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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还有豆酱!这帮孙子在前线吃豆酱配干肉,外头的人连草根都嚼不着!”
他骂着骂着,声音就哑了。
豆酱坛子搂在胸口,四十多岁的糙汉子,蹲在粮仓门口嚎啕大哭。
卢水胡的近千口子族人,终于能活下去了。
没人笑话他。
在场六千多号人,哪个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北山的那几个小部族,上个月还有人饿死过娃娃。
二狗双手抱在胸前,靠着仓墙,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
张春生在旁边拿炭笔往布条上快速记录,一座仓一座仓地清点完。
“师爷,十二座仓,粟米六仓,麦子三仓,干肉一仓,杂粮豆料一仓,盐渍菜蔬一仓。粗算下来,少说够两万人嚼用半年。”
二狗点点头,几步跨上高处的粮垛,脚底下的油布发出嘎吱的摩擦声。他往下瞥了两眼,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睛早就绿了,死盯着他。
“分粮前,老子有几句丑话,得先搁在明面上说上一说。”二狗扯开嗓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粮仓,今天敞开了搬!”
“昨晚上许你们的诺,现在当面兑现。你有本事扛多少回去,就带走多少,全看自个儿膀子上凑出多大的力气!”
这话刚落停,人群里泛起粗重的喘息,前排的汉子两眼充血,底下没忍住,不管不顾往上头挤去两步。
后头的人单怕吃亏,也跟着拼死往前涌。
“当啷!”
震耳的声音响起。
大牛跨步上前,手里那把才宰了近百个羯兵的斩马刀,被他双手举起,生猛地拍在一旁的石板台阶上。
石屑四处乱飞。
“着急投胎啊!排好!”
大牛横眉立目,嗓门比破锣还响。血腥气直冲这群杂部的脑门。这群早先才见识过铁林军活劈人头的汉子们,硬生生往后缩了小半步。
谁也不敢拿自家脖子去试大牛的刀快不快。
二狗居高临下,把乱象看全。
他收起那副笑脸,换上一副冷肃的表情。
“天底下没白吃的饭。我家公爷把这保命的口粮散给大伙儿,总不能让你们只管吃饱回去抱老婆孩子热炕头。得借你们的手,干点力所能及的跑腿折腾事。”
语毕,他手腕一转,笔直指向右侧库房。
“军械库在那边。里头的兵器甲胄盾牌,敞开门门任你们挑。”
二狗拍了拍手掌,“搬完了粮,一人领一套防身的家伙事回去。到了地方,先让家里婆娘和娃娃把肚子填饱。”
底下的人听迷糊了。
白给粮食还发兵器甲胄?天下竟有这等买卖。
“等你们打了个饱嗝之后,如果还想顿顿有肉吃有衣穿!那就带人上我们这儿来报道,一块儿去割羯狗的喉咙!”
二狗拔高声音,
“规矩就定在前面,带一百号精壮过来,百户的腰牌你当场挂着。拉一千人入伙的,千户的椅子由你坐!”
人群里嗡地议论开来。
原先只能在野沟里刨食等死的杂部子弟,进了人家正规军还能谋个官半职?有几个头人两眼放凶光,搓着手盘算。
二狗根本不给他们细琢磨的功夫,话赶话接往下说。
“嫌我们军法严,不愿意入伙的,全由你们便。自己拉着队伍单干去剥羯人的皮也是一条发财的道。”
他竖起一根指头,划过全场。
“那就凭人头结算!一个西梁羯兵的脑袋,上我这儿换十天的口粮。人头管够,粮食就管够!”
“现在——”
“开始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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