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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7章,护婿心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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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德哭笑不得。

    这咋还越说越来劲了呢?

    这泥腿子认死理的劲头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秦明德心头一跳,扭头瞪过去。

    只见那位张公子慢条斯理地将粗瓷碗搁在桌上,双手笼在袖中,迎着满棚汉子的目光,笑吟吟地开了口:

    “贾老丈,依在下看,乡亲们说得也并无不妥。”

    秦明德眼皮一抽:“?”

    “古人云,民无信不立。”

    赵珩朗声道:“朝廷要让百姓认,得先让百姓有认的理由。”

    “当年胡骑南下......

    秦明德没接那麦秆,却把袖口又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老筋,伸手往渠边湿泥里一按,指腹蹭过一道新翻的垄沟——那是今早刚用铁齿耙犁过的,土色深褐,泛着微润油光,指尖一捻,细而不散,黏而不腻。

    “好土。”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怕惊了地气,“这土,是活的。”

    老农咧着嘴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可不是活的?去年冬灌前,咱们按参事堂发下来的《三肥配比册》撒的粪肥、草木灰、石灰粉,三份混匀,一层一层压进犁沟底下。您瞧这土层——”他蹲下身,手指往田埂斜坡上一划,露出底下分明的三道色带:最上头是松软黑壤,中间夹着灰白絮状物,底下则是一线浅黄微硬的熟土。“这叫‘三层养命土’,是公爷在铁林谷试出来的方子!说白了,就是让地喘得上气,吃得下饭,睡得了觉!”

    秦明德点点头,目光却越过麦浪,落在远处坡地上一片灰白矮墙围起的院落上。那里没有炊烟,却有铁器敲打的钝响,一声接一声,沉稳如心跳。

    “农稷营的种子库,今儿开仓?”他问。

    老农点头:“巳时三刻开的。青州学院来了八个学子,还有工坊新调来的两个铸模匠,都带着尺子、天平、显微镜——那玻璃片儿照麦粒,能看清里头长几条纹路哩!”

    秦明德笑了:“显微镜?那可不是照麦粒的。那是照种子里的‘魂’。”

    主簿在旁听得直眨巴眼,忍不住插话:“老大人,这……种子也有魂?”

    “有。”秦明德转过身,脸上笑意淡了,眼神却沉下来,像一泓静水底下伏着暗流,“种子里的魂,是血脉,是性子,是它认得哪片土、扛得住哪场风、熬得过哪回旱。你把它当草籽扔下去,它就还你一把草;你把它当命根子捧着,它才肯把你当亲爹。”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朝坡上种子库的方向拱了拱:“林川当年在铁林谷写下的第一本《育种札记》,开头就写着一句话——‘凡良种,必经三劫:寒劫、病劫、人劫。过一劫,存十分之一;过三劫,剩千中之一。’”

    老农默默掏出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又塞满新烟丝,却不点火,只含在嘴里咂摸:“寒劫,是冻死一半;病劫,是锈病烂掉三分之二;人劫……”

    他抬眼,望向秦明德:“人劫,是咱们自己信不过,嫌它长得慢,嫌它不听话,嫌它不随大流,回头就把整片试验田犁了,改种高产的老麦。”

    秦明德没说话,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半块硬如石块的麦饼,边缘已微微发绿——那是去年秋收后留下的试验田首代麦种磨成的面,蒸成饼,专为测陈化耐储性所用。他掰下一角,放进嘴里嚼,腮帮子缓缓动着,喉结上下滑动,嚼得很慢,很用力。

    主簿屏住呼吸。

    老农也不吭声,只盯着他嘴角。

    片刻,秦明德咽下最后一口,抬袖抹了抹嘴,忽然一笑:“味儿正。略带甘香,不返潮,不生霉,放了整整八个月,齿感尚韧。”

    老农长长吁出一口气,烟锅终于点燃,火光一闪,映亮他眼角的皱纹:“成了。这一代,真成了。”

    话音未落,坡上种子库方向忽传来一阵清越钟声——不是庙里的梵钟,而是农稷营特制的青铜报时钟,钟体上镌着“五谷精魂”四字,每响一声,便有一名学子提着铜铃小跑而出,沿田埂奔向四方垦区。

    不多时,田垄间陆续响起应和之声:

    “东二区,‘铁脊一号’单穗脱粒完毕,编号A-017至A-023,净重合计六斤四两,粒形匀整,无畸变!”

    “西三区,‘云裳二号’穗轴柔韧度达标,抗倒伏测试通过!”

    “南一区,‘青锋三号’穗粒数平均四十二粒,较上代提升七粒!”

    声音此起彼伏,不是吆喝,不是号子,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报验。每个数字都经三人复核,每句结论后必附验证方式与责任人姓名,连半大小子报数时,腰杆都挺得笔直,仿佛肩上扛的是青州未来的粮袋子。

    秦明德听着,忽然转身,朝主簿伸出手:“账册。”

    主簿忙从腋下夹着的蓝布包里抽出一本厚册,封皮上烫着朱砂印——《青州农稷营五年育种总录·卷壹》。

    秦明德不翻目录,直接掀到末页。那里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手绘地图:青州全境被划为九个育种片区,每片以不同颜色标注,色块之下密密麻麻标着代际编号——A系、B系、C系……直至Z系;每系之下又分甲、乙、丙支,支下再列具体株号。整张图宛如一张精密蛛网,纵横交错,却脉络清晰。

    他食指缓缓移动,在图上停驻于西北角一块靛蓝色区域,指尖重重一点:“这里。”

    主簿凑近一看,喉头一紧:“铁林谷旧址……‘绝地三号’试验区?”

    “嗯。”秦明德声音低沉,“三年前,林川亲批的‘断根育种令’,就在那儿下的。”

    主簿脸色微变。

    他知道那地方。铁林谷深处,背阴断崖之下,寸草不生,岩层裸露,土壤pH值高达8.9,盐碱如霜,连耐碱的芦苇都长不出三寸高。当年勘测队去了一趟,回来人人嘴唇干裂,靴底结着白霜般的盐壳。参事堂吵了七日,水利派主张填土覆盖,农垦派坚持引水洗碱,工坊派干脆建议炸山取土——最后谁也没争赢,因为林川只写了一行朱批:“不必洗,不必盖,不必填。要它自己活过来。”

    于是三百亩绝地,成了青州最严苛的考场。

    第一批播种,麦种埋进盐壳之下三尺,覆土掺入炭粉与腐殖质,浇灌的水里混着酵素菌液——那菌液是青州工坊夜以继日熬炼七十二道工序制成,成本高过等重白银。头年颗粒无收,地表盐霜反而更厚。

    第二年,林川下令改种耐盐碱的野燕麦,只留三十亩做对照,其余全改。野燕麦疯长,根系如网,竟将表层盐分逐年吸附、分解、转化,第三年,盐霜褪成淡粉,野燕麦秆里开始抽出微弱的青穗。

    第四年春,野燕麦刚割尽,三十亩对照田里,竟零星钻出十七株麦苗——茎秆泛紫,叶缘微卷,麦芒短而硬,像一柄柄未出鞘的小剑。

    那便是“绝地三号”的初代母株。

    秦明德合上账册,递给主簿,忽然问:“知道林川为何非要在绝地试种?”

    主簿摇头。

    秦明德望向远处铁林谷方向,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山脊线,唯余一线金光卡在断崖缺口处,如刀劈斧削。

    “因为天下良田,终究有限。江南膏腴之地,早被世家圈尽;中原沃野,十户九佃,租税压得人弯腰喘气。可青州要养活的,不是三千士绅,是三十七万张嘴。三十七万人,每天要吃一万两千石粮。靠租子?靠漕运?靠皇帝开恩赏几万石赈粮?”

    他声音渐冷:“靠不住。”

    “唯有把地逼到绝处,让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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