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80-90(第4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     徐坠玉垂眸看向自己腕上坠着的手钏。

    他本该趁她心神放松,把这串手钏举到她的眼前,咄咄逼人地问出手钏的来历,问出她究竟知道多少关于他、关于魔脉的秘密。这本就是他布下此阵的目的。

    可如今,他竟在想,他们二人大不了一同沉浸在这场幻梦里,不要醒来。

    毕竟在现实里,他没有“师父”的这层身份,俞宁可不会这么听他的话,他让她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反而愈发疯长。

    锅里的水沸腾着,白汽弥漫。徐坠玉举着根筷子,将煮好的面条捞入碗中,金黄的荷包蛋卧在面上,再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很简单的一碗面,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端着面碗走出厨房。

    小院里月色如水,竹影婆娑,厢房窗户透出暖黄的烛光,在青石地上投下一方清浅的光晕。

    推门进去时,俞宁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在触及他的目光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

    “面好了。”徐坠玉将碗放在榻边小几上,拖了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小心烫。”

    俞宁接过筷子,看着碗里卧着的荷包蛋,心里暖暖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底清淡却鲜美,是她熟悉的味道。

    待吃了几口后,她偷偷抬眼看向徐坠玉。

    他正静静看着她,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眉眼柔和,见她看来,他轻声问:“好吃么?”

    “好吃。”俞宁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师父煮的面,最好吃了。”

    徐坠玉眼底笑意深了些:“那就多吃些。”

    屋中一时安静,偶有烛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俞宁忽然停下筷子,抬眼看他,“师父,你方才说要给我讲故事的,现在开始吧。”

    “嗯,可以。宁宁方才说,想听什么来着?”

    “我不记得了,师父随便讲一个吧。”

    徐坠玉想了想,“那师父便给你讲,关于一个人,执迷不悟的故事。”

    他缓缓开口,讲自己当作故事中人,讲了在现世,他是怎么遇到她、认识她,最终又爱上她。

    “那后来呢?”俞宁眨了眨眼,“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徐坠玉漂亮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有些缥缈,“他将那样东西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珍之重之,以为那就是永远。可后来才发现,那个人从来不属于他,他们之间的欢乐,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影。”

    俞宁听得似懂非懂:“那……他很难过吧?”

    “难过?”徐坠玉轻笑一声,“何止难过。”

    他的目光落在俞宁脸上,深深望进她眼中:“宁宁,你说,若你是那个人,该当如何?”

    俞宁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条,想了想才说:“应该会放手吧。如果那个人本就不属于自己,强求来也不会真正开心吧?就像……就像我很喜欢街口李婆婆家那只会唱歌的黄莺,可它属于李婆婆,我若强行夺来,它也不会对我唱歌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世间万物,各有其主,各有其缘。强求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徐坠玉静静看着她,良久,才轻声道:“是啊,强求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可若连强求都不去求,又怎知不能变成自己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他最后放下了吗?”俞宁又问。

    徐坠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了烛火。

    “他没有放下。”他的声音融在风里,有些听不真切,“他放不下。所以,他选择造一个梦。”

    “梦?”

    “一个很美的梦。在梦里,那个人属于他,依赖他,眼里只有他。”

    “他在梦里,得到了现实里永远得不到的一切。”

    俞宁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此刻的师父有些陌生。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浓得让她心悸。

    “那……梦会醒吗?”她轻声问。

    “会。”徐坠玉走向她,在榻边重新坐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所有的梦,都会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可是宁宁,如果梦足够美,醒来的痛苦足够让人发疯……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宁愿永远留在梦里?”

    俞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样的梦是虚假的,沉溺其中只会伤人伤己。

    可不知为何,她却有种直觉,这番话说出后,会伤了师父的心。

    所以她只是静默。

    许久,徐坠玉叹了口气,“没事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恢复如常的温和,“是师父的错,不该给你讲这么伤感的故事。”

    他将她吃剩的面碗端起,温声道:“夜深了,你脚上有伤,早些休息。”

    俞宁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轻声唤道:“师父。”

    徐坠玉停步,回头看她。

    俞宁咬了咬下唇,声音轻软,“我又想了想,哪怕结果并不美满,但若是喜欢,还是要说出来的。”

    “若是不说,怎会知道对方真正的心意呢?”

    徐坠玉眸光微动,没有回话。

    “睡吧。”他轻声道,吹熄了案上烛火。

    只怕再说下去,他会克制不住地吻向她。

    第88章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柔和的清晖。

    俞宁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脚踝处传来的的钝痛。她试着轻轻转动脚腕,虽仍有些肿胀带来的滞涩不适,但已能勉强着力。

    她起身推开房门,带着草木清气的晨风拂面而来,她眯了眯眼,便见师父已在小院中忙碌。

    徐坠玉背对着她,正俯身在一方青石药碾前,一袭简单的素色衣衫被明亮的晨光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轮廓。墨长用一根木簪松松半束,几缕散落的发丝垂落颈侧,随着他偶尔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手中握着乌黑的药杵,动作却似乎有些迟疑,并未落下。

    “师父,早。”她扶着门框,笑吟吟地看过去。

    徐坠玉闻声回头,见她单脚站着,忙放下手中药杵走过来:“怎么起来了?你脚伤未愈,该多躺着休养。”

    “躺久了也闷得慌,骨头都要僵了。”俞宁笑了笑,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那方药碾上,“今日不是要磨昨日采回的七叶莲么?我来帮忙吧。”

    徐坠玉本欲再劝,话到嘴边却又无声咽了回去。能与她多待一刻,于他而言都是浮生得闲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80-90(第10/14页)

    。

    他终是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引她在檐下一张铺了软垫的小竹凳上坐下,又将那沉重的石制药碾小心挪到她近前,温声道:“好,那便依宁宁,坐着做些轻省的活。”

    院中竹影摇曳,石台上摆着昨日采回的草药,青翠的叶片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徐坠玉取过几片品相完好的七叶莲,置于铁碾槽中,重新执起药杵。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事跑来碾什么药?

    该如何研磨?力道几何?方向如何?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于此刻的他而言,乃是一片空白。

    幻境赋予了他“安和堂主人”这般看似合理的身份,却未曾赋予他与之相匹配的、最基础的凡俗技艺。他通晓丹鼎玄理,辨识天地灵萃,举手投足可引动灵力化育生机,可对于这凡尘间最朴实无华的草药处理之道,反倒陌生了。

    他试着将药杵落下,动作却显得僵硬而不协调,力度掌握得极差,不是轻飘飘如隔靴搔痒,便是猛然重压下去。碾槽中的七叶莲叶片在他的手下遭了殃,碎屑粗细不均,更有几片尤其娇嫩的,因他不知巧劲与顺序,竟被碾得汁液横流,黏腻狼狈地糊在冰冷的碾槽壁上,透出一股生涩的草腥气。

    俞宁起初只是安静看着,渐渐地,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浮起疑惑。

    她看着徐坠玉执杵的手——那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执剑或执笔都该是极好看的,可此刻握着这粗朴的药杵,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手腕的弧度、发力的方式,全然不似她记忆里那个闭着眼都能辨百草、随手一捻便知药性火候的师父。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今日……手生?”

    徐坠玉手一颤。他抬起眼,对上俞宁疑惑的目光。心中警铃微响——这幻境虽能模糊她的记忆,篡改她的认知,却无法完全掩盖本能观之的违和感。

    “许是昨夜没睡好。”他定神,神色自若地答道:“寻你寻得心焦,回来后守了你半宿,今晨起来,手确实有些僵。”

    这话半真半假。昨夜他确实因忧心俞宁而在她门外站了许久,直至月上中天才离去。只是那“手僵”之说,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借口。

    俞宁听了,眼中疑虑稍减,却未全消。她看着碾槽中那些被糟蹋的七叶莲,心疼地皱了皱鼻子:“可惜了这些好药……”

    徐坠玉垂眸看去,只见碾槽中一片狼藉,青绿的汁液混着碎叶,确实不成样子,心中微哂。

    “是为师不当心。”他从善如流地认错,将药杵递给她,“宁宁既觉得可惜,不如你来教教师父?”

    俞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药杵,纤细的手指握住木柄,“师父看好了,七叶莲的叶子娇嫩,不能硬碾。得先用巧劲轻轻压破叶脉,再顺势推碾,这样药汁才不易流失,磨出的粉末也细腻。”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手腕轻转如拨弦,药杵落下时力道恰到好处,在碾槽中划出圆润的轨迹。碎叶在她手下渐渐变成均匀的细末,清新的药香弥漫开来。

    她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呀眨,徐坠玉看着,心变得好软。

    “师父,您发什么呆呀?”俞宁喊他,她已磨好了一小撮药粉,正仰着脸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是不是觉得我青出于蓝了?”

    徐坠玉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宁宁最厉害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磨完了七叶莲,又处理了石见穿。期间俞宁不时出声指点,徐坠玉则从善如流地照着做,虽仍显生疏,但比起最初已好上许多。

    只是俞宁却还是觉得古怪,她偶尔会停下动作,偷偷打量徐坠玉。可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眼前这个人,披着她最熟悉的皮囊,内里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形似而神微异。

    这种怪异感并不强烈,如水中游丝,时隐时现。可每当她想深究时,脑海中便会出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有层无形的纱幔落下,将那些违和的细节轻轻掩去。

    于是她摇摇头,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时近正午,草药终于处理完毕。

    徐坠玉洗净手,看着院中晾晒的药草,忽然开口:“宁宁,今日天气甚好,想不想去城里逛逛?”

    俞宁正整理着药篓,闻言一愣:“去城里?可是铺子……”

    “铺子今日没什么要紧事。”徐坠玉温声道,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你脚伤未愈,本该静养,但总闷在屋里也不好。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对伤势恢复也有益处。”

    俞宁哽住,心中第一个念头竟是拒绝。

    并非不想去,而是……她觉得就这样和师父两个人待在安和堂里,一个磨药一个整理,偶尔说说话,哪怕只是安静地各做各的事,阳光暖暖地晒着,药香袅袅地飘着,也很好。

    这种“很好”的感觉很模糊,却莫名让她心安。仿佛这样的日子,她已期盼了许久。

    “我……”她想拒绝。

    徐坠玉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听说近日城里有外邦来的杂耍班子,会训猴子钻火圈,还有西域的幻术师,能凭空变出花朵飞鸟。”

    俞宁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东市新开了家脂粉铺子,据说是从江南来的师傅,制的口脂颜色极正,还有带香气的画眉墨,画出的眉形三日不褪。”

    俞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西街的酒坊出了新酿的桂花甜酒,酒味清淡,桂花香浓,据说姑娘家都爱喝。”徐坠玉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蛊惑般的温和,“去尝尝?”

    俞宁终于抬起头,“真的可以去吗?那药铺……”

    徐坠玉微笑,“当然。你想去,师父便带你去。至于药铺,不必多管,师父不靠这个,也能把宁宁养得很好。”

    一刻钟后,俞宁换了身干净的鹅黄襦裙,头发简单绾起,别了支素银簪子。她脚伤未愈,走路仍有些跛,徐坠玉便雇了辆青布小车,扶她坐上去。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俞宁趴在车窗边,好奇地往外看。街景渐渐繁华起来,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徐坠玉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那样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感染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忘记这只是一场幻梦,他只想就这样,陪着她看尽人间烟火,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

    “师父,你看那个!”俞宁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窗外。

    那是一个卖风筝的摊子,各色纸鸢挂在竹架上。

    “喜欢?”徐坠玉问。

    俞宁用力点头,眼睛紧盯着其中一只蝴蝶样式的,彩翼斑斓,描金绘彩,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徐坠玉便叫停车,下去将那风筝买了下来。回到车上,他将风筝递给俞宁。她接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纸面,眼中满是欢喜:“真好看,像要飞起来似的。”

    “等秋天风起,带你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80-90(第11/14页)

    去城外放。”徐坠玉温声道。

    俞宁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地牵起徐坠玉的手,撒起娇来。

    车马继续前行,很快到了城中最繁华的东市。

    徐坠玉扶俞宁下车,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他刻意放慢了步子,迁就她的脚伤。俞宁则一手拎着风筝,一手拽着他一片衣袖,生怕被人群冲散。

    这种依赖的姿态,取悦了徐坠玉。

    他带她去看了西域幻术师的表演,那人果真凭空变出一捧鲜花,花瓣纷飞如雨,他又带她去了那家江南脂粉铺。铺子里香气馥郁,俞宁在琳琅满目的妆品前有些无措,徐坠玉便耐心地陪她挑选,最后选了一盒淡粉的口脂、一盒带着桂花香气的画眉墨。

    “师父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香?”俞宁拿着那盒画眉墨,好奇地问。

    徐坠玉眸光微闪,面上却笑得自然:“猜的。”

    其实不是猜的。是他记得,在现实里,俞宁的房中总摆着一小瓶桂花香露。是她自己调的,香气清甜不腻,似有还无。他曾在某个月色清朗的夜晚,站在她窗外闻见过那缕幽香,混合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在夜风里丝丝缕缕地飘散。

    这些细节,他从未刻意去记,却已深入心底,不可忘却。

    最后,他们去了西街的酒坊。

    桂花甜酒盛在粗陶碗里,酒色澄黄,浮着细碎的干桂花。酒味极淡,桂香却浓郁得化不开,入口甜润,带着些许凉意。俞宁小口啜饮着,双颊飞虹,比花更娇俏。

    “真好喝啊。”俞宁的眼睛因酒意而水润润的,十足的娇憨,她撇过头问他:“师父不喝吗?”

    徐坠玉看着她手中的粗陶碗,碗沿还沾着她唇上一点淡粉的胭脂。

    忽然,他倾身靠近,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一口她碗中的酒。

    他温热的唇擦过她的指尖,似是无意,可那一瞬间的触感如电流窜过,让俞宁的手一抖,险些将酒杯打翻。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木纹,不再开口说话了。

    徐坠玉静静看着她,心中那点阴暗的愉悦,缓缓漾开。

    他知道自己在得寸进尺。

    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惊醒这场美梦。

    但他却还想要更多,他想将她整个人、整颗心都完完整整地填满,从里到外,一寸一寸,拓印满独属于他的痕迹。

    直到她再也想不起旁人,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徐坠玉。

    第89章

    俞宁很为难,这份为难细细密密地缠绕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对待师父,她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譬如走在街市上时,徐坠玉会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地包裹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严丝合缝。这本没什么,在模糊的记忆中,幼时她也常这样被师父牵着过街。可牵着牵着,他便会开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暧昧。

    又比如前日去酒肆,他点了一壶桂花酿,自己滴酒未沾,却由着她小口啜饮。当她脸颊泛起薄红时,他会忽然凑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面颊贴着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几乎是耳鬓厮磨的姿态。

    她当时想,师父或许是误以为她醉了,因而举止失了分寸。她没好意思说,她的酒量其实不差,那点微薄的酒意根本不足以让她神智不清。她清醒得很,清醒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以及自己胸腔里那不合时宜的、擂鼓般的心跳。

    她原本觉得,这或许只是师父待她格外亲厚些。直到那日,徐坠玉带她去城西看戏,她坐在台下,望着戏台上衣冠肃然的夫子与恭谨守礼的弟子,方才如遭雷击般意识到——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此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件件,一桩桩,如同悄无声息渗入土壤的雨水,起初不显山露水,待她终于察觉时,已是满心泥泞,再也拔足不得。

    *

    戏台搭在城西那株百年老槐树下。红绸锦缎装点得喜庆热闹,锣鼓声喧天,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这日演的是一出《严师出高徒》,讲的是一位治学严谨、德高望重的夫子,如何将顽劣不堪的弟子教导成栋梁之才的故事。

    俞宁与徐坠玉并肩坐在台下的条凳上。她看得格外认真,连手中徐坠玉方才买给她的糖炒栗子都忘了剥。

    戏台上的夫子,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肃穆,眼神清正。弟子背错书时,他会以戒尺轻敲桌案,声音沉而稳:“再背。”弟子偷懒耍滑时,他会罚他抄写《学规》百遍,字字句句皆要端正。弟子有所进益时,他会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些许欣慰,给予恰到好处的夸赞:“尚可。”

    严厉,克制,始终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即便是最温情的一幕——弟子高中状元后,锦衣还乡,跪在夫子面前叩谢师恩。夫子也只是抬手虚扶,连衣角都未曾相触,端肃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淡若远山的笑意,声音依旧平稳:“望你日后勤政爱民,不负所学。”

    那份师恩深重,全藏在端方的仪态与寥寥数语的教诲中,重若千钧,却又清明如月。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