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好在宋渝舟从前行军时,学过些收益,如今仗着有鬼气相助,不出三日,便搭出一个小木屋来。
直到他开始给小平安坐小木马时,才恍然想起那两只叫他收了起来的大狗。
小平安第一次见到狗狗,自是喜欢的不得了。
而平日里对着旁人总凶神恶煞的两只大狗,面对着小平安更是乖巧温顺地不像话。
陆梨初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视线落在了小船儿身上,万分惊喜。
而两只狗狗见到她更是摇头摆尾地绕着陆梨初直打转。
“宋渝舟,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虽是问句,可当中却满是惊喜。
宋渝舟摸了摸鼻子,不去看那两只大狗,“先前便带着了,一直忘记放出来了。”
陆梨初静默了一瞬,而后白了宋渝舟一眼道,“宋小将军,你瞧瞧,小船儿都饿瘦了,你今儿得去抓两只肥鱼给它尝尝吧。”
“是。”宋渝舟笑,“我这就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两人体味到了难得的平静同寻常人家的幸福。
只是随着小平安越长越大,陆梨初心里渐渐揣了事。
宋渝舟自是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说什么,陆梨初便知道宋渝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
陆梨初伸手托着下巴,看着已经能扶着小船儿站起来的小姑娘,小声道,“我有些理解我母亲了,当母亲后,总想着给孩子最好的。”
“若是只有你我,在这禁地过上一万年便罢了,可小平安她还这么小,怎么能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见不到世间山水呢。”
第九十六章-
一转眼,便又是四五年光景。
小平安长得很快,不过几年的光景,隐隐有了小姑娘的模样,出落出几分天姿国色的风景。
白白嫩嫩的像是松软无比的白馒头,叫人忍不住便想凑上去捏一捏她的脸。
如今总是扎着两个发髻的小丫头,总爱在那只小蛇的帮助下,穿过那道缝隙,从结界中离开,去到无比宽广的禁地当中去。
而那禁地中茹毛饮血的凶兽,却是各个对她慈眉善目。
细想来,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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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章可循。
小平安是陆梨初的血脉。这些凶兽自是对她亲近。
结界之中,也早就不似先前只陆梨初一人时那般荒凉,黄地为席天幕为盖。
在结界中央,靠近溪流的地方,已经搭起了一座小木屋,木屋外,不知名的花缀满了藤蔓,铺满了整面墙。
而陆梨初半躺在那宋渝舟亲手做出的摇椅上,半闭着眼睛。叶子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
小平安同往常一样,回到禁地后第一件事,便是扑进陆梨初怀里,高举手中今儿新寻摸出的物件,同陆梨初炫耀。
“母亲,你看。”小平安手中握着什么,直直戳向陆梨初的鼻尖。
而宋渝舟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免得将陆梨初戳得痛了。
小平安回身看向父亲,咧嘴笑了起来,而后又伸手去推陆梨初,“母亲,母亲,你快看。”
陆梨初惺忪着睁开双眼,伸手摸了摸小平安的脑袋,“带回来什么……”
陆梨初的视线落在了小平安手中,可等她看清小平安手中握着的东西时,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伸出手去,将小平安手中握着的东西接在了手中。
而小平安见母亲将东西接走了,心思便也不在这一处,扭着身子又往外跑去。
宋渝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陆梨初,“怎么了?平安带回的东西有什么不妥?”
陆梨初的指腹按在了那宽大的鳞片上,鳞片有流光闪过。
宋渝舟走到陆梨初面前蹲下,他的视线同样落在了那鳞片上,一时间有些迟疑道,“这是……”
“麒麟额头的鳞片。”陆梨初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松开手,那鳞片便晃晃悠悠地落进了宋渝舟的掌心。
宋渝舟只觉得一股气从掌心一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是一只活着的麒麟。
宋渝舟抬眸看向陆梨初,两人都不曾说话,可两人却是都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他们先前想过许多法子,即便宋渝舟身边有白娆寻摸来的,记载了许多从前事情的古书,两人想破了法子,都没什么好的方法能离开这禁地。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离开,如今这禁地是陆梨初,陆梨初便是这禁地。
想从禁地中放出去两个人,虽耗费些心神,却仍是做得到的。然而宋渝舟却是决计不会离开陆梨初。
若是只将小平安送出去,也并非什么难事,外面有白箬她们,小平安只会过得比在这禁地当中更舒心。
然而,陆梨初仍旧是等小平安大了些,能明白旁人在说什么时,亲自问过她,愿不愿意离开她们,同外祖母一起生活。
平安虽是个孩子,却已经有了自个儿的想法,连连拒绝了陆梨初的提议,那几日,更是整天抱着陆梨初的脖子不愿松手,生怕陆梨初趁她不注意便将她送走了。
那之后,陆梨初便不曾在想过送平安离开。
但现在,她望着手中的麒麟鳞片,心中却是有了别的念头。
在古书上,不止一次提起过,从前白家先辈做出禁地时,便是有麒麟在侧。
先前想要离开禁地,靠得也是一颗麒麟心。
种种皆与早已消失的麒麟有关。
可如今,麒麟却似是重现。
宋渝舟面上神色唯有改变,他只伸手拍了拍陆梨初的手背,握紧了那块鳞片。
“我出去转一圈,你同平安在结界中待着。”
宋渝舟话音刚落,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陆梨初面前。
而小平安却是手中又抓着一把芍药跑向了陆梨初,“母亲,爹爹去哪儿?”
“来母亲这儿。”陆梨初对着小平安招了招手,小女孩的一双眼睛同陆梨初一模一样,黑漆漆地,葡萄一般。“你今儿又去哪里疯跑了?”
平安的额上有一层薄汗,她叫陆梨初抱在怀里,忽闪着一双眼睛似是在思索。
“跟着大龙走。”平安伸手比划着,“走很久,大龙背着飞。”
“还见到什么了?”陆梨初从怀中摸出手帕,细细替平安将额上的汗珠擦掉了。
小平安却是眨眼看了看陆梨初,猛然伸手捂住了嘴巴。“平安答应了,不能说。”
陆梨初看着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小女儿,一时语塞,这几年,她同宋渝舟对平安总是放养,只要她不受伤,多数事情都是由得她做主。
现在,陆梨初看着捂着嘴巴,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煽动着的小姑娘,心知从她这处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陆梨初也不急躁,她弯腰将平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小平安想不想见外祖母?”
平安先是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她松开捂着嘴的手,扑进了陆梨初怀里,小声道,“要同母亲呆在一处。”
“那母亲同你一起去见外祖母。”陆梨初的掌心轻轻拍在平台的背上,她抬头看向结界缝隙的地方。
风轻轻吹起,让她不自觉微微眯起了眼。
宋渝舟散做鬼气,同这禁地之中的风融为一体。
他的神思很快将这禁地逛了一圈,而这禁地之中,竟是真比从前多了一块地方。
不该这样才对。
禁地中的花开花落,风吹雪落都该受陆梨初所控,但凡有些微的变化,陆梨初都会知晓。
没道理在这禁地中,还存在着新生出一片陆地,陆梨初却并不知晓的道理。
宋渝舟凝成人形,他停在了那片不曾踏足过的土地前。
四五只应龙盘旋在上空,动作间,带出轰隆隆的雷响。
宋渝舟抬脚,欲意沿着那台阶往上去。
刚落脚的那一瞬间,宋渝舟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应当沸腾起来了,一股难言的疼痛从他身体中爆炸开来。
但那疼痛只有短短一瞬。
宋渝舟抬眸看向看不分明的台阶尽头,吐出一口气去。
他心中的念头愈发鲜明,在这台阶尽头,新生的土地之上,有麒麟存在。
而方才,他的血脉感应到了麒麟,所以才会震颤,才会沸腾。
一步,两步……
应龙动作间带起的雷鸣声几乎是在宋渝舟耳边炸开,只是他仍旧稳稳当当地,一步一步走向了上方。
不等他跨上最后一节台阶。
一个小鹿般大小的,通体泛蓝,额上有着流光一般鳞片的小兽探出了脑袋。
那小兽眨着眼睛,歪着脑袋紧盯着宋渝舟,似是在打量他。
宋渝舟屏住了呼吸,他看着面前那只小兽,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可偏偏,周身的血液开始急速流动起来,他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那似是隔了千万重山,变得分外厚重的兽鸣。
无比悠远。
如清风拂过心岗。
那是消失万年之久,被视作福瑞,视作神兽的麒麟的叫声。
宋渝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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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下腰去,将手微微伸向前方。
他的手掌摊开着,掌心当中,静静地躺着那片从麒麟角上掉下来的鳞片。
那只麒麟用脑袋蹭了蹭宋渝舟的手背,麒麟鼻尖有些许湿润。
宋渝舟抬眸看着那麒麟,眼瞳微闪。
只见那只麒麟微微昂起头去,白色的光从他蹄脚出渐渐升起,包裹了全身。
片刻后,白光散去,宋渝舟面前站着一个白得晃眼,穿着一身月牙白衣衫的男人。
那男子的额上,有两块小小的凸起。
“麒麟后人,竟是只剩这一身枯血了。”那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拂,四周渐暗,只剩两人面对面站着。
“我沉睡上万年,如今醒了,竟是没了族人。”男子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宋渝舟面前站定,“你算得上我半个后人,寻到我,可有所求?”
“晚辈想要带着妻女,离开这禁地。”宋渝舟双手抱拳,他眼眸微微下垂,却能察觉到那男子的视线落在了宋渝舟的身上。
那视线不像上位者那般具有压迫感,那是包含了千万年的情绪投来的一瞥。
男子微微抬了抬头,目中有一丝了然,“你女儿长得乖巧,罢了,三日后带着你的妻女来我这处,我送你们离开这牢笼。”
宋渝舟微微一愣,他看向面前的人,“前辈,我妻子她……困于结界之中,不能离开。这禁地是她的魂魄。”
“三日之后,她自是能离开了。”
风托着宋渝舟飞起,缓缓落回了地上,而在他面前,那爬上麒麟所在之处的石阶却是渐渐消失了。
宋渝舟心中满是困惑,只是他顾不上细思,化雾朝着结界内去了。
而此时,躺在长椅上的陆梨初,却是察觉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充盈感。
自从她的魂魄与这禁地相连,她便在使不出一身鬼气,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可现在,陆梨初缓缓睁开眼,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指尖。
指尖轻轻碰到一处,原本结界中的草皮上,便开出姹紫嫣红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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