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盾牌,军容肃穆地跟随鼓点变幻成型,时而如雁阵凌空,时而如长蛇蜿蜒,行动间刀光剑影、锐不可当。
乐声激昂,唱词古朴,舞者们动作刚劲,劈刺有力,齐呼震喝时声如洪钟。
古书上的“发扬蹈厉,声韵慷慨”被原汁原味地复现出来,游客们只觉剧场的地板都在抖。
观众席上,一些帮助复原乐器和舞制的专家们听得微微眯起眼,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无论什么文化背景,都能体会这种感情。
好听的就是好听的,就像李白的诗、柳永的词永不过时。
还有那首将军令,在流传千年后的晚清末年,黄飞鸿带着他的佛山无影脚,扛着放着改编版将军令的音响,一脚踢碎那张牌匾。
而将军令原型可以追溯到唐代的皇家乐曲,经过上千年民间改编后,它的曲调对比秦王破阵乐来说节奏要松快很多。
纵使现代人觉得将军令已经足够震撼、足够提气,描绘了一位擂鼓升帐、出征决战的大将军,但秦王破阵乐是大军列阵沙场点兵,其庄严雄浑,能代表整个大唐军威——
军乐和节奏热闹明快的民乐有根本不同,它更有气势多了。
非要说,可能是大唐plus版的钢铁洪流进行曲,描绘的战阵开合,山河一定。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李世民同志自己把关编舞,自己钦定的宫廷大典乐舞,他是非常会整活的,在那个年代没有把儒家老头子们的命当命,也没有把外宾的命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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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曲子和中正平和不沾边,突出一个昂扬向上、不可一世,还有“我简直帅呆了”。
当一个东西,形制像阅兵,内容像阅兵,作用像阅兵,那可能就是阅兵(大唐版)。
现代的外宾,铃木大辉看着眼前这幕,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是这样吗?
竟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千年前的遣唐使回来后,像直视了不可名状的东西,都疯了一样开始推行穿唐衣、写汉字、行唐礼,展现出了极端的皈依者狂热。
他当初以为那是被赏赐的金银打动了。
古代日本都城的选址的理由是“山水形胜,颇类洛阳”。
于是右京被称为长安,左京被称为洛阳,京都全盘模仿长安的格局,甚至先人狂热地将城市中轴线称为朱雀大街,将工程正门称为朱雀门,名字都一并照搬过来。
在平城京的宫廷里,日日上演着精心排练的唐朝日常,他们的朝服颜色和大唐无异,天皇穿戴冕旒衮服,文人雅客们也要赋诗品茶、曲水流觞,模仿长安城外的文人聚会。
甚至有人因为自己的汉诗中用错了典故被同僚嘲笑,羞愤之下选择切腹。
如果写不出漂亮的汉诗,不能引经据典大唐典籍,是不能在朝堂上有前途的。
因为——
铃木仿佛成了千年前那个遣唐使。
他站在长安中央,伸长脖子看着朱雀大道宽达一百多米的中轴大道,看着街上行人如织,看见了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还看见了熟读经文、引经据典的唐朝学子。
他随着朝拜的人流上前,看见了巍峨的含元殿,朝臣们森严秩序,按品级站立,他不敢抬头看皇帝陛下的脸,只感受到了他的雍容威严。
皇帝免除遣唐使的学费,承包了他们的食宿,赐给他们价值数倍于立本贡品的丝绸瓷器,允许留学生进入国子监留学。
好奇怪啊,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这是一个自信从容、辉煌灿烂的文明。
比起这里,局促与逼仄的故乡还在进行村头械斗和部落斗争。
如果我是遣唐使,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一草一木都拓印回家。
但是——但是唐朝为什么要允许?
他们不怕我们将这些东西学走、抄去,用这些东西反过来攻打他们吗?
事实上,也的确发生,铃木的故乡有过辉煌,他们擅长蛰伏,擅长以小博大,他们在极限扩张的时期连续击败清、俄、美、英等列强,拥有举世罕见的海陆空军队,建立过人类史上罕见的跨洋帝国。
但是依然没有成为“唐”。
唐并不怕他们成为“唐”。
每个文明都带着自身的气质,眼前恢宏的秦王破阵乐在纳入立本雅乐后,改成了小调,并且演出过程中不允许披挂执锐上殿,怕有人怀有异心伤害天皇。
人没法想象没见过的事物,铃木不知道原来这首曲子非歌非舞,和他脑海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们和唐朝差别很大吗?似乎也没有,都用巅峰时期来论,在立本军国版图最辉煌的时候,他们控制面积超700万平方公里,从千岛群岛打到澳大利亚,几乎将太平洋变成立本内湖,唐朝可没有做到。
然而,纵使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绩,他们在史书上落下的评价并不漂亮,就算在口诛笔伐的军国主义国家中,也是最low的那个军国主义。
被称为穷屌丝帝国主义。
因为资源匮乏,没有铁矿、石油、橡胶,所有资源只能靠战争掠夺,只有在辽东半岛和东三省的驻军能吃上肉,国内生产力极端落后,以战养战无法反哺本土。
即便在帝国版图最富裕的时候,普通家庭依然吃不上饭,甚至组织底层妇女卖身为军队赚取外汇。
在那个疯狂的时代,他们的学者提出了东亚文化重心转移说,说真正的华国文明已经不复存在,而横扫欧亚的日本,作为唐文化的直接继承者取而代之。
他们那会儿空前强大,明明已经不再惧怕身侧这个庞然大物了。
但唐垂眸看着它,在七世纪文明的顶端,并不作声。
它当然无法作声,唐已经和那辉煌的过去一同消亡在历史长河里,但是今人又将它重新搬了出来,仿佛在嘲笑他们蚍蜉撼树,痴心妄想。
你看看,他们在奏什么,奏得锋芒毕露,奏得不可一世。
原来故乡和唐朝除了表面形制,内核竟没有丝毫相似,唐朝也不是遣唐使印象里那样海纳百川、宽仁大度。
随着破阵乐的曲调,一些刻意遗失的记忆慢慢补了回来。
铃木想起来了,在白江口战,一万唐军对四万日军,四战皆捷,打得海水都变成了血红色,他们才心悦诚服派出遣唐使,不敢再觊觎这片广袤的土地。
大唐在西线突厥授首,从阴山至大漠尽为唐土,扫清了丝绸之路的障碍;北线深入漠北封狼居胥,降服铁勒诸部,获封天可汗。
东南西北所有方向,吐蕃回纥高句丽,狗路过了都要挨两巴掌。
大唐不是仁慈的。
现在呢,他们重新奏响了这个曲目,他们知道我们曾经代唐自据的事吗,他们还记得吗?他们要干什么?想干什么?
舞台上的秦王破阵乐还在继续,铃木大辉坐如针毡、汗如雨下,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觉得自己太入戏了,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工程师,错过了黄金年代,在制造业不如前辈顺利,从亚洲到欧洲,艰难适应着西式生活,因为语言隔阂难以参与高级别开源研究,然后又从欧洲再回到亚洲。当前的行业在华国的倾轧下过得不太舒服,日子不算很美妙,也许他要面临离职回国,但凭借这几段工作履历回国也许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他甚至没有在网络平台上说过这个地方坏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从前那些疯狂的历史,和他也没有关系,就像大唐一样,它已经死了许久了,不对,它好像又有点活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一个路人,一个陌生人,一个亚洲人,一个碳基生物,一个哺乳动物,一个直立猿。
有意思吗?给一个直立猿看这个?
在铃木绝望的眼神里,这场恐怖的军乐终于进行到了末尾。
乐声戛然而止,全场舞者和乐师肃立,甲光向日,旌旗微动,仿佛千年之前的大唐军威重现。
剧院内寂静了十几秒,接着掌声轰然四起,游客们陆续站起来将手举过头顶,鼓掌声如潮水般经久不息。
也是到了这时,观众才从这场穿越之旅中如梦初醒,小小交流起来。
大家也没啥文化,掌声中间杂着“牛掰”、“太好听了”、“帅!”像弹幕一样飘过去。
要是语文教材里有形容破阵乐的诗词还能装模作样拽两句,现在大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只是个个心潮澎湃,涨得脸红脖子粗。
铃木旁边的女孩子也激动得手飞快捶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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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太好看了,好值啊。”
“嘿,我感觉真的秦王破阵乐就是这样,太精彩了。”
“不知道哇,在古代也只有皇帝和大臣能听到,没人细说这曲子什么样。”
“那这下听了皇帝曲子,真享福了,还是活在现代有劲。”
在大家乐呵呵的讨论里,有游客注意到了铃木大辉苍白的脸色,关切地凑上去询问。
“诶,你脸色好白,要喊工作人员过来吗?”
铃木大辉身子猛地一抖,看见几个人盯着他看,被吓得连连摇头,坐在华国人阵营里感到草木皆兵,他站起来往洗手间跑去。
“他怎么了?好奇怪啊”
关心他的游客莫名其妙地抓抓头发,哈蟆谷对帮助生病游客的行为奖励得很重,要是这个人真的不舒服,她还打算送他去医务室呢。
“不管了,哎呀这剧真值票价”
正当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剧院灯光一变,数丈朱红长绸如赤霞垂落,从屋顶悬下,落在舞台半空。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稍微写点樊楼飞天舞把春江花朝秋月夜端上来
希望大家有看爽,俺还是要说对观点输出和意识形态没有兴趣,秦王破阵乐就是宣扬国威的东西,作者丈育一个写这种太费劲了,现代人不知道破阵乐啥样其实俺也不知道啊勉强考据之希望没有很出戏
千秋功业应不朽,夜夜流光照碧波不是我写的,不知道哪里看来的,找了下没找到出处
第203章
那红绸如同从天上飞来的丝路,所有人都抬头往天上看。
这个剧院挺高,大家入场时由工作人员分流到不同楼层找座位坐下,和飞行剧院的场地一样,这样保证所有观众都能将表演一览无余。
剧院正中的穹顶上方斗拱层叠,那是一朵犹如莲花盛开的藻井,灯光按楼层次序层层点亮后,游客们才看清剧院全貌。
剧院是环形结构,游客们倚着回旋十八重的红栏杆,天井的风不知从何方而来,中间舞池上缎浪翻涌。
正上方的穹顶上绘着神像,那些衣带飘逸的仙子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翩跹。
有人怀抱琵琶,有人手持璎珞,都自在地在壁画上舒展身姿,仿佛有乐声自穹顶间流出。
这是典型的唐代飞天画像,色彩饱满、富丽堂皇,一派雍容盛唐气象。
仰脖子看久了,难免脑部缺血,安托万保持着张嘴抬头的姿势很久,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他喃喃道:“是幻觉吗她们飞下来了?”
耳边传来了乐声,那是一个奇异的调子,唱着他们未曾听闻的词。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在柔婉又空灵的唱腔里,一群仙子从壁画上飞下来,舞者身上披着金色和青绿的彩绸,从天井处凌空而下,空中洒落着片片金粉和花瓣。
舞者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如惊鸿,披帛与长绸跟在身后舒展开,绸带翻飞,摇曳生姿。
披帛在她们臂间缠绕,舞者们在红绸牵引下靠近周围回廊,近得几乎能触及到观众手臂。
楼内观众看得眼花缭乱,舞者面上戴着轻纱,稍稍对着众人一伸手,游客便像被勾了魂魄一般往前靠。
可那绸子一拧,转瞬间人又旋回半空,青金色的彩绸跟在人身后拖出流光,游客们在惊叹声中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只有空中的花瓣飘飘悠悠落在手心。
舞者们盘旋带起的风拂得楼边灯火摇曳,把人的心也拂得荡荡悠悠。
这对华国人来说,还算在理解范围内。
飞天壁画很熟悉,这种表演也不陌生,在乡下赶集时偶尔也能看见杂技班表演绸吊,不带任何装备,靠核心力量在绸缎上完成缠绕旋转、凌空倒挂等造型。
宋代称其为肉飞仙,在现代景区背上了威亚和安全绳,吊绳放在绸缎底下并不显眼。
在舞台灯光和音乐下,飞天舞飘逸柔美,剧院上空金粉和灯影交织,场景如梦似幻。
乐师执犀角小槌,轻敲玉碟,乐声清冷悠远,唱着月照花林皆似霰,唱愿逐月华流照君。
地面道具组早早放出了干冰,在台上飞旋的舞者们裙摆如花瓣散开,当真是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表演者们身上穿着层叠的纱罗和绸缎,其中点缀着宝石、金箔和珠串,耳珰玉带叮当作响,赭红和流金的颜色在舞台上流动,天衣飞扬,满壁风动,和壁画上别无二致。
安托万就张着嘴,抬头呆滞地看着这剧院楼上的层层回廊,回廊中间舞者们半空盘旋起落,还有一人将琵琶反手举在身后,腰胯一转,灵巧地反手拨弄着琴弦。
“噢god我的天啊。”
他从未见过这样制式的房子,剧院将灯点燃后竟是这番光景。
这是个回廊环绕的楼阁,朱红栏杆边垂着精巧宫灯,雕花装饰是青绿描金的,华国早有古诗写过这种场景,重廊曲折连三殿,密上真珠百宝灯。
灯火接瑶台,庄重又华丽。
他们外国人千里迢迢到华国来看,是为了看什么的,难道是为了看高楼大厦吗。
除非吃这碗饭的博主,大家其实没什么在高铁上拍时速显示屏并感叹哇哦mzing的爱好,来旅游的多少带着想看不一样的猎奇心态
就是该看这个啊!!!
就要看丝竹罗衣,看灯影摇红,看琉璃铜铃,看葡萄美酒夜光杯,还有朱红的廊柱和盛放的牡丹,这些才是东方文化里该有的东西。
外国佬看不懂这的那的,方才的破阵乐觉得有气势,现在的飞天舞觉得好漂亮,不知道唐太宗是谁,不知道敦煌丝路在哪里。
只要是在他们故乡看不到的东西,在这里能看到,能满足他们对异域风情的幻想,那就是好看!
一个神秘又古老的国度,在安托万面前缓缓展开,把他迷得恍兮惚兮,不知道身在何处。
恍兮惚兮就对了,就要这种华国人喝了二两伏特加然后去听六级听力的感觉,对味啊!
你看这个这个银盘里的红樱桃,这绣着金纹的孔雀扇,这袅袅升腾的香炉,这雕龙画凤的白玉栏杆,还有耳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但是丝丝缕缕声声绕梁,肯定是他们的古代乐器的东西
啊,是的,华国人就该是穿着这种漂亮复杂的衣服,就应该干这些事,他们生来就是这样生活的,这是最适合他们的生活方式。
这片土地上许多东西都超乎意料,在投喂华国小孩的计划落空后,安托万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果然如此”带来的巨大满足感,爽得头皮发麻。
这是个不错的景区,风景独特物价合理,非要说这趟行程有什么遗憾,就是华国现代化太超乎意料了。
从下飞机到进入景区这段路上几乎找不到保留了原始文化的地方,和他们上班工作的单位楼大差不差。
欧洲国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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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和媒体对西藏传统文化还有HK九龙寨都很感兴趣,对青藏铁路的铺设和九龙寨改建均报以消极态度,认为这会导致当地独特文化的灭绝。
铃木当初也没问错,哪怕安托万发自内心地不带恶意,但是飞了大半个地球过来,如果能看到这个地方的人住帐篷、吃酥油茶、骑牦牛,展示他们独有的文化风情,的确会显得票价更值当一些。
现在的话,他认为最值票价的就是这个剧院里的演出。
原汁原味,制作精良,展示了一个能文能舞、极具魅力的神秘国度。
安托万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几百年来,不能在街上走一走看一看,真的进入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路上所有人都会是这样衣袂飘飘、满身绫罗的吗?太有意思了。
一定是的,华国人自古以来就盛产丝绸,原来如此,天呐,那是怎样的国度啊。
舞台的表演还在继续,演员们又换了一批,有宽袖大袍的书生,有佩戴短剑的游侠,还有对镜贴花钿的女子,酒肆的桌前上了客人,小二吆喝着将金黄酥脆的胡饼端上桌来。
不大的一方舞台上,有挥剑的公孙大娘,还有足蹬皂靴一身白衣的醉诗仙,这些有记忆锚点的历史名人一登台就会引起满堂喝彩。
安托万不认识,但是他也能get到,这种舞台表现手法并不少见。
伦敦奥运会开幕式,就有戴着帽子和袖套的工人们升起烟囱举起榔头,展示如何一榔头一榔头敲出工业革命,在索契冬奥会闭幕式上,亦有挥舞着稿纸、或伏案写作的普希金、托尔斯泰、屠格涅夫
这些台上的人,一定是他们文化里很重要的东西。
安托万看得站起来,跑到舞台底下举起手机换着角度拍。
秦王破阵的表演谢幕后,节目单上的演出就已经结束了,这些算“安可”或者“闭幕式”的部分。
剧院已经悄然放开了后门,游客们可以自由走动并离场,前去下一个景点。
去年的丰收节,向榆就关灯拉了那一次闸,完事后散场交通压力大,让游客唠了一辈子,现在散场环节改进了许多。
舞台上的演员也是高手,底下有游客一直喊李白给我饭撒一个,台上的人竟当真风流倜傥地回过头,将那扇一折,往袖里一插,慷慨地对粉丝送出一个比心,又激起一片惊呼。
秦王的演员也下台和游客互动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
“嫡长继承,国之根本!秦王功高盖主,意在夺位!”
立马有二凤粉丝不服气了,站在秦王演员身前,中气十足地吼回去。
“天下是秦王打下来的!
“建成元吉,嫉贤妒能,谋害忠臣!清君侧,正朝纲!”
说完,粉丝将手中买来破剑一拔,遥遥指向藏在人群中的太子党。
旁边的游客笑得前俯后仰,纷纷加入其中,和演员们换着花样整活。
安托万也想要特殊互动,奈何他不会说中文,只拍到了两张合照。
铃木呢,铃木好像会两句。
看表演看爽的安托万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同伴,从进场后就没有看见铃木那家伙。
本来对东半球的香蕉之争不感兴趣,但看了这几场精彩绝伦的演出、还有游客们欢乐的叫阵互动后,安托万还真有些好奇了。
自己辅佐的秦王,一定创下了很不得了的丰功伟绩吧?
来的路上,铃木君也告诉他,华国的文化已经断代,真正的华国文化在他们那里。
哎,他的说法也让人误解,既然他们才是真正的华国,那为什么自己说铃木故乡是华国时会这么生气呢?
这好像一直在同事雷点上,算了,先自己逛逛吧。
安托万像喝高了一样,脸红红地随着人流走出剧院,耳边哇声不绝于耳,他抬头一看,看见了无比奇幻的景象。
剧院对面是忘忧镇,演出结束时已经点上了灯,春节的花灯还没有撤。
灯光顺着山势蜿蜒,灯火璀璨的小镇在夜色里悬浮如天上宫阙。
游客们哪里挪得动脚,全部驻足停在这里拍照。
刚才看破阵乐憋不出好屁,这会还是能诗兴大发一下。
什么“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什么“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回来了,中学老师安装的语文包都回来了。
大家看得是洋洋得意,时不时诗兴大发,还能冒两句酸文吟诗作对,什么“小镇花灯红又多,好像山上着了火,山上一把火,所长爱上我”。
善哉,大家都是这样的文化人。
安托万听不懂啊!
你们在说什么!有没有人给我翻译一下!现在应该怎么去那个小镇呢,好像还有点饿了
正当他着急时,身旁传来一声英文,拜托他让让,挡到她镜头了。
这声英语特别亲切,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回过头,那个女子拍完照,看见安托万着急的样子笑了下。
“需要帮助吗先生?”
“哦谢谢你,你英语说得真好,我叫安托万,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河素律,也是这里的游客。”
第204章
安托万给铃木发了几条消息,那边回得倒是快,说自己刚才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请不用担心,让他再自己呆一会儿吧。
安托万安托万有点习惯了。
他这位同事总是这样容易不安desu,都是成年人,还是得各找各的乐子玩。
面前的河素律是一位看起来就非常有涵养的女士,她已经在谷里住了几天,看见安托万落单了,说如果不介意她还有同行人的话,可以跟她一起。
他们要去小镇的食堂喝点小夜酒。
安托万猛地想起了那小机器人给自己推荐的景区葡萄酒,连连应声,作为感谢,热情洋溢把买的纪念品要分给她。
河素律拿起一只眼睛会喷水的小哈蟆,她拿在手里捏了捏,忍俊不禁,抬头提醒安托万。
“忘忧镇上只有一个食堂,你朋友可以一起来,景区很大,分散了不好找。”
安托万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啦,他看完那个铠甲人表演就走了,等到了我再给他发消息。”
河素律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眼神:“可以冒昧问一句吗,您朋友是,呃东亚人吗?”
这是来的飞机上就有练习的题目!
安托万跟押中题的小学生一样心里一喜,他将手往掌心一击,字正腔圆地大声说:“立本人!Jpnese!”
河素律愣了一下,随即取下眼镜放声大笑。
安托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笑搞得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方才温柔平静的女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伸手招呼她同伴。
“熊!我给你说了就是会这样!”
“你看!他的日本朋友直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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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跑了,你们华国人是不会懂的,你快过来。”
“什么东西,这不就是个表演吗。”一个留着络腮胡、一副文艺工作者模样的男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面挤出来,手里抱着两瓶水,“少喝点水,水占肚子,待会我们还要去吃宵夜和喝酒。”
他自己开了瓶,给河素律递过去一瓶,看见安托万愣了一下,顺势把手上拧开的水递给他:“小兄弟哪国人啊,是素律你的朋友吗?”
“新朋友,才认识的。”
河素律眼角皱纹都笑出来了:“他朋友——”
她感到自己笑得不太礼貌,强行压着嘴角和一头雾水的安托万聊天:“你好安托万,你觉得表演好看吗?”
“非常非常棒。”
安托万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这绝对是行程里面最精彩的部分,我会介绍给所有同事请他们来看,呃,我想就算我离开华国回到欧洲,如果有机会再来,一定会把全家人带来一同来感受。”
评价是直接给到夯!
太有东方异域风情了,走出剧院了想起方才的场景依然忍不住感到心尖发颤,恍若大梦一场。
完全就是艺术,门票一点都不贵,精妙绝伦的艺术值得这个价钱,否则是对演职人员辛苦工作的亵渎。
河素律则对熊导演露出个耸肩的动作。
接下来一路,她都在和熊导演聊天,中文汉语混杂,大部分时候使用英语。
但是即便是英语的部分,安托万也听不太懂。
生僻词很多,好像是在聊皇帝的事。
安托万在旁边听成斗鸡眼,感觉不像来了东方,像来了新东方。
熊导演在那吹胡子瞪眼:“你们那杨万春就瞎扯淡,我当初学编导的时候还是读了点近代古代史,素律啊你不和我争,把你们的历史和越南的历史拼起来,就会发现我们华国人在长江里游了五千年。”
河素律有些不服气:“我知道肯定有丑化的部分,对侵略者的形象肯定——”
“那不叫侵略,那叫收复故土,你们都是唐朝周边的番薯,啊不是,藩属你知道吧,当初是高丽打新罗,把人家打得嗷嗷叫,然后人家机灵去太宗那里告状,宗主国应该维护宗藩体系,那不就出兵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时高句丽就是独立国家,出兵就是不对。”
“古代哪有这个主权国家概念!而且高句丽发源于东北,和后面的半岛政权没有关系”
两个文化人打嘴仗,各执一词打得唾沫横飞。
她并不怀有恶意,但秦王破阵乐中唐太宗威武形象的确让河素律大吃一惊
是这样,高句丽是当初唐朝的藩属国,在公元668年唐朝联合新罗灭亡高句丽,将人口迁入中原。
但半岛分裂后,南韩为了构建民族国家认同感,将将高句丽追溯为民族历史的源头,往前认了一段。
毕竟没有历史的地方,很难发展出自豪感,对国家凝集力是不利的,遂他们往自豪感的基础上又加了点料,李世民在南韩的形象是割地赔款、跪地求饶的类型。
灭高句丽之前,李世民也曾与他们交过手,因为天气转冷在安市班师回朝,这段历史则成了高丽国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塑造了一个专门的神话人物,叫杨万春,在安市射瞎了唐太宗一只眼睛,并乘胜追击追着唐军打倒了长安,将傲慢的唐军打到跪地求饶,唐太宗割让大片领土。
所以在他们的影视形象中,李世民一直是割地赔款的独眼龙形象,基本成了南韩一致的影视史观。
身在影视圈的河素律,她也很难免俗。
没想到来旅游一趟,竟打破一点偏见。
看见这唐太宗还挺帅哈,还会猫耳饭撒。
熊导演则对他们的影视史观感到匪夷所思——影视圈大家都小众都清高,都有自己的独特判断,用来显得自己认知水平高。
但是就算在这么曲高和寡的圈子,把李世民当独眼龙已经不是认知独特的问题了,完全就是猎奇之余还有些惹人捧腹大笑啊。
至少熊导演有限的历史常识里,他知道李二的败绩只有渭水之盟,让这位皇帝感到奇耻大辱,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忍了三年又把突厥灭了。
你说你们射瞎谁不好,射瞎赵构崇祯哪怕嘉靖都好,碰瓷如日中天的文皇帝,显得只要没被灭国都是赢,区区致命伤。
碰完瓷没多久也被灭了,实在是战报会说谎,但战线不会的又一例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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