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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可视线里什么都没有。
他后脖颈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停。”
这个字刚从喉咙里吼出来,前方山壁上嗤地一声——
弩箭破空。
那一箭从左侧偏上方射出来,擦着他盾牌边过去,箭杆钉进身后三步外一个战兵的小腿肚子里,穿了个对穿,箭头从另一侧探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那战兵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腿跪进了碎砖堆里。
大棒槌猛地抬头。
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大的有窗口那么大,小的也像个坛子口,高低错落。那些洞眼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每一个窟窿后头,都蹲着一个端弩的人。
“妈的——”
噗噗噗噗噗噗!
弩弦炸响的声音挤在一块儿,密得跟冰雹砸瓦片子似的。箭杆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有的打在盾面上弹飞,有的从盾与盾的缝隙里钻进来。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裹着惨叫声,整条甬道瞬间炸了锅。
大棒槌把盾往前一横,整个人矮下半截,蹲在盾后头。两根箭杆前后脚扎进了他右肩的甲片里,第一根扎得浅,挂在甲叶子上直晃,第二根力道大,穿透了外层铁片。
这会儿顾不上疼。
身后乱成了一团。甬道就这么窄,涌进来的两百号人前后挤着,前排的想退退不了,后排的还在往里灌。有人在喊“弩箭”,有人在骂娘,有人什么都没喊就趴下去了。
一个年轻战兵的盾被两根弩箭同时命中,震得手一松,盾牌脱手飞出去。他整个人暴露在射界里,愣了不到一息的工夫,左肋和大腿各吃了一箭,扑通摔倒。后头的弟兄想拉他,弯腰的瞬间,一根箭从上方窟窿里斜射下来,钉在后背甲片上,把人按趴在地上。
“往哪儿射的?看不见人!”
有人吼了一嗓子。
看不见。从头到尾就看不见一个活人。
箭从洞里飞出来,射完了,洞口又黑了。等你盯着那个洞口看的工夫,旁边另一个洞里又是一箭。
前排一个老兵反应快,头一轮箭雨的间隙就把盾往地上一蹲,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后头。另一只手探出去,抓住前面那个腿上插着箭杆的弟兄的后领,死命往回拽。
那受伤的战兵被拖得在碎砖上划出一道血印子,疼得嘶了一声,牙咬着不叫。
大棒槌骂了一声,把盾往前一顶,给后头的人空出三步距离。
“撤!都他妈撤出去!”
人开始往回涌。来的时候是冲锋,退的时候也不慢。盾贴着盾,人挤着人,脚底下踩着碎砖、断箭杆和弟兄们身上淌下来的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门洞里退。
大棒槌断后。
他把盾举过头顶,弓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回挪。箭杆打在盾面上啪啪作响。退到城门洞口的一刻,他猛地转身,窜了出去。
左肩甲上扎着两根箭杆,他一屁股坐在废墟上,盾扔在脚边,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连珠炮地骂。
旁边跟他一块冲进去的百户趴在碎砖后头,脸上全是灰,左耳朵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铠甲领口里淌,他自己浑然不觉,只管大口喘气。
“妈的。”
百户喘匀了,蹦出两个字。
大棒槌扭头看他一眼:“伤了?”
“皮肉伤。里头什么情况你看见了?”
“操他娘的羯狗!里头全是孔!”
他伸手去掰肩上的箭杆,咔嚓一声断了半截,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挤成一团,接着骂。
“密密麻麻全是窟窿眼儿,弩箭从窟窿里头往外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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