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弟子,见他脸色难看、行色匆匆,都纷纷避让,眼神躲闪。
徐坠玉此刻没心思理会这些,只觉得他们一个个的碍事极了,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终于,在一处连接山峰交叠的僻静石径附近,他捕捉到了俞宁的气息。
徐坠玉正想上前,却听到还听到了几声压低的议论——是关于他的。
他脚步微顿,悄无声息隐匿行迹,靠近那几块嶙峋山石半掩的角落,藏身其后。
他看见俞宁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似乎是因为走得太急了,还在平复呼吸。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三五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女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间带着兴奋与窥探之意。
徐坠玉眼神一冷。
又是这些人。看来之前的敲打还不够,玄真的澄清也没能完全堵住他们的嘴。他倒要听听,这些人还能编排出什么新花样。
他本打算现身,直接将这些聒噪的蝼蚁赶走,却见俞宁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背影猛地一僵,随即转过身,面朝那些弟子。
虽然徐坠玉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身上陡然升腾起的怒气。
俞宁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着那群弟子走了过去。
徐坠玉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停住了现身的念头,只继续隐在暗处,静静望着。
她会说些什么呢?
是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他,还是随波逐流,去排斥他。
他忽然很想看看。
第83章
俞宁走到那群弟子面前,因为方才哭过,鼻尖还红着,眼睛也肿胀,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可一开口,嗓音却是冷的:“你们在说什么?”
俞宁的性子向来温和,门中弟子鲜少见她动怒。
如今,那几名弟子见她这般淡漠,皆吓了一跳,神色都有些讪讪。
果然传言不假,俞宁是极护着徐坠玉的,若要打个比方,便像是护着自己的眼珠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坠玉的师尊是俞宁,而非玄真掌门。
静了片刻,为首的一名女弟子支吾道:“俞、俞师姐,我们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是吗?就只是随便聊聊?”俞宁盯着她,“我听到你们在说徐师弟。若还是因为徐府那事,便不必多说了,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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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门殿里,师弟已然被验剑,乃证得心神澄澈,并无污秽。”
俞宁垂下眼。
她确实是有点怨气的。
就算徐坠玉未去验明正身,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表明他与徐家灭门有什么牵扯。所以,那些污糟之言不过是随风而起的谣传罢了。
而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等流言蜚语——它们总能轻易将一个人拖进泥淖,毁得彻底。
俞宁正想着,思绪却被另一位男弟子打断。
男弟子似是看不惯俞宁对徐坠玉处处袒护,扬声嚷道:“我们说的不是那事!”
俞宁狐疑地看过去。她方才听得并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如今见众人皆是这般奇怪模样,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到底怎么回事?”她追问,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说清楚。”
男弟子言之凿凿:“就是前些日子,徐师兄不是接济过几个外门的妖族弟子吗?给了他们一些灵石和丹药。可就在这两天,那几个弟子陆续都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
“他们、他们的内丹被人挖走了!”女弟子压低嗓音,面上浮起惧色,“发现时人都凉透了,丹田处破开一个大洞,内丹不翼而飞!那手法据说极其残忍,残留的气息也阴邪得很……”
俞宁听得茫然,“这与徐师弟何干?又不是他做的……”
“不,就是他做的!”男弟子抢过话头,却在俞宁沉沉的注视下声音渐弱,“至少……有八成的可能。”
“这八成是你自己估的?”俞宁偏了偏头,“证据呢?即便如你所说,也还有两成不是他。”
她一字一句问:“你说的话,自己敢负责么?”
“这、这个……”男弟子不敢咬死,噤了声。
女弟子见气氛凝滞,接过话茬:“因为……他是最后接触他们的人啊!那几个弟子住得极偏,屋子破败,气味也难闻。除了徐师兄,谁还会专程去那儿寻他们?”
“况且刑堂的师兄私下透露,那伤口残留的气息,隐隐带着冰寒之意,似是冰灵根留下的痕迹,却又混杂了别的东西……再多的,便辨不出了。”
一旁始终沉默的另一名弟子也开了口:“师姐有所不知。有些阴毒罕见的邪功,专需吞噬同源或特定血脉的内丹方能修炼,进境极快,代价却惨重。徐师兄身负妖族血脉,那些妖族弟子的内丹,于他而言或许正是大补之物。再者,若徐师弟体内当真有什么不妥,急需力量压制或提升呢?”
“如此,害人取丹,于他岂非增益之举?再合理不过。”
有什么不妥……
俞宁闻言,一阵眩晕。
确实有不妥。
徐坠玉身上的魔脉,体内附着的怨灵,就很不妥啊!
虽然她一点也不相信此事是徐坠玉做的,但仍不免陷入了一时沉默。
毕竟,这顶杀妖取丹的名号,听起来便让人战栗。
但俞宁这厢沉默的姿态,落在旁人的眼里,便换了一番味道。
——她像是相信了。
那位方才说话的弟子,见状,嘴角缓缓撤出一抹弧度。
“这件事,掌门和长老们都知道么?”俞宁问道。
“应当还不知。那几个妖族弟子住得太偏,平日根本无人踏足。还是因着气味随风飘出,才发觉出了人命。”
不知是谁小声补了一句:“可如今门里私下都传遍了……都说徐师兄当初帮助他们,或许就没安好心,为的便是他们的内丹……”
“够了,别说了。”俞宁打断他,眼圈更红了,声音透出疲惫,“你们走吧,我想静一静。”
几人见她这般模样,不敢多言,匆匆行了礼便作鸟兽散。
石径旁,又只剩下俞宁一个人。
山风吹过,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俞宁抱着手臂,蹲了下去,将脸埋进双膝间。
到底是怎么了。
烦心事怎么一件又一件,像鬼一样缠了上来,甩不脱,挣不开。
俞宁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
嶙峋山石的阴影后,徐坠玉背靠着冷硬的的岩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灌入他耳中。
那些荒谬的猜测,恶毒的联想,还有那“十之八九”的轻率定罪,让他觉得很诡异。
这些人都有没有脑子啊,听风就是雨。
还口口声声说着挖丹有利于他,安的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有什么利?难道不是风险大于利处么?
他几乎不用想便知道,肯定是姓白的那个贱-人干的。
当真晦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俞宁竟然信了。
她先是辩驳了几句,而后竟不说话了。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那沉默像无形的沼泽,将他最后一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一点点拖拽进去,淹没,窒息。
她沉默了。
没有立刻大声驳斥“不可能”。
没有斩钉截铁地说“我信他”。
她只是……沉默了。
像所有听到可怕传闻的普通人一样,陷入了震惊、怀疑、和不知所措的沉默。
徐坠玉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却沉得提不起分毫。
在的心里,他便是这样的人么?
他的形貌……竟如此不堪么?
好,很好。
在她的眼里,白新霁是惊才绝艳的蕴秀太子,是好人;奚珹是不染纤尘的梦中友人,也是好人。
只有他,是一个同妖邪般愚昧,杀戮同门的奸恶之徒。
可是他分明为了她,一直在压制怨灵。
他在努力维系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
怨灵在他识海中发出快意的喟叹:「看吧,我说过的。人心经不起试探,尤其是涉及到非我族类的猜忌时。你那点可怜的温情,在所谓的大义和常理’、面前,什么都不是。」这一次,徐坠玉连让它闭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最后看了俞宁一眼,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掠过水面的风,不掀起一丝涟漪。
然后,他转过身,再没有任何犹豫,朝着与俞宁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山风卷起他的衣摆和发丝,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孤绝而寥落,仿佛随时会融进这苍茫的天地间,终成一片混沌。
徐坠玉没有回自己的小院,也没有去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越走越偏,直到周围的景致变得陌生,人声彻底消失。
最终,他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断崖边停下。
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凛冽的山风呼啸着从崖底卷上来,吹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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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猎猎作响。
徐坠玉站在崖边,垂眸望着下方吞噬一切的云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良久,他轻笑一声,同怨灵说:“你说得对。”
“温情……本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第84章
幽谷断壁,夜色如墨。
徐坠玉垂立于崖边,衣衫在凛冽山风中翻飞如鸦羽。他阖着眼,周身气息晦暗不明。
被背叛的滋味自心底蔓延,让他在希望与失望间反复碾轧。
他忽然感到很疲惫。
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怨灵的蛊惑之声渐大,徐坠玉的瞳孔失焦了一瞬,抬手,开始缓慢地结印。
他想,与魔脉肉灵合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早该这么做了。
那些恨啊,爱啊,都随之散了罢。
只是,在印诀将成未成之际,腕间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徐坠玉动作一顿,睁开眼,垂眸看去。
暮色中,一圈朴素的、以褐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手钏,正静静环在他腕骨之上。
丝线中似乎掺着某种不起眼的淡金色细芒,此刻正微微发烫,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震颤。
这手钏……
是俞宁送的。
记忆倏然回溯到人界安木镇。
那日他动用魔脉之力找寻俞宁后,灵力虚浮,俞宁见他气息不稳,便从腰封里找出这个看似普通的手钏,不由分说地套在他腕上。
“师弟,这个给你。”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是我以前随手编着玩儿的,里面掺了点静心草的草籽磨的粉,能宁神静气。你戴着,说不定能舒服些。”
他那时心绪纷乱,并未细想,只当是她寻常的关心,便一直戴着。
后来发觉这手钏似乎真有几分稳定心神的效用,虽极其微弱,却让他体内躁动的魔脉偶尔能平息片刻。他便以为是那静心草的功效,虽觉奇怪——在他的印象中,静心草并没有压制阴邪之能。
可却终究是信俞宁不会害他,便未曾深究。
可此刻……
徐坠玉死死盯着腕间那圈系绳,再度感知了一番,明白了过来。
这手钏不是什么“随手编着玩儿”、掺了“静心草粉”的普通饰物,其中被巧妙地织入了至少三重以上的微型阵法。
一层固魂,一层预警,还有一层……是专门针对阴邪秽气的、极为高明的束缚与净化之阵。
若非他此刻主动牵引魔脉,试图与怨灵深度共鸣,这手钏的异状和其中隐藏的阵法,他是无从发现的。
可是,俞宁……她怎么会?
身为冰清玉洁的仙门弟子,她怎会对邪阵有所钻研,甚至此阵还专为抑制怨灵而设。
而她,又为何,要在他灵力虚浮、气息不稳的时候,将这样一件东西,随手送给他?
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徐坠玉的脑中炸开——莫非,俞宁一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他体内有怨灵,身负魔脉。
或许……早在人界,甚至更早之前,她就知道了。
所以,她才总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他,才一次次试图靠近他,安抚他,却又在他情绪失控或显露异状时,流露出惊惧和迟疑。
甚至,连今日那些弟子口中“冰寒痕迹”的疑点,她那厢沉默的态度,是否也因为她知悉全部,却因为无法笃定是不是他的手笔,而不敢开口。
竟是如此么?
他的好师姐,原来一直戴着面具,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只是为什么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莫非是想用所谓的温良言行教化于他么?让他彻底断绝了牵引魔脉的心思?
也对,这很符合她的性子。
好一个至纯至善的小仙子。
徐坠玉缓缓收紧五指,手钏硌着腕骨,灼意未散。他想扯下,指尖颤了颤,终究未动。
他自嘲似地低笑一声,笑声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很好。
徐坠玉转过身,不再看崖下翻涌的云雾,一步步往回走去。
*
俞宁在石径边蹲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山风将眼泪吹干,才勉强站起身。
她的脑子里还乱糟糟的,那些弟子的低语、徐坠玉质问的眼神、还有前世师尊清冷的背影……全都搅在一起,撕扯着她。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愿回自己住处,怕一个人待着忍不住多思多虑。
正茫然间,腰间的传讯玉符轻轻一震。
是徐坠玉的灵息。
俞宁心口一跳,急忙取出玉符。
灵光浮出几行小字:「师姐可还安好?方才是我失态了。若师姐得空,可否来我客舍一叙?有些话,我想当面与你说。」俞宁怔了怔,想到自己方才一言不发地跑出来,确实惹人担心,便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我没事,这就过来。」也好。
她正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些妖族弟子的事。
他们二人在一处,正好可复盘一下线索。
*
徐坠玉的客舍在鹤归仙境东侧,僻静清幽,窗外是一片竹林。
俞宁到时,暮色已浓,竹影在窗纸上摇曳。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便看见徐坠玉坐在桌边,正垂眸沏茶。
烛火暖黄,映着他半边侧脸,轮廓柔和,神情平静。听见推门声,他抬起眼,朝她微微一笑:“师姐来了。”
那一笑温润如玉,见之令人不自觉便心软了几分。
俞宁心头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走进屋里,掩上门:“你……还好吗?”
“我很好。”徐坠玉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倒是师姐,眼睛还红着。”
他语气寻常,甚至带着关切,俞宁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在徐坠玉的对面坐下,接过茶盏,小抿了一口。
“师弟,你不是和我说过,你资助过几个妖族弟子么?他们……还好么?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他们?”
徐坠玉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怎么了?师姐忽然问起此事,可是听说了什么?”
俞宁眸光微闪,“没……只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问。”
她是相信徐坠玉的。既他说不知,那便与他无关。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俞宁想起了父亲曾提到过的,山门结界松动一事。
是有大妖潜入害人么?
徐坠玉微颔首,垂下眼睫,继续沏茶。烛光在他睫羽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真切神情。
“师姐待我真好。”他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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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让我有时不禁恍惚,师姐这般用心,是否另有所图。”
俞宁没听懂,她抬眼看去,可也就在此刻,她忽觉脑中微微一眩。
起初只是些许昏沉,像倦意上涌。但很快,那昏沉感便层层加重,眼前的烛光开始模糊,徐坠玉的身影在视线里晃了晃,竟分出重影。
“徐坠玉……”俞宁下意识唤他,声音飘飘荡荡。
徐坠玉仍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唇边还噙着那抹温和的笑,眼神却渐渐凉了,像凝了一层薄冰。
“师姐累了?”他轻声问,起身绕到她身侧,俯身靠近。
俞宁想摇头,却连抬眼的力气都在流失。她看见徐坠玉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如水般温柔。
“你……”她艰难地吐出字音,视线开始涣散。
徐坠玉的指尖停在她耳侧,嗓音缱绻:“师姐可知,在这屋内,我布了阵法。”
“是个很简单的阵,只对心有疑虑、灵息不稳之人生效。师姐真是越发大意了,竟毫无察觉。”
徐坠玉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顺着俞宁的下颌滑到脖颈,虚虚拢着,并不用力,却带着掌控的意味,“师姐方才进门时,心绪纷乱,灵息浮动,正正入了阵眼。”
他莞尔道:“所以现在,师姐动不了,也逃不掉。”
“别怕,只是睡一觉而已。”
“师姐好好歇息。而我……也该去问问梦中的你,那些你始终不愿说出口的答案。”
第85章
幻境中,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周遭却并未清明,反被一层泛着微光的雾所笼罩。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过少女柔软的身躯,半晌,才丝丝缕缕向上升腾,最终隐匿于无形的昏暗中俞宁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蜿的山径上。四周林木蓊郁,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被深蓝夜色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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