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谢逐扬其实也纠结了半路。
在说出那句话前,谢逐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提前准备和筹措。
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是因为情绪刚好到那儿了。
接风宴饭局上,牧天睿的提醒给了他一种可能,但那时他的意愿还没有很强烈,尽管知道有这么一个选项,但不到最后万不得已的危急时刻,也轻易不会提上考虑日程。
毕竟就像梁滨他们说的,和自己从小认识到大——甚至还是从小吵到大的发小结婚,实在是太……奇怪了。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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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车里看到孟涣尔因为自己而哭的时候,谢逐扬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能性。
——孟涣尔在孟家的偏厅里和他爸争吵并且落泪,孟德泽对着孟涣尔举起手的那一刻,谢逐扬几乎在瞬息间就做出了决定。
最初的肾上腺素冷却后,谢逐扬也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尴尬,但一旦下定决心,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双赢抉择,对他和孟涣尔都是。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觉得这个提议还可以。”
说出这话,仿佛一块重担落地,谢逐扬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做出好似在认真驾驶的样子,指尖在方向盘上轮番地轻轻敲打。
“你考虑看看。”
孟涣尔的双眼睁得圆圆的,因为知道这会儿正开车的谢逐扬看不见他的表情,一双棕黑色的眼珠慌忙而无措地乱转。
他觉得按照两人往日的相处画风,自己应该说些怼人的话来显示此刻夸张的心情,比如“你到底脑子哪里出了问题”之类的。
可孟涣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才呆呆地挤出来一声又低又轻的:“……哦。”-
就像谢逐扬说的那样,两人目前住得确实不远。
他们那一片高校本来就基本集中在一个区里,有个著名的软件园也在那边,谢逐扬在其中某栋楼里租下一层给他们工作室开发游戏用,他本人的住所离这也近,从孟涣尔学校打车过去不超过20分钟。
怪不得他上回说顺路。
到了地方,谢逐扬领孟涣尔进了屋门,教他大概认了下各个房间的位置和功能,便将自己提前在电话里让助理帮忙准备的崭新洗漱用具交给对方,打发孟涣尔去洗澡了。
孟涣尔感觉自己也确实需要热水洗涤一下他这几天疲惫的灵魂。
哭得脑仁疼。
他从头到脚地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吹干头发时,心情果然平静了不少,脑子里不再被事情堵着。
孟涣尔踢踏着拖鞋,慢吞吞沿着走廊踱步到最外面的客厅,四处探了探脑袋,发现谢逐扬不在。
“人呢。”他轻轻嘀咕一声。
话说起来,自己成年后还真是很少来谢逐扬的住处。
小一点的时候住在老宅,就算互相去对方家玩,那也是半个家庭都住在里面的大房子,出门抬头就能见到人。
上大学后,年轻一辈基本都在学校边有了单独的住房。
大家在不忙的时候偶尔聚一聚,也是集中在外边找个私密性好的俱乐部或者酒吧餐厅,谢逐扬在本科期间的居所孟涣尔就上门拜访过三四次,还是和几个发小一块去的,没什么额外的感觉。
这回再没有其他人一起陪同,孟涣尔眼前每一处属于谢逐扬家里的摆设仿佛都被打上一个闪闪发光的巨大标签:
【单身lph的独居场所】。
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怎么回事。
在浴室里使用他那些东西的时候,孟涣尔的这种感觉格外明显。
单人份的牙刷、毛巾,孤零零摆在洗手台边的剃须刀和沿墙排成排的男士护肤品,挂在墙上一大一小的两盆蕨类绿植,角落里插着扩香棒的高级香薰——个人风格强烈到甚至可以通过这些东西的摆放方式和品牌看出主人的性格与生活习惯。
宛如无意间闯进了他人的领地,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劈天盖地、无孔不入。
他甚至不敢随意地抬头打量,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孟涣尔拘谨得像第一次去同学家做客的小学生,也不好在人家家里到处走来走去,干脆在沙发上坐下了,但仍小心翼翼、充满好奇地到处张望。
就这样一秒,两秒。
……切。
孟涣尔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
根本没多少人味嘛。
谢逐扬回来不到半个月,家里还是一副未完全“开封”的状态,装修都是最初的原始风格,门口靠墙的地上摆着几个没动过的搬家纸箱,反倒是客厅一旁用来做视觉隔断作用的展示架上摆着些小型的盆栽和一看就很惹眼的精致人偶。
是他们工作室已发行游戏里的人物手办。
孟涣尔被它们吸引住了目光,走到架子边上打量起来。
谢逐扬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洗完了?”
孟涣尔回过头,发现那人从身后不到两米远的一个房间里开门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原来他刚才都在里面。
谢逐扬举着电脑冲孟涣尔朝旁边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和自己去屋子另一侧的餐厅桌边说话。
孟涣尔不明所以地跟过去,但又好像有所预感。
果然,谢逐扬说:“你应该暂时没什么别的事了吧?有空的话,我们趁现在聊聊结婚那事的细节。”
心跳毫无节制地瞬间升高,孟涣尔僵硬地在桌边坐下。
看着桌对面同样穿着家居服的谢逐扬,他过于紧绷的脑子一抽,来了句:“原来你是认真的啊?”
“…………”
迎接他的,是谢逐扬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还有对方长达三四秒的沉默。
“我在你爸面前大话都放出去了,你现在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谢逐扬正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不可思议道:“这位同学,你的反射弧是否慢得有些令人发指?”
“。”
孟涣尔讲完也觉得自己这话挺蠢的,立刻找补:“不是,我是没理解,你怎么忽然就,就——”
忽然就想通了?
剩下那半截内容孟涣尔说不出来。
还以为他会一直装傻到最后呢。
“想听实话?”谢逐扬问他。
孟涣尔:“嗯。”
谢逐扬言简意赅地:“因为你哭得挺惨的。昨天和今天都是。”——
作者有话说:遇到会因为你哭就给你解决问题的男人你就嫁了吧(to受)(对手指)
明天应该也依然是凌晨出头更新
第20章
说这话的时候,谢逐扬正在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操作些什么。
他的右手食指在触摸屏上点了几下,左手半握成拳,闲闲地抵住自己的脸颊,眼睛瞧着屏幕,期间并没有看向孟涣尔。
“况且你不是也希望我这么做吗。”说到这里,他才冷不丁短暂掀起一下上眼皮,目光和对面那人在空中相遇,又很快移到别的地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谴责我说得多做得少,只知道在旁边隔岸观火看笑话,不就是在暗示我应该‘出手’找你结婚么?”
谢逐扬的语气平稳又冷静,好像他说的不是一件让他们两个都纠结了好些天的事,孟涣尔却是在听到后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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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住了。
“…………”他就知道。
谢逐扬果然看出来了啊啊啊啊!
孟涣尔的脑海中仿佛有个等比缩小的自己正在抱头尖叫,面上仍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
当然,也可以说他完全呆滞了。
按理来说可以否认的。但否认在此刻也显得那么无助,并且没有必要。
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孟涣尔略显慌乱和紧绷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谢逐扬真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该死的敏锐。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彻底地见死不救?”他抽了抽嘴角。
除此之外,心理活动就这样被人知晓并当面拆穿,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好说。
应该恼羞成怒么?
可倘若不是谢逐扬发现了这一点,对方今天估计也不会“良心发现”,突然挺身而出——
这一点上,他甚至应该庆幸对方猜出了他的心思。
而谢逐扬罕见地没怎么在这一点上嘲讽他,也让孟涣尔的尴尬减少了很多。
“不客气,反正从小到大我给你擦屁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孟涣尔身上感觉出了些许不明显的无措,谢逐扬的视线很快又回到屏幕上。
“当然,这件事不全是帮你,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顿了一下,仿佛这才进入正题似的道:“我爸现在跟魔怔了一样要我找个omeg结婚,就算今年逃过去了,往后他每年肯定还要固定来上至少这么一次。懒得陪他玩了——我的精力和时间可不能都浪费在这种事上。”
“所以,你想要一劳永逸?”孟涣尔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想想也是。
自孟涣尔认识谢逐扬以来,这人就一直沉迷于各种游戏,而且还不挑类型,MOBA、RPG、AVG……什么都来。小时候玩游戏,长大了不顾他爸的反对要做游戏,仿佛人生就和游戏捆绑在一块了。
就连牧天睿他们都说,谢逐扬的真爱是电子游戏,那些凡夫俗子omeg哪入得了他的眼。
孟涣尔深以为然。
甚至觉得他在相亲对象面前说自己想和喜欢的人结婚,也是一种表面上的托词,毕竟这个说法只是显得比较天真和理想化,“我只想玩一辈子游戏不想结婚”,听起来就是可悲的游戏宅了。
先前孟涣尔之所以觉得滕亦然的想法是无稽之谈,就是因为谢逐扬拒绝那些相亲对象时都太干脆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坚决不考虑曲线救国的类型来着,自己提出建议,只会自取其辱、自讨没趣。
这么看他也没有特别坚定啊。
孟涣尔狐疑道:“照你这么说,你那些相亲对象里应该也有不少不谈感情只想找人搭伙过日子的吧,你为什么不从他们当中选一个?”
“不考虑。”谢逐扬回答得相当斩钉截铁,“Omeg太容易感情用事了。都是嘴上一开始说得好好的,‘不会掺杂感情因素’‘都是冰冷的商业关系’,最后还是做不到,只会让两边都尴尬。”
“万一他们喜欢上我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招惹额外的情债。”
“……”
这大哥自恋到家了。
虽然孟涣尔其实也清楚,以这人的外貌条件来说,谢逐扬的担忧绝不是空穴来风。
但他怎么就听着这么不舒服。
孟涣尔低低地“切”了一声,瞪着桌对面的人:“听语气,你很身经百战啊。对omeg这么了解,在国外没少谈吧?”
“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谢谢,身边的这类例子还少么?”谢逐扬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和语气,抬起手在键盘上敲打了些什么。
忽然“啧”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我说你怎么回事?我这时候站出来说要帮你,你一句感谢没有,居然还在这磨磨唧唧地挑上了。”
“难道你是觉得其他的选项和我不相上下难以抉择?那你是更偏向于和那个指定的lph结婚,还是坐牧天睿他们家的船偷渡去美国?”
他的神色和目光看起来都有些不悦,好像在说“我都委屈我自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一样。
“……什么偷渡不偷渡,我本来就有vis!”孟涣尔先是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旋即瞪了对方一眼,反驳道,“你的意思是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三叩九拜呗。”
他依照惯性,又下意识和这人顶起嘴。
“要真按照你这么说,咱们两个是各取所需,谁比谁高贵?我承认你是在我爸面前帮了我,可你要是能找到更合适的人,还会吃我这棵窝边草?婚姻大事我严肃仔细对待一下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说,孟涣尔也忽然悟了。
以谢逐扬那样的性格,要和根本不了解的omeg结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还要花时间应付对方,绝对是他无法接受的。
而孟涣尔和那些人不同。他们都很熟悉彼此,就省去了最初互相磨合与适应的纠结,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真的要挑一个人,还有谁比近在咫尺的孟涣尔更方便又合适?
孟涣尔瞬间就感到底气上来了。
听他这么说,谢逐扬上下打量起孟涣尔:“所以你一直在犹豫,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道你又有情况——不对啊,那个扒手的事才过去多久?没道理这么快又有新目标了。”
Alph自言自语着,露出思索的模样。
孟涣尔怔了怔,才意识到谢逐扬口中的“扒手”指的是Luke。
怎么连外号都起上了。他无语了一瞬。
“没有!你别乱猜来猜去。”
谢逐扬很明显只听了前半截。
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有点欠揍的神情:“你该不会是担心自己喜欢上我吧?”?????
孟涣尔的脸顿时红温了,声音也提高了两个八度:“你少自以为是了!!!”
Omeg几乎拍桌站起来。
“谢逐扬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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