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都只在救小女孩时上去过,这些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然后就是张警官大倒苦水的环节。
“他们走的那种无人区,山上一半地方都没有信号,报警的时候都很晚啦。”
“气候千变万化,一会暴风雪一会落石的,我们是民警,没有高山救援经验,山上的工作靠公益救援队在做,有时蓝天救援队的人没空,也只能我们硬着头皮上。”
“雪山上只有一个高山营地,没有补给点和医疗保障,我们进去很难,指挥部有打算再修两个营地,拦又拦不住,只能从别处想办法。”
“一个月!救援队出动了四次,平均每周一次,我现在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张警官清清嗓子,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现在天白山的路线图滚瓜烂熟,哈蟆村北边潜入,中间2800营地休整,北坡快速下撤到流云峡,南坡下撤到苞米坪,但是下雨不能走,道路会被山洪冲垮,最终还要返回2800营地。”
“然后2800营地等救援不能乱跑,否则会与救援人员擦肩而过,保温毯要贴身穿,羽绒服要三层穿衣法。”
“手机要带卫星通讯的,食物要带10天的,火种,口哨要带,遇险没办法下撤,下撤的时候注意牛羚,原地等待救援,同时收集虫子充饥。”
向榆:“”
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她想起系统之前给她发过一次雪山上的走失警报,天白山气候恶劣海拔高,是人类生存绝地,在上面遇难是造化,不影响她寿命判定。
后面没再发警报,应该是警方出动先一步把人救下来了。
原来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之前组建了高山救援队,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硬上冒险。”
张警官看她的眼神像看哆啦A梦,眼里特别惊喜:“这您都有准备呢!不愧是向总!”
“商业救援队,来得快,就是贵。”
“那肯定让被救援的自己出钱!”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警局,张警官完全把向榆当自己人了,给她示意看警局内用保温毯包裹着、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几个鹌鹑
“就是他们,一群半大孩子也敢上山,又是失温又是高反的,都冻出幻觉了,一直说之前碰到人被救下了。”
“但是这山上除了我们去救他,哪有别人呢?”
裹着毯子的一个女生可怜巴巴地抬起头:“不是幻觉,真的是他们把我们带到营地的,还给了我们吃的粑粑和肉干。”
“我这还有半个舍不得吃的,你们看。”
向榆看着女生手上干巴巴的肉干,咦了一声。
这不是她从门卫那里拾的肋条吗?
第149章
警察局里,那几个鹌鹑似的驴友陆续接受警官笔录。
向榆就在边上听,听他们记录进山时间、路线、人员情况、核对无人区还有没有人滞留,然后打电话联系他们家属。
“我们都成年了,能不能不要给爸妈打电话。”
这几个都是家境优渥的学生,其中一个小伙子哭丧着脸,“我肯定会被我爸打死的。”
警员对原生家庭的痛不予置问,铁面无私道:“现在知道怕了?你们差点死山上的时候不怕?比大自然更怕你爹?你这是成年人该有的心智吗”
这几个都是半大孩子,只有其中一个有几年徒步经验,跑过一些马拉松,但经验也严重不足。
雪山地区气候恶劣,他们背着个公园露营帐篷就上去了。
“经典老带新。”张警官跟向榆在笔录室外面嘀嘀咕咕,“以为雪山跟他们学校小山坡一样,说爬就爬。”
他最近在参加救援队培训,又给向榆指墙上的挂的装备
“就算是我们带着卫星电话,也要用冰爪、冰镐、安全带才敢上,那种可以爬的大雪山脚下有俱乐部培训,天白山地界他们都乱穿越的,也没有专业教练”
“在雪山上吃饭喝水、穿衣走路都有讲究,就像珠穆朗玛峰底下的夏尔巴人,没有向导是九死一生啊!”
“而且成本还高,给我们带教的专家出去上一次课都是好几千呢。”
向榆边听边点头,若有所思。
雪山运动是贵族运动,很烧钱,冬奥会不少项目培训成本都非常高昂,像雪车这样的项目有时都凑不齐参赛队员。
审问室的笔录还在继续,向榆最好奇他们遇到好心人解救的那段,可惜警方去的时候痕迹已经被风雪覆盖,被解救时几个孩子那时要么失温要么半昏迷着,对救他们的人没有很清晰的印象。
记忆犹新的全是刚进山时、天气晴朗的部分,警官问他们看到了什么,张嘴就是风光特别好
“看见了雪莲花”
“遇到了悬崖边上的岩羊,”
“还有很肥的旱獭。”
“山上还有冰塔林!”
“村民说的蓝色的海是真的,真的很大很大,特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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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得叫一个绘声绘色,向榆听着都觉得他们这趟赚大了。
跟来卖安利一样,说得她都想上山看看。
警官忍无可忍地拍桌:“不是说这个!这些东西不准传上网!不准引更多的人进山!”
队伍里一个女孩欲哭无泪:“我们就是在网上看见的小道消息,已经有很多人在来的路上啦。”
听到这消息的警官嘎巴一声死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客了!这是无法无天的游客!必须重拳出击!
面对着挑战雪山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悲痛未来,警官气得肝痛。
“至少你们不准发!所有照片删掉!”
几个孩子点头如捣蒜。
警官犹觉不够,开始分发纸笔:“都要写保证书啊,现在写,那个‘本人深刻认识到擅自进入未开发区域的危险性,承诺今后严格遵守相关规定’。”
“你们也是,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爬这么一遭?图什么?活腻了?”
队伍里的黄头发女生默默举手,诚恳道:“对不起警官,我们一开始是来哈蟆谷玩的,但是预算超支了,我们又舍不得走,就想去山上露营,还能看星空。”
这话一出,房间内几个警员的眼神都往哈蟆谷老板身上瞟。
张警官端着他保温杯,吹了口气,看了向老板脸色呵呵笑道:“哈蟆谷能超什么支,还是学生,花钱要有规划。”
五十块钱的小温泉泡不得?
西海大学的无产阶级唯一能负担起的团建项目就是去他们的应许之地泡温泉。
对西海本地人来说,哈蟆谷就像他们的后花园,下了班种种地松松筋骨,有什么新项目就周末开车来玩,谷民圈里大家互相分享丰收的果实,热热闹闹的。
大家对这个小山谷的印象是亲切平价的自家孩子。
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呢!——by西海普通游客。
“但是真的不便宜。”想着自己飞走的钱,黄头发女生忍不住悲从中来。
“我把明年毕业旅行的预算都用掉了,加上往返机票,我和朋友来了三天花了一万多光票就是六千。”
向榆:“”
好像是有这事哈。
随着项目开发变多,在游客催促下哈蟆谷推出了通票,两天一晚,覆盖所有项目,不限次数。
通票包括野生动物园、海洋馆、水上列车、绿野温泉、忘忧镇住宿,以及谷内食堂券,价格是三千,有活动的时候两千八。
主要贵在动物园和食堂券,向榆本来以为这是个无人问津的组合,因为住宿如果抢到穷鬼保底、不顿顿吃食堂的话,所有项目分开买更划算。
但问题就在,分开买买不齐。
通票优点在于能最大限度保证预约完所有项目,如果不花这个钱,就算有幸预约到了穷鬼住宿,也很难保证自己有住宿那天,能同时抢到飞行剧场,能预约到海洋馆看人鱼表演
周末的海洋馆常常票一放出来就没了。
千里迢迢赶过来,虎鲸虎鲸看不成,穿越穿越没排上,就泡个温泉?
这对本地人来说不是大问题,买不上就买第二天的,周末花个几百小千去玩一天,交通方便价格实惠。
但谷内后台购票数据显示,在七世书破圈后,哈蟆谷的外地游客能占到70-80%,只要是来西海的外地人,这里都是旅行的终极目标。
对比迪士尼,这个景区本身就在富庶的华东地区,常作为多日游的行程之一,顺路玩玩不错,下次出差来也行。
对住在哪里、吃在哪里,势在必得的必玩项目这块没有那么严重的旅行kpi。
但是人一生会来几次西海啊!
谷民圈的攻略有对外地人和对西海本地人两个版本,本地人岁月静好地、种地泡汤不亦乐乎。
而外地人版本人均三千的通票成了通解,还要玩得快马加鞭,赖着不走住宿价格还会涨
这个人均已经对标某老牌游乐园了,和迪士尼的区别有且只有,这个价格不包含早享和速通,出了钱也要排队。
这更是让氪金玩家的悲伤逆流成河。
在大部分免费游戏里,零氪玩家是氪佬游戏体验的一部分;在有速通和早鸟票的景区,辛苦排队的npc也是付费游客旅途体验、情绪价值的一部分。
只有在这个边境的山沟沟里,飞行剧院一排就是三小时,有一种钱拿出来砸下后石沉大海般的无力感。
平等地拷打所有人,这就是比较典型的大款不友好型景区
把攻略贴总结完,事实就一句话——
有钱的买通票,没钱的定闹钟抢票,最爽的永远是西海本地人,住得离景区越近越好。
“其实最难受的都不是贵,毕竟出来玩就是要花钱,这里花钱又的确好玩,我觉得主要是个区别对待。”
黄头发妹妹语气淡淡的,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安详模样
“那个攻略贴上此生必打卡的童话农场,就是西海本地人的后花园,食堂那么好吃的菜,他们可以在地里自己种”
网红景点是人家后门菜地,这种落差真绷不住了。
没有领养植株、外地来的游客就扒着栏杆,眼巴巴看着谷民戴着小黄帽、穿着马甲,闲庭信步地在菜园里这里敲敲那里挖挖,劳作到一半抬头直起腰,放眼一看,远处就是碧蓝的天空和纯净的雪山。
完全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啊!
还有出口处那个可恨的电子屏,一会儿播报这个人收了五斤上海青,一会报那个人拔了七颗冬萝卜。
谁显得它了?非得报出来吗?聒噪!
抱着萝卜出来的人昂首挺胸,宛如抱着金元宝,还会礼貌和两边外地来的粉丝互动。
“可以拍,不摸哈,不摸,别碰坏了。”
“您真有眼光,三斤六两、足斤足两的三斤,特别吉利的数字。”
“要和我这个萝卜拍个照吗?可以啊,轻轻的,小心点指甲不要掐到它叶子了,这个叶子也很好吃的。”
表明斤数彰显立场,哈蟆谷民冷傲退游客。
明明,景区提供了环保手提袋让他们带走,但是所有出来的人都选择性遗忘那个设计得很可爱、完全可以当周边收藏的可降解纸袋,选择抱着或者举着菜出来。
能和他们嘚瑟程度一较高低的只有迷路的钓鱼佬。
偶尔有不懂行情的外地游客看了眼热,想出钱买,还会被谷民超绝不经意地炫一脸
“这棵菜领养都是好几十呢”、“对,我给孩子们捐了书”、“你怎么知道我又丰收又做公益了”
总之,深深地深深地让人感到暴击。
“我感觉我是那个,臭外地的。”
上京户口的黄毛妹妹露出一个猫猫宇宙的表情,在脑子里反复回味着什么
“主要是提着萝卜的西海人实在太优越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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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眼神,那个姿态,对吧,感觉有点看不起人的,没有明说,但是privilege已经没法掩饰了。”
“为什么西海人能吃这么好啊!真的要生气了!”
“所以我们决定去雪山上搞点攒劲的项目,警官,这就是我们全部心路历程,我觉得如果非要怪的话——”
“应该怪我室友手速太慢没抢到夜宿海洋馆的票,要是能和虎鲸吃饭就不会去上山挨冻了QAQ”
被审对象交代完毕,警察局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们尊敬的向老板。
向榆:“看我干什么!”
黄毛姑娘小嘴还在嘚吧嘚吧的,酸成柠檬精了:“我朋友就在西海大学,听她说爽死了,哎,本来觉得这好山好水好无聊,没想到这么好玩”
旁边的张警官忍俊不禁:“她说得也没错,哈蟆谷周边地价都在暴涨。”
旁边有警官也搭话:“我也是说,当初买溪山新城的人真是走了狗屎运,入住率低到开发商连物业都请不起了,现在好多种地的谷民都在里面短租,自己凑钱找了新物业。”
他说的是离哈蟆谷最近的楼盘,语气里还带着艳羡和懊悔。
局里有投资眼光的同事在哈蟆谷发育起来时抄底入了一套,现在已然是人生赢家,在这个大环境下不降反涨,而且不愁租。
完了寒暑假让爸妈来小住,跟度假一样,摇身一变成景区房。
现在这位同事有个外号叫高新警局巴菲特,就这个眼光好。
最后,警官们不顾他们的狡辩,对这几个草率的驴友严肃批评教育,为了防止他们回去在互联网上乱传经验,还要求他们删掉手机里无人区的照片。
看着几个孩子删了图,把他们带到临时宿舍凑合一晚,回来时张警官苦笑一声,给向榆说。
“您别说,他们拍得还真挺好看,哎,指不定回去要发。”
“不是删了吗?”
“现在数据找回手段很多啊,我们来删是能删干净,不过没有这个执法权。”
张警官又抱起保温杯,长叹一声:“以后可能要忙起来咯,听他们意思,还有人接着来。”
“堵肯定堵不住的,天白山风景好就一定会有人前仆后继。”
向榆想了想,托出刚才心底打的算盘,“其实主要还是备案,我记得爬三千五以上的就要登记,有具备资质的高山向导就合乎规定,事情规范起来就好管理。”
她给张警官说了自己景区曾差点发生的一起翼装飞行,自己赶在他们之前拦下来了,不是她不允许极限运动,而是要报备,报备了才有应对手段。
“说是这么说,但是哪来这么多高山向导,专业救援队都难找,不然也不至于我们警察上了。”
向榆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会儿不早了,张警官飞快和向榆变更了排骨合同,注意力在几个驴友上,向榆在走的时候才发现排骨居然溜了。
“去哪了?刚才还在警局,一个没看住就跑啦?”
张警官特别夸张地张开嘴,很诧异的模样,“怎么会,排骨是警犬,不可能抛下主人跑的。”
“哎呀,警犬也是小狗嘛。”向榆倒不以为意,“可能是肚子饿先回去了,它认得路的。”
张警官老脸一红:“它以前不这样!”
“是我给它带野了。”
今天一系列事端都是有人偷狗,向榆还想回去安慰排骨,收好合同后摆摆手,“张警官,我也告辞啦。”
“我送您吧,景区这么大,结冰的地方路滑。”
向榆就坐上了警察局上了防滑链的小车车,里面暖气开得足足的,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这个天他们的二手电瓶已经不适合通勤了,一方面是冷,二方面是滑,上次羽霄骑着电瓶掉沟子里去,让本来就不太结实的电瓶车新缠了几圈胶布。
现在的他们的新宠是上了防滑条的电三轮。
宿舍楼里亮着暖光,里面热风开得足足的,电视上播放着七世书,织女在玩钩花,羽霄在看电视,沈九在厨房探出脑袋,让她去洗手。
向榆在屋子里里转来转去,没看见排骨影子。
一般来说,它不是老远就会冲上来迎接自己下班的吗。
不会是被人下老鼠药闹了吧——
她刚发散思维开始着急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笃笃的声音,不像人敲门,像动物。
新员工?好像说要来个正在劳改的……
向榆去拉开一点房门,一团毛茸茸的巨大身影就挤了进来。
是排骨,它嘴里还小心地叼着一只沾了点雪泥、脏兮兮但依旧漂亮的兔兔毛绒玩具,冲向榆欢快地叫了两声。
“嗷嗷!”
“汪汪!”
排骨不会汪汪叫,向榆听见狗叫声就探出头往它身后看。
雪地里有一群阿拉斯加!
它们身后是好长好长的梅花印,是跑过来的,蓬松厚实的毛发上挂着雪珠,大家伙们好奇又温顺地站在排骨后面吐着舌头,模样憨厚又可爱。
“嗷嗷!”
排骨松开玩具,冲回向榆脚边,绕着她兴奋地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给她介绍着自己的老伙伴。
第150章
看着眼前毛绒绒的汪汪队,向榆愣了一下,但先拉开门招呼狗狗们进来。
“快进来,外面冷。”
排骨转身朝门外响亮地嗷了一声,那群阿拉斯加们像听到了召唤,巨大的毛茸身影争前恐后往房间内挤。
向榆低头看着一只狗、两只狗、三只狗整整十七只,阿拉斯加群中还有两只哈士奇混入其中。
都是成年犬,厚实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梅花印。
到了暖和的地方,狗狗们迅速围到壁炉边转圈圈,有几只已经舒坦地爬下来,发出长长的呼声,还有个自来熟的已经开始用嘴玩织女的线团了。
活动室本来就放满了员工们的游戏机、耳机、毛线球、钩织针画、抱枕围巾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让狗狗挤进来显得有些逼仄。
织女被毛绒绒的浪潮包围着,拿毛巾给狗狗挨着擦身上的雪花。
“哪来的?”
向榆接过排骨嘴里那只兔兔玩具,是个很柔软的布娃娃,上面有一些狗狗的口水印,但一点都没有咬破,可见排骨的爱惜。
“这是你的玩具吗?”
排骨快乐地转了一圈,这是对的意思。
“你自己的吗?这些狗狗又是哪里找的?”
排骨走在村里有面子,向榆知道,因为是她的狗,敢对排骨哈气的小黄大黑回去就会被主人教训,十分威风八面。
不过这群阿拉斯加显然不是村里养的。
虽然这些狗狗看着毛发干枯打结、脸板瘦削,有几只还疑似皮肤病,但品种狗向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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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认得,主要是农村没人养毛这么长又傻兮兮的品种。
看着手上的兔兔玩具,她脑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蹲下身摸到一只狗狗的铭牌,果然看见了底下“亚冠犬舍”的牌子。
这是排骨第一家主人的犬舍品牌,之前警官说他们犬舍是繁殖大型犬的,申请破产后走投无路,才试图来偷排骨。
“我明白了,你去第一任主人那里,拿的这个?是不是?”
向榆举起小兔子连比带划,排骨听完歪歪头,又原地转了一圈。
向榆瞬间脑补完排骨波澜壮阔的一生。
被第一任主人弃养时没有带玩具,之前在景区看见前主人就想起来了,就偷偷溜回去找,到了又看见关废弃厂房笼子里的小伙伴,就帮它们开门,带回来找现在的主人。
加上之前被弃养从隔壁市叼着饭盆一路跑回公安局、被误会成野狼下山引起全城骚动的高燃剧情,拍成电影也非常有看头。
“这些狗看着饿了挺久了也不知道打疫苗没有。”
看毛毛就知道养得不好,向榆蹲下身,小心伸手摸了摸一只阿拉斯加的肚子。
果然胃袋空空的,全靠毛发撑着体型。
向榆看着排骨,觉得此狗有惊人的智慧。
“那老板跑路许久了吧,现在又被吊销了养狗证嘿,你倒是聪明,知道全带到我这里来。”
他们把还没调味的粥加了温水,撕了一点鸡胸肉进去,还没有放下盆向榆就被一群热情的毛绒绒包围了,一个个蹿起来乞食,一只哈士奇为了吃饭还给她比拜年的作揖姿势。
还是你二哈脑子灵活。
向榆废了很大劲,试图告诉这些狗狗每只汪都有,但是没办法,它们会在盆放下来时蜂拥而上,所有狗挤在一起抢饭。
第一盆舔干净的时候,第二盆才好不容易才出锅还烫着,刚放凉了又哇哇嗷嗷地扑上来抢第二盆。
养多了聪明小动物和妖兽,向榆第一次见到打出狗脑子是什么情况几个员工为了给它们腾位置已经站到沙发上去了。
一转头,沈九从厨房提了两只闻着味去偷吃的狗出来,额头上有个井字。
汪汪叫响成一片,按下葫芦浮起瓢,向榆都绷不住了。
“排骨,快帮我管管啊!”
听说住在雪圈的人会用狗拉雪橇,还能和狼群作战,这么多大型犬是怎么形成组织度和战斗力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排骨跳上沙发,收紧腹部,抬起下巴,颈部线条倏然拉直。
“嗷——呜———”
这声狼叫清晰锐利,拉得长长的,带着无尽的穿透感,听得人耳朵发麻。
穿过这声狼嚎,仿佛能看到旷野、雪原和狼群祖先驰骋的冰风。
嚎叫的余韵在寂静的客厅里停留了好几秒,大山深处传来了别的狼群的叫声,闹哄哄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向榆听得目瞪口呆。
排骨跳下沙发,所有狗都毕恭毕敬的给它让路,它踱步走到饭盆面前,抬头看着向榆,把饭盆推给她。
吃吧,吃了你就是我们汪汪队的老大了。
向榆看着脚下的狗盆:“”
太客气了!不必如此!
“哇,是我听错了吗,排骨声音是这样的?”
青鸾摆弄着自己人工耳蜗,第一个惊呼出声。
平时排骨为了融入人类社会,学着怪模怪样的狗叫,这还是它第一次展露自己的本音。
平时夹得很辛苦吧。
眼前的狼狗比起刚来时的毛色暗淡,现在膘肥体壮气势凶悍,在哈蟆谷好吃好喝的饲养□□重直逼一百二十斤,已经超过绝大多数野狼的体重,体型上和狼王也能掰头。
放在狗子界一定是非常有颜值的类型。
而且在游客们的溺爱、同族的尊重下,排骨现在很有自信,体格魁梧健壮,毛发粗硬浓密,步伐沉稳又行动灵活。
有工作的狗狗气质就是不一样啊。
可惜西海现在降温落雪,甘蔗是在秋季收获的热带植物,冬天的大部分甘蔗已经收进仓库了。
还有就是游客们现在穿得跟球一样,在密密的甘蔗地里跑不动,地里的记录已经许久没人打破。
是时候给排骨物色新工作了。
当务之急还是安顿好狗狗,幸好向榆捡的破烂够多,很容易凑齐了狗窝和纸皮的材料,织女从她房间搞了许多棉花,飞快用布裁成垫子,便是很舒服的小窝了。
把狗狗们照顾好,众人打算回房休息的时候,房门又被笃笃笃敲响了。
“是人,带了刀。”
沈九朝门外看了眼,回头问向榆,“系统说的劳改犯是近日来吗?”
羽霄也坐起来,取下耳机挑挑眉:“谁啊?”
在道法的体系里,劳改的对象是弑父弑母、背弃人伦、叛国逆贼、大奸大恶之徒。
系统是真不讲究,啥都往这里塞。
说完羽霄就拍了拍旁边织女脑袋:“你带着青鸾月汐几个回房间睡,待会万一打起来了不关你们事。”
沈九把围裙脱了,走到房门前握住门把手,羽霄则抱胸站向榆旁边,呈保镖状。
“这么紧张的吗。”向榆被他俩这如临大敌的架势搞得心里打鼓,“我之前寻思万一是大闹天庭的猴哥,还高兴了一会儿”
沈九拉开门,夹着雪粒的风先涌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背上扛着把巨斧。
他和沈九差不多高,但肩背宽得像座小山丘,比起景区人均天仙的颜值水平,这位面容朴实木讷,放在人群里转眼就忘。
最吸引人的是身后那把斧头,木柄缠着麻绳,保养得油亮油亮的,斧锋薄而锋锐,一看就是常用的兵器。
“你是谁?我找向榆。”
男人的声音也很木讷,“我叫吴刚,来景区报道。”
合着劳改犯,来的是真劳动改造的。
羽霄听到吴刚两字,额头上就滑下三条黑线:“你是月宫那个?”
“正是。”
还以为来的谁呢,原来是个小卡米拉。
羽霄当场就要起身去睡觉,向榆却睁大了眼睛,对语文课本上的案例人物又添一位感到欣喜。
“砍月桂树的吴刚吗?月宫上除了你是不是还有嫦娥?”
吴刚点点头:“她是我同事。”
向榆喜出望外,给他倒热茶,特别有唠一段的热情:“快进来坐。”
吴刚伐桂,多少人小时候看着月亮的幻想啊。
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
简而言之,他在修仙学道过程中犯了错,所以被罚砍永远不会断的月桂树。
虽然对谷里的妖怪来说,他就是个修仙未半中道崩阻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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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天生富贵,羽霄得道成仙,都在天庭混生活。
月宫用现代人的话来说,算天庭版图上最偏远的自治区下辖的一个冷僻乡镇,地理上远离凌霄宝殿的政治中心,也远离天河商圈等热门经济点,沈九被借来借去都没去过这么清苦的地方投资是分钱没有的!
“天庭是真没钱了啊,什么都往这里塞。”羽霄叹为观止
“月宫才几个人,一个他,一个蟾蜍,一个嫦娥,一个捣药兔子——小刚啊,嫦娥是不是也快了,你们月宫的机构快被裁撤了吧。”
在这个位面的人间界,现代人已经登月了,过了月亮崇拜的时候,月宫经营业务就这个惨淡,一年香火还没有财神一天多。
几个人一顿蛐蛐,羽霄跟说相声似的给向榆讲天庭八卦,吴刚不善言辞,只看见排骨的时候有些爱怜地摸了摸它的头,说好狗。
向榆给他早就准备好的特殊员工大礼包,手机、房卡、洗漱套装,和之前给修仙弟子用的人间入门教科书。
“先休息,有什么明天说你有什么特长吗?我给你想想岗位。”
吴刚声音闷闷的,有些不自信:“一无所长。”
他在华国文化里的定位类似西西弗斯,一个永无止境地砍树,一个永无止境地推石头,似乎是人类文明在思考永恒时不可避免的幻想意象。
虽然对当事人来说,很惨就是了。
吴刚对能来这里还是很开心的,怕啥都不会显得太没用,他的眼睛往壁炉上瞟:“我可以给劈柴,给这个添火,我不怕冷的,冬天可以搜集很多木材。”
壁炉是装饰用的,现代人早就不靠木材作为能源了。
唯一还在用的就是北方农村,在自建房里烧炕
诶!
向榆眼睛一亮:“那,你自己做过木屋、修过炕吗?”
——————
安静的雪夜里。
三个背着鼓鼓囊囊、几乎与人等高的重型登山包的高大身影,正吭哧吭哧地走在景区外围冷清湿滑的青石板路上。
打头的芬恩喘着粗气,用力靠在自己的登山拐杖上。
其实那不是登山杖,是一被啃了一半,所以高度正正好的甘蔗。
他走着走着,还笨拙地拿嘴撕着外皮,说话含糊不清。
“Bloodyhell”甘蔗汁让他的话语带上了黏糊糊的甜腻感,他分外舍不得自己的登山杖,但又忍不住一直吃。
“我就说该在城里住一晚,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酒店,天黑了雪山也看不见,虽然这个东西很甜。”
埃尔莎则抱着一根锡纸包装、更精致一些的甘蔗,这个是在烤甘蔗的小摊买的。
不需要用牙齿撕掉皮,只需要嚼吧嚼吧然后吮吸里面温暖充分的糖分就好了。
“你应该试试我这个,我的撒了肉桂粉,虽然和那位老太太语言不通,但显然我选择到了最好吃的那个。”
他们两个窸窸窣窣嚼着甘蔗,最后一位队员拿着手机在导航,他是唯一没有选择甘蔗的那个。
从小吃到大,没有欧洲人对这种“亚热带异国风情水果”的情结。
埃尔莎吮吸着甘蔗甜美的汁液,叹了口气:“真好吃,要是能再甜一点就完美了。”
徐云:“小姐,这就是白糖。”
芬恩夸张地捂着嘴:“这个小东西戳破我口腔黏膜了——哇哦,真是难以征服的美食,像菠萝一样刺激,甜美的水果都是如此。”
“云,你真应该来上这么美味的一根补充糖分,就不会这么累了。”
受不了两个坑货同伴把嚼过的甘蔗渣直接吐包里行为,徐云退后一步,举起导航
“再左转五百米就到了——别抱怨了两位,这次没有红牛赞助,给你们俩在景区外面订到酒店已经花费很多运气了。”
这趟来得可不容易,他们刚刚参加完雪联在华国的积分赛,临走前在网络上刷到了美轮美奂的冰川景色,原本是没有旅途热情的,但天白山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景色,听说甚少有人踏足。
未有人踏足——对胆子大的外国佬来说可太有吸引力了
本来就是搞极限运动的人,埃尔莎和芬恩立刻吵吵嚷嚷要来爬山玩。
正好在华国,又有登山经验,他们不征服谁来征服?
外国人在华国旅行的受限颇多,刷卡上网付钱都非常麻烦,爬山更是手续严格。
外国公民未经批准私自攀登华国境内的雪山,本国人罚罚款写写保证书就完了,但外国人被逮住了是犯法,还有可能遭遣返出境。
别人遣返了也算了,但埃尔莎和芬恩还有商业赛,会经常来华国。
但是登山申请的个人申请基本不会被受理,好队友徐云满头大汗地给他们找了家登山公司,详细提交计划、出示登山资质、缴纳费用后才获得批文。
西海在华国腹地,不是对外交流的窗口,还是边境管理区,对外国人的活动限制最是苛刻。
找一家能用签证和护照入住的酒店找了好久,天白山脚下就一家连锁酒店愿意受理。
因为带着两个外国队友,在机场和转高铁的时候又卡了一会儿,拖到半夜才到酒店。
两个拖后腿的也很有自知之明,拿手掌把嘴擦干:“走吧,云,有你真好。”
“我似乎闻到了什么香味”
快走到酒店门口,埃尔莎惊喜地抬起头,动了动鼻子,走到队伍最前面。
被她带着往前,徐云一路走一路看导航:“是这个方向吗?别急啊,让我看看。”
“oh,我们能不能住这家。”
埃尔莎停在散发米粥芬芳的酒店门口,眼巴巴地朝里看,“我好饿,或者就算不住这里,我们可以买东西吃吗?”
“告诉你个好消息。”
徐云收起手机,“走吧,就是这家酒店,还提供夜粥服务,马上就能吃到了——你这个好命的埃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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