任给撑腰,许多村民愿意冲着量大稳定这点压着价卖给她。
别的就是腊肉、火腿丁、河虾仁、干贝丝,大头是系统出品的米,成本能贵到哪里去。
但也不会再炒了,剩的米不多,煮成稀饭给大家分了喝吧,有一口算一口。
向榆完全体会到了朝廷赈灾时僧多粥少的感觉,就像自己真的当了皇帝一样
系统种子里的青菜类大部分是秧苗,据向榆为数不多的生物知识来说,散叶生菜应该半个月能采收,省着用的话能撑过玉粒退役。
当务之急还要找人种地,不知道啥时能种出来。
累了一天,她也懒得解释了,淡淡道:“不用担心,景区从此停供盒饭。”
“哈?”
范玉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向榆也不知道她在急啥,就听见眼前女人急急忙忙地问
“那你们山上山上有吃的吗?山上瀑布啊,漂流,三点就关摆渡车了,这太早了!好多人都排不上。”
“没有吃的,之后山上限流,过午不上。”
“怎么能有钱不赚呢!”
你看,我不开了你们又不高兴。
向榆耸耸肩,看着眼前局里局气的太太张口就来:“新景区,各种配套还不够完善,对于景区当前所处的初级阶段我们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目前呢,相关的服务配套设施,啊这个,确实正处于一个逐步建设和完善的周期性过程中,尚未能完全满足广大”
范玉梅简直要呕血了,眼看着老张的希望起来了,又是个这么油盐不进的主。
这小年轻脾气怎么这么怪!瞎扯淡消遣她呢!
“怎么就要限流了?你们景区明明有接待能力的吧?”
向榆还在叭叭,像把范玉梅当许愿池的王八:“必须承认,目前抵达景区的交通方式依赖摆渡船接驳,也确实对游客通行的便捷性与景区的承载力形成了一定制约,想致富、先修路”
好嘛,还想要修路。
范玉梅算明白为什么老张来了一趟,回去就闷头给他们跑许可证了。
这是雁过拔毛啊。
她咬着牙:“如果搞饥渴营销,也不一定要限流嘛。”
“好东西只要把价格定高,就会筛选出高端客户。”
高端客户本户如是说道,“那些只会围上来抢的,排队都排不明白的人,你要让他们吃不起,玩不起。”
向榆明白了,这位姐今儿是没吃上,估计瀑布也没赶上,怀恨在心。
她也不好说什么,和这种有优越感的客人也不是几句辩经能辩明白的,听听得了。
遂敷衍地点点头:“我们食堂在建了,后续会推出一些当地特色的美食”
“还有你们这个没有住宿是怎么回事。”
范玉梅打断她:“镇上商户住宿涨价了,你考察过吗?”
“就那种白床单都没铺,墙皮花花绿绿,厕所又脏又臭的小旅馆,跟住老板家里一样,往常三十块钱都没人住,现在都涨到一百五一晚了。”
“温泉温泉,温泉一定是和酒店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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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是要做大生意的人,你要发展景区就不能只发展景区,不要眼皮子浅,你的配套要好起来,钱都要赚到自己兜里来。”
见向榆凝神细听,范玉梅咽了口唾沫,娓娓道来
“我刚才说的食堂其实没那么要紧,我给你说妹妹,我开车在镇上和村里都转了一圈,哈蟆村有村民开始办农家乐了,他们能承担一部分游客的饮食问题,而且干粮可以自己带,出来旅游,大家做好了有一顿没一顿的准备,只是叫唤得厉害,人会自己找饭吃。”
是的,这话中肯。
向榆不急着办食堂也有这个缘故。
她指尖漏的客源就够村民吃饱了,她尝过群众基础的甜头,又有季开朗等人做润滑,和哈蟆村的人处得不错。
包括漂流的安全员,都是季主任推荐的村里的人,人品有保证。
青壮劳动力是不会留在本村的,但这次回来给廖爷爷上山的人里,有几个人对比了她开的条件和外面的工作,都留下来说先干着,过完年再走。
因为在村里的工作能兼顾务农,村里几块半荒的土也被翻开了,有几家农户在加瓷砖粉刷,安卡拉ok,准备土鸡土鸭招待游客。
最不济也把田坝清出来,在客流量外溢的时候让游客停车。
停车收费是3-5块钱,这些定价季开朗都会给她汇报,对景区来说不贵,舍得出来玩的人,豪车多开两公里油耗都不止这三五块。
但对农户们来说,有时宁愿热死也舍不得开那三五块钱的空调。
所以村里的人非常、非常拥戴她,是的,可以说拥戴,往向榆这供应菌子等山货是要竞争上岗的,都想和她打好关系,谋个家门口的职位。
不止是她,能往她这边调兵遣将的季开朗同学现在在村里说一不二,就是市#委书#记来了说话也没她管用。
村民是淳朴的,亦是精明的,他们会团结在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身边。
向榆毫不怀疑,如果那劳什子探员再来搞事,会在进入哈蟆村地界那刻被叉出去,如果敢在温泉馆里横,发粪图墙将会即刻返场。
范玉梅看着向榆认真起来的神态,轻轻哼笑一声
“但是,住宿问题是村民们解决不了的。”
“我详细看了景区里导游图,你们才开发了室外瀑布和漂流,但上山摆渡车三点就会停运,整个园区七点闭园,现在更是要改成过午不上。”
“我知道你们景区会留休整和自洁时间,但是会导致个问题——一天内没法结束山上和山下的游玩,如果是跨市或者跨省的游客,会选择住宿一晚。”
“除非再开几十公里进市区,他们就只能选择住在离景区十来里的双蟆镇上,那个镇你去看过吗?就是村民赶大集的地方,墙壁粉刷过都算干净。”
“未来你的游客只能住在那里,或者住农家乐村民客房,隔壁可能就是猪圈。”
“您说的是。”
这话向榆听进去了,山上景点营业第一天就暴露了许多问题,她也没来得及考量更长远的问题。
有人跟她说这些是好的,无论人家出于什么心态。
看着面前因为她点头称是而洋洋得意的女人,向榆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范玉梅期待已久的问题。
“我看您很面善,请问我们”
“噢,你说这个啊。”
终于!
终于!等到了!
范玉梅突然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
在景区无人问津大撒币,儿子又哭又闹欠收拾,在山下吹着冷风等了一小时,拉着人家老板叭叭了一大通,跟给张小明辅导作业似的掏心掏肺。
终于问到那个问题了!
范玉梅淡然又矜持地笑了:“你应该见过我家老张,哎,不成器的小老头,喜欢钓钓鱼拍拍鸟。”
“张叔?”向榆一下就想起来了,当即脸上挂起惊讶得恰到好处的笑,“噢——您是他夫人是吗?”
是说套路怎么这么眼熟呢!夫妻两上来都是要饭吃。
她早该认出来的。
并不知道向榆心理活动的范玉梅摸了摸自己鬓发,轻描淡写,“所以我别的本事没有,一些政策上的风声方向,运营管理,见得多了,还是略懂一些。”
“毕竟男人在局里做事,正好分管这一块。”
好爽,受了一天窝囊气,终于有机会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虚荣心了
就像那个人性故事,一个人每天给你一颗糖,一天不给你会怨恨她;而当你微服私访在这个景区被s了一整天,啥都没赶上,等了老板两小时被车轱辘敷衍,因为给出宝贵的建设性建议,老板终于笑了一下,和你客套两句
感觉心里暖暖的呢!
被调好的范玉梅的称呼已经从老板换成了妹子了,面上笑吟吟的,亲热得很:“我们肯定是很支持咱们哈蟆谷工作的,我的妹子,你的问题我都了解,咱们一起解决。”
向榆也淡淡笑了。
完全不意外。
之前就猜到那个叔吃人嘴软帮了他们忙,当晚刘波就从西海政w官网上把张世明身份锁定了,也不奇怪会再来人私访。
此时向她只能装成意外的样子,笑着和范玉梅握握手,半蹲下和小朋友打招呼。
“小弟弟,今天玩得开不开心呀。”
“饭饭饭!”
“好好好,有的有的。”
向榆摸了摸小孩脑袋,思索半晌。
她掏出手机,给沈九打了个电话——
这位一般都宅在宿舍,肯定能联系上人。
“在吗?吃了没?”
“没有别的事,用高压锅帮忙煮一锅粥可以吗,我还没吃饭对,不用叫樊师傅。”
她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看向范玉梅
“姐,给孩子在员工食堂凑合一顿可以吗?食材没了师傅下班了,炒饭供应不了,只有些白粥了。”
这锅粥本来就要煮,而且这一大一小等了她这么久,就算是真的要饭的,这碗粥她也是会分的。
也算答谢这个姐给她去旁边镇上的调研,这的确是宝贵的信息。
“行,那打扰了。”
范玉梅爽快答应了,虽然没吃到孩子心心念念的炒饭,但这小小的特殊对待让她气顺了。
哪怕只是一碗稀饭,但是咱们要的就是个态度嘛。
你看这小老板,不钻营那些蝇营狗苟的事,不一副谄媚奴相,景区质量又高管理又好,是干大事的。
这才是老张你未来的依靠啊!
第44章
向榆让沈九煮的白粥,路上还在给范玉梅说粗茶淡饭。
不想还没有走宿舍门口,那股丰腴的米香就蹿出来了,从前和配菜一起炒不明显,净煮神农玉粒时竟还要更香一些
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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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馥郁的香气,带着山间未经雕琢的野意,浓郁又甜润,醇厚又绵长。
没有油烟加持,这样的米香是柔和细腻的,如同山涧清泉,林中微风。
成年人还能保持体面,张小明跟撒手没的哈士奇一样,撒丫子就拉着妈妈往前跑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
“妈妈,快点!”
范玉梅在心里暗骂这小子丢人现眼,平时又不是没给他吃饭,但闻着鼻尖的香味脚步也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
旁边母子俩越走越快,向榆个高腿长,居然需要小跑才能撵上他们。
快走到宿舍时,前路传来了传来了欢快的“嗷呜~”声。
“排骨!坐!停下!”
一个黑漆漆又巨大的身影在月色里狗狗祟祟地冲出来,高兴得都不跑直线,东一下西一下的,跑着跑着还要高兴地打几个转。
才来谷里几天,警犬的稳重都快撒欢撒没了。
受欢迎的狗狗和不受欢迎的狼是不一样的,估计今天员工们也没少夸它,变成了快乐的狗狗。
向榆怕它吓到范玉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拉住排骨狗绳,排骨一见到向榆就立起后腿,两只前爪往她身上扑,黑湿的鼻子轻轻抽动,热情地蹭她的手和裤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嗷嗷声。
“乖乖乖,好排骨,今天是大功臣!”
向榆牵着排骨回家,一楼饭厅亮堂堂的,米香正是从里头传出。
沈九在餐桌边放碗筷,虽然向榆叫他“用高压锅随便压一下”,但桌上足足摆了三个砂锅,桌上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碟,摆了佐粥小菜。
见人回来了,他把锅盖揭开,香味和蒸汽一同笼罩了整个房间,向榆凑上去一看。
一锅煮的白米粥。
一锅放了香菇和虾、还看得出咸蛋黄,是用虾油炒了的海鲜粥,虾的个头个个肥滚生猛,馥郁扑鼻。
还有一锅看不出粥的样子,煮得米全化开了,整个粥面是象牙般的乳白色,表面平整如泥,光滑地映着头顶灯影。
沈九恰到好处地解释道:“放了山药百合和冰糖,甜的。”
说话间,他拿长勺搅了搅,先盛了三碗起来,又从旁边小瓷盘里舀了一勺炸得焦香的干贝丝铺在海鲜粥面上,放好勺子。
“去洗手,小心烫。”
什么叫眼里有活。
这就叫眼里有活。
家里蹲着个大活人洗手作羹汤,长得跟面首似的,范玉梅看向榆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不止是她,向榆在哈蟆谷也经常感觉不对劲。
莫名其妙结识应龙这样的大老板,看起来神秘的沈九对她俯首恭贴,不谙世事的玄瑛紧紧贴着她,再加上她令人信服的武力值,在大学生脑洞里走起了迪化流的路线。
似乎从刘波那传出来的,说她是华国古武家族的孤女,所以一身武艺超群,沈九是家族派来照顾她的执事,经营哈蟆谷只是个幌子,实际上她要在这深山摆设风水、再造龙脉、振兴家族。
导致全谷员工都开始喊她掌门。
时常有种从贫农阶级一跃到封建帝制的错觉
她懂范玉梅的眼神,不得不说,沈九具备一个装大款的时尚单品的所有资质,显得她很有钱也很有实力。
范玉梅和张小明已经自来熟地拿碗盛粥,不顾烫嘴扑哧扑哧吃起来。
一直很乖的排骨闻着香味也忍不住了,走到向榆腿边蹭蹭她。
好香好香,排骨也想吃。
看着狼狗的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向榆随手给它打了一碗海鲜粥,放了不少新鲜虾肉,狗狗应该会喜欢。
沈九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它不能吃这个。”
“是吗。”向榆愣了一下。
也许就像巧克力,仙米灵力充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爆体而亡?
怀着对沈九的信任,她没多想,正巧记起今天收的取件码,遂道,“我买的狗粮到了,给它吃狗粮吧。”
全价无谷烘焙狗粮,加了雪梨和牛肉还有进口大虾,可贵了,正好让排骨试试适不适口。
仙米和沈九他们一个体系,他不让吃应该有他的道理
其实也没什么道理,只是不想给它吃。
沈九拿起狗盆,当着排骨的面把它的仙米粥全倒厨余垃圾里,然后拆开狗粮,给它堆得冒尖尖。
做过护食训练的排骨只能看着他把自己的饭换掉,用非常气愤地眼神表示不满。
这个人的气味似曾相识,像经常和它抢主人,还老揍它的那只坏猫。
它嗷了一声,沈九眯了眯眼,排骨低下头,夹着尾巴埋头吃狗粮。
——————
“小老板,真是谢谢您。”
范玉梅走的时候,脸都笑开了花,把向榆的手握了又握,右手臂弯挎着个食盒,里面是海鲜粥。
左手也是个食盒,装的山药粥。
张小明抱着个大袋子,里面是白粥。
向榆都没客套“要不要打包”,范玉梅就暗示起来了,说这都晚上了,没人吃浪费。
向榆说有的,员工们应该在前厅用完饭了,他们回来可以当宵夜。
范玉梅说哎呀今天回去晚了,来不及给老张做宵夜了。
不等向榆回话,她又感叹似的念起来,上次他回去就给我说念念不忘,说不能埋没这么好的东西,当天就去催李局长办许可证呢!
张小明在旁边拉拉向榆的衣角,嘴角和眼睛都挂着无声的晶莹。
最后让人一锅舀了一碗走,连吃带拿。
刚见面的时候这对母子不说盛气凌人,至少也是端着的,如今舀粥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冒绿光。
一勺下去要抖两抖,把气泡排空,粥面抖平,层层叠加,最后一勺刮得干干净净,盖子压上时还有几滴流出来,张小明舔干净了。
精益求精的态度宛如在做那个藻酸盐石膏取模。
向榆想还好不是煮的干饭,不然他们高低能踩几脚压实了再装。
她要去温泉馆开个短会,和范玉梅顺路,这位局长夫人一路都特别高兴,说和这个景区投缘,这里山好水好空气好,老板又年轻有为
实话说,向榆更习惯范玉梅倨傲的态度,有种王不见王针尖麦芒的畅快感这种寒暄她应付不来,总是显得不识抬举。
好不容易熬到路口,向榆借口说自己要开会先逃,没想到一把被范玉梅抓住手臂。
这个老于世故的局长太太突然凑到她耳边
“妹子——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向妹子,可以伐?”
“你给姐实话说,你们这哈蟆谷,是不是请了高人?”
向榆瞠目结舌,不知道是怎么拐到这上面的。
但此刻也不能露怯,她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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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在心里想咋滴了,最近一个二个都错频道,待会真成古武世家传人了。
见向榆高深莫测地只是笑,范玉梅有些急了,在心里埋怨自己来的时候太端着,但此时却是不得不问了。
“妹子,你山头那哈蟆动了。”
“它活了!”
向榆静静看着范玉梅。
她当然知道。
山头蟾蜍本是四条腿,但随着沈九的到来,哈蟆石的左后腿几乎消失了。
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上网一搜才知道,“缺一足”意寓聚财不散,“三”是道教里的阳数,譬如三足金乌,而三足金蟾和民间传言的貔貅无肛一个道理,寓意只进不出。
沈九的腿也是缺的,这也是她冥冥中将沈九和那方山石联系起来的原因。
范玉梅神色带着些生怕惊了仙神的讳莫如深,她看向榆并不意外的神色就明了七八分,拉着向榆的手道
“妹子,我喊你妹子就是拿你当自己人,这些年不是有人没想过开发这块地,但——”
“这山谷两侧山梁向前环抱,谷口收束不外扩,这个山口就是藏风聚气,滴水不漏,而且底下就是沧江,还是活水,这是财源不断、绵长不绝的意思,但是!”
“但是山头那块石头生得不好,盘踞在整个山谷好山水的气眼上,四条腿,也不是蹲踞纳财相,模样有些凶,把水挡住了,水生财,却没能奔流入谷。”
生意人、官场上混的都很信这个,范玉梅研究得有不少,说起来头头是道
“而我近日来,却发现那石头变了,你们一定请人修整了,我们西海竟有如此高人?还是说,你们是去上京求的?”
这话让向榆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山谷居然会真的有人盯着,连山石的变化都会观测到。
从前只顾闷头发展,指不定早就点了别人的眼。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血条掉成这样,她自己都属于在用力地活着的阶段,那些找上门来的,不能她都这么用力了还能活着。
范玉梅看到身边的小姑娘平静又森然一笑,身上散发出凛然煞气。
这是惹人生气了,想来也是,这种东西不好打听。
范玉梅见好就收,讪笑了几声,忙拉着张小明走了。
到了拐角避开向榆视线,她犹豫半晌,对着山头那方蟾蜍拜了拜,才转身离开。
——————
温泉前厅,向榆走进去,环视一圈。
人挺齐,她上班前就交代了今天收工后会有复盘,下班时又在群里强调了一遍,除了在家办公的卢科尔,哈蟆谷山上山下的所有员工都到齐了。
见他走进去,坐着的员工都下意识站起来,尤其是几个今天才来的安全员,见向榆看过来,纷纷对她露出了腼腆的笑。
刘波小田等和她打打闹闹相熟的员工看见她想打招呼,但看着向榆没笑,也正了神色,闹哄哄的场面渐渐肃静下来。
比起刚开业的三五人头,如今大家穿着统一制服站在大厅里显得挺像回事,表情都挺严肃的,目光统一看着向榆,让人莫名有一种在“我在假装大人”的感觉
如果不是亮血条了,向榆也不想多此一举开这玩意。
当下却拍拍手,清清嗓子。
“大家,今天室外温泉营业第一天,都辛苦了!”
“我从头到尾看了一圈,总体有序,游客反馈也不错,这离不开各位的付出。但是——”
但是入不敷出,就像那个小学数学题一边放水一边进水,问什么时候能放光一池水。
本掌门的阳寿目前就是这么个状况。
向榆深吸一口气,严肃了语气
“但是今天,仍然存在了严重的安全问题,山上的员工应该知道,营业第一天就有西海附院的救护车上山了!同时有一对情侣走丢,虽然都没造成严重后果,但是安全问题是今天暴露的最严重的问题,为此,我要强调一下几点。”
“第一,漂流,检票员和护漂员这一关,强调了很多遍,卡年龄、空腹的、醉酒的、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不准放上去。
今天有个脸色青白的小姑娘上船了,人家可能不到六十斤,船都压不住,这怎么敢让她上的?谁检的票散会后来找我,不然调监控。”
“第二,救生衣、头盔、皮划艇,每天上岗前必须逐件检查。带子老化的、扣环失灵的立马淘汰,花的是我的钱不要心疼。我知道我们漂流道并不危险,可能护漂员看水只到小腿就放松警惕,但一层水也能淹死人。”
“第三,还是安全员,盯住两种人,一是孩子,不准儿童在没有成人看护下入池,盯紧了独自玩水的小孩,看见就立刻劝诫、联系家长并带离水边。
第二种人是泡太久的,特别是年龄有点大,脸色通红晕晕沉沉可能站不起来的游客,要主动提醒。”
“第四,从明天起,山上景点转入试运营,每日售票上限砍半,网上预约为主,线下售票口耐心做好解释工作。
在这个窗口期我们会进行演练,从检票、引导、应急疏散所有流程跑顺,不能再发生游客在山上晕了或者搞丢了的状况。”
“第五,我联系了西海第二附院急诊科,在这个窗口期有急诊科的专家来给我们做全天候的急救培训,至少心肺复苏、体外除颤、溺水急救,所有人都要会,会有技能考核。”
“很快我们会和附院急诊科建立绿色通道,但我不希望这个通道频繁启动。安全靠的是我们事前小心,而不是事后的补救。谁的岗位出事,谁就是景区的罪人,我不会放过他。”
这话很不客气,向榆本以为自己会抹不开脸讲出口。
在温泉馆扩招后,景区里不少员工都是老职场人,两位主厨师傅,庞芳兰夫妻两,还有安全员、护漂员等村里找的大哥大姐,甚至他们子女们的年龄都比向榆大了,垂着脑袋被她训话颇有些倒反天罡的味道。
向榆本没有当上位者的经验,但胸一抱下巴一抬就顺出来了,像那个上了磨就会开始转的驴。
有些话不说,等明年坟头草三丈高了,沈九他们来自己坟头挖坟都找不到地方下铲子。
这番她自觉虚张声势的发言效果出奇的好,大厅里鸦雀无声,员工们神情紧绷地看着她,没有交头接耳,只有忐忑不安。
看效果不错,向榆和缓了语气
“我知道,你们怕得罪顾客,但是在安全面前,体验是第二位的,咱们态度要好,规矩要硬。”
“我这里要求高,但我也可以负责任地说,咱们景区的工资和假期,在同行里没有更多的了。景区里大家都知道我好说话,我确实是宽容的人,大家伙家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商量,一起想办法解决,和同事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里人在一起更多,我真心希望哈蟆谷能成为各位第二个港湾。”
“只有一点,在安全方面,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还有一些后续的改动,比如打造无烟景区的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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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会在群里发,大家注意群消息。”
“如果觉得我规矩严,拿着钱烫手,请另谋高就。”
“好,就这么多,还有什么补充吗?没有就散会。”
她没讲多久,话落音时大家都噤若寒蝉,还有两个员工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没人发话,但不知道谁带起头,竟稀稀拉拉地有人鼓起掌来,逐渐连成一片,最后向榆在热烈的掌声里压了压手,让大家赶紧下班。
“最后,樊师傅留一下,我们谈谈。”
【完成任务[威信的建立]获得技能卡牌奖励:王霸之气】
第45章
樊师傅留下了。
今天刚立了威,向榆和他都要回宿舍,不想有两个员工也跟着留下来有话跟她说。
向榆就让樊师傅先回去,桌上有夜宵。
找她的两个员工一个是委委屈屈的庞芳兰,一个是新来的安全员廖聪。
庞芳兰本来以为今天开会是要点名批评她,比如把客人搓疼了告状到老板面前之类的,不想向榆疾言厉色讲了一堆,她的事却只字不提。
这让她更忐忑了。
不会直接开除她吧?
站在年龄比自己小这么多的领导面前,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今天搓澡间隙向隔壁美容的小姑娘打听了工资,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天文数字——她儿子读了这么多年书,家里砸锅卖铁地供上大学,如今在互联网公司的薪资也不过如此。
就算她没人家小姑娘年轻,手艺价格打对折、打三折,也足够让人晕乎乎的。
今日听到工资后她整个人都有些飘忽,就像在桑拿房里蒸久了。
还有她男人,今上午还没有开张,这家伙也不知道机灵一点,老板给他开工资不是让他坐那里发呆的,没客人的时候就打扫房间、擦地、擦玻璃,眼里要有活。
方才老板刚才说的每字每句她都记在心里,遗憾的是,向榆没有强调他们搓背的安全问题,这让庞芳兰松了口气,但感觉更不踏实了。
向榆看着面前忸怩的庞姐有些诧异,随即想到该是她给范玉梅搓了背,范玉梅又来找自己——叫这姐误会了。
“庞姐,没事,客人跟我夸你呢。”
庞芳兰喜出望外:“是吗?是吗!我就知道,那姐可满意了,不能是因为我”
“别担心,咱好好干了也不怕被投诉。”
庞芳兰千恩万谢地拉着她男人走了,还频频回头看,边回头边对向榆笑。
那笑真是发自内心的,大姐走的时候脚步轻快,感恩戴德的样子看得人心里泛酸。
另一个是来自首的,他放阚乐上的船,刚才向榆一说他就知道坏事了。
他叫廖聪,这几位驻扎在漂流区的员工都是季开朗介绍来的,水性好,人踏实,也没耍什么心眼,坏事了自己就来认领了。
本来做好了被狠狠责骂的准备,老板却没有多为难他,把方才她会上强调的话让自己复述了一遍,就放他走了。
廖聪走得满腹心事。
向榆则直奔宿舍。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大半,只有最后一项。
她踏进宿舍,樊大厨如约在等她,小吴也在饭厅。
往日笑呵呵的大厨此时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正神情凝重,连向榆进去了都没发现。
沈九给向榆煮的粥,被范玉梅打包走,又被散会的小田刘波他们当宵夜分了,樊师傅只刮锅底搜集了小半碗,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不是不好吃。
太好吃了。
他是个对厨艺有追求的人,少时炒制扬州炒饭基本功扎实,遇上好的食材便是久旱逢甘霖,这是他的天赐良机,果然,也如他所料。
出锅便是登峰造极。
他还不满足于此,手艺好,脑子灵活,又会钻研,结合自己的基本功一次次改进炒制办法,在这道菜上经营到忘我的境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网上的好评如潮,景区老板对他颇为放任,大方满足他对艺术的追求,他是满足的,这种满足麻痹了他的神经,他不愿也不敢去直面那个问题。
直到回宿舍时看到了桌上那碗白粥。
他如遭电击,联想到向榆要和他谈的话,立刻猜出了接下来谈话内容会是什么。
他尝了一口从前有人污蔑他用ys壳不公平竞争,其实他们错了,不公平竞争是存在的,最不公平的正是这米。
这不是人间该种出来的东西。
煮粥人的手艺相当凑合,就是把米和水放在一起丢进高压锅,毫无调味,一般家庭主妇的水平。
另外海鲜粥和曼玲粥倒是下了功夫,但还是那句话,有没有调味对这米来说大差不差,这不是手艺能弥补的东西。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米根本不需要过多的烹调,它本身就是绝品。
从前自己钻研的技法,所加的那些油盐酱醋,也许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只是糟蹋东西罢了。
他的傲气在这碗白粥前溃不成军。
金厨赛可以自带食材,他报名参赛时实际上自己心底也知道,变量不是自己的手艺,而是这米。
他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大厨,走在哪里都是座上宾,西海半数大酒店后厨都有他的学生,走到哪家饭店去都是经理来打招呼,后厨学生要紧着头皮给他上菜,生怕被师傅挑出个一二三五的毛病——就算是酒店的大老板,刘波他爹,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有本事的人就应该傲气,走到哪里就该被人高看一眼,世间的道理就是如此。
而坐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景区,樊志刚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像面对珍妮纺织机的女工,他不由得杞人忧天地联想起来,原生态就有这般口味的米和蔬果,如果能铺开售卖,那厨师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到那一天,他和预制菜餐厅后厨里那些只会拿剪刀加热料理包的厨师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景区里端的架子,还有那些自以为高明的藏私都没意义,厨师界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以为自己传授小吴手艺是格外偏爱的表现。
但实际上小吴只要留在这个景区、会用电饭煲、会往电饭煲里加米和加水,就能做出不输于他几十年功力的饭。
他的小徒弟小心翼翼地给他打了碗粥:“师傅,饿坏了,垫垫肚子。”
这傻孩子。
樊师傅满嘴苦涩,什么时候向榆在他对面坐下了都不知道。
“樊师傅,辛苦了。”
向榆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炒饭名声大噪,每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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