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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华夏的根,不在竹简上,不在庙堂里。”
“而是在田埂上,在灶台前,在每一个靠自己双手活着的人身上。”
“几千年来圣人讲了那么多道理,儒家搭了那么大的架子,到头来真正撑住这片天的,是底下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住的老百姓。”
沈砚的手在袖管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津源县那些挖水渠的流民,一个个灰头土脸的面孔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华夏学社取'华夏'二字,不是因为咱们要继承谁的道统,也不是要打什么圣人的旗号。”
林川拍了拍手里的册子,“是因为我要让天底下每一个活着的人都知道,这片土地是你们的。不是皇帝的,不是世家的,不是哪个圣人的。是你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流的汗、淌的血、吃的苦,全算数。”
“华夏学社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道理讲清楚,讲到每个人都听得懂、认得准。然后围着这个道理,立规矩、建章程、选人才、办实事。”
他环顾四周。
“刘大人你说得没错,儒家传了两千年,靠的是一套说得通的道理。我今天要干的,也是造一套道理。只不过儒家那套是从上往下看——天子、诸侯、大夫、士、庶人,一层压一层。”
“而我这套反过来。从下往上看。”
“从最底下那个种地的、打铁的、背盐的开始看。他吃没吃饱,他住没住暖,他一年到头能不能攒下几个铜板给娃儿买块糖。这些事情解决了,往上才谈得上工坊怎么建、商路怎么修、税制怎么改。”
“再往上,咱们这些当官的,干的是什么活?不是骑在百姓脖子上发号施令,是替他们把事情办成。你是管事的,不是做主的。做主的是底下千千万万靠双手吃饭的人。”
这话一出来,堂下几个官员脸色都变了。
沈砚低着头,心里头砰砰直跳。
他想起津源县的时候,自己蹚在泥水里跟流民一块儿挖渠。那时候没想过什么大道理,就觉得该干。现在国公爷把这个“该干”说透了。
秦明德手里的茶碗已经凉透了,他也忘了喝。
女婿这番话,劲头比方才骂王莽还猛。
“所以我说的华夏,没有蛮夷之分。”
林川敲了敲桌上的册子,“你是晋地人也好,江南人也好,西北放羊的也好,只要你靠自己的力气吃饭,你就是华夏的一份子。学社的门朝所有人开,不看出身,不问门第。能识字的教人识字,会种地的教人种地,懂算账的教人算账。”
他抬起头。
“至于天有多大,地有多广——诸位,我可以告诉你们,咱们脚下站着的这块地,放在整个天下里头,不过是一小块。往西走几万里,有人有国有城池。往东渡过大海,还有岛屿、还有陆地。这天底下的人,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刘文清的眼睛眯了起来。
国公爷以前跟他喝酒的时候,说起过这种话,只是他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可铁林谷那些匪夷所思的物件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华夏的文明,不该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自己跟自己较劲。”
林川放低了声音,没有方才那种慷慨激昂,
“咱们的路、咱们的技术、咱们的规矩,应该往外走。”
“走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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