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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家已经移民定居加州了,天天周游世界、滑雪冲浪、搞搞尾崎八项,这次翼装飞行的设备也是他带来的,家里在国外做着房地产生意,他自己开着科技公司,说话中英夹杂半英半洋。
至于赵子安,原来是更高层的小圈子的核心人物,祖辈曾身居要职风光无限,但许多年前家族因故中落,影响力大不如前,他凭着之前的家底去高盛当分析师,凑凑合合和朱敏然倪雅这群人混在一起。
这一窝人,在一板砖下去能砸中四五个部长的上京也算显赫,在西海更是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给这群何不食肉糜的小姐公子哥说这里两百一晚是行不通的,大家都是高干人群,不住这么便宜的。
“那肯定不一样啊,这很难预定,子安你们住的那间房你猜是谁的?”
“丁柔,我助理,我本来想给她再开一间,被告知今天老板不营业,我让她去市区住了,这么大个景区说关就关,老板很有脾气吧?”
知道这群人就爱住一些“特权的”、“别人住不到的”,朱敏然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你们就说昨晚的温泉舒不舒服,小雅?你说你泡过这么好的吗?”
“嗯确实有几分意思。”倪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箱根强罗的温泉,九州的别府温泉也不错,就体感来说,这里的温泉竟也不落下风,泡完通体舒泰,缺的只是底蕴。”
“像川端康成的雪国物哀之美,伊豆舞女里温暖的修善寺温泉,这些也是温泉文化中重要的一部分,我想,等下雪的时候再来,在小雪中看着白雾从山间升起,体验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美学,会更有意思。”
呵呵。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就说好不好泡就完了。
旁边的Alex和赵子安两个男生挤一屋,太累了他便没有去泡温泉,只评价了今天早餐:“温泉我不知道,但是景区的食物挺有意思的。”
“最有巧思的是他们抹面包的酱,居然能在这么偏远的山区吃到这么正宗的地中海薄荷青酱。”
“用了许多清香气味的水果和薄荷,非常酸甜可口,那花生露也非常棒,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吃到甜度这么正常的食物了在米国太久都要怀疑是我自己不正常了。”
倪雅嘴角微微啜着微笑,附和地微微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哦然然,我们给你带了礼物,知道你喜欢这个,言心和米秋先生还在一起吗?我记得她小男朋友爱喝,一点心意。”
她取出了两瓶包装精美的勃艮第红酒,温温笑着:“是子安亲自去酒庄挑的呢。”
朱敏然一看却笑了:“米秋啊,他在这,这会儿可喝不下别的了”
“这晚大家也休息好了,就来尝尝好东西吧——我和苗言心还有米秋整整收了两天,累得腰酸背痛,现在腿都是青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朱敏然这么善良的朋友。
这些家伙,以为自己喝了洋墨水,吃过金枪鱼大腹、马粪海胆、蓝龙虾、布列塔尼螯虾,尝过怀石料理,品过盐焗大蜗牛就天下无敌了。
他们吃过什么呢?可怜哪,无非是些半生半熟或者干脆不熟的鱼儿小虾,吃个米其林就以为自己吃到了食材的巅峰。
今天让他们开开眼,不要用资本炒作起来的食物来挑战真正的珍馐。
还有她屯的两坛桃花酿,一坛薄荷酒,提前预定的薄荷朱利普和冷泡酒,保证不醉不归。
听到朱敏然放下的豪言,Alex有些犹豫:“但是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带子安和小雅飞一飞。”
哈蟆谷风速和风向相对稳定,这几日的云层高度和能见度也特别好,吃喝玩乐是其次,对他们这些物质已经得到满足、快乐阈值变高的人来说,就需要更刺激更快乐一些的活动。
Alex在国外这么多年,寻求快乐的方式就是挑战极限运动,自己考了低空跳伞证,算半个户外运动专家,不经意间再微微炫炫富,社交平台上有不少粉丝。
“我又没拦着。”朱敏然挑挑眉,“反正不跟我来后悔的一定不会是我。”
“好吧。”
Alex相信朱敏然的品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那今天我们休憩调整一下,明晚再飞。”
——————
向榆在进行今天第七次巡山。
山上的景区已经完全关停了,只有山下的哈蟆农场还在开放——菜地是她的,但菜是游客们的,一刀切了怕游客们闹得厉害。
好消息是因为赔偿大方,又有西部大峡谷背锅,还有限流的前科,游客们对向榆突发恶疾有适应和心理预期,在拿到退款和餐券后并未冲着哈蟆谷撒气——
大多数游客都是很讲理的,愿意花钱出来玩的游客经济状况都不差,而赔钱代表的只是个态度。
大家都知道景区是不想赔钱的,所以只要景区赔得多,游客就能接收到“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的信息,转而把愤怒全部倾泄向那西部大峡谷
但向榆已经来不及管网络舆论和赔不赔钱的事了。
她今日第一百次拿出手机查看,红色警告仍在,危机并未解除。
在向榆预期里,她倾向游客搞事,那在她关闭游客入园通道后警报就应该解除,这就是最好的状况。
如果游客是因果中的因,现在的高危地带就是底下哈蟆农场,比如突然进来了身上绑着七八个炸弹、拿刀闯进景区开无双的神经病,这也符合羽霄卜卦的速死论。
不过可能因为员工们是高武修真世界来的,羽霄更偏向会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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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降的刺客取皇帝狗头的情况,更想和沈九轮班守在向榆身边。
但向榆执意坚持没有时速两百的现代人,让羽霄守在菜地里,提防着突然拿刀闯入开无双的神经病。
还有个问题是忘忧镇,里面还分散住着好几百号人,除却一直在镇上常住老老实实不作妖的,近几日办理入住的都被向榆标为了高危人选。
但排查起来着实有些困难,但因为两日连住的低价套餐,大部分人都是近两日入住的,高危人群也太多了。
到底是谁暗度陈仓,潜伏在哈蟆谷就为了拉我殉情?
向榆只能一趟一趟在山上巡查,她隐隐还是觉得是有特别高速的游客在陷害她,而说来地狱,现代人最容易获取的加速度一般是重力加速度
在排查可疑人员的同时,她也把山林的防滑网和护林坡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预防冰川湖决堤和山体滑坡。
连带着野生温泉池都视察了,暖融融泉眼吸引了不少访客,有山雀有松鼠,几只猴子不止喝水还泡汤,被泉眼处烫得吱吱乱叫后又去浅水池泡泡,一边泡一边梳理被水打湿的毛发,看着很惬意。
池边还有雪豹的爪印,放在边上的猫粮和种下去的蔬菜苗已经被吃光了。
这些贪吃的家伙,等不到蔬菜长大就全刨出来享用了。
最近忙着和对家打架,许久未关注哈蟆绿系统,山神之契的任务竟到了任务点,可以限时掌握兽语了。
难道这是上天赐我的转机?
向榆于是问那泡温泉的猴子,猿猴啊猿猴,谁是世界上最想害我的人?
猿猴被这声音惊了一跳,左看右看四处探头,最后视线落在向榆身上,大喊着有人啊有人啊飞快跑了。
向榆:“”
身后沈九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换个猴问,反正它看着也很蠢。”
那咋办。
果然死亡不可怕,死亡的阴影才是最可怕的,就像不知道谁说的,最大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
明明这几日天气好,哈蟆谷的秋景也正好,明黄的椴树、赤红的枫树、苍翠的冷杉层层叠叠,如同火烧云一样从山脚一路燃烧至山顶,秋高气爽,正是彩林疏密有致、最为壮观的时候。
溪流也是彩色的,叶子落满了溪流,底下的鹅卵石五彩斑斓,水声叮咚,泠泠作响。
空谷幽涧,鸟鸣山深,原先这些地方都挤满了游客,此时倒是奢侈地让向榆一人享用了。
哦,还有沈九。
看系统提示框久了,经常自己也把他当宠物了。
风声吹过林梢时带起树冠微微摇曳,这个动静在草木皆兵的向榆耳朵里都变得可怕起来。
会不会是太阳引发了山火,从山上蔓延到小镇了?
不,他们的烟雾报警系统做得很好,玩过剧本杀的游客都知道,最后boss站全镇报警器都在响,不可能烧起来。
一人一宠从清晨转到中午再到夕阳西下,最后星星漫天,没有一丝一毫暧昧拉扯,全是对求生的渴望。
沈九本来想让向榆回去休息,他在山上守着,但又怕危险是冲向榆去的,只能很纠结地陪她在草地里坐下,在湖边搭了个帐篷。
帐篷面前是冰川湖,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他俩蹲着里防止湖水决堤。
但这里实在看不出一丝一毫危险的迹象。
山上的风景开阔极了,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湖面闪着粼粼波光,一派空明澄澈景象。
月汐在池中探出头,月光为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清辉,巨大的鱼尾在身后摆来摆去,仿佛会发光的仙灵。
向榆想陪她玩,但今天爬了一天山实在爬不动了,无力地往池子里丢着鱼饲料,给月汐加点宵夜。
奇怪的是,已经培养出感情的月汐却不愿意过来。
她看了看旁边整理毯子和睡袋的沈九,心下一动,冷不丁地叫了另一个名字:“来财?”
“嗯?”
沈九抬起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向榆伸手挠了挠他下巴:“变回来!”
“等我收拾好。”沈九用毯子把向榆连着头裹起来,裹成黄豆脸披被子表情包的模样,还认真整理了毯子边缘防止灌风,“你待会可以把手放我肚子上,会很暖和。”
……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将挖煤脸小猫和沈九的脸对比一下,向榆想着想着自己笑出声来,渐渐眼泪都笑出来了。
有种生命尽头突然得知了豆干和花生同嚼有火腿味的无厘头感。
来财和沈九没有同时出现过。
也不会有猫这么聪明这么亲人,还会像狗狗一样迎接人回家。
早该在看见宠物分类时就知道的但沈九当猫有点太原教旨了,像他本来就是猫,会哈气会舔爪子会用尾巴关灯,还会毛绒绒地把自己盘起来睡觉,叫她起床时大声咪咪咪。
不如说他当人才是不熟练那个,现在都没学会吃排骨要吐骨头,没有伪人感纯粹是因为建模权威,还有在学习人类方面很上进,他都会骑电瓶车了。
但仔细想想这个问题,这群特殊员工谁没有伪人感呢,除了当过国师在人类世界社会化很好的羽霄,月汐现在还在吃鱼饲料呢。
忘忧镇里的动物游客经常被人类游客投诉“npc眼神诡异太逼真太吓人”。
如果不是生命疑似走到尽头,向榆也不会从忙忙碌碌的经营中抽离出来,去思考那些早该有答案的问题。
回想昨夜沈九拉开黑洞吃掉闪电那幕,向榆想起之前织女抢了猫的床位,来财炸毛的时候身后也出现过类似深渊巨口一样的东西,将墙壁上的挂画颜色都吸了进去。
如果她拿出搞业务的精神,稍微转转脑子就想出来了,但沈九虽然迷之神秘,但安全感这块不必多说,她便没把功夫往自家人身上使。
更何况说出来就不方便一起睡觉了,总不能把手放沈九肚子上吧。
嗯……
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动物世界说生物在临死前往往会激发出繁育本能不不不,是皇帝当久了失去本心,朕必不可能是如此好色之徒!
令繁育本能中断的是,布置好帐篷的沈九消失了,帐篷里钻出一只毛绒绒的猫,欢快地朝她扑来,迅速在向榆腿间找到位置,并用尾巴缠住她手腕,发出咪咪的声音。
“好吧,好吧,摸摸摸摸。”
看得出这货当猫熟练多了,腿不瘸了话不少了。
月亮西沉,向榆抱着猫,累了一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但她舍不得睡,分外留念地看着今晚的星空。
如同刚到哈蟆谷的那夜一样,夜幕像深蓝色的天鹅绒,星光像撒开的碎钻,银河在空中缓缓流淌。
万籁俱寂,唯有星斗无声闪烁,几千年前是这样,几年前后也是这样。
上个世界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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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这个世界也是这样。
如果明天再没有转机,有什么遗言先赶紧说了吧。
猫的身体暖呼呼,沈九头发长长,变成猫也是长毛猫,抱起来很舒服,降温后优势愈发明显,跟暖手壶一样。
抱着抱着向榆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感觉还有很多很奇怪的事情没有想明白,比如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帮了我对不对?”
“我见过你,我一定见过你,我想起我吃蘑菇中毒那天看见的人是谁了,猫推门进来就变成了人,当时以为是见小人了,你偷偷来看过我吧?可能还是你把我送医院的。”
“那个时候好早,离你报道都还有好久,我们是之前就认识吗?”
猫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肯定她的话。
“我知道你们在规则下有很多不能说,你也是羽霄也是,但是都不重要了,谢谢你啊来财,如果我忘了什么,真的对不起。”
“好像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不知道谁让我来到这里,但免费赚了几月游,赚了很多钱,很够本啊!”
说到这里时,嘴被一只爪子捂住了。
“好吧,不说这个。”
未来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沈九和来财的二象性,还有那些重生的原因,向榆都以为会是很石破天惊的事,要抽丝剥茧、层层排疑、多方对质的情况下才会被托出。
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就像闲聊一样讲出来了,有一只猫听,池子里还有一只怕猫的鱼。
将那猫爪子摁下去,向榆主动聊起开心的话题。
“我感觉你更喜欢当猫。”
“也是,兽态才是你们本体,羽霄不上班的时候也喜欢变成仙鹤到处飞飞,玄瑛也喜欢当蝎子,除非要打游戏。”
“那——我不在家,你在帮我熨衣服、收拾房间的时候,是猫猫形态吗?就是一只猫穿着围裙,一边喵喵唱歌一边拖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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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有劲!”
锅里架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因为厨子没营业,他们在山下外卖随便点了个清水锅,把朱敏然的菜放进去,竟然鲜美异常,叫人想把舌头都吞进去。
惊为天人的好吃!
再说那酒,赵子安挑的勃艮第已经没有任何人在意了,大家拿着瓢在坛子里舀,抱着勺子咕噜咕噜喝。
倪雅已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什么优雅物哀已经没影了,正一只脚踩在桌上,抄着手划拳和米秋行猜酒令。
Alex脸红彤彤的,举起酒杯:“庆祝我们的prty!谢谢东道主的好酒好菜!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朱敏然在合成大饭包,往生菜里卷黄瓜南瓜萝卜丝然后啊呜一口吞下去。
这群孙子太能吃了,后悔拿出来了,多吃一口算一口。
苗言心带着幸福的笑容,因为屋子里气氛太热烈,她靠在窗边呼吸清新空气,看着天上的星空柔柔道:“今晚月色真美。”
“我还没有在这样美丽的月色下飞行过。”
喝的上头的Alex也站在椅子上,比了一个鸟儿飞翔的姿势,趁着酒劲大声宣布:“诸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陛下则有一套大胆的鞭法,还有一根新鲜出炉的雷击木电棍(?)[捂脸偷看]
第98章
酒局过半,几人聊起了这次来哈蟆谷的主题。
他们三后来者,都在北美都是一起玩极限运动熟起来的,正就着酒对飞行计划书谈天论地。
朱敏然对翼装飞行没兴趣,就在旁边猛吃她的菜,偶尔听两句。
倪雅侃侃而谈:“我觉得飞行里最幸福的体验就是,那种和自我的对话,在时速超过200公里的飞行中,任何细微的失误都是致命的,所以在飞行中就会像冥想那样进入心流状态,什么繁杂琐事都不会想了呢。”
朱敏然咽下她的又一个大菜包,拿漏勺在锅里扫荡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接上话
“其实我觉得这种体验,在灵泉也可以得到。”
几人转头过来,看见空空如也的锅登时愣了愣。
倪雅终于想起他们忘了什么:“然然,你不是厌食症吗。”
还有苗言心,这两人看起来好正常啊。
一个厌食症在猛猛炫饭,一个精神病一直保持着安静美丽的姿态。
“我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了,已经快泡好啦。”朱敏然理所当然地把功劳归到这里神奇的温泉上,说着说着啧啧称奇,“就是我说的那灵泉,泡的时候谈不上舒服,但坐在里面很容易进入冥想状态。”
“泡完后腰不痛了眼不酸了,可惜一周只让泡一次,说再多了身体受不住,言心也是这么调理好的。”
几个人也看出来了,朱敏然被这地方迷得不轻。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
Alex笑着夸道,“我让我的教练做了飞行规划,他说哈蟆谷是完美的翼装飞行场地,悬崖垂直且高度足够,着陆区平坦,有充分的时间调整开伞,而且这几日气象条件堪称完美,不仅晴朗,一点风都没有。”
“还有最重要的,在西海飞行有个在上京和米国都无法比拟的优点。”Alex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随即揭晓了答案,“这里太穷了,空中没有其它航空器,我们不需要报备就可以直接飞!”
“啥,啥。”以对这几个浪货的理解,朱敏然立刻坐不住了,“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女士们,先生们。”Alex站到桌子上,举杯邀请各位,“大家都厌倦了无趣的生活,我想我们应该具有一些冒险精神,今夜风速稳定,气候晴朗,不仅没有云层遮挡视线,天上的星星也很亮,我有个大胆的决定,谁支持谁反对?”
“所有设备在出发前都准备好了,包括夜间飞行的头灯,翼装服,降落伞、引导伞,包,都有全世界最好的教练给我们仔细检查过。”
“现在请允许我:低空翼装飞行经验丰富,总飞行次数通常超过千次的金牌翼装飞行大师,作为本次飞行的向导,带领大家在月夜翻阅丛山——我不希望有人说自己喝醉了,这不符合翼装飞行精神。”
他非常会烘托气氛,一向是prty里的灵魂人物。
在这番有力的发言后,赵子安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表示支持。
向来淑女身份示人的倪雅抬起头,有泪光从眼角滑下:“时时自我克制,这是愚蠢的事,因为你在毫无意义地耗尽自己。”
她引用了萨特的名言,投下了赞成的一票。
“是的,我们压抑,我们苦啊!小雅,你的母亲对你诸多严厉,子安的境况更是不易,就算是貌似潇洒的我,回到家族看到那些人的嘴脸也会难以自抑。”
Alex狠狠输出了一番情绪,目光转向正在打饱嗝的朱敏然。
本来想把这位东道主也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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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但这位大小姐虽然世代从商,和搞艺术没实权的倪雅和家道中落的打工人赵子安又不同,到朱敏然这代是三代单传,是朱家风风光光的唯一继承人,好像没什么可以用来拉同盟的。
此时朱敏然正柳眉倒竖分外不悦地看着他。
Alex讪讪一笑,看向苗言心:“言心,米秋应该带你玩过跳伞,要不要一起来,真的是小白级的。”
苗言心抱着她的红色小狐狸摇摇头:“我太奶不让我去。”
好吧,这位脑子还没好,不带她玩。
“我觉得不行,晚上太危险了。”朱敏然犹豫一会儿,“而且景区里有大修行者守夜,我怕你们扰了她清修。”
最重要的是,别死我组的局上,难道我们有些交情都能随地大小死吗。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赵子安将信将疑,代表大家问道:“然然,你说真的吗?这两天怎么没看见呢?”
“我不知道,她平时都在小镇门口坐着,是真天师,前段时间我家发生了点事,她帮了很大的忙,言心也知道吧,羽大师料事如神,逢凶化吉。”
家里事不好往外说,朱敏然就戳了戳苗言心让她帮助作证。
苗言心保持着一贯的人机模式,露出幸福的微笑:“是的,大师很灵,我感觉我在这里好多了。”
朱敏然劝得苦口婆心:“你们不信去我车上看,准备的茶和酒都还在呢,大师看不上还没送出去。”
倪雅吃惊地用手捂住嘴:“呀竟还有这事。”
“对对对,真的别去,我感觉有点亵渎,大家都喝了酒,这里山况也陌生,之后去个专门的飞行场地来吧。”
闻言,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
抱着肚皮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Alex笑得最欢,眼泪都笑出来了:“然然你真的应该出国经常和我们玩完,翼装飞行哪有专门的场地啊,又不是跳伞滑翔这种简单活动,这项运动强调的就是这最接近鸟类飞翔的体验,依靠一件薄薄的衣服对抗地心引力,这就是人类勇气的赞歌。”
“如果不危险,没有挑战性,那这项运动将毫无魅力。”
倪雅眼泪都笑出来了:“不是,然然我知道你们家做生意的很信这个,但是也得有点基本法吧。”
这个做生意带了些重音,转而倪雅变成温柔开解的语气,“安啦,把心放进肚子里,我和子安在lex带领下玩过很多次了,非常非常放松解压,每一次飞行都是对自身自我的超越,会重塑你对世界的认知然然,我真心希望你也能体验一下。”
她补充道:“别以为我们是新兵蛋子,我和子安在国外就有经验,只有你呀,老是往这山沟里跑,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
朱敏然鼻子都气歪了。
反正菜都吃完了,她立刻站起来摆摆手:“滚滚滚!”
倪雅笑嘻嘻地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了,但依然欢快地朝屋外跑去,“就在今夜shinelikethestrs!newdventureshed!”
“女士都如此勇敢,我更不能退缩。”
赵子安和Alex也笑着走了。
“Xinghonin!”朱敏然气得飙了一句老家的方言,“格个物事翼装,只有乡下头人当个宝!”
说完还不解气,但朱大小姐留学生涯结束很久了,虽然也想放个叽里咕噜的狠话出来,但思来想去只狠狠地憋出一句,“nozuonodie!”
可恶啊!感觉最近逼格掉得是有些厉害。
朱敏然揉了揉自己在菜地辛苦耕耘而酸痛的腰背手臂,希望下周快点来,好再去泡一泡那灵泉。
她现在吃正常食物都觉得很香了,就着哈蟆农场的菜,就是最普通的大米饭也能下一大碗。
居然是长期用进废退的胃功能有些跟不上了,天天都在吃健胃消食片。
也不知那灵泉水可以喝吗?喝下去应该胃也好了吧?
这么神奇的效果,因为价格偏高泡过的人少,功效还没有传开,要以后叫人知道了,可能就像这里的住宿一样,眼看着眼看着就不好排了。
朱敏然回了房,但脑子还是很活络,纠结来纠结去,最纠结的还是那个问题
我要不给景区说一声?
她对这藏龙卧虎的景区颇有些敬畏,也知道翼装飞行需要报备的,这几个浪货喝醉了跑出去飞实在危险,不如让景区的人来阻止。
先给大师说一声吧,不然几个小小负责人是拦不下这群高干子弟的。
朱敏然披上衣服,去镇门口找羽霄了
凌晨三点,向榆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头是一个陌生女声。
“你好,你是向榆老板吗?”
虽然她本来也没睡,但这个点打过来有点太诡异了,上次还是因为救雪豹。
“是我,什么事。”
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像包袱很重的样子。
“你好老板,是这样的,我在这边设立了一个哈蟆谷基金会,目前有打算对哈蟆谷希望小学”
哪来的诈骗电话,向榆说你打错了,登时就要挂。
“等等等等,忘忧镇门口大师为什么不在啊!”
向榆是真没用管这的那的,木着脸:“她调岗了,有事说事。”
“你是景区负责人吗?是这样,这件事涉及的人比较特殊,我建议你们让羽大师去摆平,一般人可能不行。”
听到这里,向榆的困意顿时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边废话也终于说完了。
“我有三个同伴,刚才出去翼装飞行了。”
向榆蹭地从地上弹跳起来:“位置!!!”
朱敏然被电话那头的动静吓了一跳:“噢噢噢,我没有去,没有看他们飞行规划书。”
向榆拔腿就开始往记忆里的几处悬崖跑。
正在这时,另一个传呼强势地插进来,向榆果断接起了另一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羽霄镇定的女声
“在卯酉线上,两山影叠的那山头,快!”
不用她提醒,向榆手中一空。
猫消失了。
而后天空暗下来,星星和月光不见了,前面的冰川湖和路也凭空消失。
她抬起头,看见了类似天空的东西,但天空不会进食,这遮天蔽日的、将星光和月亮都吞了进去的东西仿佛有生命,像一个庞然大物的黑色巨口。
像沈九之前展开的黑洞一样,也是从颜色开始,那在巨口压下来的时候,所有东西形状轮廓都消失了,时间和空间扭曲成水流的形状缓缓汇入巨口,原本的存在的地方变成了虚无。
向榆感觉自己像一个先天失明的盲人——先天失明的人大脑没有处理过从眼睛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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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号,看见的不是“黑”而是“无。正常人如果闭上一只眼睛,用睁开的眼睛环顾四周,闭上的眼会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颜色也没有光,那就是“无”。
当眼睛没出问题,但视觉赖以获取信息的空间缺席时,同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这种恐怖的感觉一闪而过,仅仅一瞬面前的月亮和湖又恢复了正常,向榆眨了眨眼,看见远处的山峰削平了一半。
真是荒诞又恐怖的景象,半座山峰的截面光滑如镜,像被从空间中擦掉,或者游戏外面的人下了指令“删除”了该半截山峰的模块,有种我的世界类模拟游戏的荒诞感。
向榆看得失神,同一刻羽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结束了。”
她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向榆听到了那头拨八卦盘的声音。
“我看看,安全了,找死有三个人,本来该撞山上,现在在山峰过去十多公里的丛林里挂着。”
这一切都发生在两三秒间,向榆脑子都没转过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问:“沈九呢?刚才是他本体?”
“对,超出人间界规则的生物展开本相会被劈,更何况他还吞了不少东西走。”羽霄在那头很淡定,倒更关心向榆一些,“他肯定带着雷跑远了,待会马上会有雷降下来,你带好雷击木找到地方避雨,我来接你。”
向榆一时失语:“会很严重吗?”
羽霄不太确定,但还是安慰道:“想来不差那两下。”
两人说话间,原本不在天气预报上的暴雨轰然落下,像天上决堤了一样,雨水连成无边无际的的瀑布,眼前的时空再次消失了,被密集的雨帘遮挡,能见度不超过半米。
雷声如约而至,虽然在很远的地方,但是传到向榆耳朵里时,轰隆声仍然像贴着头皮炸开的一样,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动。
尽管有羽霄的提醒,但这开阔的山上也找不到什么避雨的地方,帐篷都被雨水打变形了,向榆就站在黑暗里被淋了个透湿,唯一的光源除了手机就是闪电。
她对羽霄说:“你比我怕雨,我自己回来。”
一道闪电像巨矛一样贯穿天地,把向榆的脸照得惨白。
她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雷击木——这截小小的木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灵气作用下已经微微发芽。
此等异象应该是很不得了的宝物,拿在手里妖魔邪祟来一个收一个,但向榆并非行内天师,对这根木头的开发只知道它揍人的时候能放电,起了一个高配节能电棍的作用。
刚落成的时候羽霄还跟她打趣,说这跟电棍一样,让她放心打,打没电了他们又去高压电站搞。
自己当时还说,能屏退邪祟就很好啦,她不是打打杀杀的人。
但在山上不合眼硬熬了这两天,刮风打雷又是下雨,身上被淋得透湿、还丢了猫的状况。
她觉得她可以把电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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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help!help!”
雷雨终于小了一些,Alex从昏迷中恢复神智,绝望地看向四周。
飞行过程偏离了预定航线,眼看着就要撞在悬崖上,但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突然之间他失去意识,然后就是极速的失速下坠,在这梦游般的经历后Alex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挂在离地六七米的半空树梢上
不止如此,两个跟着他飞偏的同伴也在不远处,那两个比他情况更糟,甚至没打开降落伞,像尸体一样挂在那里——
这实在是非常诡异的一幕,翼装飞行失误的终点都是死无全尸,从没有这样挂在一起的,像被神明操纵了一样。
但他已经来不及操心这个了,暴雨夜的森林非常恐怖,雷和闪电就打在自己脚边,雨水早已穿透飞行服,Alex忍不住地打着寒战,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飞行服不保温,他的身体在雨水冲刷下迅速失温,四肢早已失去知觉,连拧开求救信号器都做不到,此时的飞行服贴在身上就像裹尸袋一般,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跑起了走马灯。
虽然是一跳就能下去的高度,但Alex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嘴,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他的呼救也渐渐变得气若游丝,声音连同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一同消散,以至于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前面有灯。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巫,站在树林里。
她像突然出现在那里的,静立在因为暴雨狂乱的树林中,所有雷和雨都绕着她,周身形成了真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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