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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卜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想明白了叫一声,我随时来……不过得提醒你一句。”
方德庸抬起头。
“你关在这里的事,翰林院那边还不知道。”
邢卜通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但你觉得,能瞒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方德庸的瞳孔缩了缩。
“等上面那位发现你不见了——”
邢卜通偏了偏头,“你猜他第一个念头,是救你?还是灭口?”
方德庸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在了条凳上,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邢卜通没再多看他,转身出门。
门从外头落了锁。
他站在狱道里,对身边的狱卒低声道:“饭照给,水照给,别动手,但不让他睡。隔一炷香进去添一次灯油,每次多看他两眼,别说话。”
狱卒应了一声。
邢卜通揉了揉后颈,沿着阴暗的狱道往外走。
这胖子的嘴虽然硬,但硬得有限。
口供、草图、银票、半截指甲,四样东西已经足够给他定罪了。他现在死咬不松口,根本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因为怕。
刚才最后那句话,就是一把刀。
从今夜开始,方德庸每多待一个时辰,脑子里那把刀就会多转一圈——
大人会不会以为我招了?
大人会不会先下手为强?
大人……还会不会救我?
恐惧会自己长大。
邢卜通不急,他只需要等。
等那颗种子,在方德庸脑子里,生根发芽。
……
第二日。
翰林院点卯册上,方德庸的名字后头空着。
周继翻到那一页,没动声色,把册子合上,递回给点卯的小吏。
“方编修今日告假了?”
小吏摇头:“没收到假条。”
周继嗯了一声,又问一句:“昨儿散值时见着他没有?”
小吏想了想:“昨日方大人走得早,申时不到就出去了,说是家里有事。”
周继没再问,迈步往自己的值房去了。
关上门,他把茶盏搁在桌上。
方德庸这个人,别的毛病不少,但有一样好——从不旷值。翰林院规矩严,方德庸在这里混了七八年,什么时候缺过卯?
周继坐了片刻,叫来一个跑腿的小厮。
“去城南方宅看看,方编修是不是病了。若是病了,问清什么症候,回来禀我。”
小厮应声去了。
周继坐回案后,翻开今日要批的文书,看了两行,一个字没进脑子。
沈怀璧那边,该有消息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半个时辰后,小厮回来了。
脚步比去时急了两分,进门时还差点绊在门槛上。周继正端着茶盏假装看文书,余光一扫,小厮那张脸就不对。
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怎么说?”
“周大人,方宅那边……”
“痛快点。”
“方宅说,昨晚方编修还好好的,晚饭都是自己吃的,还跟小妾说了两句话。可今早起来,人没了。”
周继的手停了。
“什么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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