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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你?拿脚底板护?”
学社骨干冷嗤一声。
他捡起脚边的一截枯树枝,用力撅成两截,扬手扔进奔腾的黑水河。
“你前两天跟着下乡去城南清丈田亩,嗓门喊得比谁都大,可你亲眼见过府衙的差役去敲王大善人家的大门吗?李家祖祠后头藏着的那几百亩免税私田,又有谁去量过一尺一寸?”
年轻生员当场语塞,一句话说不出来。
“抄家灭门,街面上看着热闹。”
学社骨干冷笑一声,“可你扒开内里仔细瞅瞅,被清算的,全是早先站错队、跟着西梁王跑腿的倒霉蛋。那些真正占了汾州七成好地、几代人盘根错节的名门望族,动过吗?没惹他们分毫!衙门里管户籍的张主簿昨晚还和李家三太爷在翠云楼划拳喝酒!”
周遭一片寂静。
李铁站在一旁低着头,死死攥紧拳头。
“学社的规矩定得好,高薪养贤,实事求是。可落到下面这帮老油条手里,全成了糊弄上头的遮羞布。”
学社骨干越说火气越旺,语速也越来越快,
“他们扯着学社的虎皮当大旗,借着新政的名目,去拔那些没靠山小富户的毛,转过脸,对真正的地头蛇连个屁都不敢放。新政?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换口新锅炖自己的肉!”
几名生员垂下脑袋。
下乡办差碰上的那些憋屈事,谁心里没本账?
老农分了田,欢天喜地还没捂热,大户人家的账房就带着打手去收旧租。
受了欺负去报官,公差溜溜达达过去喝两杯高碎,拿点赏钱,回来直接在卷宗上批个查无实据了事。
“指望这帮官老爷跟咱们穿一条裤子?”
骨干啐了一口唾沫,“今天咱们惹的,可是名满三晋的大儒,这是大罪!你信不信今晚巡检司就能连夜签发海捕文书,给咱们定个聚众作乱的死罪?那帮穿官服的巴不得借这桩祸事,把咱们这群不听使唤的愣头青一锅端了,好换上他们自家养熟的听话狗子去顶差。”
众人浑身一震,刚才那股狂热的情绪犹如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下来。
是啊,河水在不远处奔腾咆哮,拍打着暗礁,就像这个深不见底的世道,随时能将他们这十几只妄图翻天的蝼蚁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死一般的压抑中,李铁缓缓站起身。
他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到河堤最高处。望着波涛汹涌的黑水河面,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手握重兵权倾天下的身影。
风卷着黑水河的腥气吹过来,把李铁散乱的头发吹得胡乱飞舞。他袖子被扯烂了半截,露出几道血道子,整个人透着极端的亢奋。
“各位兄弟,用脑子好好想一想!”李铁把那份揉皱沾血的《三晋论报》展开,拍得啪啪作响,“这篇破天荒的文章,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印在上面?这可是官办的报纸!!”
旁人愣住了。刚才拿算盘砸人的后生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手拱了拱手:
“李大哥,这会儿脑子转不动,你给句痛快话。”
李铁喘着粗气,环视众人:
“青州是个什么光景,大伙都有耳闻。护国公在那边推新政,分田地,开工坊,泥腿子吃得上干饭,匠人能挺直腰板。可这新政挪到咱们汾州,成了什么样?”
“一纸空文!”旁边有人咬牙接话。
“也不能说一纸空文,但有很多阳奉阴违的事情,大伙都知道。”另一人说道。
“对!”李铁手臂用力一挥,指着汾州城的方向,“华夏学社的章程写得明明白白,实事求是,可下面那帮老油条怎么干的?把青州那一套当成刮地皮的新由头!”
“护国公瞎吗?他不瞎!”
李铁戳着报纸上的黑底白字,
“这篇文章,就是他老人家摆出来的态度!他在向全天下吹风!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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