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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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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缓缓眨眼,“是不用整日对着鬼王大人好,还是因为那姓宋的小子才好?”

    “陆梨初,你还记得,你当初找的什么理由来的人间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陆梨初面上隐隐有了红晕,她看向云辞,不解面前的人为何发怒,“你现在要做的,应当是将云漪姑姑带回去,便是不将她带回鬼界,总不能留在那个裴国师的身边吧,那人瞧着便不像个好人……”

    “我一直知道姐姐的事。”云辞突然开口打断了陆梨初的话,他垂眸看向那仍包裹着陆梨初大量鬼气的破碎玉珠,突然伸出手去,“梨初,我突然有些后悔。”

    “什么?”陆梨初微怔,顺着云辞的视线望过去。

    “我不该顺你的意,将你带离鬼界。”云辞伸手握住了那破碎玉珠,一时间,他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外传来,叫陆梨初有些听不分明,很快,她连云辞的脸都有些看不分明了。

    “只是你留在鬼界也不好,若是叫你一直留在鬼界,说不定你还是会恨我。”云辞的话叫陆梨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怔怔开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思绪骤然离她远了,她的意识似乎是瞧见了自己的灵魂缓缓下沉。陆梨初想开口出声,想叫自己的魂魄不要落下去,可耳边,传来云辞冰冷却又温和的话语。

    “梨初,睡吧。好好睡一觉,事情便都结束了。”

    陆梨初的视线逐渐模糊,四周陷入苍茫。

    她的意识在这样的苍茫中无头苍蝇般乱窜,不知过去多久,那意识似乎终于累了,四周一片混沌,万物陷入黑暗。

    第四十九章-

    宋听棠无疑是“受宠”的,饶是谢呈同她两人撕开了那中间的一层破布,对彼此做的事情心照不宣了。

    可当宋渝舟一入京,还不等宋听棠开口去说,谢呈便先派人送来了口信,只说若是宋听棠想见宋渝舟,便只管差人去请。

    宋听棠细细描眉梳妆,遮去脸上的一丝憔悴,坐在铜镜前,等着下人通报。

    “娘娘,宋将军到了。”

    乍一听到宋将军三个字,宋听棠有些恍惚,平日里,宋将军这三个字总是称呼宋稷的,可如今,本该是宋小将军的宋渝舟成了宋将军。

    宋听棠垂下眸去,将眸中思绪掩入心底,只当心绪全然没有波动。

    “你们都下去吧,我同娘家弟弟有些话要讲。”宋听棠端坐在上方,手中轻晃茶盖,兰气轻吐,将茶叶吹散,待两旁的人都退了下去,宋听棠手中动作方才停了下来,她抬眸看向面前垂首行礼的男人,过了许久,才悠悠开口道。

    “一转眼便是十年,从前那个只知阿姐阿姐喊着的男娃娃,竟是这般大了。”

    “阿姐。”宋渝舟垂眸,却是轻唤两声,“阿姐在宫中过得如何?”

    “说不得多好。”宋听棠站起身来,示意宋渝舟走到她身旁坐下,“但也说不上不好。”

    “渝舟,你此次入京,有什么打算?”宋听棠抬眸看向昔日同自己最是亲近的弟弟,一时间有些晃神,面前的人早已不是记忆当中的幼童,面对自己的问题,也不再像过往那样尽数告知,而是抿唇望向自己。

    “阿姐。”宋渝舟抬头看向自己这数十年似乎样貌未改的姐姐,轻声却又坚定,“我不能叫父兄枉死。”

    宋听棠却是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抬眼望向自己的亲弟弟,“渝舟今年及笄,也到了该成家立室的时候,这次在炎京,姐姐替你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可好?”

    “阿姐,我……”宋渝舟张口便欲拒绝,可宋听棠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一般,开口拦了宋渝舟的话头。

    “怎么?你要说你瞧上了那来投奔宋家的小丫头?偏偏旁人便罢了,难道我们宋家有哪些亲戚,我心里不清楚么?”宋听棠脸上的笑微微散了,她看向宋渝舟,眸光清冷,“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宋将军,旁的事,无须你多管。”

    见宋渝舟满脸抗拒,宋听棠猛然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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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了桌上,她看着自己的弟弟,微微抬高了声音,“怎么?你要坚持己见,势要亲自杀了谢呈为父兄报仇?”

    “便是谢呈真就死了,我该如何?焰儿又该如何?若是谢呈没死,你又该如何?”宋听棠厉声道,她望向宋渝舟,满脸严肃,不似过往,“若是真叫你杀了谢呈,他日焰儿坐上那位子,该如何才坐得安稳?”

    宋渝舟望向宋听棠,似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两分旁的情绪,可偏偏,半点也未曾找到。宋听棠的脸上没有半点隐忍,似是方才所说句句是肺腑之言。

    “渝舟,父母的事,我同样难过,可我们还活着,总要为活着的人打算……”

    “阿姐!”宋渝舟打断了宋听棠的话,他深吸两口气,“母亲她这十年来,因为你入宫,从未能原谅自己。如今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渝舟。”宋听棠却是重新端起了被放在一旁的茶盏,手上动作闲适优雅,“若真要算个究竟,当年若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入这深宫。”

    宋渝舟哑了嗓子,说不出旁的话来。

    他自是明白,宋听棠并未说错,便是真就怨恨上父母也无过错。

    当年,若不是为了救父亲,宋听棠又怎么会答应入宫。

    “阿姐。”宋渝舟垂下头去,“我自不会将你扯进来。”

    “渝舟,当阿姐求求你。”宋听棠微凉的手按在了宋渝舟的手背上,那双纤细的手背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贯穿,那是幼时,宋渝舟不懂事在宋听棠面前舞刀弄剑留下的。“便是不为阿姐,你也想想焰儿,焰儿命苦,身在皇家,一步都错不得。”

    “我明白了。”宋渝舟心中苦涩,来炎京前,他曾设想过数种结果,可偏偏未曾想到过这一种。

    见宋渝舟应下了,宋听棠脸上带了笑,“这一路奔波了吧,今儿陪着姐姐好好吃一顿晚膳。”

    “瞧瞧。”宋听棠伸手替宋渝舟理了理鬓发,“都是这般大的儿郎了,叫姐姐都不能一眼认出了。”

    宋渝舟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来,“阿姐,我……”只是他话未曾说完,便有太监急匆匆地低着头走了进来。

    那太监先是瞧了瞧宋渝舟,而后又瞧了瞧宋听棠,面上似乎满是为难。

    “有什么事?”宋听棠看向那太监,不怒自威,“直说吧,渝舟不是外人。”

    “将军府差人递了话进来,说是有急事要寻宋将军。”

    “何事这么着急,渝舟不过进宫半日,便急匆匆地找来了。”宋听棠微微抬起眼皮,那太监忙俯首道,“说是,说是府上的陆姑娘病了。”

    “病了?怎么会突然病了?”宋渝舟站起身来,满脸焦急,见那太监被问得满脸懵懂,自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转向宋听棠道,“阿姐,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等等。”宋听棠拦住了他,看向那太监,“你先下去,没吩咐谁也别进来。”

    “阿姐!”

    “宋渝舟,你如今是个什么样子?”宋听棠冷下脸来,方才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又一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那个姓陆的是个什么来历,你我心知肚明!既然她顶了宋家亲戚的名头,便叫她一直盯着,我会替她寻一门好的亲事,整日在宋府住着,成何体统!”

    “阿姐。”宋渝舟抬头看向宋听棠的眼睛,从进宫起,宋渝舟在宋听棠面前便是极其乖顺的,即便先前宋听棠要他放下父兄之死,宋渝舟便是心中苦痛难抑,面上却是并未展露分毫。可现在那张脸上,却分明带了怒意,“初初的事便不劳您费心了。我既应承了你,便不会成为三皇子路上的绊脚石,只是还请阿姐不要动初初,若那样,阿姐,你同我便真是孤家寡人了。”

    宋听棠看着宋渝舟,久久未曾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疲累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回府去吧。”

    似是早就在等着这句话,宋渝舟转身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宫殿。而宋听棠似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

    “贵妃娘娘,陛下来了。”

    天色渐晚,有人提着灯鱼贯着进入宫殿。男人步履如风,身上长袍动作间带着外面的凉意。

    宋听棠抬眸看向谢呈,只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眸,轻声道,“陛下今日怎么来了。”

    “朕听闻爱妃同宋将军不欢而散,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谢呈拉着宋听棠往内间走去,宽厚的手掌盖在宋听棠瘦削的肩上,宋听棠的背微微绷直,而谢呈却是恍若未觉。

    “渝舟大了,总有些自己的主见。”宋听棠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说来可笑,他们二人,一人知道,自己是害死宋家三人的罪魁祸首,另一人也知,这个揽着自己的人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可偏偏能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地凑在一处,形状亲昵。

    就好像先前的对峙,两人俱是忘了。

    如今的他们仍旧是从前如胶似漆的帝王同宠妃一般。

    而谢呈的手按在宋听棠肩头,轻轻揉搓着,“这宋将军,年轻气盛,竟是惹恼了爱妃,该罚。”

    “陛下。”宋听棠语气微僵,她的视线落在地上,轻声道,“臣妾入了宫,便算不得宋家人了,您答应过臣妾的,总要给宋家留个后。”

    “爱妃这是哪里的话。”谢呈轻笑,“朕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你自幼宠爱这个弟弟,朕自然也会更疼他些。”

    宋听棠垂下眸去,她伸出手,握住了谢呈的,“这些日子都没能见到焰儿,我甚是想他……”

    “爱妃。”谢呈虽未曾挣开宋听棠的手,语气却是微冷,“焰儿顽劣,总要好好学一学规矩,总不能叫你慈母心,害了他啊。”-

    宋渝舟的马在身后扬起长长的一道尘埃,他几乎是飞奔进的院子,众人见到他面色不虞,原先府中的,自是跪了一地。

    只是宋渝舟并未看他们而是焦急地看向明霭,明霭微微抿唇,面上带了些内疚,“姑娘醒过两次,只说累,便睡了,之后便再也唤不醒了。”

    “大夫呢?”宋渝舟推开房门,正欲往里走呢,原先留在这将军府的一面生婆子突然冲出来抱住了他的腿。

    “将军,可使不得啊,孤男寡女怎可共处一室。”

    宋渝舟只觉额角青筋直跳,毫不犹豫地抬脚踹飞了那婆子,“知鹤!”

    “少爷,怎么了。”

    宋渝舟回身看向他,视线从跪了一地的将军府旧仆身上一一扫过,冷声道,“将原先这些人都给我赶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哀嚎,纷纷求情。

    可宋渝舟却是未曾改口,他冷下脸来,继续道,“若有不走的,便打杀了。好叫你们背后的主子知道,宋府有我在一日,便不要想着动我府中的人。”

    第五十章-

    司星府同裴府只隔了一条街,街上人烟稀少,落叶扑了满地。

    裴寒的脚步有些虚浮,他头也不回地踏出司星府,进了裴府,经过前院时,遇见了裴子远。

    “父亲。”裴子远低头抱拳,只是裴寒的视线却是未曾在他身上停留,步伐反而是更快起来,朝着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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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远正奇怪着,只见一小厮面色匆匆地从后院跑了出来,急吼吼地便欲出门去。

    “等等,你是要去做什么。”

    那小厮被裴子远突然出声喝住,面色有些难看,他看了眼不受宠的小少爷,声音也有些僵硬,“奴才去请大夫。”

    “请大夫?府中何人生病了?”

    “从前夫人未曾离京时,次次都得看大夫的,若是迟了,国师大人该责罚我了。”那小厮眼瞧着月色渐浓,不再同裴子远多言,也不顾裴子远仍有话要问他呢,便急吼吼地冲出门去。

    而裴子远抬眸望向内院方向,想起了幼时的事情。

    幼年记忆算不得多好,是以他从不去想,可如今那小厮的话却叫他想起了从前。

    裴子远的亲生母亲那时刚刚去世,裴寒便娶了云漪回来。

    云漪待裴子远是极好的,即便裴寒不喜,云漪依旧将裴子远带在了自己身边,好叫那些势利眼的下人不要太过分。

    是以,裴子远每天晨昏定省从不迟到。

    只是每月,总有好些日子,他见不到云漪。

    而那些日子往往都是在裴寒夜宿云漪处的第二日。

    裴子远曾撞见过一盆又一盆被血染红的铜盆被院中仆从鱼贯着从云漪房中端出来。

    不说从前年幼的裴子远,便是如今的裴子远,也想不出,一个人怎么能流出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四下分明无风,可裴子远偏偏无端打了个寒颤。

    云漪坐在雕花大床上,不由攥紧了广袖,时不时抬头往外望,在听到院中动静时,又忙垂下眼去,略有些苍白的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裴郎。”云漪怯怯抬头去望,眼中眼波流转,只是裴寒对着如斯美人,却是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你这一路,是同宋家那小子一起回的?”裴寒甩了甩袖,展开双臂。云漪忙站起身来,走到裴寒身侧替他更衣。

    “妾身也没什么成算,只要听着子远那孩子的。”云漪替裴寒将带着寒气的外袍缓缓脱下,仰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裴郎怎么这么问?”

    “那个同宋渝舟一道的丫头,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裴寒伸出右手,钳住了云漪的下巴,迫使女人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云漪眼光闪了闪,轻声道,“裴郎这是什么意思,那……那丫头,不就是个寻常姑娘吗?”

    “呵——”裴寒喉咙间溢出一丝轻笑,手上力气却是骤增,叫云漪面色微微发青,“怎么,你们这些妖鬼之间,不该有什么感应么?怎么你走了一路,都没发觉那姑娘不是个普通人吗?”

    云漪在裴寒的钳制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裴寒见她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骤然松开了手,任由云漪在他面前软到下去,摔在了地上。

    裴寒却是混不在意地跨过云漪,走向那雕花梨木大床,便是靴底踩在了云漪的手上,也未曾想着将人扶起来。

    云漪的痛呼掐断在喉咙中,她低下头去,掩了眸中情绪,软声道,“裴郎,我知你不喜我身上鬼气,这些年我一直想法子涤去了身上鬼气,如今已不似从前那般鬼气森森了。”

    云漪身上无一处不是痛的,可她再扬起头时,却是含笑望着裴寒,眼底波光潋滟,任谁瞧着都要心软半分。

    可偏偏,裴寒并未心软,反倒嗤笑道,“便是没了鬼气,难道你便不是妖鬼了?”

    裴寒俯下身去,伸手托住了云漪的下巴,“阿漪——”分明是万分缱绻,情人间才会有的称呼,从裴寒口中吐出来却是万分冷硬,听不出半分情意。

    “阿漪,你无论如何做,都只是只妖鬼,成不了人的。”话毕,裴寒垂在一侧的手猛然翻转,寒光乍现。

    云漪面上神情微僵,身子微抖,却是未曾躲闪,反倒闭上眼,将脖颈往前送了送。

    妖鬼被割喉死不了,可那痛却是半点不少的。

    云漪一副娇弱的模样,可偏偏,那寒刃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都未曾有半声痛呼,半分躲闪。

    裴寒已经许久未曾食过妖鬼血了。

    若不是方才因云辞而中断了那聚鬼气的术法,也不会元气大伤,沦落到重新吸食妖鬼血的地步。

    他的唇染上了鲜血,显得万分妖冶。

    而云漪身上白衣却是被血染红,裴寒手一松,她便摔在了地上,没有声息。

    ——好似一只将亡的枯叶蝶。

    裴寒从她身上跨了过去,目不斜视,只是在推开房门时,脚步微顿,回眸望向倒在地上的人。

    有时,裴寒也会疑惑,面前这妖鬼究竟是为何任由自己动作,从来不会想着逃离,一颗心钻牛角尖一般只放在自个儿身上。

    似是察觉到了裴寒的停留,云漪撑着抬头望向裴寒,眸光中似还有两分欣喜。

    可她的视线甫一落到裴寒身上,裴寒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大步跨出了房门,妖鬼本就不是人,许是天生便不似人那般有自个儿的自尊。

    裴寒瞧不上妖鬼,只觉得那是邪物是污秽,可偏偏他如今这一切都是拜妖鬼所赐,而他自己也心心念念着成为妖鬼。

    真是荒唐。

    那被拽得衣衫不整的大夫尚未站稳脚呢,便叫裴子远撞得退了两三步。

    “母亲。”好在裴子远还算克制,饶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指甲狠狠嵌入肉中,也还记得,人多眼杂,不能做出叫旁人起疑的举动。

    云漪轻舒了一口气,睫毛轻颤望向裴子远。她伸手攥住了裴子远的袖口。

    “子远……”云漪的声音很低,要叫裴子远低下头去,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去宋府……告诉梨初,裴寒恐是要对她不利。”

    “怎么这么多血。”那大夫总算是扶着门框站稳了身子,刚看清面前的情景,叫吓了一跳,一时也顾不上别的,忙走上前去,推开了裴子远,“让让,得先止血。”

    裴子远怔忪着后退两步,云漪的视线依旧落在他的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恳求。

    裴子远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而云漪见他点头,便松了一口气一般,阖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鬼王妃离开前,曾真情实意地请求云漪,好好照顾陆梨初。

    即便陆梨初是鬼界公主,可若是没了母亲,谁也不知前路如何。

    是云漪她贪图人世情爱,加之鬼王陆川也不愿她留在陆梨初身边,叫陆梨初知晓了鬼王妃离开的真相。这么些年,她便装作未曾有个孩子被鬼王妃托付给自己一般,留在了人世。

    可见到陆梨初的第一眼,云漪便认出她来了。

    饶是陆梨初算不得同鬼王妃长得多像,可眉宇间仍有两分同鬼王妃相同的神情。

    云漪只觉自己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她怎会不知裴寒只将她当做棋子,而非妻子。

    但连裴寒也不知道的是,在裴寒尚未成为国师前,他们二人便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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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寒甚至救下了因受伤而在破庙昏迷不醒的云漪。

    恩情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儿心事,发酵到如今,叫云漪即便知道自己傻,也离不开裴寒了。

    可这情,云漪可以用自己的血去还,也可以用自己的命去还。

    却是不能叫陆梨初涉险。

    同裴寒相识这些年,云漪知道他野心勃勃,若是瞧上了陆梨初身上那最是纯净的鬼气。便会想方设法夺了陆梨初的鬼气。

    云漪不能叫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是她如今已经没了阻拦的能力,也总要叫陆梨初知道有人要暗中对付她才是。

    唯有这样,日后若是仍有机会同鬼王妃相见,云漪才堪堪有脸跪在鬼王妃面前同她求饶请罪。

    裴子远几乎是逃跑一般地离了那间屋子,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弑父的举动来。

    “小少爷,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入夜了,可不要乱走。”小厮拦在了裴子远身前,口中话语说起是字字替裴子远考虑,可偏偏听起来,没有半点尊敬,反倒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裴子远的视线缓缓落在了那小厮身上,却是扯唇一笑。

    那小厮只觉得喉间一凉,伸手去摸,只觉黏腻一片,他长大了嘴,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仰面倒了下去。而他的喉咙处却是多了一块缺口,鲜血正潺潺从那豁口流出。

    裴子远四下望了望,并没有人瞧见,便弯下腰去,将那小厮尸体拖到了假山后,将他身上衣物脱了下来,而后伸手轻轻一推,那小厮的尸体便扑通一声滚入了院中池子了,只在池面上带出一层涟漪。

    那涟漪起伏片刻,便重归平静。

    裴子远换上了那小厮衣裳,微微低着头,快步往大门走去。

    “诶,这么晚了,做什么去。”门房开口喊住了他,裴子远压低声音,侧着身子佝偻着背道,“夫人身上伤的重,大夫吩咐我去抓药。”

    门房不觉有疑,那位常年不在京中的夫人身子虚弱是众人皆知的,从前还在京中时,便隔三差五的要请大夫上门,是以闻言门房也并未起疑,只打开门,叫裴子远出去了。

    开门时还不忘同裴子远闲谈,“要我说这位夫人身子骨也忒差了些,平白耽误我们老爷。你啊,快去快回,莫在外头偷懒。”

    “知道了。”裴子远哑着嗓子道,按捺住心头情绪,直到离裴府大门远了,才直起背来,在路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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