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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就没打算扯什么“百姓造反”、“乱民冲击”的真相。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量身定做的惊天大坑,就等他卢敬文自己不知死活地提着刀,乐颠颠地往里跳!
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浑身发软,艰难地转过发僵的脖颈,眼巴巴地去寻不远处的知府大老爷救命。
“府尊大人……卑职……卑职嘴笨,不善言辞。方才一时急躁,话没过脑子,说秃噜嘴了……您,您替卑职向陈大人解释两句啊……”
站在轿旁的周伯年,此刻正背负着双手,抬头看天。
天上灰云厚重,风雨欲来。
时不时有几只黑色的飞鸟在云层下掠过。
知府大人仿佛突然对这天象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看得那叫一个入迷。脖颈梗得笔直,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一个余光都不曾施舍给他。
这副做派,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老狐狸这是要断尾求生,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卢敬文自己蠢,被人家抠了字眼下了套,别把火星子溅到我知府衙门的门楣上。
看到这一幕,陈默懒得再搭理这可笑的主仆情深。
他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睥睨全场。
“这几日,本官亲自核对过市舶司历年的账册副本。”
他语速放慢,朗声道,“查明,市舶司内库房,实有历年积存的税银,足足有八百万两!”
“这笔银子,尚未押解入京!”
周伯年心头一震,猛地望向陈默。
陈默的目光正盯着卢敬文,怒喝一声:
“今日有暴民作祟,勾结内应,搬空了朝廷重地税库!而你,一个广州巡检营千户,领着几百兵丁,就在这巷口放风看门,任由贼寇离去!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思!”
随后,他猛地转头,冲着周伯年已经变了色的脸,义愤填膺道:
“知府大人!今日广州府辖下,出了这等滔天大案!八百万两税银不翼而飞,不知所踪!暗稽司人手短缺,今日抓捕的反贼又实在太多,实难分身!还请广州府衙立刻接手这桩大案,调集全城兵马,帮本官查明这笔巨款的下落!若有延误,乌纱帽难保啊知府大人!”
这一下,饶是周伯年养气功夫再深厚,脸皮也绷不住了。
他直挺挺地钉在原地。
心里的算盘,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本以为自己隔岸观火,能躲开这把邪火。
谁曾想,对方压根不按官场套路出牌,反倒借着卢敬文的愚蠢,将这口滚烫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他这位广州知府的头上。
在朝为官,向来习惯引经据典,玩制衡,耍心机。写折子骂人,也得讲究个体面章法,引申几句圣人微言大义。大家都在一张桌子上打牌,讲究个规矩。
可暗稽司这帮人,办事路数全是野的。
开口就是八百万两!
大乾国库一年到头才进账多少?
这是来查账的,还是来打劫的?
要是十万二十万两,意思意思得了,大家还能坐下来商量商量。
八百万两?这么狮子大开口吗?
有本事你去抢雷土司那几个大户啊!
搁在广州城里,拿着密旨当令箭,真拿自己当太上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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