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正文 第1650章,地下暗道

正文 第1650章,地下暗道(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扯着要散架。右腿膝盖疼得钻心,可支撑得住。

    他慢慢站起来。

    没扶墙,没借力,就那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左脚落地,右脚跟着抬起来,膝盖微弯,又稳稳落下。

    一步。

    两步。

    走到帐口,掀帘。

    风雪劈面而来,冷得人睁不开眼。他抬手抹了把脸,抹掉不知何时爬出来的湿意,往前走。

    雪已铺了半寸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没去医帐,没回伤兵营,径直往西营角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遮了路,遮了营帐轮廓,只余下前方一点微光——那是灶台边挂的防风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摇晃,却始终没灭。

    他走近了。

    那灶台是青石垒的,底下还垫着半截烧黑的槐木桩。灶膛里灰烬尚温,余烟袅袅。一口铁锅歪在灶口,锅底糊着厚厚一层焦黑粥壳,锅沿裂了道细纹,像条干涸的河。

    大牛在灶前蹲下,伸出右手,探进灶膛。

    灰还烫手。

    他抓了一把,捧在掌心,灰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几粒未燃尽的炭星,幽幽泛着红。

    他盯着那点红,盯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踩雪声很稳。

    阿木古来了,左手拄着根削尖的枣木棍,右胳膊还吊着,可肩头绷得像块石头。他走到大牛身侧,没说话,只把怀里裹着的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三块烤得焦脆的麦饼,还冒着热气。

    “周伯的方子。”阿木古声音沙哑,“我学了三天,火候差一点,饼有点硬。”

    大牛没接,只问:“他教你的?”

    “嗯。溃战前夜,他说……往后灶火不能断,得有人接着烧。”

    大牛终于伸出手,接过一块饼。麦香混着烟火气,直冲鼻腔。他掰开饼,里面还夹着半片腌萝卜,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辛辣的咸鲜。

    他咬了一口。

    饼渣簌簌掉在雪地上,瞬间被掩埋。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动一动,像一头反刍的老牛。

    阿木古蹲下来,把另一块饼掰开,分了一半递给大牛。

    “陈小旗醒了,说他那截断指……想留着。”

    大牛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留着干什么?”

    “说将来打完仗,要攒够三百块断指,铸一把刀。刀名叫‘不苟’。”

    大牛没笑,可嘴角往上牵了一下,牵得生硬,却实实在在是个笑。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拍拍手上的渣,从灶膛里捡出一颗没熄的炭,走到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下——树皮被刀刻过,深痕纵横,全是各队留下的记号。他蹲下身,在树根裸露的土面上,用炭条写下第一个字:

    **周**

    笔画很重,炭尖崩了,他换了个角,继续写:

    **铁**

    **柱**

    三个字写完,他没停,接着在旁边划下一道竖线,又一道,再一道……一共九道,深浅不一,长短各异,像九座歪斜的墓碑。

    写到最后一下,炭条彻底断了。

    他扔掉残炭,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放在第一道刻痕旁——“周”字底下。

    铜牌在雪光里泛着钝钝的青光。

    阿木古看着,忽然开口:“灰岩部猎手昨儿问我,说咱们铁林军,以后还打仗吗?”

    大牛没回头,只盯着那枚铜牌,雪粒子落在上面,慢慢化成水珠,沿着“铁林”二字的刻痕往下淌。

    “打。”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冻土上,“只要还有人想把咱们的灶台掀了,就打。”

    阿木古点点头,把最后一块饼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响。

    远处,校场方向传来沉闷的鼓声——不是点卯鼓,是练兵鼓。咚、咚、咚,缓慢,沉重,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坎上。

    大牛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雪,转身往回走。

    经过医帐时,他脚步没停,却抬手掀开帘子。

    帐里十几个伤兵正挤在门口烤火,见他进来,全愣住了。

    刘矮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人按住肩膀。

    大牛走到中间,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肿胀的、苍白的、缠满绷带的、缺了耳朵的、少了半截手指的……

    最后,他停在那个蒙着被子发抖的伤兵床前。

    他没掀被子,只弯下腰,把右手按在那人肩膀上,手掌宽厚,温热,稳如磐石。

    “明日辰时,东校场。”他说,“不来,我亲自去扛。”

    那人肩膀猛地一颤,被子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幼犬挨了打。

    大牛直起身,又扫了一圈:“都听见了?”

    没人应声,可所有人的脖子都梗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像吞着烧红的炭。

    他转身,掀帘而出。

    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营帐、辕门、拒马、旌旗,全都模糊了棱角。可校场中央那根丈八高的旗杆却清晰可见,杆顶铁鹰旗猎猎招展,鹰喙朝北,翅尖染着雪光,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刀。

    大牛站在风雪里,仰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把右臂袖子挽到肘上——小臂内侧,用墨与硝石水混着,刺着一行小字,字迹已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铁林不死,灶火不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风卷着雪粒子抽在他脸上,生疼。

    他忽然抬脚,一脚踹在旁边一根冻僵的拒马桩上。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榆木桩应声而裂,断口处白茬森然。

    几个路过的新兵吓得一哆嗦,远远站住不敢靠近。

    大牛没看他们,只低头,拾起地上半截断木,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转身,朝铁匠铺方向走去。

    风雪中,他背影越来越小,可那半截木头在他手里,渐渐被攥出形状——先是柄,再是刃,最后,竟真被他拗成了一把短斧的模样,斧刃处被冻土磨得泛出一点青白寒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进雪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

    可那些印,没有一个,是往回走的。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