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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
南宫珏。
手里的杯子没稳住,茶水轻轻一晃,洒出两滴,落在船板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南宫先生?”他压低嗓子问。
“别回头。”帘后的人说,“岸上有人看着。”
沈怀璧手里的茶杯一顿,借着抬杯的动作,顺势扫了眼岸边。
卖糖葫芦的汉子扛着草靶子,从茶楼外一路小跑过去,追着乌篷船。再往后,还有两个穿短褐的身影,也在隔着人群换着位置挪,眼睛始终没离开这条船。
他背后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自己到底被多少人盯上了?这都是什么人?
“先生连船都选了,倒是周全。”
沈怀璧低声道,“只是我没想到,来见我的会是您。”
帘后传来一声很淡的笑。
“若在岸上见你,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南宫珏说道,“你这几日已经够扎眼,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恐怕都会有人拿去做文章。”
沈怀璧沉默下来。
满城都在躲他。
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同窗不见了,平素敬重他的教习绕着走,连书院门房看见他,眼神都透着不自在。可眼下,忽然有人愿意见他,哪怕是在这样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船里,也比那些闭门不见的人来得实在。
“先生为何要见我?”他低声问。
帘后安静了片刻。
“因为有人要动护国公。”
“而你,是他们挑出来的突破口。”
沈怀璧动作一僵,指尖下意识收紧,杯中茶水轻轻荡开一圈波纹。
“我?”
“对。”南宫珏声音平稳,“你查钱子渊的死,查魏宏,查葛大夫,最后查的,其实是同一只手。对方不想让你碰真相,便先把你推出去,扣上一个不敬师门、借名行事的帽子。等你开不了口,轮到护国公府替你背这口锅。”
沈怀璧低头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半晌,才哑声道:“我只是想替老师讨个明白。”
“这话不假。”南宫珏道,“可在别人的局里,真心并不值钱。值钱的是你的名头,你的出身,你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上。盛州解元,明德书院的门生,钱子渊的学生。你这个身份,正好能被人拿来用。”
船身轻轻一晃,船家在后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竹篙却一直没停。沈怀璧心里清楚,这条船能停在这里,不是巧合。连那几句跑调的哼声,都比眼下这处境顺耳。
“先生既然看得明白,那我该怎么做?”他低声问道。
“你本来打算怎么做?”南宫珏反问他。
沈怀璧沉默了两息,声音发涩。
“先生,恩师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所有线索都断了。唯一能证明真相的法子,只有开棺验尸。”
他语速越来越快,胸口压着的那口气终于要憋不住了。
“可钱家不同意,书院不同意,府衙也不敢批。我一个人……”
他顿住了。
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可船舱里的人听懂了。
“所以你想找我。”南宫珏说道。
“是。”沈怀璧不再遮掩,“先生,我知道校场上的论辩,是我们先挑的事。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帮忙。可恩师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解元。”
南宫珏打断了他,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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