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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他不请自去,打着府衙的招牌,跑到文庙去压一个跪圣人的解元?
谁给他的底气……
王承泰的脊背忽然一阵发凉,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府衙文书库失窃。丢的东西别的不算,单说跟靖安城相关的——改名备案原件、田亩授予底档、工坊批文存根,三份文书,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外贼,还连夜修书通报了靖安城。
可现在再想……
文书库的钥匙,平日就在赵典簿手里……
“他、他是刘掌院的人?”
师爷脸色煞白,低声问道。
王承泰沉默着,没有回应,脸色却已经阴沉了下来。
他在盛州知府这把椅子上坐了六年,衙门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
可此刻他才发现,身边的人,未必全是他的人。
刘正风的手,伸到他院子里来了。
文书库的事是第一刀,文庙那趟是第二刀。
下一刀呢?
窗外暮色渐沉,衙门口值夜的差役换了班,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
师爷左右看了看,凑近半步,压着嗓子:
“大人,属下说句不好听的……这事,两头都不能沾。”
王承泰揉着太阳穴。
脑子里两尊大佛,左一尊右一尊,都是他拜不起的。
“那依你的意思?”
“装。”师爷凑到他耳边,“装聋作哑,装忙装病,实在不行装糊涂。文庙那边,就让沈怀璧跪着,只派人盯紧秩序,不许打架斗殴,其余一概不管。他未曾聚众作乱、未曾冲撞官署,咱们没有理由强行驱赶。”
“那这个呢?”
王承泰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这种市井流传的新奇玩意儿,乃是坊间私自传抄散印的闲杂文稿,又不是什么讼状文书,也没人拿着它来击鼓鸣冤,大人处理公务,大可当作从未见过此物,不必主动过问追究。”
“那护国公府那边……”
“得知会一声。”
师爷捋了捋胡须,“大大人只需原原本本将文庙风波、城中舆论异动如实知会过去,也算尽到地方官的本分,向国公府表露心意。那边若是有所吩咐指示,咱们再酌情斟酌行事;倘若对方不作回应,咱们便稳稳按兵不动,静观朝堂与士林局势变化即可……”
王承泰沉默良久。
这法子稳妥,两头不得罪,谁赢跟谁。
说好听叫明哲保身,说难听……
算了。
他这辈子的官帽子,就是靠“说难听”换来的。
正要开口应下,师爷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赵典簿那边,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王承泰的手停在扶手上。
处置?
怎么处置?
赵典簿是刘正风的人——这话他能往外说吗?他连证据都没有,只是自己推断出来的。可这个推断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难受得要死。
真要动赵典簿,就是跟刘正风撕破脸。
可不动呢?
他衙门里埋着别人的钉子,这钉子随时能从背后捅他一刀。
“先不动。”
王承泰牙根发酸,咬牙挤出三个字。
“但从明天起,赵典簿经手的所有文书,都让刘书吏过一道。”
师爷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外面猛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人!大人!”
衙门值夜的班头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冲进来了——
“文庙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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