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彻底放松警惕!等到它反客为主的那一天,徐坠玉,你还是你吗?你拿什么保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却更利:“总之,在我想出办法之前,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你修炼,我守着,你见人说话,我都要知晓。”
“别再妄想背着我动任何歪念,做任何可能刺激它、壮大它、或伤及旁人之事。除非,你先杀了我。”
她说罢转身,衣袂拂过,头也不回地离去。
徐坠玉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廊角转折处。
见状,怨灵浮起:[寸步不离?她在害怕呢,在试图用这种方式禁锢你、监视你。徐坠玉,你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以你如今对我的接纳程度,早已足够将我完全释放,助你真正掌控这力量。届时,莫说这区区鹤归,便是整个修真界,又有何惧?你又何必在她面前,继续扮演这温顺无害的师弟?][你在犹豫什么?舍不得这副虚假的温情?还是……你在和她调情?享受这种被她紧张、被她牢牢看住的滋味?]徐坠玉低声喃喃:“聒噪。”
而后,他抬手,指尖抵在丹田,缓力下压。
“嘘,不要吵。我们如今好歹算是身处一体,宁宁愿意看管着我,你不应该替我高兴吗?”
他伸出指尖,抵唇,轻轻笑了。
第106章
俞宁回到居所时,屋内未点灯烛,只有窗外漏进的淡白月光,朦朦胧胧地铺了一地。
她扶额,感觉头隐隐作痛,像有细针在颅内搅动,故而倚着门框缓了缓,正要唤出灵火照明,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俞宁一怔,立刻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紧紧捂住嘴。
咳嗽声闷在掌心里,震得胸腔生疼。待那阵突如其来的咳喘平复,她才慢慢移开帕子。
月白色的绢面上,几点暗红如墨梅绽开,触目惊心,萦绕不详。
俞宁盯着那血渍,指尖发凉。
天道的因果反噬,终究是来了。她擅自更动命轨,如今报应便从这具肉身开始。
她闭了闭眼,忽听到门扉处传开叩门声,伴随着徐坠玉清冽的少年音色,“宁宁。”
她迅速将染血的帕子折起,压在书案一本旧册下,稳了稳呼吸才道:“进来。”
门被推开,徐坠玉走进来,反手合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的住处。月色在他的肩头滑过一道银弧,又悄然隐入黑暗。
“你来做什么?”俞宁狐疑地看着他,站在原地未动。
徐坠玉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抬手点亮了桌上的烛台。暖黄的光晕漾开,将他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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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看管着我么?”他抬眸看她,眼中掠过戏谑,“不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可以,我接受。”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所以我搬来了。”
俞宁愣住:“什么?”
徐坠玉不再解释,起身从门外拎进一个包袱,拆开,里头整整齐齐卷着一床素青被褥。他俯身,将那被褥在她床榻边的空地上铺展开来,“东西我都带了,不劳你费心。”
“你——”俞宁回过神,语气染上薄怒,“你这像什么样子?我是要管着你,但也没必要睡在我旁边啊,你可以去旁边的厢房,距离很近,也不妨碍我看管你。”
徐坠玉已跪坐在铺好的被褥上,闻言仰起脸看她。烛光在他眼底跳跃,让那双银灰色眼眸显出几分柔软。
“在幻境中,不也是这样么?”他轻声说,唇角微弯,“你生病的时候,为师可是在你床边彻夜不眠地守着。”
“为师”二字落进耳中,俞宁面上的表情凝滞。
太久不曾在现实中听到这个称呼了,恍若隔世。
她看着眼前这个跪坐在她床边的少年。他还是徐坠玉,却又不是她记忆里的徐坠玉。他尚未恢复前世记忆,他唤她“宁宁”而非“宁儿”,眼中没有师长对弟子的慈和,只有执拗的缱绻爱意。
“你……”俞宁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罢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解开发髻。青丝如瀑垂落,掩住了她此刻复杂的神情。
“躺下吧。”她说,“我准备熄灯了。”
烛火被灵力掐灭的瞬间,室内陷入黑暗。俞宁侧身躺下,面朝墙壁。身后传来徐坠玉躺下的窸窣声,接着是绵长的呼吸。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徐坠玉的声音突兀响起,很轻,“上一世的我……是个怎样的人?”
俞宁的睫毛颤了颤。
黑暗中,前世画面纷至沓来——山涧处的晨钟暮鼓,师尊书房里常年不散的墨香,他教她握笔时掌心温热的触感,她练剑失误时他无奈的摇头……
那些蒙尘的旧事,忽然都鲜活了。
“是个光风霁月之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很温和,永远含笑。”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是么?”徐坠玉语气平淡,“可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俞宁没说话。
“我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继续道,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还没想起前尘,但能猜到。上辈子那副模样,恐怕是装的吧?”
俞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是装的吗?
前世师尊待人接物永远温润如玉,宗门上下无人不赞他“谦谦君子,温良恭俭”。
可她也不是没有察觉,那几个莫名消失的弟子,还有他偶尔眸中转瞬即逝的冷意。
可那时她不敢深想。那是她敬之重之的师尊,她怎敢妄自揣测?
“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是想起什么了吗?”她低声说。
徐坠玉沉默片刻。
“因为我很好奇。”他慢慢道,“我如今回想起,在幻境中,你会怕我。”
“在第一重幻境,我是你师父,幻境赋予你的认知里,我对你极好。你应当也这么觉得。可我看得出来,有些时候,你在躲。”
“每当我靠近,你的身体会僵硬。哪怕只是替你理理衣襟,你也会下意识退半步。在你的视角里,你对我很黏,看戏都要挨着我坐,只是那是幻境强加给你的举动,你不得不从。而在那些幻境控制不到的缝隙里,你只想逃开。”
“俞宁,”他唤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上辈子的我,对你做过什么?”
黑暗中,俞宁睁大眼睛,怔怔望着墙上斑驳的影。
做过什么?
没有。师尊从未对她做过任何逾矩之事。他永远守礼,永远克制。
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独处时,她总会莫名心悸?为什么他含笑看她时,她会下意识避开视线?为什么他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她会整夜辗转难眠?
那些细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像散落的珠子,她从不敢串联。如今却被徐坠玉一句话骤然提起——“没有。”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师尊他从未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
身后安静了许久。
“是吗?”徐坠玉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又一阵沉默后,他忽然问:“那上辈子,你喜欢我么?”
俞宁讷讷:“不喜欢,我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师尊呢?”
徐坠玉幽幽:“可这辈子,我失忆了,你却没失忆。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你现在对我有心思,我能看出来。”
“所以究竟是你上辈子就对我情愫暗生,还是这辈子太爱我了,以至于顶着背德的头衔,喜欢我?”
直白得近乎残忍。
俞宁脸上烧了起来。可她也真的困惑,于是认真想了片刻,低声答:“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哑:“只是从幻境出来那一瞬,心里忽然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长。”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
是啊,从幻境出来后,一切都不同了。
看到徐坠玉时,心跳会乱;他靠近时,呼吸会滞;他含笑望过来时,脸颊会发烫。那些前世对师尊从未有过的悸动,如今却汹涌得让她无所适从。
“生长?”徐坠玉重复这个词,忽然低低笑起来,“不会是情丝长出来了吧?”
俞宁身体一僵。
“你先前本是无爱之人,如今却心动了。听说没有情丝之人不会对旁人生出男女之情,但当情感膨胀到临界点,情丝便会长出——你在书中看过这说法么?”
俞宁当然看过。
《修真异闻录》里记载过:上古有族,天生无情丝,终生不知情爱为何物。但若遇极大执念或机缘,情丝亦可能后天生长,只是过程缓慢如抽丝,且痛苦异常。
她前世从未对谁动过心,同门师姐们私下传阅话本、议论哪位师兄俊朗时,她只觉得茫然。
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徐坠玉第一次说欢喜她,她不懂,白新霁第一次求娶她,她也不明白。
可如今……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正清晰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提醒她: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从幻境出来后,每次看到徐坠玉,心口都会泛起细密的痒,像有幼芽正拼命破土而出。
“情丝……”她喃喃。
若真是情丝生长,那这份心动从何而来?是因为幻境中那场错位的师徒情缘?是因为这一世朝夕相处?还是因为……前世那些她不敢深究的、被压抑在恭敬表象下的隐秘情愫,终于寻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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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坠玉。”她忽然唤他。
“嗯?”
“如果……”她声音很轻,几乎融进夜色里,“如果前世我真的对师尊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自己从未察觉,或不敢承认……那这份心思,会延续到今生么?”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俞宁以为他已睡着时,徐坠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若真是如此,那这辈子我的存在,对你而言算什么呢?是执念的延续,还是真正的心动?”
问题太锋利,俞宁答不上来。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枕头。布料柔软,却吸不尽眼眶里漫上的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徐坠玉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更轻,像梦呓:“睡吧。”
俞宁闭上眼睛。
黑暗中,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响动。是徐坠玉翻了个身。接着,温热的气息靠近,有什么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后颈。
一触即分。
俞宁浑身僵硬,却听见徐坠玉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一碰只是她的错觉。
“晚安,宁宁。”他低声说。
俞宁没有回应。
她睁着眼,在黑暗里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声,两声,三声——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有些情感,覆水难收。
她就在这片朦胧的黑暗里,懵懂又清晰地,认清了自己的心。
第107章
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棂,细碎地洒在地上。俞宁下意识转头看向床边——铺盖卷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放在墙角,徐坠玉不在。
她心里蓦地一慌,掀被起身,匆匆穿好鞋,正要推门出去寻人,却见门框旁探出一个脑袋。
“宁宁,你是在找我吗?”
徐坠玉的眼睛弯起来,笑得纯真无害,他的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青瓷碗碟,热气袅袅升起。
“我去给你做早饭了。”他说着,侧身进门。
俞宁怔怔看着他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
随着她修为精进,宗门便拨了这处独立院落给她,连着小厨房也一应俱全。只是她早已辟谷,偶尔想做些吃的,也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因此厨房常年冷清,灶台都积了层薄灰。
她原以为徐坠玉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
“洗漱完来吃。”徐坠玉转头看她,唇角微扬,“水已经给你打好了。”
俞宁绕到屏风后,看见铜盆里清水微漾,水面还飘着几片淡粉色的花瓣,香气清浅,是院里晨露未晞时摘下的。
她抿了抿唇,默默走过去。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她掬水洗脸时,指尖无意触到那些柔软的花瓣,心头某处也跟着软了一下。
待她洗漱完毕,走到小厨房门口,却愣住了。
不大的方桌上,竟摆满了菜肴——清炒灵蔬、芙蓉蛋羹、山药糕、甚至还煨了一小罐莲子粥。每样分量都不多,但品类繁多,色香俱全,一看便知费了心思。
“你做这么多干什么?”俞宁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我们哪里吃得完。”
徐坠玉在她对面落座,执起竹筷递给她,眼里笑意未散,像盛着一泓清泉。
“你不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吗?”
俞宁接筷的手顿在半空。
“在幻境里,我也是这么做的。”徐坠玉看着她,目光柔和,“那时你身子弱,我每日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你虽然总说‘师父不必如此’,但每次都会多吃半碗。”
“后来你也能下厨了,第一次给我烧饭时,差点把厨房点着。那天我们吃的菜,味道其实很一般,可我却到现在还记得。”
俞宁垂下眼,盯着碗里洁白的米粥,热气氤氲了视线。
幻境里的日子……确实很好。
没有前尘牵绊,没有今世纷扰,只有师徒二人守着那座小院。春来赏花,夏夜观星,秋日采药,冬晨煮茶。他会教她写字,她会给他研墨,他偶尔风寒,她便整夜守在床边。
那样简单纯粹的相依为命,醒来后却成了奢侈。
“幻境是幻境。”俞宁执起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粥,莲子沉沉浮浮,“在幻境里,我们忘掉了一切,所以不用去考虑身份、因果、还有你体内的……”
她没说完,但徐坠玉明白。
“可我们现在醒着。”俞宁抬起头,看着他,“徐坠玉,我们回不去了。”
她眼底有清晰的红血丝,显然是昨夜没睡好。徐坠玉静静看了她片刻,没接话,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
“快吃吧。”他说,“吃完去藏书楼。”
俞宁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这里?”
“你不是说要找办法么?”徐坠玉低头喝粥,“宗门里藏书最全的地方,除了主峰经阁,就是藏书楼了。经阁今日正在修葺,且无掌门手令不可擅入,此事你不好同掌门开口,但藏书楼以你的身份,进去不难。”
他说得对。俞宁想,她与徐坠玉真的很有默契,只是……
罢了。
两人用完早饭。徐坠玉起身收拾碗筷时,俞宁忽然开口:“魔脉除不除,于你而言就这么无所谓吗?”
徐坠玉动作未停,背对着她,声音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俞宁盯着他的背影,“从一开始,你就没真正想过要除掉它。徐坠玉,你是不是……其实知道该怎么祛除魔脉,却不想做?”
水声停了。
徐坠玉将洗好的碗搁在架子上,擦干手,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光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无声涌动。
“怎么可能。”他最终只是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我若知道办法,何必瞒你?”
俞宁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
可徐坠玉的神情太自然了,自然得无懈可击。他轻声:“别多想了,我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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