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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他拱起双手:“属下明白了。”
“邢大人把副本带回刑部,这东西,靖安城不能留。若留了案卷,明日就会有人说护国公府私扣证据,操控刑案。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干净。”
“是。”
邢卜通把油布包重新裹好,塞回怀里。
“回去之后,盯住刑部文书库。”
南宫珏补了一句,“对方能偷盛州府衙的存档,就能动刑部的卷宗。这份副本,多誊两份,分开存放。别放在一个柜里,别交给一个人。”
邢卜通点头道:“属下回去就办。刑部那边我还能压一压,真有人伸手,我先把爪子剁一截。”
南宫珏看着他:“剁之前,记得留证。”
邢卜通表情一噎。
“先生放心,属下现在办事讲规矩。”
南宫珏笑道:“你进刑部之后,这话说得越来越熟了。”
邢卜通叹口气,无奈道:“没办法。以前在府衙抓贼,贼跑了还能追。如今在刑部抓贼,贼坐轿子,还有人替他打伞。”
南宫珏没再打趣。
他把门打开,送邢卜通出去。
邢卜通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又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沈怀璧那边……真不用属下派人?”
南宫珏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邢大人路上小心。”
邢卜通听懂了。
有些事,不适合在官道边说破。
他咬了咬牙,一夹马腹,纵马离去。
蹄声渐远。
南宫珏站在茶棚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来人。”他回过身。
茶棚后头,几名护卫从柴垛旁露出身子。
“在。”
“去把陆十二找来。”
“喏!”
……
……
入夜。
盛州城西,通济巷。
巷子尽头有间寻常客栈,沈怀璧住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屋子窄,窗纸旧,风一过,缝里便漏进来一点月色。楼下有人喝酒,嗓门不高,偏偏把夜里搅得不安生。隔壁鼾声一起一落,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巷口那条狗还叫了两嗓子,最后被主人骂回去。
沈怀璧把灯吹灭,坐在床沿,没有立刻躺下。
白天的事,一件件往脑子里挤。
钱大公子那张涨红的脸,望江楼上同窗们避开的眼神,张教习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时那句“怀璧,收手吧”。还有老师死后,那张纸上反复写下的“悔不当初”四字,笔锋之狠,几乎要把纸背穿透。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强忍住眼眶的酸涩。
母亲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的样子,又浮了出来。
她平日里最节省,连过年添件新衣都要算来算去,偏偏那天买了很贵的祭品和香烛,在牌位前反反复复念着:“孩子他爹,你保佑孩子平平安安。”
后来她还搬来梯子,踮脚去擦门楣上的匾。擦一遍,停一遍,再抬头看一眼,生怕灰落了,生怕字花了。
沈怀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胸口闷得发紧。
就在这时——
笃,笃笃。
窗棂上传来两下极轻的叩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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