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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外海,麻叶岛。
海风卷着热带特有的腥咸湿气,扑面而来。
数艘庞大的千料海船依次抛锚靠岸。
跳板搭在滩涂之上,一队队衣衫褴褛、面带怯色的流民排着长队,鱼贯下船。
这是从岭南各州县征募的第一批流民,足足三千余口。
沙滩最高处的礁石上,陆文昭坐着一辆带轮的特制木椅,盯着那乌泱泱涌下跳板的人头。
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那艘大船的底舱里,对着......
“你不是来见大乾护国公的。”
林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淬了寒冰的薄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正午的风。
耶律世台浑身一僵,喉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下意识地想抬头,可目光刚触及林川那双眼睛,便如撞上万载玄铁——冷、硬、无波无澜,不带一丝人间情绪,更无半分对昔日霸主的敬意,甚至没有将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验成色的兵甲,一匹待驯的烈马,或是一块尚需锻打的粗铁。
“本帅麾下,没有‘护国公’这个官职。”林川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胡大勇,又扫向阵列最前排一名静立如松的炮营都尉,“传令——所有风雷炮,引信卸半寸。”
“喏!”
那都尉轰然抱拳,转身疾步而去。
耶律世台瞳孔骤缩!
他知道风雷炮——昨夜那一场血火地狱,早已将这名字刻进他每一根骨头缝里。而引信卸半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再轻轻一触,炮膛内蓄势待发的火药便会轰然引爆!这不是警告,是倒计时!是在用钢铁的呼吸声,逼他跪下去!
他脚下一晃,几乎栽倒。
林川却已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青釉边缘,慢悠悠道:“我姓林,名川,铁林军节度使,奉天讨逆,代天牧北。”
“代……天牧北?”耶律世台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不错。”林川放下茶盏,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他脸上,却不是看他的人,而是看他脖颈上尚未洗净的泥痕,看他袖口撕裂处露出的旧箭疤,看他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那是三十年前与女真白山部血战时留下的。
“你身上有十三处旧伤,七处是刀劈,四道箭创,两处是狼牙咬的。”林川语调平淡,像在念一份军中勘验文书,“其中右肋第三道旧疤,深及骨膜,当时若再偏半寸,你早该埋在黑水河畔喂鱼了。”
耶律世台浑身剧震!
那道伤,是他三十岁那年亲率三千轻骑突袭女真王帐所负。当年随行者仅六人生还,连军医都不知他究竟伤在何处,只知他昏死三日,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亲手斩了替他包扎的随军萨满——因那人竟敢当众揭开他衣甲,暴露他胸前溃烂流脓的创口。
此事从未见诸任何军报、史册,甚至连契丹王帐的秘档里都未曾记载!
可眼前这个汉人青年,竟如亲眼所见!
“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读过你的战报。”林川忽然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不是大乾兵部存档的那些废纸,是你契丹王帐密藏的《北征实录》手抄本,共七卷,藏于辽阳府崇圣寺地宫,由三十七名死士轮值守卫。”
耶律世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泛出死灰。
崇圣寺地宫……那是他亲自下令修建的契丹宗庙禁地!连太子耶律德光都未被允准踏入半步!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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