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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踩下来,围堰里头的水位眼瞅着往下落。
王贵生站在高台上给他们加油:“再加把劲!把这圈死水踩干净,今晚伙房宰肥羊给大伙开荤!”
底下的糙汉们听了这句,脚底下踩踏的频率立马上了一个台阶。水车转得飞起。杂七杂八的狼戎土话夹杂着汉话的调笑声,把冬日河道的风声都盖了下去。
踩到后头,有个血狼卫的汉子实在扛不住了,大腿抽筋,一把抓住旁边的横杆。
后头排队等着替换的人急了,用草原话骂骂咧咧地催。
“滚下来!换老子上!”
“你行不行啊!踩个水车跟踩蛋一样!”
年轻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咬着牙又蹬了几下才让出位置。下来的时候两条腿打着摆子,一屁股坐在桥板上。
过了半日,第一个围堰内部的水位,终归硬生生压到了人膝盖骨以下。
水车抽不到底。剩下的残水混着黄河深处积了百年的黑泥,几条没来得及跑的小腿粗黄河鲤鱼,在泥洼里瞎扑腾。
“换家伙事!下活人!”
王贵生一声令下。
几个铁林谷的老匠人脱了外衣,光膀子系上粗麻绳。周遭血狼部的人帮着放软梯。领头的老家伙叫孙长顺,干了一辈子土木活,搓着两只长满老茧的手,头一个顺着绳子往堰底滑。
脚跟刚沾地,黑泥直没大腿根。
“真他娘的臭!”
孙老头破口大骂。旁边几个人跟下饺子似的落下来,拿着铁锹乱铲,把鲤鱼连着烂泥往藤筐里装。
越往下挖,泥越紧实。
孙老头抡圆了胳膊,铁镐对着黑泥深处狠命一凿。
铮!
刺耳的金属碰击锐音,穿透杂乱的环境传上木台。
老头一愣,旋即不顾脏臭,两只大手直接扎进冰冷浑浊的泥汤里,顺着破开的口子使劲抠挖。
旁边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定定看着他。
不过两三息,孙长顺从坑底摸出一把硬茬子,大笑两声,高高举过头顶。
“石头!底下有石头!”
“这下面全是硬底子!”
周围一片轰然叫好。
周围几口围堰上干活的工匠全探出头往这边瞧。血狼卫的汉子不懂他们在乐什么,只看见底下那个老头举着两块破石头又蹦又跳,还以为挖着了金疙瘩。
王贵生的心落了地。
河床是硬底,桥墩的基础打在石头上,承重不成问题。要是底下全是烂泥,那才真要人命。
他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怕的就是这一层。
公爷根据水文舆图推断河底是基岩层,几十人探出来的水深数据也在合理范围内。
但没亲眼看见硬石头,王贵生这颗心就一直吊在嗓子眼。
“妥了!”他哈哈大笑,“今晚敞开了吃肉!”
众人轰然欢腾起来。
岸边,大队人马在工匠的指挥下,分成几十个小组,干的活五花八门。
有人在搅拌场和泥浆。沙子、碎石、水泥粉按比例倒进木槽里,加水搅成稠糊糊的灰浆。
有人在切割铁料。生铁棒子用大锤砸弯,编成笼子的形状。叮叮当当的锤声沿着河滩连成一片。
还有人扛着成捆的木料往浮桥上送,一趟又一趟,肩膀上磨出的血印子结了痂又磨开。
第一座围堰内部,匠人们已经开始下铁笼。粗铁条纵横交错地被固定在挖好的基坑里,从上往下看,一张铁网扎在黄河的肚子里。
明天,第一批灰浆就要灌下去了。
再过十天,黄河中间就会长出第一根柱子。
谁也冲不垮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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