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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战兵把靶子扛回来,胡大勇赶紧冲过去,查看杀伤效果。
两百步的遥远杀机,尖头铅弹没能完全打穿加厚外甲,却死死卡死在铁皮夹缝里头。
哪怕是个浑身横肉的军汉包在里头,皮肉不见红,内里也得被这股暗劲震得脏器翻涌大口咳血。
关键这三发全无例外,全部老老实实砸在胸腹主干区位置。
膛线赋予弹头高速自旋以此约束弹道规整,这种跨越式的兵器代差,完全不是滑膛枪那种破烂能碰瓷的层次。
林川总算小满了一点意。
这款杀器,可以配发给铁林谷视力极佳的精锐射手。
往后一旦全军开拔对垒,让这些射手专门找制高点趴窝掩蔽,对准敌军大营里那些穿红挂绿、招摇过市的高阶指挥武将挨个点名收割。
谁冒头谁先死。
……
十一月初二。
霍州方向的官道上,一支大军缓缓行进。
打头的旗号,是“韩”字旗。
韩明骑在马上,一身甲胄风尘仆仆,脸上的胡茬比离开霍州时又长了一茬。他身后拖着的队伍绵延数里,粮车一辆接一辆,车轱辘咯吱咯吱响个没完。
一万霍州营兵马,押送着足够五万人吃半年的军粮,浩浩荡荡开进解州城。
这支队伍,是韩明亲手带出来的嫡系。
当初在霍州城下,他被二狗一通连哄带骂的话术拿下,率近万降卒归附。那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降了。
摘头盔的时候,韩明心里其实还打着鼓。降将嘛,古往今来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轻则被缴了兵权扔去种地养老,重则找个由头砍了脑袋祭旗。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林川见他第一面,递过来的不是枷锁,是半张煎饼。
那天在府衙后堂,林川一边嚼着陆沉月买来的老五煎饼,一边跟他聊了整整一个时辰。聊西梁军的编制,聊降卒的安置,聊怎么把一帮心思各异的散兵游勇捏成一支能打的队伍。
最后林川把整编新军的差事拍在他头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句话韩明记了大半年。
他当时跪下去接这道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个降将,归附的第二天就被委以如此重任,这事搁在哪个朝代,做梦都不敢想。
可林川就这么干了。
大半年的工夫,霍州营从一盘散沙,被一把攥紧,捶打,揉碎了重来。老底子那近万降卒全部打散重编,原来同乡扎堆、私谊成串的老毛病,从根上给断了。
镰刀军抽调过来的骨干老兵插进每一个基层总旗,当主心骨。又从周边州县招募了一批新兵补充进来,生面孔掺着老面孔,旧习气慢慢被新规矩磨掉。
两万人的架子撑起来,吃的粮、穿的甲、操练的章程,全按铁林谷的路数走。
韩明带兵这么多年,头回见识到什么叫“军饷一文不少地发到每个兵的手里”。
在西梁军的时候,粮饷过几道手,层层扒皮,到底下士卒碗里就剩个渣子。兵油子们早就习惯了,背地里骂归骂,谁也没辙。
韩明自己也尽力替手下的人争,可他争得过上头那帮羯人军官么?
铁林谷不一样。
镰刀军的老兵私底下跟降卒们唠嗑,降卒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的军饷真的足额发?”
老兵嘬着牙花子,反问:“不足额还叫军饷?那叫打发叫花子呢。”
降卒们起初不信。
等到第一个月的饷银发下来,一个铜板不差,连新兵都有份。营房里那天晚上,好几个老兵油子捧着铜板数了三遍,当场就红了眼眶。
有个跟了韩明七八年的老卒,蹲在墙根底下抹了半天脸,站起来跟韩明说:
“将军,咱这回算是跟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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