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庭安置在碧纱橱的时候,他便派亲卫去扬州打探过陆茗庭的身世过往。
一个生来便无父无母的孤女,顺着小秦淮河飘到扬州城内,被明月楼的老鸨子抱养长大。老鸨子看惯了花柳风尘,对陆茗庭有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别有居心地把她养大,为了两万两白银,亲自将她遣送进京,给奄奄一息的病秧子冲喜。
那日她被刁奴恶妇追杀,倘若他来迟一步……她化成孤魂野鬼也未可知。
思及此,顾湛抿了薄唇,握住她细弱的肩头,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顾府便是你的家。”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粝,却让人觉得安心。
陆茗庭心头漏跳一拍,微微哽咽着,抬眼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
他生的丰神俊朗,有宸宁潘安之貌,一双眉眼清隽深邃,熠熠生辉,只盛满她一个人的清晰倒影。
陆茗庭泪里含笑,轻轻点点头。
“砰砰砰——”
千万朵烟火升上高空,将漆黑的夜空瞬间点亮,汇聚成辉煌璀璨的星河,和人间灯火交相辉映。
美人和英武郎君执手立于桥头,身后有花灯绵延十里,灯火满城,华光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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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生
翌日,官驿一大早便喧闹起来。
原来是杜敛的随行小厮昨晚在元夕灯会上买了一种青金西梅的水果,因这种水果在京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索性邀请大家一起品尝。
杜敛咬了一口,立刻皱了眉,“什么青金西梅,这口感明明是糖渍过的李子啊!”
姚文远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果子,尝了一口,也道,“甜的齁的慌。不过勉强还能吃。”
白嘉会踱步进大堂,闲闲道,“一个青金西梅,一个李子,殊途同归,换汤不换药。小商小贩经常用这种二次加工的果子欺骗外地人,你们下次不要再上当了!”
“对了,我爹叫我来请杜大人和顾将军去一趟府衙,商议军饷丢失一案的排查范围……”
白嘉会话还没说完,杜敛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刚才说什么?”
白嘉会愣了愣,“我说你们下次不要再上当了。”
“前面那句!”
“白学正说,一个青金西梅,一个李子,殊途同归,换汤不换药。”
顾湛携陆茗庭走进门,掀了衣袍落座在上首,沉声道,“我已经命岑庆去查探过,上个月,五十万两军饷乘货船抵达江宁府青山码头,被搬入府衙库房的当夜便不翼而飞了。而那艘搭载军饷的货船,还载着我们意想不到的人——瓷器三兄弟。也就是说,军饷丢失的时候,瓷器商三兄弟也在江宁府。他们所乘搭的船,和军饷所在的船是同一艘。”
杜敛猛地一拍折扇,“江宁府蜡烛告罄是从上个月开始的,五十万两饷银也正是上个月丢失的!此事绝非巧合!”
“不错。”
顾湛眸色幽幽,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一桩千秋贺礼丢失案,一桩军饷丢失案,亦是殊途同归,换汤不换药。”
杜敛原地徘徊了片刻,忽然抬头和顾湛相视,“原来如此!那日瓷器三兄弟与你交手,招式狠辣不像普通人,他们并非寻常商贾,而是另有身份!”
虽然三兄弟跑了一个,但还剩下两个,只要用上一些手段,总能从活人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顾湛低头蹙眉,眼神锐利如鹰隼,“去大狱。”
话罢,他施施然起身,同杜敛一道大踏步走了出去。姚文远扔掉手中半个青金西梅,忙带着笔墨纸砚追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茗庭正要跟上去,柳雨柔却伸手拽住她的衣袖,“陆姑娘,那大狱里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哪里是女儿家去的地方!”
昨晚姚文远忙着做千秋贺礼一案的笔录,没有随众人一起去元夕灯会。柳雨柔自然也和他一起憋闷地呆在官驿里。
“陆姑娘,听说江宁府的元夕灯会一连举办三天,城中大兴善寺的香火极其灵验,今晚我们不如去参拜一番,再逛一逛灯会夜市?你觉得如何?”
眼看着顾湛已经走远了,陆茗庭只好点头答应,“依着柳姑娘便是。”
……
江宁府大狱。
这里光线晦暗,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如同身处八十八层地狱,令人毛骨悚然。
顾湛负手而立,一张俊脸隐匿在幽暗的阴影里。
岑庆快步走出牢房,躬身道,“将军,已经上了十三根骨钉,络腮胡和刀疤眼依旧不开口。”
一根根骨钉被镶嵌入骨髓,剧痛钻心,经脉俱断,令人痛不欲生。
能忍受十三根骨钉的刑罚,却紧咬牙关不吐出一个字,绝非等闲犯人。
顾湛面上古井无波,薄唇动了动,“再加刑。”
《帐中娇妾》 作品相关 (4)(第5/9页)
岑庆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俯首应下,立刻匆匆转身而去。
牢房地上铺满半干的斑驳血迹,阵阵哀嚎不绝于耳,狱卒们从没见过这等骇人的刑罚场面,早已经被顾湛的行事吓到腿软。
岑庆不禁嗤之以鼻——堂堂辅国将军“金面阎罗”的称号可不是白得来的,此时的将军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一张俊脸更是“春风化雨,温和至极”。
倘若他们见识过将军在沙场上大开杀戒的模样,定会吓得哭爹喊娘,涕泗横流。
耳畔嚎叫声不断,顾湛眉间泛上些许不耐,大氅猎猎一动,转身走出昭狱。
外头金乌西沉,暮色苍苍,杜敛迎头赶来,急色道,“如何了?可招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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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湛冷声道:“死不松口。”
“明日午时,这两人便要被当众问斩,他们同伙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
说罢,顾湛微微一抬手,身后十来个亲卫训练有素,呼啦啦一声响,纷纷单膝跪地,俯首听命。
“今晚定会有人来劫狱,即刻派兵布阵,严加防守,疏忽渎职者,依军法处置。”
他身量极高,宽肩窄腰,皂靴上的苍鹰遒劲展翅,身后的墨色织锦大氅迎风飞扬。
他生的俊美无俦,相貌惹眼,奈何常年居高位,周身威势逼人,气场非一般人能比,令人不敢直视。
话音刚落,江宁府衙的东南方向便升腾起一阵浓浓黑烟,传来众差卒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走水了!来人啊!走水了!”
府衙的东南方向是江宁府衙的书房,此时还摆放着两大箱从京城户部调出来的机密卷宗。
两人神色俱是一变,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差卒们赶去东南方向救火。
顾湛纵马疾驰了片刻,脑海中白光一现,心中陡然一沉。
——看守大狱的兵马还未来得及部署,东南失火,差卒们悉数前去救火,这样一来,两位重犯便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好一招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
顾湛常年南征北战,沙场喋血,练就一身纵横捭阖、运筹帷幄的深沉城府,他不出将帅之帐,就能决胜千里之外,这点雕虫小技,又怎么能骗得过他的法眼?
顾湛噙着一丝冷笑,立刻调转马头,往大狱方向疾驰去
顾湛疾驰到大狱门前,果然看到两名黑衣人将络腮胡和刀疤眼从大狱中救出,搀扶上马,而看守他们的狱卒早已经倒地断气,死于非命。
顾湛眉目一凛,立刻拍马而上,抽出腰侧宝剑,飞身刺出数朵银光璀璨的剑花。
两名黑衣人勉强躲过顾湛的利剑,见他内功深厚,剑法非凡,只得走为上计,立刻带着刀疤眼和络腮胡纵马疾驰,冲出府衙大门,径直往南大街的方向逃去。
南大街紧邻秦淮河畔,正是举办元夕灯会的地方,此时月上中天,百姓纷纷出行赏灯游玩,这些歹人分明是想在闹市趁乱逃窜!
顾湛满面寒霜,心头盛满暴怒,立刻扬起手中策马金鞭,纵马直追了上去。
……
南大街上结彩结彩,花灯罗列,人潮拥挤,分外热闹。
商贾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售卖各种吃食的小摊香味扑鼻。
首饰摊子前,柳雨柔看向身侧陆茗庭,好奇问道,“陆姑娘,方才在大兴善寺上香,你在佛祖面前跪了许久,可是许了什么愿望?”
陆茗庭脸色一红,讪笑道,“在佛祖面前诚心许的愿望,若是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柳雨柔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举起手里两只银簪,笑道,“陆姑娘,这两个纹样的银簪哪个更好看?”
还没等陆茗庭回答,一阵马蹄疾驰声传来,黑衣人骑着马在灯市上横冲直撞,许多行人和货摊躲闪不及,被马蹄重重掀翻在地。一时间满地狼藉,路人尖叫惊呼声不绝于耳。
那日在青山码头,陆茗庭识破了瓷器三兄弟的计谋,刀疤眼和络腮胡是记得她的长相的,此时见她出现在灯市上,刀疤眼立刻恨从心生,一把便将她抓到了马背上,抽出锋利弯刀,抵在她细弱的喉咙上。
陆茗庭突然被人拉到马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看清拿刀抵着她脖子的人是刀疤眼,立刻背后一寒,脸上血色顿失。
柳雨柔见状,当场吓得昏厥了过去。
刀疤眼穿着一身染血的囚服,挟持着陆茗庭做人质,掩护两名黑衣人和络腮胡逃走,显然是存了破釜沉舟之心,打算和顾湛鱼死网破。
闹市上突生惊变,游人们四处逃散,混乱人流之中,一个穿着墨色织锦大氅的男子纵马逆行而来。
他金冠束发,浓眉斜飞入鬓,双目深邃锋利,身下宝驹如风似电,正风驰电掣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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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伤
刀疤眼见顾湛纵马逼近,手中弯刀抵着陆茗庭的喉咙,调转马头,冲他冷笑,“顾将军,你和这位小娇娘形影不离,想必疼惜怜爱的紧,我若伤了她的性命,将军岂非痛失佳人?
陆茗庭脸色煞白,浑身战栗不已,望着近在咫尺的锋利长刀,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她知道,刀疤眼是想拿她做人质,逼顾湛放他一条生路。
陆茗庭面上焦急惶然,泪眼如注,嘴中仍高声道,“将军,捉拿罪犯要紧,别听他瞎说!将军莫要顾忌我!”
刀疤眼没想到陆茗庭这样有胆有识,面上闪过一丝阴毒,锋利弯刀瞬间逼兔子近她的喉咙,在白腻脖颈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顾湛!你的美妾生死一线,立刻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顾湛听闻此言,心头顿时暴怒,一双森然凤眸中盛满火光,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俊脸上竟是泛起一丝阴森笑意来。
他久经沙场,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多年,刀光剑影皆是家常便饭
这辈子胆敢威胁他的人,皆下场凄惨,或被五马分尸,或被暴尸荒野,或被抄家灭族……总之,他有的是办法将他们食肉寝皮,挫骨扬灰。
高头大马上,美人被人用刀抵着脖子,正无助地挣扎颤粟着。一张瓷白的小脸儿煞白,朱唇一点,美目两汪,涌出两行清泪滑落香腮,顺着白腻的脖颈一直淌到锁骨窝里。
顾湛目光锋利如刀,薄唇冷笑不减,他强压着心头雷霆震怒,手中一柄宝剑快如闪电,径直冲刀疤眼迎面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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