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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婼拉2:仿佛野兔目睹雄狮，虫豸遭遇飞鸟。
说好了找无形怪物相关的情况，结果发现身边跟着的小女孩很有可能是罪魁祸首，灾厄源头——但这源头又十分可悲，每次都会死亡。
事已至此，黎昭只能先放下先前的预算，把怀里的档案塞进装备栏，重新梳理线索，思考对婼拉的处理。
干掉？那肯定不能。婼拉看得见怪物，没有她，黎昭不知道怎么杀死怪物。从月之刃可以伤害无形恶兽能够看出，那东西必定能被杀死。黎昭觉得，杀掉之后能拿不少经验值——她不可能放过无形恶兽。
毫无戒心地带着？那也不太行。婼拉死过这么多次，谁知道她已经异化成了什么样的东西，虽然现在她看起来是人类，但其本质也许已经截然不同。万一突然发疯，要杀掉黎昭呢？
呃，等等，这倒是最不用担心的事情……黎昭有自动存档，死了大不了读档回来反杀呗，有什么可怕的？
好，那么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黎昭下定决心，安然拉动控制杆，机械臂轻轻降落，她双脚踩地，离开座椅，朝大门走去。
门扉缓慢打开，一个人正定定地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怀抱，衣襟上淡金色的绣花在灯光下闪耀，银发璀璨，灰瞳如雾，表情惴惴不安，正是摄政王。
黎昭门刚推一半，看见大卫，推搡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把门完全推开。
她打量大卫，此人身后没有任何护卫，长长的走廊上，繁多监控设备的绿光转黑，这意味着它们已经被关闭，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大卫一个普通人，居然敢于直面杀人如麻的「独行者」，壮着胆子把性命交给了黎昭。
来都来了，看看罪恶值！
黎昭凝视大卫，这一瞬间，大卫突然有种森然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他变得透明，而眼前之人可以把他从灵魂深处到肉体外围全部看得清清楚楚，他像一本摊开的书，任由黎昭翻阅触摸。
大卫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硬是站稳了。
黎昭看着他。寻常的灰色之中，夹杂一些黯淡翻滚的金红色——这在某些领导者身上很常见。
为了民众过得更好，他们会采取更过分和激烈的龌龊手段，但因民众真的过得更好了，他们身上也会出现代表仁善的金色，只是因为都不纯粹，所以彼此混合，显得黯淡。
正如每个历史上出名的贤德君王，都必定有其卑劣可恨、令人作呕的一面；而那些钉在耻辱柱上的暴君，都必定有其温和善良、令人称赞的一面。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粗暴地归为坏人或好人了。
如果黎昭杀死他，想必会扣掉一部分经验值，然后获得一部分经验值……但扣掉多少，获得多少，无法预测。至少对于大卫而言，金色和红色混合，看不出哪边更多。
嗯……勉勉强强吧！是不到必要时候懒得杀掉的类型。
黎昭收回过度赤.裸的视线，笑嘻嘻开口：“摄政王在门口等我，真是倍感荣幸！但我讨厌追着屁股跑的臭虫啊……这可怎么办？”
“我并非想来威胁您，尊敬的「独行者」。”大卫语气谦卑轻柔，低哑动听的嗓音仿佛一曲典雅的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您到来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您是用怎样的超凡物品才能进入这里……我来这里，只是想送给您一样东西。”
他双手托起怀表，表链垂在他的小臂上，表盘周围镶嵌着一颗颗细小的彩色宝石，精美如艺术品：“它是姐姐留下的遗物之一，可以感应到她的气息、异能、位置，全世界仅此一件。我也是因为它才能找到您……我希望您收下它。”
大卫没有多嘴多舌，问黎昭怎么装作离开，实则进入月亮岛，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潜入图书馆，时不时有什么预谋。这倒是不错，很有眼色。
伸手不打笑脸人，黎昭随手接过怀表，在手中把玩。
【物品名称：追月怀表。】
【物品品质：绿色优秀。】
【物品特效：佩戴此物品时，可以感知到月之力量的大致状况，上方雕刻有细密的纹路，一位强大的异能者在此留下了他的异能气息。】
【物品备注：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其实它是一枚钥匙。它可以开什么锁呢？】
黎昭的目光停在“在此留下了他的异能”上……“他”？不是“她”吗？
哇哦，看来这东西不只是莎芭丝提妮过手的……难不成唐纳德也掺和了一脚？毕竟之前他伪装莎芭丝提妮，拥有对方的异能，触碰到物品也不奇怪。
黎昭本想直接捏碎这块怀表，以免以后她用月之刃时再被发现踪迹，但看见备注，她改了主意。
没有玩家能拒绝一把钥匙！
如果是以后用得上的那种……黎昭破坏它，肯定悔不当初，她甚至会在每个游戏里都保存所有的钥匙，哪怕它们已经用过，或者存了一大堆。
至于所谓强大异能者的气息，这也好解决。往装备栏一放，什么气息，什么追踪，保准全部切断。目前为止，唯一放入装备栏还有作用的只有契约。但契约本质上是一种链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链接，才能算作「契约」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东西送了，没别的话说？”黎昭把怀表丢起来再握住，抛玩得很开心。
“如果您能成为月亮岛的皇室顾问，我会给予您更多，皇室宝库内所有的超凡物品都请随意选择。但……您不肯。所以我只想跟您打好关系，这样一来，哪怕月亮岛没有了姐姐的庇护，一位强大的异能者的好感，也可以让我们过得更安心些。”
这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黎昭见过许多有钱人会招募异能者，哪怕不为自己冲锋陷阵，也会按时送钱，保证人家不会看不顺眼自己，就像贿赂议员。很多组织的领袖本就是异能者，更别说国家分出的特殊部门了——异能者与超凡物品已经跟这个世界紧密融合，不分彼此。
有钱人憎恨厌恶黎昭，其本质原因只是……有钱人几乎都做过恶事，他们在黎昭的狩猎名单上。恐惧的猎物怎么会用自己的血肉，讨好永远填不满胃口的贪婪狩猎者？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如果不麻烦，倘若您看见某些不肯离去的其他国家的异能者……能否给当地的警察提个醒？”
大卫话说得小心翼翼，仔细观察着黎昭的脸色：
“月亮岛的地震引来了其他地区的救援，虽然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宣布不需要救援，也打开了防御武器，但异能的诡谲没有人能完全避免，这种危急关头，如果有什么异能者出现捣乱，或者安插间谍……我们很难处理。”
“我会自己看着办，你做好救灾和处理灾区的事情就行，少碍事。”黎昭摆摆手，完全没打算给大卫面子。
大卫松口气，在他看来，黎昭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傲慢自大理所应当，这番话还真的有照看一二的意思，如果黎昭满口答应，笑嘻嘻点头，他反而会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这事没希望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等会儿出出去就给所有人说，看见黎昭躲远点，不要妨碍她做事。如果黎昭提出任何要求，立刻答应，完不成其他地区会帮忙协助，绝不能让黎昭对月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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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厌恶。
“那……您先离开？如果您有需要，我会打开大门，没任何人对此会有异议。”大卫小心询问。
他问完话，没有回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原本站在前方的黎昭早已没有了踪影，像是从未出现，也从未与他交谈过。
大卫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姐姐。
莎芭丝提妮十五岁觉醒异能，那时候，父母其实打算按照长子继承法律，将他选为王储。
但强大的异能者一旦出现，他的父母立刻改变想法，短短半个月内修改法律，把长子继承剔除出去，选姐姐为王储，宣布只要她十八岁就退位，快得大卫心生恍惚。
他冲进屋子，想同父母辩驳，怒斥他们为何要选姐姐，而抛弃自己。但当他踏入屋子时，莎芭丝提妮听见响动，轻飘飘扭头看了他一眼，熔银般的瞳孔燃烧着堪比神祇的伟力。
……那一刻，大卫内心的愤怒和不屑被全然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仿佛野兔目睹雄狮，虫豸遭遇飞鸟。
他一言不发地退去。从此之后，骄傲的小王子不再了，大卫化身谦逊的随侍，一心一意恭敬侍奉他强大无比，英勇至极的姐姐，直到此时此刻。
除了月亮岛，其余各国同样如此，一旦发现王室中出现异能者，哪怕只是中级异能，哪怕只是私生女，私生子，也会立刻拔擢为王储候选，其余人统统闪到一边。
现在这几年还算好了些，普通人与异能者融合太深，没有多少歧视现象。但在十年前，强大的异能者是当之无愧的金字塔顶端，没有任何人能触碰他们的底线，挑战他们的权威。
大卫从未对其他异能者心生敬畏，哪怕面子上温和，那也更多来自于他的勇气。
但面对黎昭，他情不自禁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那是与神祇般的姐姐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样带给了他难以抹去的微妙阴影。
大卫默默退出图书馆，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第42章婼拉3:\
黎昭离开皇家图书馆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片火烧云铺陈天际，深红与橙黄交织，带来梦幻般美丽的色彩，壮丽无比。路边的灯已经逐渐亮起，预防驱散紧跟而来的黑暗。
图书馆外，监控设备与法阵没有任何触动，异能者卫队巡逻行走，两名身穿更华丽鲜亮制服，佩戴武器的卫队士兵站在门口，面容被高耸的帽子与遮盖下巴的高领遮挡，气质肃杀，想必是大卫的随侍。
没有人察觉不对，大卫确实没有用阴暗手段威胁黎昭，大约他来到图书馆的表面原因不是黎昭，而是找了个其他的借口。
还算凑合……至少比某些蠢出升天的白痴做事好一些。
黎昭目光扫过缄默矗立的卫队士兵们，她如一道没有形体的影子，光明正大又悄无声息地越过诸多阻碍，踏上大陆，等离开图书馆较远距离，就从一个小巷子里转出，走入人流，像个普通游客般走走停停，转进一家平价酒店，登上最高层的第一个房间。
黎昭以约定好的方式敲打门扉，片刻之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婼拉在门后看她，惊喜地欢迎：“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黎昭闪身进屋，门在身后紧闭，她思考片刻，盯着婼拉的眼睛，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那些灾民应该没事吧？”
婼拉迟疑点头：“我觉得应该没事……如果出事，网上肯定有报道，我没看见他们死亡的消息，也没看见无形恶兽，更没有听见什么骇人的动静。”
“那就好。”黎昭脱下遮挡外貌的帽子围巾和眼镜，懒洋洋躺在床上，长出一口气，勾勾手指，示意婼拉靠近。
婼拉敏锐察觉到黎昭似乎在做一个选择，她有点紧张地走到床边，黎昭转头看她，目光幽深。
在说话前，黎昭存了个档——为了避免婼拉突然化身逆轨之母级别的怪物，在她话刚出口时把她弄死。
她原来世界里那些鬼故事不都这么讲的吗？
比干丢掉了心脏，别人说破，他意识到自己没了心，于是立刻死亡；刽子手砍人头时骗犯人飞跑，他不会真的砍下去，数年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斩首的犯人，前来感谢刽子手的仁慈，等发现他其实已经死去许久，立刻露出鬼相……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黎昭作势随意摸了摸外套内侧，取出她今天看见的档案，递给婼拉。
婼拉迷茫地展开档案，开始翻阅。
她越看越沉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轻微颤抖，睫毛像风拂动的枯枝簌簌微动，身体仿佛无法支撑般前后摇晃，最终，她茫然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
“我……我……每次都在……我总是在……”她哽咽一下，才继续说，“所以，其实，我才是灾厄的……罪魁祸首？”
黎昭挠挠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否定。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想起某些记忆？”
婼拉抹着眼泪，脸蛋皱起来，非常努力地想了半天……抽噎摇头，哭得破音：“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怎么这么没用！”
“嗨，话也不能这么说。”好歹是个有用的孩子，是不是罪魁祸首先放一边，黎昭随口安慰两句，“虽然你没我厉害，但也有独特的地方，不然我不可能带着你，我不会带没用的拖油瓶。”
“可是……我……”婼拉咬紧下唇，低头盯着档案上那个换了许多名字，死了许多次，但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孩照片，眼泪一连串落下来。
黎昭耸耸肩，笑着抱住她揉搓那张湿漉漉的小脸：“事无绝对，也许这东西是伪造的呢？档案照片嘛，PS一下就行，是吧？我给你看完，还要再调查一下呢。”
婼拉的眼中泛出一丝希望的神采。
黎昭从床上跳起来，掏出手机，一通搜索。她专门去搜各个大国的官方网站，尤其是那种对内和对外宣传的大型新闻媒体官网，找到档案中灾难发生的时间，依次打开报道察看其中的照片。
小国有可能因各种原因被蒙蔽，大国有可能因各种政治因素偷换概念，但不可能每个大国的报道全无相似之处。事件既然发生，新闻就必定会描述。哪怕以不同角度描述出的新闻各有各的隐藏含义，但事实摆在那里，无论怎样修饰，它的本质仍然存在，只要足够敏锐，就能抽丝剥茧地触摸真相。
当然了，黎昭没那么厉害的观察力，但她有外挂技能啊！【侦查】技能让她在想要寻找什么的时候快而精准，她不停打开报道，查看照片……反复多次，最终，关闭一个个无用的网页，只留下三个报道的网页。
她放大照片，将其排列在屏幕内。
婼拉不用细看，如果她的属性能够具象化，感知一定比黎昭高得多，只是简单扫视一眼，婼拉就发现那三张照片中都有“她本人”的身影。
一个躺在女人怀中奄奄一息，只露出半个灰扑扑的脸，藏在背景里；一个在岩石下露出一只左手，手腕以下全是血；一个正在领取救济食物，背影单薄而纤细。
“…………”
婼拉沉默。她的表情一片空白，捧着档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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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发抖。
档案没有记录错误，上方的一切都真实无误，那不只是外貌相似，婼拉，或者说，她本人……确实存在于每一次异常的天灾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婼拉本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能看见怪物的幸运的普通孩子，她憎恨怪物，真心实意想杀死它。
但现在，婼拉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直经历着被抚养长大而后死亡的轮回，先前的她也是这样痛苦吗？先前的她从来没有长大过？先前的她有意识到……灾厄与自己同行吗？
如果事实如此，婼拉又为什么还继续活着呢？
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窗户，突然有一股冲动，驱使着她狂奔过去，扒着窗户抬高上半身，她想一头栽下去，想立刻死掉。
但婼拉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掉落，她被人一把拉住了。
“你在做什么？”黎昭拎着婼拉问。
婼拉带着哭腔：“如果……灾厄本来跟随着我，那也许我的死……是正确的！因为我，我的家人被连累死掉了！如果没有我，如果他们从不曾抚养我……也许他们就能活下来！”
黎昭深吸一口气，有点烦躁。
婼拉哭喊着，拼命挣扎着，档案没有让她变成怪物，而是让她变回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或许她本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小孩，哭闹、冲动、脆弱。愧疚和痛苦压垮了她，温暖的家庭破碎，她那尚未发育完全的直线思维幼稚大脑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放弃生命，寄希望于自己毫无用处的死亡，可以挽回一些本就不可挽回的东西，仿佛那些备受折磨而无法抗争的孩子，希望自杀来让父母后悔一般。
先前她能坚强起来，是因为黎昭给了她一根复仇的绳索，可现在，当婼拉发现这根绳索其实压根不存在，也许她本人就是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时，她彻底崩溃了。
——黎昭对此的评价是：愚蠢至极。
她尝试跟婼拉对话，但婼拉已经情绪上头，哭得撕心裂肺，压根听不进任何东西。黎昭有点后悔为什么拿出档案给她看，但事已至此，她不想读档回去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问题迟早会爆发，早解决比晚解决更好。
黎昭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她一把拎起婼拉，从窗口跳出去，带着手上哭泣的孩子，一路飞跃，以最快速度抵达对面十层高楼的顶端。
“你想死，是吗？”
黎昭语气带着点轻佻的笑意，她眉眼弯弯看着婼拉，如果有旁人看见这一幕，必定毛骨悚然，黎昭的眉宇之间尽是凶恶的煞气，笑容灿烂得太过分，仿佛说完话就要肢解尸体的变态杀人狂。
泪水模糊了婼拉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只一昧在绝望的情绪中颠簸起伏，她尖叫：“让我死！让我死！”
“好，我就随你的心意。”
黎昭放下婼拉，她踉跄一下站稳了，眨掉泪水之后，面前是没有护栏的高楼边缘，风大而冷，吹得婼拉难以站稳。
婼拉哆嗦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闭着眼跳下去，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她猝不及防，尖叫着摔下楼。
“啊啊啊啊啊啊——！！！”
地面在眼前放大，狂风吹得耳中嗡鸣，嗓子尖叫到嘶哑疼痛，手脚胡乱划动，内脏仿佛要从嘴巴里挤出去。
最后一刻，婼拉几乎已经完全大脑空白，只是本能地叫喊。
她的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仿佛要折断脊椎，黎昭站在她的身侧，重新抓住了她，几个起跳，带着她重新回到十楼顶端。
这一次，黎昭松开手时，婼拉发软的双腿无法站立，一下跌坐在地，难以克制地抖如筛糠。
“哈啊……哈啊……”
狂跳的心脏让血液充斥脸颊，婼拉呆滞地坐在原地，充斥胸腔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黎昭单手掐住她的脸，咆哮道：“就凭你这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灾难之源？就凭你这个小屁孩，你配背负杀死千万人的罪孽吗？！如果你真的那么邪恶，我早已拧断你的脖子！”
“你以为死亡就能结束一切？你死多少次，你不知道吗？解决了吗？没有！你害死了你的家人？怎么，那无形怪物是假的？别太自以为是！”
“我告诉你，杀人的感觉不是牺牲，死亡的滋味也不是恐惧，你的死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才是有资格使用它的那个人！”
“我要求你协助我，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哄孩子！！！”
黎昭松开手，缓缓舒口气，站直了身体，俯视婼拉。
婼拉浑身僵直，缩着脖子仰视黎昭。
霓虹灯在黎昭的后背闪耀，风吹拂她半长的头发，一切隐匿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锋锐如刀，决绝似岩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过来。
“站起来，服从我。”
黎昭总是笑着，因此，当她面无表情下命令的时候，就显得格外骇人。
“我们一起查明真相，让你的轮回彻底终结，让制造这一切的人，或者物，或者神怪……付出代价！”
婼拉突然感到一股从心底深处传递出来，仿佛要打开整个胸腔，让所有内脏在黎昭面前一览无余的颤栗。
她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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