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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死寂。
周继喉头发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儿子明白。”
刘正风没有叫他起身,只是从棋盒里又取出一枚白子,夹在两指之间。
那枚白子洁白温润,落在他苍白细长的手指间,像一截被捏住喉咙的骨头。
“周继。”
“儿子在。”
“别让我失望。”
白子被他随手丢回棋盒,啪的一声轻响。
周继额头贴地,背上冷汗已经湿透了一层。
“儿子……定不负干爹所托。”
刘正风摆了摆手。
周继这才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后,值房里又只剩他一人。
刘正风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子已经连成一片,将几枚白子死死困在中央,形势分明。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沈怀璧。”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可惜了。”
若是没有这桩事,这样的年轻人,本该入翰林,进清流,替他写文章,替他递刀,替他在朝堂上冲锋陷阵。
可惜,书生总爱把“公道”二字看得太重。
棋盘之上,最先被吃掉的,往往就是这种干净棋子。
刘正风伸出手,将那几枚被围住的白子一颗一颗捡起来,丢回棋盒。
玉石碰撞,声音细碎而清冷。
窗外春风掠过,老槐树枝叶轻轻晃动,像什么都没听见。
值房外,翰林院依旧一派清贵安宁。
无人知道,这间挂满圣贤文章的屋子里,又有一条人命,被轻描淡写地写进了棋局。
……
刑部,都察院,缉拿司。
邢卜通捏着眉心,正为一桩陈年旧案头疼。
这案子牵扯到宗室,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拖了好多年,结果落到了他手里。
就在这时,门外有小吏探头进来:“大人,府衙的胡捕头求见。”
邢卜通一怔,放下手里的卷宗。
胡三成?他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门帘一挑,一个身形不高、样貌敦实的汉子走了进来。
见了邢卜通,那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单膝跪地。
“小的胡三儿,给大人请安!”
邢卜通当年在盛州府衙当捕头,胡三成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老人儿,专跑市井查案。
后来邢卜通搭上护国公府的路子,一步登天进了刑部,这缉拿司主事的位置,在京里可算得上是炙手可热的实权。
两人如今身份天差地别,胡三成这一声“小的”,既是念旧,也是攀附。
邢卜通站起身,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走过去扶他:
“胡捕头,自家人,别这么客气。”
胡三成顺势站直了身子,嘿嘿一笑:
“在大人面前,小的一辈子都是胡三儿,不敢称什么捕头。”
“你啊。”邢卜通指了指他,摇摇头,“坐。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可是遇上什么棘手的案子,要刑部出面?”
胡三成没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里头是几本誊抄的案卷。
“大人,您先过目。”
邢卜通看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心里便知不是小事。
他坐回案后,拿起最上面那份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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