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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头疯狂腹诽着。
那位青衫小公子接上话了。
“徐先生所言有理。”
赵珩捻着车帘一角,神色间竟带上了几分神往,
“三十二哨,八方分域,进可互为犄角,退可层层设阻……护国公竟在铁林谷摆下此阵,难怪铁林军从无败绩。”
“老丈,”他转向秦明德,目光灼灼,“敢问那望楼之上,可设旗语?夜里可举烽火?”
问得那叫一个虚心,那叫一个恳切。
秦明德张了张嘴。
完了。
老夫就是顺嘴一编,哪知道什么旗语烽火?!
可这会儿要是说不知道,前头“送粮抵军饷”的老账房人设就得塌;要是顺着编下去,这帮家伙回头真往谷里一对,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编也不是,不编也不是!
老头儿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头凄厉地哀嚎:
老夫当了半辈子的官,坑蒙拐骗的浑水蹚过无数,怎么今日栽在自己编的望楼上?!
“咳……咳咳!”
秦明德干咳两声,把心一横,摆出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高深模样。
“旗语?烽火?”
老头儿慢悠悠地捋着胡子,
“小公子,你当公爷的望楼,是那些州府城头上点狼烟的土堆子?”
“谷里的规矩,是灯!”
“灯?”
车厢里三人齐齐一愣。
“对喽,灯!”
秦明德越编越顺,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三十二座望楼,每楼顶上挂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凿的孔,横竖各不一样!夜里远远一望,横孔是平安,竖孔是戒严,斜孔……斜孔就是有敌来犯!”
编到这儿,老头儿自己心都虚了一虚。
可抬眼一瞧,对面三个人已经听直了眼。
徐文彦和李若谷对视一眼,齐齐抚须,满脸的叹服:“妙啊……以灯代烽,昼夜皆警,此乃奇思!”
“灯语传讯,风雨不误,比烽燧之制高明百倍!”
“护国公真乃国士!”
秦明德:“……”
老夫他娘的在说什么啊!!
老头儿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编,接着编,编到天上去!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梗着脖子,把脸扭向车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心里头还剩最后一点念想:但愿老天爷开眼,让这帮瘟神在谷口就吃了闭门羹,老夫编的这些灯啊孔啊,就烂在车厢里,谁也别去对证……
可就在车厢内陷入诡异沉默的时候,马车外的车轱辘声,突然变了。
原先在碎石泥路上行驶时,车轮下始终伴随着“咯吱咯吱”的碎响,车身摇晃不已。
可突然之间,那股杂音骤然消失。
车厢内部,仿佛静止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滑的摩擦声,绵密、均匀。
紧接着,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车厢。
有马蹄踏在硬地上的脆响,有车轴转动的吱呀,有驼铃、人语、吆喝,还有隐隐约约的、孩童的笑闹声,千头万绪,一齐涌了进来。
秦明德一愣。
坏了!
这是上大路了!
赵珩心头一动,伸手撩开了马车侧面的厚帘。
帘子掀开的刹那。
官道外的景象轰然撞入眼帘。
赵珩、徐文彦、李若谷三人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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