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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军避让!”
左侧那汉子粗着嗓子吼出声,反手抽刀,身板一拧,将半个身位扎在二狗正前方准备迎敌。
后方土坎高处,火光跳动,人影乱晃。
“把刀收回去。丢人现眼。”
二狗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
汉子当场愣住,刀刃抽出一半卡在鞘口,进退不是。
他回过头,正巧瞧见张春生等人压上来。
张春生下巴一扬,砸吧着嘴比划了个收刀的手势,意思是你他娘的照做就行。
就这一错神的功夫,二狗已经越过他们,单枪匹马,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生生插在双方阵列的最中间。
高处,乌泱泱的追兵举着火把翻过矮坡。
打头的黑壮汉子吼得震天响,手里狼牙棒高举过头。他们是仗着人多势众,准备一口生吞了这几个绊马索里的倒霉蛋。
一伙人满脸杀气冲过土坎往前一瞧,顿时没声了。
前面一字排开全是一溜黑影,战刃在侧,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们。
阿木古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将那根歪扭的狼牙棒横在胸前,眼珠子定定地盯着这群陌生面孔。
奶奶个腿,这盘算全砸锅了。
身为这支残破部落的羌人头目,他带着底下几百号老幼在关中讨生活。西梁军在周边屠村刮地皮,他们被逼得连夜挪窝,缩进这寸草不生的黄土坡抠了几口土窑。
一个多时辰前,放哨的族人跑回来,说撞见一股汉人逃兵,把他抓了又放了。稀奇的是,这帮人手里牵着几十头上了膘的活羊。
大半个月靠啃草根吊命的族人,听见“肥羊”两个字,眼底泛了红。几个手痒的家伙抄起兵器,嚷嚷着出去发笔横财。
阿木古连抽了几记大嘴巴,将这帮汉子按在原处。
同是遭乱世磋磨的苦命人,在这没名没姓的碎土块上互相截杀,最后谁也落不着全尸。
谁成想,外头真有倒霉鬼绊了他们布下的夜绳。
放哨的一核对行头,正是那伙带羊的汉军。
阿木古脑子转了一圈。
对方踩了坑,晓得这烂土沟藏了活口,总得折返捞人。与其坐冷板凳等麻烦上门,不如顺势做个口袋,把这伙散兵游勇套牢再细问。
可眼下的场面,狠狠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帮救场的人,拔刀收刀的功夫极其利落。把个大活人从树杈上解下撤走,极其麻溜,子母扣都没困住人。
火把松油滴落。
光线照过去,对面人的底细透出了大半。
满头满脸黄土不假,外表也够残破。
可十几号人一字排开,手背青筋直冒,大拇指死死压在刀镡上。一脚前一脚后,摆出的是跨步劈斩的绝命架势。
这他妈是逃兵?
明明是一群从尸山里滚出来的阎王。
阿木古喉结蠕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口水。
早知如此,他甘愿倒贴两只野兔把人恭送走,何苦招惹这等硬茬子,给族人招来横祸。
他刚要开口,对面的汉子先出了声。
“狗日的崽子!牛羊拉的腌臜物全塞你脑壳里了是不是!”
二狗破口大骂,
“爷爷带几百号弟兄过路探沟,讨口水喝。你这三两步宽的烂泥坡子,配不配老子踩一脚还两说!”
二狗脚下一顿,单手叉腰,抬手指着阿木古。
“敢在爷跟前呲牙?把你手里那破木棒子扔了!再举高半寸,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这帮碎催的皮全扒下来当夜壶!”
这一番脏话,骂得贼溜,连珠炮一样兜头盖脸砸向对面。
可身后摆开阵势的弟兄们一个个全傻了眼。
妈的,将军这是在说什么鸟语?
怎么叽里呱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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