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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牙掉了大半,嘴里成天叼根干草根磨牙。
他是苻武的远房族叔,辈分最高,打仗不行,但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氐人各寨闹了矛盾,全靠他这张老脸去和稀泥。
去年两个寨子为了争一头野猪差点动刀子,苻六拄着拐棍走了半天山路,往两边寨主脸上各扇了一巴掌,骂了句“猪都比你俩聪明”,事就平了。
老头嚼着草根,看苻武练了半天刀,冷不丁冒出一句。
“那帮汉人……你真不跟他们合作?”
苻武手腕一翻,猎刀在空中停了一息。
“汉人就是外人,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
刀锋落下,倒插进脚边的泥土。刀柄嗡嗡颤了几下才停。
苻武扯过一件破羊皮袄子披上,没再说话。
他走到篝火边蹲下来,拿铁钎子翻了翻火堆里的炭。火星子蹦了几颗,烫在他小臂上,他连眉头都没皱。
苻六也不急。这个侄子从小就这德行,越是大事越闷。
闷归闷,但脑子不糊涂。
“外头那位,来了快一个时辰了。”
苻六把嚼烂的草根吐在地上,又从腰间摸出一根新的叼上,“你打算让人家站到天亮?”
苻武拿铁钎子戳着炭,没接茬。
“一个人来的。”
苻六补了一句,“没带兵,没带刀。”
铁钎子插在炭堆里不动了。
来的人叫郝大黑,卢水胡的头人。
北山氐人跟卢水胡的仇,二十年了。
两族的地盘挨着,中间隔的那几道山梁子,说不清归谁。水源、猎场、放牧的坡地,年年争,年年打。小打小闹的擦枪走火不算,去年冬天那一回,算是彻底翻了脸。
为了一口山泉。
那口泉眼在两族地界的交界线上,旱季的时候是方圆二十里唯一还冒水的地方。牲口要喝,人也要喝。
先是两边的牧民在泉边对骂,骂着骂着就动了手,动完手就回去搬救兵。
苻武派了十二个猎手去。郝大黑那边来了十五个。
一场混战,氐人死了四个,卢水胡死了三个。
苻武手下的猎手砍掉了郝大黑一个堂侄的脑袋,郝大黑的人捅瞎了苻武一个族弟的左眼。
那颗脑袋被挂在泉眼旁边的枯树上晾了三天,直到苻六拄着拐棍翻了两座山头赶过来,才让人摘下来送还。
血债没清。
两边多少次照面,先抽刀再说话。
可今天,郝大黑一个人来了。
没带兵,没带刀,连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短斧都没挂。走了大半天的山道,进了北山。
苻六看了苻武一眼。
苻武从石缝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拿手背抹了抹嘴。
“让他进来。”
苻六嘿了一声,起身朝洞口走去。
兽皮帘子掀开的时候,一股子刺骨的山风灌了进来。
郝大黑弯腰钻进洞里,直起身子的时候脑袋差点撞上岩壁。他个头不矮,肩膀宽得堵了半个洞口。身上裹着件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旧袄子,脚底的皮靴开了口,露出两截冻得发紫的脚趾头。
但精神头跟上回碰面的时候全然不同了。
那时候郝大黑瘦得颧骨都快戳出皮来,眼珠子发黄,一看就是饿了好久的人。
今天不一样。
虽然还是那么瘦,可眼珠子亮了,腰板也挺得直溜溜的。
苻武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上我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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