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中年男人看见蹲旁边的安托万一乐,又看见他手里的零钱,摆摆手,“这位外国帅哥,我们家的菜不卖啊,给钱也不卖,自己都不够吃呢。”
小皮孩大声说:“他刚提着我来的,这哥们人挺好。”
安托万没听懂,只看见两个大人对他拿着钱的姿势摆手,便掏出自己的糖袋,给小孩两颗牛奶糖。
他努力做出友善的样子来,用中文讲:“朋友,朋友。”
几个人愣了一下,中间那位女士率先转过身:“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一个装着一颗生菜和一颗黄瓜的小篮子过来,连比带划地指。
“这个生菜,这个黄瓜。”
安托万也跟着读,一边指一下:“生菜,黄瓜。”
“蒸蚌()”
女士笑嘻嘻地回头,跟老公分享,“这老外不傻哈。”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直饮水台和洗手台:“去那里洗洗,就可以吃。”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黄瓜和生菜给安托万,让他两只手一手塞了一个,扬长而去。
安托万稀里糊涂地端着两颗菜回来了,看着铃木大健还傻笑。
“老乡的馈赠。”
他坐下后对着那家人用力挥挥手,然后举起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啃了一口,“他们把他们最珍贵的收获给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我去!这么好吃!”
抱着“我不能嫌弃”这个想法的安托万一口下去,惊恐地把剩下半截黄瓜从嘴里取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铃木你快吃一口,你吃一口”
你都没洗,才从嘴里取出来,我吃什么吃!
洋相还是得洋人来现,铃木大健受够了这个戏精,连连拒绝。
“好吧其实我也不想给你吃。”
安托万跟川剧变脸一样,转头剩下半截水果黄瓜也丢嘴里了,继而眼神炽热地看向手里的生菜。
“这就是精灵王国的魔法蔬菜”
剩下的时间非常折磨,安托万吃得戏瘾大发,眼泪都掉了两滴,说一定是孩子的爱所以才能浇灌得这样美味,华国人一定是精灵云云。
一路都沉默的铃木大健终于在听到精灵二字时受不了了,他站起身:“表演快开场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他觉得很丢人。
这里的华国人根本不缺吃穿,这个白皮佬什么都不知道,硬要凑上去施展自己做作的善意,被人当成小丑打发两颗菜当个宝,实在太搞笑了!
把亚洲人当猴子看,实际上你才是被人当猴的那个。
蠢得要命,无论是华国人还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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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的同事都令人生气。
“铃木,你不高兴吗?放松一点啦。”
“安托万,我觉得你根本不了解华国,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铃木大健保持礼貌,面上温和地道,“——你要是不介意,这路上我可以从唐朝开始讲起,就当破阵乐表演前的预热。”
第199章
旁边大鼻子白人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铃木大辉清清嗓子,左右看了一圈,决定边走边说,免得被人听去。
在这个地方最好和同事用法语交流,免得招来不必要的殴打。
“首先安托万先生,我要向你指出一些你对现代华国人的误解,你没发现吗,你被骗了。”
安托万露出一个土拨鼠表情:“啥?”
铃木的手往地里一指:“这些人不是专业种地的,他们虽然在挖土,但是每个人衣着光鲜亮丽,刚才分给你蔬菜的女士手上提着名牌包,你看左边那个人,脖子上的围巾是lv的,用的手机也很贵。”
“这里的人很有钱,他们根本不需要被慈善救助。"
安托万噢了一声,虽然已经接受没人稀罕他的糖果的事实,但被同事点出来还是有些沮丧。
为了买这些礼物,他可是差点错过飞机。
但人吃了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就会对土地产生感情,想到刚才清脆甘甜的蔬菜,安托万嘟囔了一句:“或许吧……这些人应该也是游客。”
铃木大辉无情打破他的幻想:“可是我们这一路上,村子里马路和房子都很漂亮,也没有人面黄肌瘦,大家都营养充足,他们比公司楼下流浪汉过得好多了。”
他不是乱说的,但他其实也没有来过华国,为了保证论述的全面性,铃木又在实事求是基础上还进行了一点脑洞发散。
“也有一种可能,华国人很爱面子,他们会把接待外宾的地方做得闪闪发光,这些衣着光鲜的人是请来的演员。”
“哦上帝啊,我想他们真的过得好还会让我好过一点。”
安托万听见演员论后露出不忍的表情,一腔圣父情怀无处安放,在胸前比了个十字,虔诚道,“我看了孩子们的信,他们因为游客的到来他们才修了新房子,还在信上附了之前细细窄窄的山路对比。”
“这些地方都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才变成现在这样,我依然愿意相信每一张票都有意义。”
“其实是祖父叮嘱我给他们带糖果,他年轻时来华国的时候,大家骑自行车,穿灰蓝色衣服,每个人都很朴素,那时候华国无论大人小孩喜欢吃这样的进口糖果和巧克力。”
他说的不像假的,安托万一家都是虔诚的基督信徒,此时那双碧色眼睛里满是诚恳。
管你这的那的,他已经自我感动上了。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
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来之前没有抱着猎奇心态,看见东亚人也能用上冰箱电视,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吗?
铃木大健狠狠抽了抽嘴角,他讨厌华国,讨厌没吃过苦的同事,最讨厌非要来华国、还拉着他来的同事。
凭什么他祖父那时能给人发糖,自己的祖父那个时候怕还在吃陈米佐酸梅干,只有在华国征战的军队才能吃上大米饭。
当然,没有说现在的立本米大家都能吃得起的意思。
铃木心底的恶意快压抑不住了,他不能将这种感情宣泄在他的白男同事身上,只貌似关切地笑了两声,
“也许不是他们为了卖高价票的办法吧,都是我之前的刻板印象。”
“之前工作认识的华国人,他们一边说自己是发展中国家,享受宽松的关税和普惠,一边剧烈冲击国际市场,他们不太有信誉、也不太讲礼貌。”
“我认为比赚钱更重要的,是仁、义、礼、智、信。”
这不是编排,作为制造业从业人员,没有人比铃木大辉更懂华国人挣钱时候的嘴脸。
被他们盯上的项目首先占领本土市场,然后占领第三国市场,占领完低端市场尤嫌不够,仗着产业链齐全开始压低单价,卷完市场卷价格。
外面厂商只能跟着被迫降价,又走不上量,高端溢价品的利润被卷到比纸还薄。
从日企被迫害到欧洲,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片丧心病狂的土地。
铃木的声音不大不小,用一个恰到好处的音量在安托万耳边说话,俩人一路走到了景区的纪念品店边。
但是出来玩的人,这些“利润”、“市场”、“产业”到底谁想听啊。
安托万左耳进右耳出,弯下腰拿起一个肚子鼓鼓的哈蟆挂饰,手一摁上去,哈蟆肚子就凹了进去。
他不禁为这神奇的手感哇了一声,又拿起旁边另一只戴着小草帽的哈蟆。
它们肚子捏起来的感觉不一样,有的是水嫩软塌、带着咕叽咕叽的回弹感,也有阻力比较大,捏着像泥一样的面团,还有像厚芝士、淡奶油手感似的食物捏捏,做成了花生露和南瓜烤奶的形状。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非常好的解压玩具,让我看看,价格决定我要不要带你回家”
安托万像开奖一样把价格翻过来——
7.9r
1欧元,这个价格让安托万大脑都空白了一下。
在他们那里刚够上一次厕所,可能还不能上个大的。
在屁股比较奢侈的情况下,两欧的厕所也不少。
那先来十个屁股的捏捏吧!
安托万豪爽地将一串小挂件捞下来,都没工夫回头招呼同事,一头扎进纪念品店。
“我的天呐。”
“这个漂亮的水晶画,非常美丽的图,拿起来里面的闪粉还会动,这是玻璃吗?原来是透亮的小塑料。”
“9.9元,就当在凯旋门底下找了个厕所,它应该属于我。”
“这个太棒了,淡粉色半透明的琉璃盏,竟然底下有灯,可以喝水,可以当装饰品。”
“19.9,相当于一家三口一起去上厕所,就当一起出门了。”
“盒子上这个叫掐丝珐琅?打开竟然是香的,好奇妙的味道,闻着都快睡过去了。”
“这个香薰有些贵,但是妈妈睡眠不好,可以带走。”
“这个是个雕灯,wow,但是已经买了一只琉璃灯——嗯,这只给姑姑,这只给艾玛。”
“好漂亮的镜子,带回去给克洛伊当生日礼物吧!”
除了漂亮的工艺品,还有孩子们喜欢的玩具,那种只要按一下、眼睛里就会喷出水的哈蟆水枪,也只要一欧元。
但是设计的猎奇程度遍寻欧洲也不容易找到。
哈蟆谷的票务价格对标发达国家,但纪念品等线下商店,因为改价格会非常明显,是景区老板被监督局耳提面命不准涨价的地方。
也是外国人在景区为数不多的、能享受一把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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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碾压的地方。
也就是铃木同学刚才说的,无耻又卑劣的华国人进入市场后,“占领完市场压单价”、“把利润压到比纸还薄”的歹毒策略
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只要能走量的塑料和金属制品,不管是透亮的亚克力还是花哨的冰箱贴,成本基本都只在约稿的柄图上。
“你好,你好,请问这种厚厚的纸是什么?”
安托万爱不释手地拿起一张略有厚度、凹凸不平的纸片,水彩画风绘着几只蹦蹦跳跳的小哈蟆,正拿着一朵毛绒绒的花互相追逐。
这是一组套图,还有大家在薰衣草花田里吹风、围着小桌捣鼓薄荷水、手拉着手采摘悬崖边上牵牛花等柄图,十分软萌可爱。
“这个是我们的小哈蟆和花花系列种子纸哦。”
工作人员走过来,笑眯眯地将纸片举起向他展示,“主题是小家伙们的日常生活,除了在谷民们的农场里耕作,他们休息时也会去田野里撒欢~”
“每一张柄图对应的种子都被封进了纸片的夹层里,可以当做收藏,也可以将纸片埋进土里按时浇水,会长出如图所示的植物哦。”
“春天快到了,正是播种的好时候!”
安托万拿起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套图,工作人员在旁边报菜名似的介绍。
“这个是虞美人、薰衣草、太阳花、矢车菊、薄荷、蒲公英、勿忘我,风铃草”
比较大颗的种子会在纸面上凸出来,会有些影响美观,没法用在月汐和虞山等建模怪的明信片上,但景区把线上农场的小哈蟆做起来后,哈蟆周边品类又迎来了指数增长。
结构简单的小哈蟆对石音来说,就像画小零食一样,吃饭喝水就能产出一堆。
丑萌丑萌的哈蟆做制品不挑品类,种子在纸面上就像小动物的雀斑,还显得可爱。
只有一张种子纸,加工厂一张报价八毛,纪念品店卖八块钱,利润近十倍,大家还都觉得挺便宜,挺爱买的。
“里面真的有种子吗?会长出来吗?”
安托万快乐得脸都涨红了,“全部都是不一样的花?等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买花盆,把它们全部种起来。”
“请给我所有品类来两份吧,我一份用来收藏,一份种进土里。”
安托万疯狂剁手中
真的好便宜啊,所有东西都是去一趟洗手间能解决的,实在不行去两次。
在哈蟆谷多出去几次厕所就回本了。
钱是真的和尿一样就出去了。
“这个衣服有我的尺码吗?我想试试看。”
摸来摸去,安托万又看上了一件印着神秘东方文字的体恤衫,请店员拿来让他试试看。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番他的体型,点了点头。
就这样,安托万穿着【地球只有一个哈蟆谷(爱心)】的衣服,傻笑着在店里留了张照片。
衣服也不贵,就几欧元,还是纯棉的。
不过旁边有本地人指导他,这个店里的“行货”还没有拿出来,只有他们一些常常来景区的客人知道。
随即在这位热心西海土著的带领下,店员从柜台下取出了一件和安托万身上那件款式一致、但细节上略有不同的T恤。
这件衣服布料,抚摸上去的感觉像摸进了一团云,蓬松又温暖,贴在皮肤上一点凉意都没有,平整又软糯。
上手揉一把,极细极轻的纤维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指,甚至有种毛绒绒的错觉。
安托万摸得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景区自留棉花地生产的织品,是不出口的高级货,只有景区才有的。”
这位老西海人说话叫一个有韵律,他笑嘻嘻地说,“我们老西海人,别的什么都能将就,就讲究这一身穿的,早上来一壶花生露,下午沏一壶高高的银针,地道!”
很贵,但是值得买!过了这村没这店呢。
本来只是想进来看看,结果因为买得太多,景区还送了安托万“满赠”。
一个毛绒绒的哈蟆帽子,还有一袋三只哈蟆坚果。
直到门口的铃木大辉给他打电话,安托万才从捡便宜的快乐中回过神,匆匆忙忙塞进袋子里打包提走。
肺都快气炸的铃木,终于等到了从小商品店钻出的同事。
安托万身上挂得像个圣诞树,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身上穿着一件毫无审美、不忍卒视的文化衫,头上顶着个绿乌龟帽。
从异国高层爆改精神小伙,看得铃木大辉眼前一黑。
“安托万先生!我们又要迟到了!”
安托弯腰低头,道歉态度倒是很端正:“对不起,我们马上出发,还赶得上,我保证不乱跑了。”
“铃木君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好吧好吧,我快走,我在走呢,我不找了。”
“真的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这个绿帽子送给你。”
第200章
剧目表演处大排长龙。
检票闸口是一栋楼,楼前围着如同山路十八弯一样栅栏,人流慢慢往里面挤。
因为前方没有放行,队伍是停滞的,大家就坐着玩手机,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人很难看到这样的大场面,哈蟆谷的谷民倒习以为常,他们在飞行剧院也这么排。
排队的地方头上有顶棚,不晒太阳,栏杆边安了长凳,凳子旁边有充电宝,充电宝边有垃圾桶。
因为排队点在室外,比较通风,很多人会在排队时候吃自己带的食物,节省时间尽可能多玩几个项目。
景区也理解大家假期不多/想省钱/省时间的行为,管理很人性化,服务点甚至提供擦手的湿纸巾。
一些以家庭为单位出门的中年叔叔阿姨开始取下自己的背包,拿出早上出门就洗好的苹果梨子。
还有一箩筐一箩筐的鸡蛋,开始哐哐往孩子嘴里塞。
年轻人也自带干粮,两个穿唐装的小姑娘取出一袋热乎乎的白饼饼,你一只我一只分着吃。
一阵强劲的香味袭来,身后的安托万和铃木看得目瞪口呆。
铃木眉头直皱:“这太失礼了。”
在他们那里,边走边吃是不礼貌的行为,买的东西要么在店里吃,要么回家吃,不然可能洒在街上,给清洁工添麻烦。
冰淇淋这样容易化的东西也要在便利店门口吃完,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有人会带去厕所吃。
他们那里的厕所不要钱,但一些公厕门口会贴着禁止饮食,让人浮想联翩
“立本人?”
身后传来了一句口音超重的日语,前面吃饼的姑娘一回头就看见有两个人外国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吃东西,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总比喝醉了随地大小吐好吧。”
她转头就和朋友用中文当面蛐蛐:“感觉哈蟆谷外国人多了好多,他们两个一直看着咱,还说我们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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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他们,下次你来我们那玩,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热干面。”
奈何两个外国佬听不懂,铃木有些尴尬地把眼神转开,安托万还盯着饼看,并露出个热情的笑容。
他不怯场,就指着人家饼子,用蹩脚的中文问:“这是什么?很香,好吃吗?”
对华国人来说,这个问法约等于要吃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从纸袋子里摸出一张小饼:“给你。”
安托万惊喜地捧着热乎小饼,在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糖和她们交换。
“外国糖。”姑娘看了一眼标,对旁边朋友咧嘴一笑,“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挺贵的。”
“什么糖,我看一眼呢。”
旁边栅栏有人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有多贵?好吃吗?”
安托万已经迅速理解到华国人“只要对视就要投喂”的原理,反正他的糖也发不出去,抓了一大把捧在手上。
“吃,请吃。”
旁边人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两颗,窸窸窣窣地剥开糖,凑过来的人一人拾一只,很快一袋子就被分光。
这个神奇的地方,在路边站着送没人要,但在吃东西的时候拿出来,气氛就会非常松弛的、大家自然而然地交换起零食饮料。
其它游客也不白要他的糖,身后年轻女孩碰了碰安托万的背,递给他一盒牛奶。
“帮我老爸喝一盒牛奶,出门旅游带了一提牛奶背身上,我真服啦。”
“我这才买的乳扇,分你半块。”
“谢谢啊小哥,你吃过这个没(掏出半只烧鸡)”
“我这有切好的西瓜”
还有个上年纪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裹着大葱黄瓜、蘸着鸡蛋酱的豆皮卷,让安托万张开嘴,往他嘴里塞。
奶奶像寿司仙人一样戴着手套,一边裹一边念,“好东西,自家农场刚才采下来,背着菜刀过来洗干净切成条,大酱是从东北老家自己炒的。”
正宗东北鸡蛋大酱,配谷里非常适合生吃的生菜、樱桃萝卜、黄瓜等水灵蔬菜,一口下去鲜爽的滋味能干到天灵盖,上帝来了都迷糊。
她周围瞬间原地多出好多孙子孙女,一口一个奶奶我也想吃,把奶奶喊得心花怒放,脸都笑成了褶子,挨着挨着给他们卷。
在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世界异常大同。
在欧洲大家也会边走边吃,但手上拿的都是咖啡或者汉堡这样方便的食物,而这样排队的队伍里,像原地野餐一样分享起了食物实在松弛得让人大开眼界。
除了像仓鼠一样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游客,队伍中间还穿插着工作人员,他们套着围裙、提着垃圾桶,边走边吆喝。
“下一场开幕还有十五分钟,大家有序排队进食,厨余垃圾往这里扔。”
他们的围裙是特制的,上面放了两个抽纸包,可以顺手从他们兜里抽纸巾擦手
安托万张着个大嘴就接,挨着吃了一圈,说了无数个sotsty和delicious,最后心满意足地拿起女孩子们最初给他的饼饼。
刚出炉的饼还带着炉温,金黄微焦,饼皮又酥又薄,看起来像加了很多黄油制作的起酥食物。
但丢进嘴里嚼了嚼,最先出来的不是奶香味,而是一股馥郁的花香。
他惊叹了一声。
“里面是花!”
他用舌头在嘴里顶了顶,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里头是大朵整瓣鲜花,花瓣稍微腌制了一下,调味没有很甜,大部分都是玫瑰的清香。
法国人也很会做菜,尤其精通提取花朵的芬芳物质制作花酱和玫瑰露,像橙花蛋糕和玫瑰可颂算他们招牌甜点,都制作得花香浓郁又优雅。
但是还没有吃到过这种在饼皮里面夹完整花朵的食物!
饼皮也非常有趣,比起厚实奶香的黄油酥皮,这个饼皮酥脆干香,几乎没有油感。
饼皮很薄,花瓣馅料占了大部分,奶和糖都放得很克制。
风味像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一朵玫瑰花不由分说地走过来给人一个上勾拳。
安托万在嘴里嚼来嚼去,太好奇了,偷偷抿出一块花瓣吐在手指上,看到红红的玫瑰瓣。
哇哦,他们直接吃花。
给他们饼的小姐姐也看着他们笑:“这是景区自己烤的鲜花饼,新鲜的花做的。”
这在哈蟆农场也算很高级的物种,食用重瓣玫瑰,许多游客用这种花来装扮自己的农田。
重瓣玫瑰的花瓣多到皱皱巴巴,颜色不够艳丽,但是花大味浓,平时放在土里当观赏花陶冶情操,陶冶完还能煮来吃。
安托万大力竖起大拇指:“太神奇了,非常美味的花朵。”
“在忘忧镇小摊上有卖,这个饼还有甜栗子馅的。”
安托万分外珍惜地将牙缝里的花瓣都舔干净,不齁不腻,满口留香。
看他吃得很馋,游客又分了他半块饼,这次是甜糯油润的栗子馅。
小饼皮薄馅大、风味浓郁,调味非常野蛮和原生态。
比起工艺精致和擅长分子料理的法餐,这种小饼摊的食物原料是啥成品就是啥,糖都很少加,安托万感觉吃完自己也变成了精灵。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叙事里了
“这里的人,吃新鲜花朵,吃地里才摘下来还挂着露水的蔬菜,吃用牛奶烤干、刷上蜂蜜的饼饼,用叶子制作饮料,把种子放进纸里收藏,会制作透亮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落魄的时候,是原始和未开化。
但在一个崭新漂亮、现代化又富足的景区,则代表钦慕和赞赏。
安托万用法语将上面这段话抑扬顿挫地念出来,带着一厢情愿的滤镜,仿佛法国的莎士比亚。
“铃木,你们国家,哦不,你们隔壁国家真是善良热情的一群精灵。”
来了来了,他又犯病了。
全程站在边上,不想加入野餐的铃木真的简直要呕血了!
他是高知分子,在亚洲和欧洲都长居过,他非常懂这种白人的东方主义——基于西方中心的二元对立,把东方简化为刻板符号,通常是一种神秘沉默、温顺柔美的幻想。
譬如获得戛纳奖的电影青木瓜之味,拍的东方的雨、瓷器、饭菜,以及柔顺侍奉的东方女性。
但法国人拍法国人看,电影导演是法国人,取景地是法国电影棚,全程没有没有任何一个镜头在亚洲拍,最法幻想的一集。
——本来以为已经很幻想了,但那他大坝的至少符号是人!
都变成精灵啦?!
人种都变啦?
你睁开眼睛看看面前卷鸡蛋饼的老奶奶,你家精灵吃大葱蘸酱,你家精灵戴假牙?
以越南为母本拍青木瓜,以哈蟆谷为母本你要拍小花仙啊。
铃木大辉的脸彻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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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狠狠道
“不,从来没有这样对周边国家施压几千年、蛮不讲理,充满侵略性的精灵。”
然后他从唐代的遣唐使开始讲起,从白江口之战讲到崖山之战,从你祖宗一奋斗、我祖宗就挨揍,讲到终于自己祖宗奋斗出头,重新确立文化宗主国地位的励志故事(短暂版)。
当然,用的防殴打法语,在华国算小语种,只有安托万一个人听。
安托万全程.。
放过他这个地理差劲的可怜家伙吧。
听起来像大麦克香蕉和迈索尔香蕉的战斗,无人在乎可口的香蕉产自菲律宾还是厄瓜多尔。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们不要再打了。
香蕉能在没有种子影响口感的条件下进化出能保证干净、容易剥皮又不脏手的果皮,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不给同伴捧场是很不社交的行为。
“战锤3里面,精灵族确实武力值很高,可能不算爱好和平。”
安托万认真听完铃木的长篇大论,表示自己严肃且虚心接受了这个设定,"也许他们是战斗精灵类型的。"
铃木大辉:“”
果然下班时间和没有共同话题的同事团建就是闹心。
终于的终于,工作人员开闸了。
大家小小欢呼起来,安托万和铃木也跟着人流鱼贯入场。
进去的路上铃木期待值被吊得高高的,一边觉得商业景区做不好秦王破阵乐,一边想看看华国人能现什么洋相,无论做得好还是不好,都不亏。
他在路上稍微加快几步,剧院票根没有座位号,他想坐到前面的位置去,最好不和安托万一起。
像安托万这样智商堪比一根成熟香蕉的脑子,这种节目对他来说太浪费了。
但是这个现场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按理说演奏舞乐的舞台,应该有表演区和乐队区。
那些大件的乐器,比如大鼓和编钟要提前半天进场,乐器摆好后还要清场和调节灯光,保证演出前舞台整洁有序,将最好的一面呈现给观众。
这会儿游客已经放进来了,这舞台居然是临时搭的,只有背后一块大屏幕。
上面一件乐器的影都没看见,空空如也。
这个都不能称之为剧院,没有静音座椅,墙上没有吸音棉,四周黑乎乎的,看起来一切都很粗糙。
铃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但身边两个女孩交谈间的确是讨论的曲目内容。
他打开翻译软件,听见她们聊天的内容。
“你待会当哪党的,我肯定跟随我二凤啦。”
“我还是当太子党吧,他们玩过的人说人多有安全感,你也不怕八百人被打死了。”
“还能咋整,跑快点呗,反正照片拍完了,你快把裙子绑腿上。”
“我特意穿的运动鞋,厉不厉害。”
这是,这是要什么?!
铃木掏出自己的票,用手机拍照翻译。
【秦王破阵乐】是这个票没错,刚才进门检的也是这张票。
只是票根下面有一行小字。
【凡购入破阵乐门票者,免费赠送剧目前置大型沉浸式实景互动】
【跟着太宗打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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