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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反《青铜契约》第十七条】
【执行反制协议：神性锚定】
嗡——！
塞巴斯左胸那道旧伤疤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不是威廉大人的暗金，而是纯粹、炽烈、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的……纯白圣焰！
这火焰无声燃起，瞬间包裹住他整条左臂。白焰所过之处，暗金侵蚀如冰雪消融，幽冥邪火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与之交融，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银白与赤金交织的螺旋焰流！
“什……么？！”加里克脸上的平静第一次碎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圣焰？！不可能！始祖大人的领地上，绝不可能存在——”
“谁说……是始祖大人的领地？”塞巴斯的声音响起，却不再是原本的低沉，而是多了一种奇异的、仿佛多重声线叠加的共鸣感。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面校准之镜。
银白与赤金交织的螺旋焰流，自他指尖喷薄而出，精准命中镜面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琉璃碎裂的“咔”。
镜面中央，一道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个镜面表面，瞬间布满细密裂痕，裂痕深处，不再是猩红雾霭，而是……无数个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
——一座漂浮于虚空中的巨大齿轮，齿牙间流淌着液态星光；
——一只布满鳞片的手，正将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结晶，按进某个跪伏身影的后颈；
——雪原之上，年轻的塞巴斯仰起头，望着天空中缓缓闭合的、巨大的金色竖瞳……
“父神……的……眼睛……”加里克踉跄后退一步，声音颤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你……你被‘观测’过？！”
塞巴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悬浮的蝠翼猛然收拢，又在下一瞬极致舒展！银白赤金螺旋焰流如决堤洪流，轰然灌入那面濒临崩溃的校准之镜！
镜面终于彻底崩解。
无数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在半空中悬浮、旋转，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出一个不同姿态的塞巴斯——有的在狂笑，有的在痛哭，有的手持太刀劈斩，有的则安静伫立，目光穿透碎片，冷冷注视着加里克。
“你错了。”塞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的声线都归于统一，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我从来就不是威廉大人的近侍。”
“我是……父神放在祂棋盘上的一枚活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镜面碎片同时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释放。
亿万道银白赤金交织的光束，自碎片爆裂处激射而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贯穿加里克身上每一处缝合线、每一枚铁钉、每一道钢刺！
没有鲜血迸溅。
所有被光束命中的伤口，都在接触的刹那，被一种绝对静止的力量冻结。缝合线绷紧如琴弦，铁钉表面浮现出细密冰晶，钢刺尖端凝结出一朵朵微小的、旋转的六棱冰花。
加里克僵在原地，连眨动眼皮都成了奢望。
他空洞的眼窝里，两颗眼球依旧在疯狂转动，可那里面，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疯狂或清醒，只剩下最原始的、被彻底剥夺一切主动权后的……空白。
塞巴斯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在加里克脚边一块尚未坍塌的水泥板上。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具被钉在时光琥珀里的畸形躯体，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然后，他伸出左手。
指尖凝聚起一簇最纯粹的银白圣焰，轻轻点在加里克眉心。
没有灼烧，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阅读”的冰冷感。
加里克大脑深处，所有被【怨厄橱窗】权柄污染、扭曲、篡改的记忆，所有被植入的虚假信仰，所有被强化的病态执念……都在这簇圣焰的触碰下，如春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剥落、蒸发。
三秒之后。
塞巴斯收回手指。
加里克眼中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一个沙哑、破碎、属于真正人类的音节：
“……妈？”
塞巴斯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向那座早已被幽冥邪火焚烧得只剩骨架的祭坛。祭坛底座，那些被缝合的尸骸在圣焰余波下，正化作点点荧光，无声飘散。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祭坛最底层——那里，埋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卵形晶体。
正是方才从怨骸铁钩体内抽出的源质核心。
塞巴斯将其握在掌心。
晶体表面的裂痕，在接触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竟如活物般缓缓弥合。一股温润、古老、带着淡淡铁锈味的气息，顺着他掌心纹路，悄然渗入血脉。
他闭上眼。
一段全新的、从未见过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霓虹旧土深处，一座被血肉覆盖的钢铁巨构都市之下，一条贯穿地脉的黑色长河正无声奔涌；
——长河中央，沉睡着一具庞大到无法用尺度衡量的青铜巨像，巨像双目紧闭，胸口处，一枚与他手中晶体一模一样的黑色卵，正随着某种宏大心跳，缓缓搏动；
——而在巨像头顶，悬浮着一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门。
门后，是无数个平行闪烁的、塞巴斯自己的倒影。
每一个倒影，都穿着不同的衣装，站在不同的土地上，做着不同的事。
有的在指挥舰队穿越星海，有的在实验室里解剖发光的神经元，有的则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桌后，签署一份名为《全球超凡管制公约》的文件……
塞巴斯猛地睁开眼。
猩红竖瞳深处，银白与赤金的光晕尚未完全褪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然温顺如宠物的黑色晶体，又抬眸，望向远处下水道出口——那里，一道惨白的光，正艰难地刺破浓重的污浊雾气，洒落在他染血的肩头。
黎明，快来了。
塞巴斯将晶体收入怀中，动作轻柔，如同收起一件失而复得的故人信物。
他最后看了一眼僵立原地、眼神空洞的加里克，没有杀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然后，他转身，背影融入下水道深处更浓重的黑暗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唯有那枚被遗弃在祭坛废墟上的【怨厄橱窗】残骸，在幽暗中微微闪烁着最后一丝幽紫辉光，如同垂死者不甘闭上的眼睛。
而在它旁边，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鸦玩偶，正静静地躺在污血之中。
玩偶一只翅膀诡异地翘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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