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车在开”的经历,可能列车就在原地没有动,外面是裸眼3D屏幕,在加上有雾气干扰,很容易做得逼真。
但大脑很难欺骗眼睛,在这个奇幻的景色里,陈咏思只觉得再看见什么都不奇怪了。
列车越开越快,在雾气消散一些后,外面的湖面终于露出真切的影子,这时有游客发出骇然惊呼
“人鱼!我看见了人鱼!”
第103章
就在游客们的惊呼声中,一片粼粼的水光自湖心漾开。
雾气被风拨开,湖面澄澈如一块巨大的玻璃镜,倒映着上方翻涌的云海与时不时掠过的仙鹤和云鲸。
就在这云与水的交界处,一道优雅修长的身影在湖中跃然而出。
隔着好远的距离,但大家依然能看清那头如瀑长发,还有人鱼上身在云海水色的映照下泛出的如珍珠般柔润白皙的光泽。
众人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却见那人鱼将身子一扭潜入水中,随后一条巨大的鱼尾翻出水面,带出阵阵浪花。
人鱼潜得不深,湖水又清澈,列车上的大家能看见人鱼在水底下游曳的画面。
那条尾巴美丽极了,从人鱼腰际开始收束,在末端又舒展为宽大的尾鳍。
日光下月白的鳞片泛着琉璃色,闪着钻石才有的虹彩,半透明的尾鳍波光粼粼,光泽便如最上等的月光纱,浮沉间在水流和云雾中漾开层层柔和的波浪,像仙女身上的披帛。
人鱼和人鱼皮套的区别不是照片说得清的,水族馆的人鱼表演不稀罕,但憋气状态下人类游泳浮水的频率都比较快,腿部弯折也明显,显得很局促,
而海底土著在水中就优雅多了,月汐游动时颈项与脊柱是流畅而放松的弧线,双臂也不需要扒拉水,就垂在两侧或者自由拨着水,那条华美的鱼尾的摆动幅度很小,像水流在托着她走。
也不知道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怎么舍得拿嗓子去换腿的,这多优秀的鱼体工程学啊。
更何况月汐的脸蛋十分具有冲击力,配上那头漂亮的墨色长发,经常在水底下美得向榆恍惚。
也不怪羽霄调侃向榆被鱼勾走了,倒应了她名字的向鱼。
陛下对美色的抵抗力如此薄弱,没见过世面的游客更是失态,所有人都瞪着眼睛张大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哄着月汐出来玩,但人鱼胆子小,不敢过来和人互动,向榆不勉强,让她露个脸就行。
这应了那句惊鸿一面,湖中精灵的倩影转瞬即逝,列车外的云雾渐渐合拢。
窗外重新变得白茫茫一片,所有游客都还沉浸在那神迹一样的邂逅中,人鱼游弋于云海虚实之间,让列车上的众人也像突兀闯入了某个神话的一角。
看见人鱼时车厢寂静得鸦雀无声,人鱼消失后车厢里顿时爆发出要掀翻车顶的讨论声。
“我的天啊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美人鱼啊美人鱼,我怎么没拍呢,真的是人鱼啊!”
“拍下来发网上走近科学又能拍个十来集了,太漂亮啦。”
“这是真货吧?这是真货吧?浮水时膝盖那里都不打弯的。”
“在水里潜了这么久,游得还很快,先天水灵根啊!”
“是表演啦,人家特意把雾吹开了让你看,早就准备好了。”
“那我只能说这个演员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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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表演怎么这么抠呢,怎么就一眼啊,让我多看两眼嘛。”
“今晚要睡不着了,怎么美成这样。”
“简直符合对美人鱼的所有幻想,让迪x尼过来看看什么叫正版美人鱼。”
“我感觉两百一晚的房价刚才那一眼就值180。”
陈咏思已经完全忘了今天的采访计划是什么了。
她指着窗户,脑子里只有一个分外弱智的问题,但依然问得有些艰难:“那个,是表演吗?”
竟然是表演吗?!
向榆勇敢地给出肯定的答复:“是的,我们员工。”
是不是人类员工,就不用多说了。
这下不止陈咏思,连导演都忍不住了:“里面真的是人啊?嚯,演员胆子真大,这么这么大一个湖,就一条鱼在那里等。”
说着说着,导演又想起了网上那些鼎鼎有名的“毒女npc”、“竖瞳镇民”、“真的会使剑的剑客”。
感觉好像也不奇怪,哈蟆谷的奇幻体验不就在于营造氛围感吗。
此前剧本杀游客的repo里就反复提到非常有趣的恐怖氛围,镇上基本没有突脸杀或者血腥造景,大部分时候都岁月静好,普通线的游客只会当这是场温馨惬意的度假履行。
但发现诡异点的游客就会自己吓自己,这种给人心理暗示的恐怖感来源多半是那些越看越不像人的镇民、和有虫子真敢往自己身上放的npc。
“贵谷不仅造景做得专业,在培训演职人员这块更是有特色。”导演这话说得心服口服,忍不住把陈咏思的活抢了,和向榆聊起来了
“方便问问是怎么培训出来的吗?”
造景能投钱,后者指定有点说法。
向榆:“”
首先,你要有一批真的不是人的游客。
其次,还要有羽霄那种能号令她家里仙鹤和玄瑛那样把全家老小的蝎子蜈蚣都带在身上的动物员工。
这话说不了,她只能硬扯个虎皮,交流了一点上辈子看来的迪士尼乐园管理心得。
这家对动漫形象维护到了极致,曾有传言流落荒岛后只要在地上画一个米奇头像就会有迪士尼法务部的人来接你,游乐场内对演职人员或者“内胆”的要求更是严格,不能被游客看到皮下的样子,演职人员在游客视线里做出与角色身份不符的行为也会受到惩罚。
听向榆貌似经验十足地侃侃而谈,导演接着好奇道
“听起来,贵谷是有计划打造ip吗?”
“这个还处于探索阶段。”向榆眨眨眼,将话说得圆滑:“不过我们也非常重视游客想将美好记忆带回家的愿望,小人鱼和山姑的主题纪念品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我们希望忘忧小镇的生命力在场外也能得到延续。”
后面忘忧镇内的拍摄,向榆没有全程陪同。
她还挺忙的,除了敲打和吓唬那几个被她抽得桃花满面的二代,现在基金会的东西也要她签字,天天登门拜访的人踏破门槛,懒觉都睡不成了。
还没下列车呢手机又震起来了,刘波说有个客人他拿捏不准,只能让向榆来。
向榆最近对刘波的电话PTSD,只问来者善否。
要是来者不善,就别怪她把那几个二代和保镖喊来一人一耳光了,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法子最清净。
管你什么背景什么权势,和魔法对波去吧!
刘波却让她失望了:“是……一位道长,他说他从白城山来。”
“此间山水有异,前来捉妖。”??
坏了啊!
——————
哈蟆谷景区门口,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与导游的喇叭声混成一片。
是的,哈蟆谷已经开始有导游团恰饭了,甚至还有国际旅游团,那些高鼻深目、羽霄看了直摇头的外国人混在西海本地游客里,吃着美味的hmgufood,泡着温暖的hmguhotwter。
当初亏掉裤子的前老板知道哈蟆谷有今天一定会很高兴。
站在景区门口的清泉道长面容清矍、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身后跟着个背着小包袱的黄毛小道士。
“师傅,我们干甚么来的。”
清泉闭目:“降妖除魔。”
从没见过妖怪的小道士闻言立刻兴奋了,赶紧抖了抖自己的包袱:“师父师父我帮你把降妖剑拿出来。”
“别别别。”清泉也顾不得高人姿态了,虽然一身老身子骨,但手速飞快地一把摁住小徒弟的手,“干什么呢!刚才地铁过安检时就差点被收了!可别拿出来!”
他努努嘴,示意景区前面也有“大包小包请过安检”的牌子。
因为不能带金属锐器进景区,又不能把道观里的法宝扔了,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进去。
清泉道长仰头长叹口气:“方才请他们向管事的通报了一声,也不知道报上去没有。”
他今日特意起了个早,头发梳了个道髻,还去理发店修了修胡子,按教科书级别仙风古道老道长好一顿打理,走在路上叫路人频频侧目。
过一会便是死了,也要把生命定格在一个能供后人瞻仰的状态。
清泉道长看着自己懵懵懂懂的小徒弟,忍不住心头泛起一些怜惜的感情
“小松,若我今日遭遇不测,飞升去见九天监生明神了,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我小五叔叔说带我学风水术刨皇陵。”
“逆徒!”清泉道长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指伸出来颤颤巍巍的,“他一个!你二师叔一个,不学无术!丧尽天良!一个坑蒙拐骗!一个挖别人坟!我迟早给他们都举报咯!”
“那,那师傅你飞升了,我留在观里被大师兄欺负怎么办。”
“他欺负你,说明他欠揍,你去揍他,走了说明他随了你的心意,这样你两都念头通达。”
小松想着大师兄的腿脚,眼泪又起来了:“我打不赢。”
“你打不赢,你不知道给他下泻药?你不把这个事情解决你道心不稳,没法飞升。”
“哎,本来还有很多能交给你的,但来不及了。”
清泉道长说到这里有点感伤,看着懵懵懂懂的小道士慢慢道,“小松,你听师父说,你五叔叔皇陵什么机关都有,公安机关最多,别小小年纪不学好。”
“为师今日来带你见见世面,但不指望你开悟,之后该读书就要去学校读书,连老夫都解决不了,你怕是也没有学成归帮为师报仇的那天。”
流程也到了遗言环节了。
景区里蛰伏着非常可怕的大家伙。
哈蟆谷有古怪,白城观早有观测到,清泉不是虚活了这些岁数,他知道景区此前就有不少开了灵智的山精水怪,数量不少,气息各异,但微妙地维持着某种动态平衡,就像被“规则”所拘束。
和红尘游客们的旺盛生气交错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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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分和谐,此景虽奇,但如虎豹虫蛇在山林中各安其位,倒也未觉有大凶之兆。
然而,数日前那个雷霆交加的雨夜,规则被打破了。
景区放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绝对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禁忌之物。
和之前的山野精怪不同,那而是一个充斥着贪婪、暴戾等负面情绪、以吞噬或毁灭为本能的凶兽,强横的气息就这样突兀地在这活人众多的网红景区弥漫开来。
如果不是半夜,半个景区的人都会被它吃进肚子吧?
幸好,雷霆乃天地至阳至刚之威的显化,规则不允许被如此忤逆,天雷昭昭,对着景区连着劈了一夜。
这让清泉略略放下心来,寻常妖物莫说被接连劈打一夜,便是一道余威也足以令其形神溃散,更何况昨夜雷势之猛,他守在道观里都觉得神魂震荡。
好消息是天地规则还在发力。
坏消息是没劈死。
雨停了清泉赶紧起来算了一卦,那引动一夜天雷的东西居然还活着。
什么传奇耐劈王!
天雷都拿不下的凶兽,清泉也知道自己够呛,但是吾道虽微,吾心不可夺。
道法衰弱是势,挺身而出是义,非为争胜,只为涤浊。
凶兽被天雷劈完正是虚弱的时候,如果自己不能降服它,那还有什么人能来呢?等那些高手千里迢迢来出招,早就逃之夭夭继续作恶了。
再稍微一调查就知道,景区老板在雨夜前日就关停景区,显然和凶兽是一伙的,那景区老板如何供养那贪婪到极致的凶兽?
说不定以游客的怨念为食,寻常游客踏入景区就被捆起来打一顿——这个是清泉听坊间流言说的,上京那边有几个大富大贵的客户在西海栽得不轻,浑身解数都解不了咒,现在不仅财产正在急剧蒸发,还时不时要挨顿打。
或者,去打别人。
大富大贵之辈尚且束手无策,那普通人呢?说不定哈蟆谷悬崖底下就是凶兽啃食完的累累白骨堆,这是修道人所不能容忍的。
清泉对着小徒弟说
“你待会不要跟上来,我再给你电话手表转两百块钱,你去买个套餐吃。”
他刚嘱咐完,看见景区入口有个高挑的身影快步逆着人流出来,直直冲着他而来。
那小女娃一定是景区老板,财运冲盈似火,通体金煞缠身,旺得不正常。
这便是她和凶兽做交易的好处吧?
果然也是邪祟。
人和凶兽裹到一起去,还当妖兽的代理人,这已经不是人了。
“交出来,妖孽。”
清泉道长缓缓拔出后背的剑,直直指向向榆。
作者有话说:好冤枉,沈猫迄今为止最大胆的念头是把排骨吃了,还没敢吃[爆哭]
第104章
那剑不闪不避,压根没有试探的意思,冲着向榆面门而去。
向榆心中暗道不妙,但她也不是软柿子,手腕一抖一条乌影出笼,鞭子顺着剑势的轨迹缠绕而上。
她不想伤人,也不想在景区门口大打出手,只是想把那道长的剑夺下来,但那剑不寻常,鞭身刚缠上薄剑收紧,一阵清晰的皮革碎裂的声音便传来。
接着向榆感到手头一松,结实的鞭子像被飞刀切开的蝴蝶般碎成片片落下。
俺娘嘞,这被劈中了要在床上躺很久吧。
紧要关头,向榆也顾不得这的那的了,丢掉马鞭从包里一掏,啪地展开电棍。
以棍代枪,不躲不闪,迎着剑锋格挡而上。
“滋啦——!”
黝黑的雷击木棍与清光湛湛的古剑狠狠撞在一起,下一秒清泉道长浑身剧震,一股针扎般直透骨髓的霸道力量沿着剑柄冲入他的身体!
金属导电,老道狠狠闷哼一声,虽长剑未脱手,但狼狈地退了好几步。
这小女娃的内力竟邪门又强横至此!
不对!大家有个屁的内力啊!这个邪门玩意是哪来的!
景区门口人流大,两人这一式交锋引得游客纷纷侧目,干脆停下不走了,纷纷鼓起掌来。
“好!!再来一个!”
“真功夫啊!嚯!好看!”
“道长这个后退好真实,感觉下一秒就要吐血了。”
“你们不要再打啦,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游客们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拿包瓜子出来磕了,还有熟客边看还边给朋友介绍
“你看我就说吧,这个景区表演很多的,排队时都不无聊”
看着道长惊惧不定的眼神,向榆比了个停战的手势,无奈道:“怎么一见面就动刀动枪呢,有什么误会我们进去说。”
清泉道长眼里戒备尤盛,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你身上好重的凶气。”
“”向榆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打开手提包,“您说的是它吗?”
她天天拎着沈九去山上泡灵泉,原本毛毛纠缠在一起一股糊味,打理几日终于能看清哪头是屁股哪头是脸了。
偶尔醒了就趴在向榆身上装柔弱,羽霄说好像没什么事了,这种症状可能是不想当人,也不想上班。
心疼还是心疼,天冷了江上风寒,向榆把他的排版表划成一个月一趟了,还自我安慰不是偏心,沈九用不出去钱,人家又没拿工资
“是妖!”
道长看见那蜷成一团的黑兽目眦欲裂,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划过眉心、心口、丹田,嘴里将金光咒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但世间大招的通病就在CD长,刚念了开头,一根漆黑的棍子就横在他颈间。
“虽然我也不知道它凶在什么地方。”向榆一手擒住道长肩膀,一手拿雷击木,微微笑着道:“但是你脖子上没绝缘的衣服,这一下会很刺激。”
道长抖着嘴皮,声音发颤:“你是铁了心护那妖孽!”
向榆觉得这个台词好中二,但仍保持着这个强人锁男的姿势,在众目睽睽下坚定地点了点头:“除非你踏着我尸体过去。”
被吵醒的沈九在手提包里抬头看着他们俩,默默刨了刨爪子。
这语录一出,四周围观的游客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
“好!就这味!”
“接着打啊!掌门精神点!揍他!”
“老道长出招啊!别丢分!”
“诶!打他左边!出拳!”
向榆提着道长领子,咬着牙道:"所以我说有什么事进去说行不行,真的有点丢人。"
道长死死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他带来的小徒弟在身后探出脑袋:“师父你在干什么。”
向榆用余光看到小朋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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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笑了两声:“小朋友乖,大人的事你别管,姐姐待会带你去吃炸鸡。”
也许是这句话,让老道松了松筋骨,颓然叹了口气。
他做不到对人出手,事已至此坐下谈谈吧。
“贫道清泉,冒昧来访,望向主事勿怪。”
“这就对了嘛。”
向榆松手,一手把想往外面爬的猫摁着脑袋摁回去,另一只戴着半掌绝缘手套的手和道长握到一起。
“我叫向榆,目前哈蟆谷管事的,道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
为了给小松买吃的,他们两大一小在食堂外寻了个位置,有铺了格纹餐布的木质小几,桌上摆着釉光温润的白瓷杯。
向榆有意带老道参观景区,午时正是上客的时候,景区宽敞的栈道挤得下不了脚,路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妈妈在给孩子拍照,从农场回来的人抱着纸袋满载而归,情侣分吃着甘蔗地里薅来的青甘蔗。
午后的秋阳从高远湛蓝的天空匀匀泼洒下来,浓稠的秋色和金色的暖阳交织在一起,慷慨的秋光与静美的山林绘成油画般的壮美景象。
一派岁月静好。
三人落座后,沈九从手提袋里挣扎出来,昂首挺胸地抬头盯着老道看了两眼,像金字塔里的狮身人面像一样在旁边严肃地蹲坐好。
向榆怕它被道士收了,拽着它尾巴往衣服兜里揣,和拼命往外挣扎的猫一顿你来我往,仿佛把猫在手里炒了一顿。
最后沈九以微弱优势跳出来蹲在桌上,向榆只得给他点了他最喜欢的炸排骨和烤肠。
小松则埋头在花生露和烤南瓜中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边冲向榆竖起大拇指。
“蟹蟹、蟹蟹姐姐!”
向榆给老道倒茶,老神在在:“您看,这儿什么事都没有,何来妖呢。”
清泉道长欲言又止地看着在桌上吞噬炸排骨块的黑色不明生物。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凶气很重,浑身生毛,好像还长了嘴,分外妖邪,也不知道这女娃怎么有胆子养在身边的。
他叹了口气,拾了块软乎乎的饼放在嘴里嚼了嚼,真好吃,对他上年纪的人来说有些甜腻,于是清泉又品了一口茶。
红茶和果香的香甜暖醇立刻从舌尖传到喉头,暖香暖香的,比徒弟们孝敬他的茶还好。
“向施主莫要骗我了。”清泉苦笑道
“老道从前也游历过哈蟆山,和现在截然不同,目前此处格局非天然所能成就,亦非寻常人力可为之,想必主事别有一番机缘。”
“我原本以为,是有大师出手改了风水,但亲自到跟前一看却并非如此,山谷形成只聚不散的气场,人流自发汇聚如百川归海,不是人为能改动的。”
“按这荒地生金,吞金噬银的能力,假以时日,山头那哈蟆怕是要变成真的金蟾了。”
这话,向榆之前便有所耳闻,范玉梅也是这么给她说的。
她不动声色道:“那道长觉得这是好还是不好?”
“白城观训诫,万物有灵,存在即有其理,若是深山里有这些小家伙,贫道犯不得千里迢迢赶来,但你们景区实在实在不像话!”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人和他们混在一起呢!”道长说着说着有些激动,拿出自己的铁证——
一段忘忧镇内剧本杀的游客录屏,录到了一个面容清丽但顶着两个耳朵的小女孩,录视频的人还在发出惊奇的笑声,甚至伸手去摸人家脑袋上的耳朵。
那女孩笑眯眯的,也不恼,还有些好奇地看着镜头。
“这是一只成了气候的青丘狐,怎么会出现在人口如此密集的地方!眼下虽然彼此无犯,但妖心易变,倘若它暴起伤人又如何?!”
说着,老道还大喘了一口气:“不止如此,除了这小镇,□□谷深山腹地隐藏着更多更深的凶兽,比起这些小狐狸小山羊,向主事将那些凶煞恶兽圈养起来,目的为何!”
他说的是那些长得丑丑的,没有被放进忘忧镇的肉食性动物和爬行类,向榆在后山单独开了一口灵泉。
她才不嫌弃,虽然长得寒碜一点,但是做生意没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若凶兽暴动,生了变故,主事又如何以凡人之躯驾驭此等局面?若是前夜没有天雷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以及您手边这煤炭也成精了,老夫在它身上感到了极危险的气息,莫要被妖兽欺骗!”
向榆看着煤炭:“”
本来也不是这么黑,被劈走样了。
她捋了捋道长的问题,一是问她哈蟆谷风水改势,二是问她人妖不分流,三是问她窝藏凶兽。
还算有理有据,这老道不是坏人。
但是这些开了智的灵兽咬人的概率,比景区游客人咬人的概率低多了。
首先,有人间界规则在此,像沈九、应龙和羽霄这样比较超模的两位大妖被bn得死死的。
呼风唤雨的应龙只能搞出景区道具布置类的活,和召唤一点筷子粗细的天雷;
沈九只是展开本相就被劈得满脸黢黑,除了能藏一手在商战方面特攻,就业岗位就只有变装划船江上卖笑;
羽霄是比较体面那个,能看看门,来了后就给朱敏然和向榆算过命,其他时候都在瞎扯淡和听小说。
其次,来的妖兽要么是功德兽得了机缘,要么是听闻西海有灵泉,花了大价钱来度假观光的。
这就是系统“全面打通三界资源流动渠道”的含义,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泉,谁想不开对着身边游客咬两口,演釜山行吗?
再次,沈和羽这两位,虽然bn是事实,但对同族的威慑力还是很顶的,让羽霄在忘忧镇看门就是这个原理,沈九在食物链里更是在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位置,玄瑛和月汐都躲着他走,羽霄说是怕被吃。
甚至理论上来说,被沈九吃掉会卡掉“游客不能死在景区”的bug,因为吞噬的原理是从根源上的抹除,改变因果不被登记在案——
所以向榆还觉得自己心善呢,不然把那几个二代吃了也什么事都没有。
景区虽不大,但还有什么了不起的妖兽能在里头翻出浪花来。
比起来,那些动不动有背后灵的人类危险多了。
向榆在心里组织着语言,老道观她脸色,却以为她说不出话了,便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定会一意孤行,所以我也不问你前夜和那凶兽在密谋什么,但我一定要去你窝藏妖兽的小镇和后山一看,看是如你所说安居乐业,还是底下白骨森森。”
“走到这个地步已经迷途难返了,这是老道的令牌,后面写了我电话,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来找我。”
向榆收下令牌,道了声谢,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准备开始辩经,进行一个说服
“妖心易变,但人心亦非全然纯良”
话说到一半,他们两人座位旁边栏杆突然发出嘭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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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
一个全车上下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的二手雅迪创到他们跟前,轰地把桌子掀翻。
来财灵活地跳到向榆肩膀上,小松道士左右开弓吃烤南瓜吃得好好的,手上突然就空了,盘子和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电瓶车上下来个穿着道袍戴着墨镜的拉风女子,接着跳下来的是在后座搭车并通过汪汪叫指挥她左拐右拐的前警犬排骨。
显然,一个瞎子能开走这个电瓶车要归功于它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向榆看了眼前一黑。
这是她当初御驾亲征创人贩子的电瓶车,刘波改装后时速整整有60码,后来向榆不骑了传给沈九,沈九拿来接送她上班,后来沈九被劈了在养伤,竟被羽霄拿去了!
她又看不见!她骑什么六十码!把自己创了拍拍翅膀就飞走了,把游客创了还得赔钱!
而羽霄已经潇洒立好电瓶车脚架,理了理自己的交领大袖的紫色道袍,威风凛凛地对着清泉道长冷笑一声。
“小道士,说话挺狂啊。”
她将九天监生明神门下信物的笏板往桌上一扔,在清泉道长愕然的眼神中对向榆拉风一笑,顷刻国师上身。
“陛下,臣救驾来迟。”
向榆:“”
少看点你那破小说!
第105章
清泉道长没有看那令牌,死死盯着羽霄。
紫袍,除了哗众取宠之辈,当今又有几人敢加身?
但那紫袍还不是重点,女子身形似鹤形,清泉修了一辈子道,看得出眼前的女子身后隐隐带着振翅凌霄的鹤形虚影!
鹤在道门中本就是仙禽,虽然眼前女子戴着个墨镜、抄着手两袖兜风,但忽略这吊儿郎当的外表细细一看,竟有几分孤高绝尘的意思。
将本相炼至与道合真,这不是寻常的妖兽化形,这是
这是得道成仙了!
清泉道长心神剧震,羽霄也斜着眼,姿态睥睨地上下审视着他,在一旁作向榆马仔状。
“小道士。”羽霄打量清泉一番,轻笑了一声,“细论起来,溯你这一脉的道统,咱们倒也算得上是同出同门,共尊三清。”
“若本仙所观不差,你手中这柄斩妖剑的云水纹,仍是华山重阳的式样,看着舞刀弄枪的,走的不是符箓的路子……你师父师承的可是崂山太清宫?”
“如此说来,再往上数,便是你全真道脉共尊的教祖重阳真人。”
羽霄话语稍顿,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年时光。
“而本仙,当初是缥缈峰上一只白鹤,蒙九天监生明神点化灵识,初闻大道时,曾于终南山听重阳真人论说识心见性、全其本真,于贫道初开灵台”
“故而论及道统渊源,你尊重阳真人为教祖,我敬重阳真人为闻法之师。”
“如此算来,你叫我一声祖师爷,倒也不算僭越。”
清泉道长眼睛睁大,脸色变红,肉眼可见的cpu渐渐开始烧了
这女子不仅对他来历一字不差,连他师门都细数出来了!
他嘴皮子抖了抖,不可置信地重复着后面那三字:“祖、祖师爷”
羽霄满意地点点头,并对向榆丢过去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向榆感觉这事哪哪都不对劲。
羽霄一只外来的鸟,之前的履历是给不知道哪个修真位面当国师,怎就这么能扯呢。
但国师大人还在输出,她保持着高人姿玩味一笑:“方才你说什么来着,若谷里生了事端?给谁知会一声?”
“那你可知,这山谷里束缚的是何物?本仙为人族镇守天白山青铜门魔渊十万年,里面魔物是可追溯至天地清浊初开、人族未兴的蛮荒纪元,非妖非魔亦非神,你如何来的胆量,凭借微末修为,胆对谷主亮剑呢。”
而清泉道长僵立原地,内心正经历着山崩海啸般的激烈斗争后,完全接受了这个设定,顿时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哈蟆谷的依仗竟是羽化登仙的真人!
这哪里是乱来,这是镇守!
“弟子愚钝,有眼无珠!万望祖师恕弟子大不敬之罪!”
话音未落,他竟然后退一步,向前扑伏而下!
随即对着向榆的方向再拜。
“弟子冲撞谷主,望谷主宽恕!”
“小松!小松!快,快拜下。”
小松还在地上捡烤南瓜吃,听见师父呼唤,刚站起来昂了一声,又被一脚踹到膝盖后窝,对着哈蟆谷二人组的方向咚地行了个大礼。
向榆一转眼,面前就跪了两个人,赶紧拽着羽霄衣服和她咬耳朵:“快扶起来!我就一做生意的,你别把我抬太高啊!”
国师国师,国师其实就是神棍,只不过神棍忽悠普通人,国师忽悠国王。
羽霄也没想到自己真假参半的大忽悠效果这么好,震撼道:“陛下你老家人也忒淳朴了!”
幸好,她也不算假货,立刻抖抖衣服,亲自将二人扶起:“且慢。”
“稽首礼拜当敬神明、尊大道、孝师长,我非神非道,但方才受了你们一礼,这当祖师的也不好空手。”
羽霄在袖中掏了掏,取出一沓黄纸写的、皱巴巴的符箓——那是向榆命悬一线的时候写的。
那会儿他们几个全在景区眼巴巴地干等,见帮不上什么忙,沈九掏法器她掏符箓,给向榆挂得有两百斤重。
拿出来虽卖相寒碜,但都是她耗费心力玩命写的,对凡人有大裨益。
“这小子看着亲缘离散漂泊无依,如今神气有亏,我也没什么贵重东西,这些辟邪安神的符拿去贴,什么时候不舒服当膏药用。”
话对着小松说,她眼睛却是看的清泉道长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愚勇,但这世间,缺的不是法力通天的神仙,正是愚勇的义人,正是有道长这样的人在,方得天下太平。”
得了羽霄的奖,一把年纪的清泉道长竟然微微红了脸,又恭恭敬敬带着小松冲两人作了个揖。
向榆学着他的样子躬身还礼,几人好一番客套,又重新上了茶。
坐下聊了才知道,清泉道长竟非寂寂无名之辈,白城观在全国也是声名远扬的道观,名下弟子不计其数。
清泉在业界还有几分薄面,能帮忙担保背书,防止时不时有能人异士上门踢馆的状况。
这次他不再提要上山一探究竟的事了,向榆却是主动说可以让道长两人在忘忧镇住一段时间。
清泉道长身上有伤,山上灵泉有奇效,也让他看看人妖共处模范区的样子,给吃个定心丸。
磋商愉快地落下序幕,让厨房又重新上了菜,吃着新鲜水灵的仙蔬,品着果香浓郁的茶点
纷扰暂息,难得清净,向榆终于舒舒坦坦地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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