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李若谷和徐文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吊篮边沿，一个伸手去扶赵珩的胳膊，一个慌里慌张去摸他的额头：“可吓死老臣了！您可还好？心口闷不闷？耳朵嗡不嗡？眼前发不发黑？”
赵珩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脚底虚浮，却仍仰着头，盯着那缓缓瘪下去的巨球，喉结上下动了动，忽然问：“这球……能飞多高？”
李若谷一怔，徐文彦刚要开口，王贵生已快步上前，拱手道：“回贵客，今晨试的这只，绳长三十丈，气囊充至八成热，悬停最高处约二十七丈。若无牵绳，依风势与气流而定，去年秋日试过一次无 tether 飞行——”他顿了顿，见天子眼神一亮，便如实道，“飞了半个时辰，飘出铁林谷外三十里，在青石岭上空盘旋了一刻，最后落于东坡林场。人无伤，球无损，只烧了半筐炭。”
“三十里……”赵珩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藤条边缘粗糙的纹路。那不是数字，是地图上的一道弧线，是盛州城到铁林谷之间四百里荒山中，从未有人真正俯瞰过的腹地。
“若再加炉、换囊、用双层胶绢……”他声音渐低，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所有人，“可否飞越太行？”
王贵生没答，只悄悄抬眼，看了眼吊篮旁一直默立未语的陈远山。
陈远山今日穿了身靛青短褐，袖口挽至小臂，腰间别着一把铜尺和几支炭笔，发髻散乱，鬓角沾着灰白木屑，活脱脱是个工坊里熬了整宿的老匠人。他听见这话，并未抬头，只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油纸，展开来，赫然是一幅墨线勾勒极细的地图——山势、水脉、风向标、等高线，甚至标注着几处“气流湍急，慎入”的朱砂小字。
“太行之脊，最高峰千一百二十丈。”他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御风球本体承重不过三百斤，加人、炉、炭、绳索、观测器具，已近极限。若削绳、减重、改用轻木骨架，或可行。但须另造新囊，且需先测风——铁林谷北面七里有鹰嘴崖，每年惊蛰前后，必起西风三日，风速恒定，恰宜试升。”
赵珩目光扫过地图，落在“鹰嘴崖”三字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就在这时，远处忽传来一阵清越钟声。
当——当——当——
三响，沉稳，不疾不徐，如叩心门。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地炸开。
“下课钟！”
“学堂放饭啦！”
“快快快，抢前排打汤！”
话音未落，只见东南角学堂方向涌出数百少年，衣衫整齐，脚步齐整，人人肩背布包，腕戴皮护套，胸前绣着一枚小小的铁锚徽记。他们并未哄抢奔突，而是分作五列，每列十人，由一名戴红巾的教习领着，踏着青砖路，朝南边食堂方向稳步而去。
赵珩望着那一队队少年，忽觉心头一震。
不是因他们的肃然，而是因他们脚下那条路——
青砖缝里嵌着浅浅一道铜线，宽不及半指，自学堂门口始，蜿蜒直通食堂檐下，再折向东侧医馆、西侧书局、北面格物馆，最终竟连成一个闭合的圆。
他记得老师说过：规矩不在纸上，在脚下；大道不在云上，在砖缝里。
“那是……”他忍不住问。
“导电铜轨。”陈远山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引雷池余电，分送各处照明、记时、传讯。学堂钟声，便是由雷池电枢驱动，误差不过半息。”
赵珩怔住。
盛州皇宫的更漏，尚需宦官半夜添水校准；而此处，一群少年人踩着铜线走过的路，便自动敲响了下课的钟。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食堂排队时，身后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踮着脚，把饭票往木匣里一塞，匣子便“咔嗒”一声弹开窗口，递出两个蒸饼——她压根没抬头看，只顾跟旁边同伴说“今日火枪课教装弹，比射箭快多了”。
原来不是没人怕他。
是这里的人，早就不必把敬畏，当成呼吸一样刻进骨头里。
敬畏，已被拆解成了图纸上的墨线、铜轨里的电流、吊篮底下的绳索、食堂木匣的弹簧。
它们不跪，不喊万岁，不烧香磕头——它们只是……运行着。
像天地四时，像日升月落，像铁林谷里每天准时响起的三声钟。
“东家！”李若谷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不适，忙唤，“要不要回驿馆歇息？老臣给您煎碗安神茶……”
赵珩摆摆手，忽然转身，朝王贵生道：“贵生叔，你带我，去雷池看看。”
王贵生一愣：“现在？”
“现在。”赵珩点头，目光灼灼，“我想看看，那电，是怎么生出来的。”
王贵生与陈远山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一行人穿过工坊区，绕过正在锻打的火炉阵，跨过横亘于溪流之上的钢梁桥，最终停在一座半埋于山腹的石砌穹顶前。
门前无匾额，只有一块黑铁板，上面用白漆写着两行字：
【雷非天怒，乃气相激撞而生】
【电非神赐，乃金石引动而流】
赵珩伸手抚过冰凉铁面，指尖触到几道细微划痕——是孩童用小刀刻的歪斜字迹：“阿娘说，公爷教我们抓雷。”
他喉头一热，几乎哽住。
推开厚重铁门，一股暖湿气扑面而来。
内里并非想象中雷霆万钧的暴烈景象，而是一片幽蓝微光笼罩的静谧空间。
中央是一座三层环形台，台心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青铜球，球面密布细如蛛丝的银线，银线末端皆接入四周数十根粗大铜柱。铜柱顶端，各自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罩，罩内，一团团青白色电光如活物般游走、聚散、明灭，时而迸出细碎火花，发出轻微“噼啪”声，却无一丝焦糊气。
更奇的是，穹顶之上，并非石壁，而是一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