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松子酒。
她曾经相信“时间”是无时无刻不在流逝的,就像人每天晚上要用“睡觉”这场仪式来宣告过往时间的终结。
但在这里,“时间”变成了最难以揣摩的东西,环境中发出的危险信号让她的意识涣散,脑后阴风阵阵。
这种“阴冷”在听到松果的回答之后达到了顶峰。
“霍莉,这里什么都没有。”松果拨开她身旁的草丛,那里的草坚韧挺拔,没有半点活物曾经匍匐的痕迹。
“我这里也没有,”斯莱挥舞着银剑,四周草屑翻飞,“如果我找到他,我会立刻杀了他。”
“他刚刚就在这里,”霍莉喘着气,牙齿打颤,“他还对我说了一句很恶心的话。”
作为一个阅遍恐怖片的teenge,霍莉自认为没有什么能再吓到她,再变态的造型、再背德的设定、再惊悚的突脸,她都你面不改色地看下去。
但是那个“阿尼姆斯”不一样,他光是站在那里都让霍莉感受到一种极端的恐怖。
松果和斯莱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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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莉,这很可能是‘解离’症状的一种表现,”松果摸了摸下巴,“也许那个食尸鬼给你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你在‘解离’的时候才会将他外化出来。”
这才走了多远?
可能连旅途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她的“解离”症状就已经严重成了这样。
霍莉摸了摸后脑,触手一片湿润,也许是刚刚草丛中的露水浸湿了她的头发。
“霍莉,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松果担忧地问。
“嗯,当然。”霍莉将死去巫师的长袍扒下来,撕下其中干净的下摆,裹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后脑那种阴冷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霍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来都是遵守承诺的人。”她在心里说。
一行人继续前进,云暮低垂,草浪在模糊的光辉下荡漾,缝隙中的黑暗中
仿佛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
霍莉不想表现得很“神经质”,只好不断喝松子酒来平复内心的恐慌,水袋很快见了底。
中途,霍莉停下来找松果补充了一次松子酒。
“霍莉,我的背包里只剩下三罐松子酒了。”松果担忧地说,“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我们是坚持不到港口的。”
“嗯,我知道了。”霍莉明白松果的担忧,她表示接下来会尽量保持冷静。
翻过两个小山丘之后,高大的山峰横亘在了荒原的尽头。
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脚下灯火通明,绵延的灯带盘旋而上,斛光交错之间夹杂着爽朗的笑声,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欢欣。
按道理来说,她们穿过乌撒就能很快到达迪拉斯–林港口,但是很不幸霍莉已经把猫族得罪得透透的,只好绕远路来穿越这座危险的山峰。
“朋友们,前面就是‘Ego’饭店了。”松果站在荒原中的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
“在这里有两条注解,”松果展开地图,“第一,不要吃餐桌上的食物;第二,我们必须满足第一个提出请求的食客的要求。”
“不然呢?”斯莱问。
“不然,我们就会变成食材。”
嗯,果然是经典的“荒山野岭必是黑店”。
谈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山脚下,正式进入了Ego饭店的门牌下。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饭店并没有什么豪华的门牌装点,仅仅是一条石板小径作为象征。
门口并没有侍者迎接,她们没费什么力气就穿过了灌木丛,看到了这家饭店的食客。
那是一些瘦骨嶙峋的生物,其中不完全是人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像是永不满足一样吞吃着餐桌上的食物。
四周齐人高的灌木丛上挂着格式餐具,从刀叉到锯子应有尽有,暗示着他们分食的可能是某种大型的生物。
最令人难受的是漂浮在空气中气味,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腐烂气息,能让你的肠子变成邪恶的毒蛇,在腹部不安地搅动。
霍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挎包中掏出几颗钻石分给一猫一熊,抵抗着这种空虚。
奇怪的是,进入饭店之后,反而听不见那些笑声了,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她们小心地前进着,尽量不引起那些食客的注意。
但斯莱是一只过于年轻的小猫,她的身上难免带着毛手毛脚的特质,她过于雀跃的脚步很快就引起了食客的注意。
“嘿,小猫,”一个食客招手道,“你到这儿来。”
他看起来像一只蝙蝠,肚胀如鼓,四肢却细得像是竹竿。
“小心,”松果有些担忧地拉住斯莱,“千万不要拒绝他。”
斯莱点点头,走向了那个朝她招手的瘦子。
“帮我把这条鱼肉剃干净吧,”瘦子将一条肥美的鲶鱼扔到地上,那鲶鱼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好吧。”斯莱拔出银剑,丝毫不嫌弃地掀起鱼鳞。
“等等,不要用铁器,”瘦蝙蝠阻止道,“要用你的牙齿……呵呵,这能为食物增添特别的风味。”
斯莱耸耸肩,如他所言地放下了长剑。
“等一下。”松果急忙拦住斯莱。
蝙蝠要求斯莱用她的牙齿,岂不是意味着那些食物会经过她的口腔?
这样算不算是违反了“不能吃餐桌上食物”的规则呢?
“你是在拒绝我的要求吗?”蝙蝠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
“不是的,”霍莉转了转眼珠子,“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条鱼现在算不算是‘餐桌上的食物’?”
“它当然是,所有食物都是从餐桌上长出来的。”
“可是它现在不在餐桌上,”霍莉说,“它现在被你扔到了地上,所以严格来说不能算‘餐桌上的食物’。”
“这……”蝙蝠看起来有点懊恼,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那条地面上的鲶鱼却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鲶鱼吐掉香烟,拍打着尾巴。
霍莉明白了鲶鱼的意图,看准时机,一脚将它踹进了灌木丛。
她眨了眨眼:“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切。”蝙蝠扭过头,不再搭理她们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还会遇到请求,”松果在地图上新增了一条注解,“看来这里是规则接受辩驳,并不真理。”
继续往山顶走,灌木丛变得越发高大,几乎有两个霍莉那么高,将前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现在,石板小径分出了两条岔路。
“我们应该走右边,”斯莱抽了抽鼻子,“我能闻到这里没有臭味。”
“不对,应该走左边,”松果说,“从地图上看,这个方向才是通往山顶的道路。”
一猫一熊都坚持自己的想法,谁也不能说服谁。
“霍莉,你说去哪里?”斯莱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霍莉身上。
“霍莉,我从来没有出错,”松果也不服气,“我的地图也从来没有出错。”
“额,”霍莉面露难色,“让我想想……”
总所周知,霍莉不擅长做选择题,特别是这种选项中暗藏着“你更喜欢谁”的杀机。
“这样吧,”霍莉从挎包里拿出红毛线团,“我把红线栓在这根灌木枝上,你们分别往这两个方向走,等走到尽头之后再折返回来,告诉我哪一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斯莱和松果对这个建议表示了赞同,叼住线头,往截然不同的小径上走去。
霍莉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不安地摸了摸后脑。
“喂,女孩,”身后的灌木丛忽然发出了声音,“过来帮我们一个忙吧。”
“什么,”霍莉的视线里没有看到食客,“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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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在灌木丛后面,你穿过来就能看见我们了。”
“这样也会被抓住吗……”霍莉不满地嘟囔着。
她长了个心眼,又拿出一团毛线,一头栓在小指,一头栓在灌木枝上,这才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进。
雾气中传来某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转过一道弯之后,霍莉看到了两个坐在餐桌边进食的……奶昔搅拌机。
“是你们在叫我吗?”霍莉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没错,”搅拌机说,“不然呢?”
“可是你们是奶昔搅拌机,你们看起来更像是餐具。”
“哈哈哈!”两架奶昔搅拌机笑了,它们发出的噪音让霍莉觉得自己问了个更蠢的问题。
“帮我们切一下蛇脑袋吧。”其中一架搅拌机说。
餐桌上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它的体型至少是搅拌机的三十倍,难怪它们要求助。
“可是我没有工具……”霍莉话音刚落,灌木丛贴心地伸出来一把菜刀。
蛇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即使是让一个从来没有被蛇咬过的小孩来评价,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专家们说,这是因为我们的祖先被“被蛇咬会死”的恐惧记录在了集体潜意识中,让我们随时能提取这种经验,从而远离危险。
霍莉的心里被一种古老的感觉充斥。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厌恶的情感,尽管那只蟒蛇温顺地吐着信子,将三角脑袋匍匐在餐盘上,但霍莉依然坚信它有必须要毁灭的理由。
她高举起手臂。
落手的触感有些阻顿,但比她想像得轻松。
“说点俏皮话吧,就像以前那样。”霍莉这么想着,但她的脑子生锈般迟钝。
“好了好了,”搅拌机们高兴地跳到餐桌上,“你可以走了。”
霍莉恍恍惚惚地转身。
果然,那个她穿越而来的灌木丛消失了,红线往石板小径的深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中的湿度在增加,周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雨雾在玻璃上聚集,让霍莉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勾在她小指上的红线不断颤抖,就像是她剧烈的心跳。
她又看见了那个食尸鬼。
他就拦在她的正前方,以一种猥琐而古怪地姿势匍匐在地上,尖牙摩擦着红绳。
感受到霍莉的视线,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霍莉的呼吸紊乱,举起水袋猛地灌了一口。
他没有消失。
恐惧、厌恶在她的心头翻涌,最终定格在一种迫在眉睫的冲动上——只有砍掉他的脖子才能平息这种愤怒。
就像砍掉那只大蛇一样。
第158章一间乐园
霍莉已严肃反思
“蛇其实是一种很漂亮的生物。”
“蛇其实只是想活下去,它们只有在感受到威胁时才会释放毒液,我们的祖先是想吃掉蛇才会被攻击的……其实两脚兽就是因为自私才成为地球的霸主的吧。”
“你看到那条蛇了吗?它的鳞片像宝石一样漂亮,像紫罗兰一样美丽……”霍莉顿了顿,“其实我以前最喜欢紫色了。”
紫色曾经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它象征着神秘,象征着腐烂,完美契合她心目中对于“哥特”的想象。
当然了,她在日常生活中很少穿紫色的衣服,因为那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颠茄中毒一般虚弱。
直到她的嘴唇也染上这种衰败的颜色。
霍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Ego饭店”的,她是被松果和斯莱“发现”的。
即使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松果和斯莱都在同一个终点相遇了。“Ego饭店”的出口和它的入口一样朴实无华,石板小径的尽头突兀地覆盖上白雪,灌木丛内春如沐春风,灌木丛外寒风砭骨。
当他们正准备回头寻找霍莉,却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她竟然比他们更先离开“Ego”饭店。
“霍莉,你别说话了,”松果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的脑袋上,将热量传递给她,“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必须要说,”霍莉着魔一般揪住松果的衣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有思辨能力的时候了,你们一定要听我说。”
“好吧,霍莉。”斯莱擦掉她额头的冷汗,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我是个自私的人,当然了这一点你们都很清楚。”霍莉接着说,“我很难正视自己的错误,当错误发生时我会想用另一个错误掩盖。”
“斯莱,”她用手摸了摸小黑猫的脸,“你说你已经原谅了我,可是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呢?”
“霍莉,”小黑猫张了张嘴,“可是你为一个女孩做了好事。”
“那不是借口,”雪花落到了霍莉的眼睛里,冰冷的温度从前额一直传递到脊柱,“我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是没办法磨灭的,我本来应该承担照顾你的责任,但我卑劣的甩开了。
“我从来没有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后果,所以才会一错再错。”
霍莉现在正在经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过往的种种翻涌在脑海里,让她被迫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自己的所做所为。
她也很想问自己,她到底为什么要到幻梦境来承受这样的折磨?
也许是因为她想做出和之前不一样的选择。
“我不该攻击他的。”霍莉闭上了眼睛。
“什么?”松果将松子酒灌进她的嘴里,“你是指谁?”
霍莉不再说话了。
“啪!”她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留下三道红痕。
霍莉无奈地睁开眼睛:“松果,我没睡……我只是没力气了。”
“好吧,”松果将霍莉打横抱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温暖胸膛上,“我们必须前进了。”
“松果,”霍莉急于掩饰自己的窘迫,捂住脸颊,“你知道‘公主抱’对于一个小女孩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不知道呢,”松果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用袍子盖住了她的身体,“我们现在要去找一个山洞,请再坚持一会儿。”
松果和斯莱继续在暴风雪中艰难跋涉,脚下的积雪没过膝盖,霍莉能从斗篷的缝隙感受到外面凌冽的寒风。
天地笼罩在吞噬一切的蓝调中,雪原的中央突兀地矗立着一颗枯树。它的身姿挺拔优美,仿佛一位好客的主人在向他们热情地招手。
“前面就是山洞的位置了,”松果迟疑地说,“可是这里怎么会是一颗树?”
“快看,”斯莱指着树皮缝隙中透露出来的光线,“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示意松果后退,然后举起了长剑,劈砍向枯树。
“咔嚓——”树皮脱落,露出一个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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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洞口。
“哇哦。”斯莱率先钻了进去。
松果也紧跟着弯腰穿过门洞,将漫天的风雪甩在了身后。
霍莉拨开斗篷的缝隙,望向这座突然出现在暴风雪中的避难所。
这是一间温暖的房间,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碎花床单笼罩在小铁艺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爽身粉的气味,床头悬挂着一串廉价的塑料铺梦网,仿佛回到了童年一场没有尽头的午睡。
霍莉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为什么荒原中会突然出现这样一间乐园了,这里的遭遇就像做梦一样毫无道理。
“地图中没有提到这个地方,”松果摇摇头,“也许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逗留。”
“哎呀,什么都按照地图走还算什么冒险?”斯莱摆摆手,“而且,霍莉现在需要休息。”
“那好吧。”松果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
他小心翼翼的将霍莉放在了小床上。
霍莉看起来很虚弱,嘴唇是颠茄花般的酱紫色,瞳孔散大,精神仿佛游离到了另一个世界。
“霍莉,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松果摸了摸她的额头,知道她的情况不是无缘无故恶化成这样的。
“我记不清了,”霍莉说,“我好像把什么东西的头砍了下来,好像是一条红色的蛇……”
“可是你刚刚还说蛇是紫色的。”
“好吧,那就是紫色的。”霍莉把头垂向另一边。
又或者蛇什么颜色都没有,是她给它增添了很多不存在的细节。
松果叹了口气,只好将背包里最后一罐松子酒拿出来,尽数灌到霍莉黑紫的唇里。
“对不起。”松果非常自责自己没有准备更多的松子酒。
霍莉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她知道自己不能睡着,强撑着坐起来:“松果,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好的,你想听什么?”
“你知道打雷姐吗?”
“不知道。”
“霉霉呢?”
“不知道。”
“那就随便唱点什么吧。”
“嗯!”松果拨动琴弦,欢快的调子从鲁特琴中流淌出来。
[Ungroschtserenditubl(一只大猫咪去参加舞会),Tiktitomttiktitom……](注)
歌声时断时续地飘到霍莉的耳朵里,她只记得旋律中一直重复的音节——“Tiktitomttiktitom”。
真是奇怪,松果虽然害怕猫咪,但他唱的歌都是关于猫咪的。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喜欢这种霸道的生物吧。
“霍莉,”小黑猫趴到床边,尾巴低落地扫在她的手背上,“你是因为我才不开心的吗?”
“不是的,”霍莉的眼皮沉重,“我只是希望我当时能做得更好。”
斯莱舔了舔她的脸颊:“那你可以跟我讲一遍捡到我的故事吗?”
“我也很想知道。”松果放下鲁特琴,躺在了霍莉的另一边。
“好吧,”霍莉缓缓说,“即使你们知道我会在这个故事里增加很多感人的细节,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但我依然要说,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夜……”
一只全身斑驳的小猫躺在花丛里,睁着一双还未褪去蓝膜的眼睛,被她捏住后颈提溜起来时,还傻傻吐出了舌头,看上去既丑陋又可怜。
霍莉把她塞进挎包里,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她浴室的台盆里,小黑猫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苔藓,她很不喜欢用来驱虫的“草甸海葵”的味道,像小孩一样“嘤嘤”地呻吟,扑向身边唯一可以依赖的手掌。
这种感觉令霍莉感到惊奇,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惶恐和不安。毕竟,黑猫的命运早就被她决定好了,她现在的怜爱都像是“鳄鱼的眼泪”。
于是她狠心抽开手,告诉自己,像她这种没长大的孩子要怎么照顾孩子呢?
“所以我应该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人依靠,这个人要比我富有,比我更有爱心,比我更好……”霍莉说不下去了。
她猛然惊觉,自己的行为和
当初遗弃她的亲生父母没有半点区别。
她一直生活在朋友们为她创造的乐园里,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感恩,相反却将自己的创伤反复重现在他们身上。
她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地看清是什么塑造了她,又是什么即将摧毁她。
霍莉哭了,泪水堵塞在喉咙里,让她发出抽风箱一样尖锐的喘息。
“霍莉,你冷静一点……”
她的脑海时断时续地接收到外部的信息,松果焦急地呼喊着什么,斯莱的盔甲哐当作响,整座房间摇摇欲坠。
实际上,这并不是霍莉的错觉,
“咔嚓——”四周的墙壁发出令人胆寒的断裂声,梦幻般的房间被人拦腰斩断,寒风将所有阳光吹散。
一群灰白色的军队包围了他们。
这种灰白色的生物看上去类似于没有眼睛的蟾蜍,轮廓模糊的鼻端长着一团粉色的短小触手。(注2)
“它们是月兽,”松果神色凝重,“是奴隶贸易的掌控者。”
“簌簌。”越来越多灰白色的身形从雪地中爬起来,它们手握着长叉,神色不善地盯着雪原中孤立无援的小屋。
“月兽非常残忍,以折磨智慧生物为乐,经常在梦境世界中肆意抓捕人类和其他生物,然后将他们送往恐怖之地。”松果咽了口唾沫,将昏迷的霍莉抱在怀里,“据我所知,他们也和‘黑法老’关系匪浅。”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斯莱紧张的握住长剑。
“所以我们投降。”松果举起爪子。
斯莱:(⊿)
斯莱:“你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投降吗!”
【作者有话说】
注1:《Lebldeschts》,一首非常欢快的法语歌[撒花]
注2:月兽也是出自克老的《寻梦幻境卡斯达》[垂耳兔头]
碎碎念:其实这一卷也是霍莉如何真正理解“自我”的旅程呢
第159章月球暗面
猫猫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霍莉是被尖锐的疼痛感给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斯莱正目露凶光,她的半只手掌都被它含在嘴里。
“霍莉,你终于醒啦,”斯莱急忙辩解,“是松果叫我咬你的,你千万不要错错怪我。”
“唔。”霍莉甩了甩手掌上的口水,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很显然,这是一座监牢,铜墙铁壁包裹了整个空间,没有流下一丝缝隙。
松果正愁眉苦脸地趴在墙壁上,听到霍莉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150-160(第14/17页)
“霍莉,你看上去……容光焕发。”他说。
“嗯,”霍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也感觉好多了。”
虽然肢体还是没有力气,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畅快,一扫往日的消沉。
“那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松果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我们被‘黑法老’抓住了,现在正被关在一架飞船上,很快就要到达那些怪物的老巢——宇宙暗面。”
“什么?”霍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个盹的功夫就从“奇谈”跳到了“科幻”。
“那好消息呢?”她问。
“我没说有‘好消息’。”
“可以有‘好消息’,”霍莉耸耸肩,“‘好消息’和‘坏消息’就像是土豆泥和番茄酱。”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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