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一刻的冷遇,想必是舒眠曾经同样被漠视的千千万万次吧。
“这是我女儿。”
正想着,明乐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是舒眠,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脸上却又堆起那种熟练且讨好的笑。
众人的注意力被短暂地拉回。
一位穿着香云纱旗袍,正慢条斯理抚摸怀中博美犬的女人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舒眠,你去厨房看看菜备得如何了?别让我哥回来等。”
舒眠脸上的笑容再次一僵:“有阿姨在,她心里有数。”
女人轻笑一声,指尖慢悠悠梳理着博美犬的绒毛,眼皮都未抬:“我看,你心里倒没什么数。”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无人接话,只有瓷器轻碰的脆响。
明乐看着这个说话的女人,她之前见过一面,是明老爷子的幼女,明父的亲妹妹。
当年舒眠进门,这位小姑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这些年也从没给过舒眠好脸色,不过这些事,明乐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我……我去看看。”舒眠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她强笑着拍了拍明乐的手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妈去厨房,你……陪大家说说话。”
说完,舒眠便
《今夜失眠》 40-50(第5/20页)
转身匆匆走向餐厅方向,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明乐看着母亲消失在转角,她收回目光,眼睛轻眨了下,随后面无波澜地在沙发空位坐下。
周遭有意无意的打量像蛛丝般粘在身上,她却仿若未觉,只伸手接过保姆递来的茶盏,指腹感受着白瓷温润的触感。
“你就是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二姐?”
一个略带好奇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明乐侧目,是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手机屏幕还亮着海外学校的群聊界面,她嚼着口香糖,眼神直白地上下打量着她。
明乐莫名其妙看了眼提问的人一眼,是个粉发女孩,应该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留学班级的消息。
明乐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是。”
“哦。”粉发女孩嘴里嚼着口香糖,没什么讲究说,“我妈说你一身穷酸气,今天一看……”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长得还挺喜出望外的。”
明乐:“…………”
她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过你喝茶的姿势太板正了,不够从容。”芙芙努努嘴,指向自己母亲的方向,“你看我妈,那才叫气度。”
明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诚绣正优雅地用小银匙搅动着骨瓷杯里的咖啡,她吸了口气,耐心问:“这么说,你很懂茶道?”
“我才没兴趣学这些老古董的东西呢。”芙芙撇撇嘴,还想再说,却被一声不轻不重的呼唤打断。
“芙芙,过来。”明诚绣并未看向这边,只朝女儿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坐妈妈身边来。”
被叫芙芙的粉发女孩明显不乐意:“妈,我交新朋友呢。”
“早就跟你说过,”明诚绣终于缓缓转过视线,掠过明乐时如同掠过一件家具,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过来。”
芙芙似乎有些怕母亲,尽管满脸不乐意,还是磨磨蹭蹭地起身挪了过去,临走前,还对明乐做了个鬼脸。
明乐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温热的瓷壁贴着皮肤,胸口却堵得慌,她鼻子里不轻不重哼气一声,在心里叫嚣,上流人的下流,还真是阴阳怪气的很。
这时,明诚绣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明乐,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不甚起眼的摆设,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闲适:“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
明乐虚伪笑笑:“家庭大事,应该回来一趟。”
“谈总呢?”明诚绣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银匙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陪太太回娘家这样的场合,他怎么没跟着?”
“他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时间。”明乐答得平静。
明诚绣掩面笑了:“再忙又能忙到哪儿去,我前些天,还看见他和关家的千金在一起看粤剧呢,两人坐的是二楼雅座,瞧着……还挺投缘。”
明乐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
一种本不该属于她的阵痛,瞬间弥漫整个心脏,她皱眉,似乎微微不解自己这种疼痛,于是深深咬了一下唇,中和痛感,淡定笑说:“我知道,他有和我说过。”
很亡羊补牢的一句话,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补救意味。
为了证明它的公信力,明乐像是觉得厅内暖气太足,自然地抬手解开了颈间的羊绒围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个动作,让她那枚幽蓝的水滴形宝石,正静静悬在锁骨之间,在明亮的顶灯照耀下,流转着深邃而璀璨的光华。
在座的都是识货之人,那抹独特的蓝,几乎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芙芙最先发出低低的惊叹,连口香糖都忘了嚼:“宝格丽的深海之泪?这不是才发布没多久的高珠系列吗?”
明诚绣微微抬眉:“脖子上这项链是谈总送的吧?”
明乐唇边故意漾开一抹温婉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是呢,我说不要破费,毕竟他管理偌大的公司也不容易,可他偏说,这蓝色好看,和我气质相符,非要我戴着。”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演得更投入了:“他总是这样,怕我钱不够花……你们也知道,我以前日子苦惯了,他总心疼我,变着法子给我买东西,前些天又定了辆车送到车库,其实我驾照都没考下来,他说放着看也好。”
“看来谈总很宠你了。”有人变了脸色,和善笑着对明乐说。
明乐假装羞涩笑笑,垂下眼睫,似是回忆,语气里掺着蜜般的亲昵:“连吃饭这种小事他都记挂,知道我嫌剥虾麻烦,但凡桌上有虾,从不肯让我自己动手……”
客厅里出现了片刻微妙的寂静。
先前那些或漠然或倨傲的眼神,渐渐参杂了某些复杂的情绪,惊讶、审视,以及难以掩饰的羡慕。
毕竟谈家的含金量在整个北城都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是谈之渡这样的高质量男性。
明诚绣心中冷笑,她岂会看不出明乐话里掺着水分?可那股憋闷却实实在在堵在胸口。
当年她极力想将芙芙和谈家牵线,谁料自己女儿性子野,为了逃开联姻,竟直接跑去了北极圈边的斯瓦尔巴群岛,美其名曰追极光。
此刻看着明乐颈间那抹刺眼的蓝,旧事新憾一齐涌上,让她喉头发哽,看着身旁傻乐羡慕的女儿,简直想抛掉体面,翻她一个白眼。
她心里生气,表面却不显:“这么说来,以后家里若有什么事想请谈总关照,倒是方便了,毕竟是一家人,也好说话。”
“……”明乐皮笑肉不笑的,“我先生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公私太过分明。不过,我一向尊重他的原则。”
“是吗?”明诚绣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锐利。
“是。”
一个低沉而肯定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毫无预兆插入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
沙发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循声转头,望向大厅入口。
明乐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疯狂跳动起来,她眯起眼,逆着门口涌入的光线,看清那个正稳步走来的熟悉身影时,呼吸都微微一滞。
谈之渡怎么来这里了?
她脑海里冒出好几个问号,同时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刚才她可是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谈之渡如何如何宠她,要是现在露了馅,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明乐紧张转过身,侧对着谈之渡,假装看不见他,只专注看着茶几上的插花,指尖却无意识蜷缩起来,大脑正飞速运转着,试图寻找一个不至于太狼狈的台阶。
身旁的沙发忽然微微一陷。
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谈之渡竟已在她身边从容落座。
体温透过衣料隐约传来,让她脊背瞬间绷直。
“公是公,私是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接的正是她方才那句公私分明,“我夫人一向理解我。”
《今夜失眠》 40-50(第6/20页)
明诚绣干笑了两声,眼神在明乐略显僵硬的侧脸和谈之渡之间打了个转,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亲昵的调侃:“瞧瞧,感情果然是好。难怪乐乐刚才还说,连吃虾都是你亲手给她剥呢,看她有人这么疼着,我们也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明乐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脊椎窜上,她能感觉到身旁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混合着探究与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意味。
一股滚烫的羞耻感从脚底猛地涌起,瞬间烧红了耳根,明乐把头低得更低,让自己成为了一个鹌鹑。
就在她几乎要无地自容时,手背忽然一暖。
谈之渡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微微发凉的手握入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温热的安抚力道。
“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她性子要强,很多事都不肯依赖别人,我能邀功的地方,恐怕也只有这些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里话外都将明乐捧到了一个被宠爱,被珍惜的位置。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应,让客厅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
芙芙托着腮,眼里冒出毫不掩饰的羡慕星光,而明诚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嘴角抽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连串的好好好,试图维持长辈最后的风度。
明乐愕然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谈之渡,被他握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谈之渡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平和地落在前方,可握着她的手掌却微微收紧,仍然在安抚。
“今天这样的家庭聚会,本不该让她一个人来的。”谈之渡略微颔首,声音沉静而坦率,“这几天公务缠身,多少分身乏术,没能提前安排好时间陪乐乐一同前来,是我的错。”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长辈,姿态诚恳而不失稳重:“怠慢之处,还望各位长辈见谅。”
这番话,情真意切,让在座的女性都不由羡慕起明乐。
当事人却低下了头,感动之余,不断提醒自己,或许他在配合自己演戏,或许是为了谈家的体面,也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好,好,你们好,我们就都放心了。”明诚绣的笑容已经十分勉强,声音也干巴巴的。
谈之渡落以礼貌一笑,随即偏过头,看向身旁垂着眼的明乐,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道:“今天餐上要是有虾,我还给你剥。”
明乐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谈之渡唇角笑意加深,在众人瞩目下,极其自然地倾身凑近她。
他温热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慢条斯理的戏谑,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报酬,今晚……我去你房间。”——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随机红包掉落
第44章
温热的气息几乎贴着耳廓擦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明乐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强作镇定地转过头,假装没有听见谈之渡那句低语。
谈之渡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接过保姆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姿态闲雅,如一幅工笔淡墨。
对面的芙芙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轻声感叹:“要是我以后的老公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话音落进明诚绣耳朵里,她没忍住,胸膛又淌起一股闷气,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茶余后,一席人来到了饭间。
明父意外没在,管家说,路上出了点事需要处理,让大家不用等他,明乐听见,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细微的神情落进谈之渡眼里,他给她递过筷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很怕你父亲?”
“不怕。”明乐摇了摇头,没想他会问这个问题,“你问这个做什么?”
谈之渡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是想说,你可以试着把我当作仰仗,不用怕任何人。”
有那么一刹那,明乐的心晃了晃,可转瞬间,她便坚如磐石。
几乎所有男人的承诺只服务于当下的目标,只在无风无浪时有效,并不会对未来负责。
明乐坚定地想,热乎的心就一点点凉了下去,她神情恢复如常,笑着客套:“那看来我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啊。”
谈之渡的眉头狠狠蹙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沉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其实非工作时间,他很少喝酒,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主动为自己斟上了一杯。
明乐不喝酒,她满心满眼都在菜上,明家虽然待人刻薄,但在菜系上,却是一点都不吝啬,相反很十全十美。
而令她意外的是,旋转餐桌的正中,竟真有一盘晶亮油润的白灼虾。
明乐夹了片牛肉给自己,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盘虾。
她的神情仿佛老鹰在盯小鸡,虎视眈眈又可爱有余,谈之渡余光瞥见,眼里漫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低头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唇角微勾,伸出长臂夹了一只虾到自己干净的餐盘上。
接着拿起刀叉,像处理牛排般,优雅而细致地为虾褪去外壳。
明乐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没见过有人用刀叉剥虾,且剥得如此……赏心悦目。
下一秒,那只完整莹润的虾仁,轻轻落进了她的碗里。
明乐茫然地眨眨眼,望向谈之渡。
谈之渡他回以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说好了要给你剥一辈子虾的。”
明乐:“…………”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桌上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流露出羡慕的目光,明乐却恨不得把头低下去,不断在心里反问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撒谎说谈之渡给她剥虾呢。
瞥见明乐脸上精彩的表情,谈之渡唇角再度一勾,像是逗弄得逞,他收回余光,视线放在白灼虾上,开始专心致志给她剥虾。
于是,一只又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接连不断地出现在明乐的碗里。
直到桌下,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
明乐凑过来,用气声急急道:“别剥了……我真吃不下了。”
明家的白灼虾是随时供应的,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虾仁淹没了,她心想谈之渡装得也怪累的,于是干脆叫停。
谈之渡垂眼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终于停下动作,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好,听你的。”
明乐心头又是一颤,飞快地松了手,转回头默默扒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
*
饭后,两人没在明家过多停留,驱车回了家。
天色已黑,暮色落满了别墅。
明乐照常走在前面,按开客厅的灯,脚步轻快地就要往楼上去。
《今夜失眠》 40-50(第7/20页)
“明乐。”
偏这时,谈之渡叫住了她,不高,却让她脚步倏然顿住。
她回过头,瞧见谈之渡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面容半明半昧,目光却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等待什么。
客厅里一时寂静,只余灯盏洒下的暖光,无声流淌在两人之间。
明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继续往下说,于是半挑了下眉,问:“什么事?”
谈之渡走近几步,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别忘了我的报酬。”
明乐浑身一僵,眼神飘忽几下,最终别过脸去:“我当时……可没同意。”
“不认账?”他差点怒极反笑。
“不认。”明乐决定耍赖到底,只要她不同意,他肯定拿她没办法。
“好。”谈之渡沉默几秒,似是妥协。
明乐微微诧异,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快,不过结果对于她来说简直乐见其成,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开溜上楼,生怕他一个反悔就把她逮住。
索性,直到她上楼关房间门,谈之渡都站在楼下没有动,明乐懒得琢磨他的心思,拿了睡衣便往卫生间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利落地锁上了门。
半小时后,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走廊开着灯,明亮如昼,她低头习惯性推开卧室门。
却一眼看见正坐在她的床头看书的谈之渡。
她脑袋宕机几秒,对上谈之渡沉然的视线,脱口而出一句话:“抱歉,走错房间了。”
说完,明乐立马退后一步关上门。
可手搭在门把上时,她突然僵住……不对,这分明是她的房间。
是谈之渡在她房里!
意识到这一点,明乐眉毛都快竖起来,她重新打开门,眼神不善盯着鸠占鹊巢的谈之渡:“你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明乐自己都没发现,这几天她对谈之渡,脾气真是越来越差。
谈之渡淡定放下书,从容起身,双手插兜,却并没有离开她的房间:“我说了,我来要报酬。”
“……”明乐的脸顿时僵了一瞬,她眼神闪烁,又胡乱找了个借口,“今晚不行,我来例假了。”
谈之渡一言不发,只深深看着她,漫长的沉默后,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直到停在她面前,伸手——
明乐下意识躲闪,却发现他只是越过她,关上了她身后的门。
随即,他俯身在她耳边,嗓音沙哑:“我检查一下。”
“你!”明乐像受惊的猫般跳开,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羞愤交加地喊他名字,“谈之渡!”
“我在。”
“你现在离开我的房间!”明乐气得哆嗦着手指着他。
“没这个打算。”谈之渡说得坦然,甚至有些无耻,“而且我想,为了以后培养感情,我们住一个房间吧。”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明乐显而易见地愣住了,什么叫……为了以后培养感情?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可还没等她琢磨明白,身体已经先一步发出安全警告,她低头拒绝:“不行,我们各睡各……挺好的。”
“不好。”谈之渡几乎抢着她的话说,“我希望你夜晚在我身边。”
话语温柔又暧昧,明乐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再次涌起,她攥紧衣角,努力坚持:“我睡惯我这个房间了……”
“那简单,”谈之渡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我过来就好。”
话音落下,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径直走到她面前,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随即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明乐的呜咽声被尽数吞下,她被迫踮起脚尖,身体和他紧密相贴,承受他这个深而滚烫的吻。
谈之渡的吻技仿佛是天生的,极其勾人,诱惑着明乐身体每个细胞都在躁动,她本不想的,但他太轻易就点起了她的火。
“不是说来那个了吗?”
吻的间隙,他流连在她唇角,声音低哑地询问。
明乐气息微乱,小声呢喃:“有时候……需要撒个谎。”
“对付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唇。
“……嗯。”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贴着她的唇瓣低语,温热的气息交织,唇边溢出一声轻笑,“改改,好吗?”
明乐咬着唇,又不说话了,谈之渡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再度吻了上去,这一次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退至床边。床垫微微下陷,明乐仰躺在柔软的床被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昏昏沉沉地想,她大概永远也学不会拒绝谈之渡的主动。
就在即将失控之际,身下忽地一凉,她猛地想起什么,立刻撑起半个身子,急忙叫停:“等等!”
谈之渡动作猛地顿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薄唇抿成一条克制的直线。
“戴了。”他嗓音低哑,却异常冷静。
“哦,那就好。”
明乐松了口气,也不操心了,重新躺回枕间,全然未察觉身侧男人眼底骤然暗涌的情绪。他没再说话,只是动作变得有些急躁。
月色在窗外沉沉浮浮,明乐恍惚觉得自己像一尾被浪潮裹挟的鱼,在滚烫的漩涡里载沉载浮,再难靠岸——
作者有话说:明天失眠
第45章
明老爷子生日宴前夕,姐姐明冠仪登临谈之渡别墅,找明乐。
保姆引着她穿过厅堂,一路来到后院,远远便看见明乐正俯身在菜圃里,提着水壶给一片羽衣甘蓝浇水,午后的阳光温软地铺洒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淡金色里。
脚边,橘猫和狐獴照旧蹲守在她身边,并不喧闹,而是翘着尾巴享受陪在主人身边的宁静感。
“夫人,明大小姐到了。”保姆走近几步,轻声提醒。
明乐闻声直起腰,转头望去。
几米开外,明冠仪一身利落剪裁的冬季裙装,踩着墨绿色的细高跟鞋,红唇夺目,妆容更是精致得一丝不苟,她站在那里,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明乐怔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敞快的笑容来。
前几天回明家认人,舒眠说明冠仪会在,结果却落了空,没想到,今天她竟主动来了。
保姆悄无声息离开了菜圃,给她们两人交流的空间。
“你喜欢种菜?”明冠仪走近几步,主动开口,目光掠过一片片菜圃,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嗯。”明乐爽快嗯一声,将浇水壶放在地上,“我喜欢吃自己种的菜,这会让我有种收获就有结果的成就感。”
明冠仪目光赞赏,她双手环胸,视线忽而从菜缓缓移到明乐被阳光映得有些发亮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以后,我是不是有口福,能尝尝你种的菜?”
《今夜失眠》 40-50(第8/20页)
明乐双手摊开:“随时欢迎。”
明冠仪笑弯了腰,她高跟鞋跟点了两下地面,嘴角的笑意没有往回收,说起正事:“我这次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明乐问。
明冠仪直视着她的眼睛:“明氏集团的股份,我决定给你百分之四。”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明乐蓦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明家人。”明冠仪抬手,优雅地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眼神温和却坚定,“也是我妹妹。”
明乐目光闪烁,眼睫微微颤动,令她感动的不是前一句话,而是后一句,她深深咬了下唇,压下心中那瞬间的撼动,想了想,拒绝:“谢谢,但这个我不能要。”
“别急着拒绝。”明冠仪又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家人的都有的东西,你也该有。”
“更何况……”明冠仪停顿了下,继续说,“你手里有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谈家才会更看重你,谈之渡也才会更认真待你。”
在明冠仪看来,这场婚姻始于利益结合,那么巩固自身价值便是最直接的筹码。
明乐只觉这份礼物意义太大,她还是要不起:“……如果这百分之四注定属于我,我愿意把它转赠给姐姐你。”
明冠仪几乎要被气笑,她挑了挑精致的眉毛,放弃和她商量沟通,直接霸道宣言:“我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股权转让协议我这几天会送过来,记得签字。”
说完,明冠仪利落转身准备离开,不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
“等等——”明乐急急叫住了她。
明冠仪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半个头。
明乐犹豫了下,问:“父亲知道你的这个决定吗?”
她担心的是,如果明诚金知道明冠仪私自转给她百分之四的股份,他会动怒生气,将怒火牵连到明冠仪身上。
明冠仪心头一软,彻底转过身来,她看着这个半路出现的妹妹,忽然觉得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有些人相处二十年依然陌生,有些人只见几面,就能看见彼此眼底同样的温度。
“现在的明氏,”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我说了算。”
明乐先是一愣,随即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肩膀轻轻一耸,觉得这很明冠仪。
“肯接受了?”明冠仪做出了一个不符合她性格的动作,歪了下头。
明乐微抬下巴,语气傲娇:“我姐给我的,我当然要。”
明冠仪又是一阵愉悦的轻笑,笑完,她又想到什么,主动问:“对了,你和谈总最近相处得如何?我听说,上次你回明家,他可是特意为你撑了场面。”
一开始的商业联姻,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又是一对表面夫妻,谁都没想到冷情冷心的谈之渡,竟真的会为明乐折腰。
没想到明冠仪会问这个问题,明乐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假装背过身去,眼神闪烁说:“我和他……还行吧,就正常过的。”
明冠仪是何等敏锐的人,隐晦听出不对劲,不由唇角微翘,开始调侃:“这么看来,他对你还不错?”
明乐又低咳了一声,视线游移着:“挺好的。”
明冠仪深沉点点头,问出最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当初你是为家族联姻才嫁给他,那现在呢,你是真的有喜欢上他吗?”
明乐彻底怔住了。
她愣愣看着菜圃里努力生长的菜,长势是如此良好,就像自己日益被生活温暖浇灌的心,竟说不出不喜欢,可也无法自在地说出喜欢两个字。
心突然就沉入了一片混乱的漩涡中,找不到头绪。
她试着张了下唇,可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答案,因此只能沉默,任由大脑不断思考着。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白色廊柱下,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谈之渡就站在那里,脚步一动未动,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握紧了。
明乐每沉默多一秒,他的心便往下坠一分,直到坠无可坠,堕入深渊。
数不清时间过了几分几秒,漫长的沉默后,谈之渡耳边依旧没传来任何熟悉的声音,他眼神微凛,下颌线绷紧,沉默转身离开了这里。
冬风萧瑟,婆娑吹动了一下,枯叶在空中打了个卷,凭空又落地。
*
和明冠仪聊完后,时间已经从下午到了夜晚,明乐回了客厅,揉了揉发酸的肩,下意识看了眼二楼某个房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