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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赵文德于今早南阳门前五马分尸,血溅三尺。”

    闻言秋桂姑姑面色白了白,饶是高义公公都神色一愕。

    萧韫珩余光瞥了眼姜玉筱,她正吃得津津有味,余光又悄悄湮灭。

    这牛乳糕要比福缘斋的香多了,香得她困意减了一分,耳朵也听了几句司刃讲的话,赵文德这个名字她昨儿听过,好像以前也侍奉在萧韫珩身边,后来叛变投靠恭王了,一直潜伏身侧,好不容易才揪出。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他,他面色从容淡定,没有一丝波澜。

    于是她又继续吃牛乳糕,倏地后背被戳了一下。

    秋桂姑姑缓过神来,赶忙小声提醒,“侧妃,食不过三,这道菜你已经吃了第五次了,不能再吃了,私下就算了,但这是在太子面前。”

    这是什么破规矩。

    姜玉筱拧起眉头,只得忍痛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可面前的早膳吃了也有两三口了。

    她又把视线移向萧韫珩桌前的食物。

    秋桂姑姑像是有火眼金睛,她蠢蠢欲动间,她便又戳了戳她的后背。

    “侧妃,不可,况且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哪有,她明明吃得还没有以往的一半。

    于是她又收回目光和筷子。

    “高义,等长秋殿收拾出来后,修个膳房,侧妃往后不用陪孤用早膳,孤不喜欢有人一同用膳。”

    萧韫珩忽然道。

    姜玉筱一愣,大抵是觉得她碍眼。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帕子,拂袖起身,“孤还有公务要忙。”

    走了几步顿下,朝她道:“两个时辰后,你随孤进宫,给太后请安。”

    姜玉筱抬眸,茫然地看向他,秋桂姑姑在身后问:“殿下,侧妃面见太后娘娘可要换身行头?”

    他扫了她一眼,摇头,“不用,这样挺好的。”

    随后折身,步履徐徐离去,银色蛟龙纹曳入羲和,熠熠生辉。

    姜玉筱立马去吃念念不忘的牛乳糕,等用完了早膳,她差不多还可以睡两个时辰。

    秋桂姑姑叹气一笑,把方才她想吃的膳食夹了几块在盘里递过来。

    头上的装饰不能乱,她侧躺在卧椅上小憩,秋桂姑姑催促下又恋恋不舍起床。

    太子马车等待在东宫门口,司刃护驾在侧,后面跟了五五仆从。

    司刃朝她行礼,她轻轻颔首,掀开车帘进去,金丝团云纹的帘布下还有黑檀珠帘。

    太子正襟危坐,一只手肘抵在大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竹简,低眉阅览,一束斜阳投到小篆,步摇声轻灵,他抬眉望向透进来的光芒,清冷的眼眸染成琥珀色。

    “你……等多久了。”

    姜玉筱握着帘子问。

    “不久。”他目光淡然,凝了半晌开口。

    “没四年前等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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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松开垂下,珠子跟着落下跳跃,碰撞,乐声清脆如落玉盘。

    她一愣,唇微张,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偏过视线道:“别愣着了,不然一会耽误了。”

    姜玉筱赶忙过去坐下,马车很宽敞,坐的地方完全可以称之为榻,中央有一方案,摆放一套精致的翡翠茶具,长颈的汉白玉器插一枝梨花,旁边青炉一缕白烟腾空。

    司刃朝太子启禀起驾,他嗯了一声,毂辘滚滚。

    马车虽大,但比寝屋要狭小,两个人坐得虽相隔一段距离但也不远,车内寂静,姜玉筱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忽然马车一震,她措手不及身子一斜,手下意识扶住眼前的东西,惊魂定后才抬头,发现自己扶住了萧韫珩的手臂。

    她目光一寸寸抬起,对上一双如墨如玉的双眸,他镇定寡淡盯着她。

    马车外传来司刃的声音,“禀殿下禀侧妃,许是工匠修缮未央园不慎留下的石块,不小心绊了路,殿下和侧妃可有碍。”

    萧韫珩扫了眼握着他手臂的人,“无碍。”

    姜玉筱连忙把手松开,低着头讪讪一笑,“多谢。”

    萧韫珩凝了眼衣袖上的褶皱,“无妨。”

    马车滚滚继续行驶,车内无言,她还在想他方才的话,她实在是个不喜欢憋着的人,犹豫着问:“你四年前,是等了我很久吗?”

    “也没很久,三天而已。”

    他又莫名其妙改了口信,一会久,一会不久。

    “三天也很久了。”姜玉筱望着他问:“不知道实情的这三天,你一直在等我吗?”

    “没有,看书打发时间就过去了。”他握着竹简,轻描淡写道。

    姜玉筱点了点头,她知道等人的滋味,老头子走后的那些年,她嘴上不说,其实也一直在等他回来看看她。

    那他会不会也是嘴上说说,她不知道太子萧韫珩如何,但她知道王行最傲娇了。

    罢了,就当他不在乎。

    她给自己找理由。

    所以既然他不在乎,她心里也没有负担,如此甚好,她心情又愉快些,双掌撑在座沿,风卷起窗帘时好奇地看窗外。

    萧韫珩余光瞥了眼她扬起的嘴角和发丝。

    “对了,岭州的经历孤希望你守口如瓶。”

    她露出一个十分义气的表情,“懂,堂堂太子当乞丐的确不光彩,我会烂在心里的。”

    他颔首,片刻又道:“你进东宫已成定局。”

    他慢条斯理卷起竹简,“你若有悔……”

    姜玉筱连忙摆手,“不会悔不会悔,我觉得我在东宫混吃等死挺好,还有你仰仗着更好了。”

    萧韫珩抬头看向她没心没肺的模样,继续道:“孤是说,你悔也没有办法了,你是承陛下和太后旨意入的东宫,除非有大错,不然孤也休不了你。”

    姜玉筱点头思考了会儿。

    “那我就乖乖的,尽量不犯错,不让你休了我,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混吃等死啦。”

    她朝他弯起眼眸笑了笑,半张脸被巳时金灿的阳光染得明媚。

    萧韫珩薄唇微勾,她像是浑然未觉他们如今已结丝萝,眼睫一转低垂下头,把竹简卷成了筒轻轻放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傲娇小珩:其实有办法,但我偏不想有办法。

    因为要上夹子,压下字数,明天肥更!

    历史上“食不过三”定义,指皇帝怕被刺客发现喜好免遭暗算,这里借鉴并结合常意一道菜不能多吃不然不礼貌略微杜撰了一下

    第28章

    鹤辂停在慈宁宫门口,宫人纷纷行礼,太子掀帘下车,侧妃踩在马扎落地紧随其后。

    正殿门前,青衣宫装女子静静伫立,举止端庄,头微微前倾探向大门,袖中手指紧捏出汗。

    看见一道玄色难掩矜贵的身影时,清歌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激动万分,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京城皆知上官小姐一往情深,太子横死啼泪肝肠寸断,却不知她深夜泪湿罗巾。

    殿下于她是救命之恩,也是知遇之恩,更是苦海里的一缕曙光,她本是文官之女,满腹才华,父亲一朝获罪入狱,她进宫为奴,傲骨迫折,若无殿下,她兴许早因被迫给景宁公主捞掉进池塘里的发簪而淹死,是殿下让人救了她,把她送到太后宫中,得太后宠爱庇佑,才有如今的造化。

    纵然之后除了殿下来慈宁宫请安外再无交集,纵然她后来从上官姝那得知,殿下当初善待她,是因她长得像一个人。

    她曾偶然捡起司刃不慎掉落在地的画,画中女子说得上丑陋,她不懂太子为何喜欢这样的女子,更匪夷所思自己竟与这样草根市井里的女子相似,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双眼睛,与自己好看的眼睛相似些。

    与上官姝的胡搅蛮缠,和那群狂蜂浪蝶不同,她不屑争斗,纵然东宫新进了位侧妃,她也满不在乎,断不会像上官姝那样吃醋得发疯。

    她只愿静静地守在太子身侧,等他看见她与这俗世的不同,她的出淤泥而不染。

    “参见太子殿下。”

    她恭恭敬敬行礼,太子驻足问:“皇祖母可在。”

    “回殿下,太后娘娘礼完佛就在里头等殿下您来请安。”

    太子颔首,走进正殿,侧妃愣了一下,拘谨地跟在后头,与她擦肩而过。

    清歌垂首,不以为意。

    慈宁宫布置典雅,朱漆相比坤宁宫较暗,却也更庄严,绕开落地的十二神佛飞天彩绣屏风,姜玉筱低头,望着沉木地板,听见佛珠捏在指间的轻响。

    “孙儿携侧妃给皇祖母请安。”

    萧韫珩声忽然响起,她局促跪下,像上次那样,依葫芦画瓢行礼,可她忽然想起嘉慧公主曾说过,太后当年立为皇后是因在一众家人子里脱颖而出,尤其一个礼字,怕太后严厉,不免紧张得手抖。

    “左手覆右手,指尖距肘三寸,臀部落于脚跟,身挺头低抵手背但不落。”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很轻,从前面飘进她的耳朵里,像一颗定心丸,霎时心沉稳下来。

    “臣妾姜玉筱给太皇太后请安。”

    她垂首,比方才从容了些。

    大殿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都平身吧,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姜玉筱随萧韫珩起身,微微抬起眼睛,太后没有她想得那般严肃,一身朴素又不失贵气的群青霞帔黄色大衫如庙堂里的菩萨,慈眉善目,除了看向太子时,眉目不悦。

    “你这孩子,事先也不与哀家说一声,让哀家为你伤心。”

    萧韫珩低头,又作了一揖,“皇祖母恕罪,事态从权,孙儿未来得及禀报皇祖母,孙儿下次不敢了。”

    太后叹气,“罢了,回来就好,也不全是你的错,你父皇更有错,回头哀家再找你父皇算账。”

    萧韫珩一笑,“谢皇祖母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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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目光移到太子身后的芙蓉色倩影,“这便是姜侧妃吧。”

    突然提到她,姜玉筱心脏不免一颤,随萧韫珩喊皇祖母,脱口时,第一个音节哑了哑:“回皇祖母,正是臣妾。”

    太后笑着道:“经此一遭也是好事,东宫向来冷清,平日里给太子择的姑娘,太子又总是推拒,如今珩儿可不能怪皇祖母不打招呼就往东宫里塞了个人,实乃事态从权,无奈之举。”

    这话熟悉,正是萧韫珩方才的话术,如今被太后拿来反驳,太后上了年纪心态依旧年轻爱开玩笑,实乃意料之外。

    姜玉筱心里偷偷笑萧韫珩一定吃了瘪。

    萧韫珩余光扫了眼垂首的人,轻勾起唇角作揖道:“孙儿自不敢怪皇祖母。”

    太后知道自己这个孙儿,定是勉强收下,他能带着侧妃一道过来请安也是一片孝心,心里也是欣慰。

    “匆匆忙忙,也不曾了解过,倒是个俊俏的姑娘,可曾读过什么书?”

    太后问向她,姜家难得寻到三小姐,只求她平安健康,快乐顺遂即可,没有多加严苛,四年间只在私塾学了字。

    她磕磕绊绊答:“读过《诗经》《论语》《中庸》……”

    旁的书,也就只有话本子了。

    “是吗?”太后从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来了趣问,甫一开口,太子声起。

    “孙儿昨夜突然回来,侧妃受了惊吓,魂魄抽离,身体不适,怕是没法与皇祖母唠些伤脑筋的事。”

    他含笑平静从容一字一句道。

    太后心思玲珑,瞧出他有意护她,这倒是难得,更是认准了自己这顿瞎操办,操办成了一桩好事,笑着道:“你说你,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姑娘家胆子小难免吓着,太子回去后可得好好陪着侧妃。”

    萧韫珩颔首:“是。”

    蒙混过关,姜玉筱松了口气,盯着眼前笔直的背影,好在他记得,她一向不擅这些,在岭州的时候,他就没少训斥她不爱读书。

    殿内忽然传来道轻灵的笑声,“本公主就知道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轻而易举就中了敌军埋伏。”

    嘉慧公主笑容洋溢,利落走来,规矩朝太后行了个礼,朝太子眨了个眼,而后搂着姜玉筱的手臂,兴奋道:“我昨儿得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还没瞧过,你一会陪我去瞧瞧。”

    姜玉筱讪笑,“回公主,我一会儿还得去给皇后请安,没法陪公主一同去瞧。”

    太后拧了拧眉头,严肃道:“你这孩子一天天不成体统,只知玩乐,你也好些时日没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正巧今日你也同姜侧妃去给皇后请安,清歌你陪公主去吧。”

    “是。”清歌遵令。

    嘉慧公主笑容一蔫,只好遵皇祖母之令,欠身道:“好吧,柔儿告退。”

    等出了慈宁宫门,走在宫道上,萧韫珩问萧乐柔:“你是如何知道孤活着?”

    嘉慧公主答:“我是做梦知道的。”

    萧韫珩严肃道:“说实话。”

    嘉慧公主只好低下头,如实答:“有一日我躲在你的书房想吓吓你,不小心听到你跟司刃的谈话。”

    萧韫珩拧眉,吩咐道:“以后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孤的书房。”

    司刃拱手:“是。”

    嘉慧公主委屈巴巴,靠过来,挨着姜玉筱的肩,吐槽道:“晓晓你看,我皇兄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姜玉筱一直跟在兄妹俩身后无所事事,踢着流苏映在地上摇晃的光影,忽然,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她一滞,看向萧韫珩不苟言笑的侧容。

    他轻睨了她一眼,“就算是她,我也一样。”

    姜玉筱倒没恼,拍了拍嘉慧公主的手背,劝慰道:“书房是机要之地,你皇兄也是为大全考虑,实乃无奈之举。”

    若是从前,她会气势汹汹叉着腰不管三七二十一反驳他,又或是跳起来,手指快戳到他的脸上。

    她如今收了分乖张,多了分沉静。

    萧韫珩眉心微动,眸中严肃收敛,偏过头望向青灯幢幢的宫道,像岁月的长河。

    嘉慧公主拧眉,“晓晓,你怎么还夫唱妇随的?”

    姜玉筱一笑,小声道:“我这是给公主找台阶下,你瞧我们都是一样的。”

    “也是。”嘉慧公主点点头,“我皇兄就是这么古板的人,我小时候都不爱跟他玩,好在我皇兄他不恋女色,你以后不用跟他多相处。”

    姜玉筱点点头,“好。”

    萧韫珩在前走,萧乐柔在后乐此不疲地跟姜玉筱吐槽他,姜玉筱听得幸灾乐祸。

    萧韫珩闭了闭眼,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

    进了坤宁宫,三人行礼,她行礼熟稔了些,没有先前那般拘谨。

    安贤皇后逝后,嘉慧公主一直养在太后身侧,除了节日规定的请安,她平日里鲜少来皇后宫中。

    太子一直维持着表面关系,他自小灌以礼义廉耻,同时也承担了嘉慧的礼,待继后向来恭敬,但也只是礼数周到,并不亲密。

    嘉慧公主虽与继后疏远,且与景宁公主恩怨颇多,但表面功夫也做全了,规规矩矩,不想给太子惹麻烦。

    一张小嘴抹了蜜,夸皇后几日不见,更年轻了,更漂亮了,惹得皇后笑不拢嘴,当下赏了嘉慧一只玉镯,嘉慧公主连连道谢。

    “从前姐姐在时,对本宫多有帮衬,如今她不在了,本宫更该替她帮衬着你们,可惜柔儿一直养在太后宫中,鲜少得见,往后柔儿可要多来本宫这走走。”

    嘉慧公主心里也明白都是客套话,颔首应承。

    先后与继后一母同胞,比寻常妃子间要亲密,在这深宫多有照应,但共侍君主,又难免生出隔阂,先后年长沉稳些,继后则骄纵些,因妃位相差,也曾心生过嫉妒,先后宽容,未曾放心,一直帮衬着妹妹。

    “太子哥哥!”

    殿内忽然传来道又哭又喜的声音,只见上官姝哭得梨花带雨,拽裙匆匆跑来,抓着太子的手臂,昂着头道。

    “太子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爹爹说太子哥哥平安归来,立马来瞧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知道吗,听闻你死的讯息,我有多伤心……”

    太子抽出手臂,颔首道:“让表妹忧虑了。”

    皇后一笑:“何止是忧虑,这丫头听闻你的死讯,跟着寻死觅活的,你舅舅都吓晕了过去,让本宫也跟着闹心。”

    “姑母!”

    上官姝低头,含羞一笑,俨然小女儿家姿态。

    “对了。”她连忙提起侍女手里金泰蓝色的八宝提盒,打开来,甜香袭人,她笑着道:“这是殿下爱吃的菊花糕,我特意让黄金楼的大厨做的,里面加了奶酥和山楂,和寻常的菊花糕不一样。”

    侍从伸手接过,太子颔首一笑,“多谢表妹。”

    茶席,嘉慧公主盯着上官姝,轻蔑地抬了一眼,“上官姝不是冠称上京第一美人不够,还要做上京第一贵女嘛,整日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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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诩优雅,怎的如今这么不知礼数,我瞧皇后也是,侄女罢了,这么惯着她,跟公主也差不多了。”

    清歌在旁提醒,叫她小声些,谨言慎行,莫要被皇后听去了。

    “哎呀,知道了。”嘉慧公主拧了拧眉不悦。

    清歌无奈,她看向上官姝,她心里也赞同嘉慧公主的话,的确上不得台面,被皇后宠惯了,在坤宁宫毫无礼法,拉拉扯扯的半点不矜持,但论到底也是心切所致。

    清歌收回视线,注意到默不作声的姜玉筱,不知她心中所想。

    夫君被旁的女子光天化日下缠着,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

    嘉慧公主也看向姜玉筱,见她一直盯着皇兄和上官姝,叹气安慰道:“晓晓你也别太伤心。”

    她心里替她忧愁,皇后属意上官姝,上官家位高权重,出了几代皇后,上官家小姐做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嫁进东宫,待太子日后登基,后宫佳丽三千,古往今来的事。

    姜玉筱眯起眼睛,咽了口唾沫,“我觉得那上官小姐手里的菊花糕会十分好吃。”

    敢情是在盯着食盒。

    嘉慧公主无言一笑,真是白担心一场。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嘉慧公主摇摇头,“没事,你看你的菊花糕吧。”

    这样也好,在这皇宫,满足食欲比满足情欲简单多了。

    后来那菊花糕到了姜玉筱手中,正午马车檐前的玉坠子波光粼粼,车内檀香袅袅,轻柔的阳光投进来。

    萧韫珩垂目,手中握着书简,姜玉筱见那八宝提盒孤零零地坐在案上,他动都没动过。

    “你……不吃吗?”

    他道:“不想吃。”

    “哦。”姜玉筱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那……我能尝尝吗?”

    他眼眸一斜,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竹简。

    “随你。”

    姜玉筱把食盒捞过来,这菊花糕做得玲珑精致,盛开的菊花图案立体,金灿灿,香飘飘,她在坤宁宫就馋得厉害,咬了一口,先是菊花的清香,而后是奶酥浓郁的奶香,山楂的酸甜夹杂其中,她又捏了一块吃。

    还记得岭州有一遭,她采了许多菊花放在家里,后来萧韫珩回来,直打喷嚏,他不能身处过多的花丛里。

    那时,他指着菊花,黑着脸道:“盖阿晓,你想谋杀我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王行要是死了,谁赚钱去,可是她又舍不得这么多漂亮的菊花。

    后来她想了个妙招,把菊花的花瓣都掰下来,揉了面粉做菊花糕。

    于是她跟王行连着五天顿顿吃菊花糕,王行的脸黑得更厉害了。

    她做的菊花糕不比黄金楼的大厨绵软香甜,还没有馅,舍不得多加糖,松硬的糕点掺着菊花苦涩清香,有些难吃。

    萧韫珩听见阵咀嚼声,抬头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姜玉筱。

    “你今早没吃饱吗?”

    他扫了眼盘子里上官家小姐送的菊花糕,已吃了大半,眉心微蹙,轻声喃喃:“怎么什么都要吃。”

    她边吃边回他:“我胃口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早膳都过去几个时辰了。”

    “那午膳呢?”

    “那等会再说,就当开胃糕点啦。”

    她吃着吃着怀疑萧韫珩是嫌她吃多了,毕竟是上官家那位大美人送给他的糕点。

    她咽下去嘴里的糕点,端着盘子朝向他。

    “你……要不也吃些开胃糕点?”

    他看也没看,淡漠道:“孤不爱吃这些齁腻之食。”

    “不爱吗?那为何上官家小姐说你爱吃菊花糕。”

    他轻飘飘一句,“她记错了。”

    “哦,这样呀。”姜玉筱点头,抱着食盒又咬了口。

    萧韫珩握着书忽然道:“上官姝是孤的表妹,母后从前也很疼她,孤待她同乐柔是一样的。”

    他鸦睫低垂,瞳眸冰冷映着竹简上模糊的字,其实不然,嘉慧公主是他的同胞妹妹,自然要比上官姝珍重。

    姜玉筱不以为然,惬意咀嚼着糕点,边道:“嗐,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的,你不喜欢她。”

    萧韫珩一愣,抬起头望向她,张唇解释。

    “孤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有一位白月光。”

    她抬头笑,他们几乎异口同声。

    萧韫珩蹙眉:“什么?”

    姜玉筱把食盒放到案上,拍拍手上的渣子,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有一位求而不得,思念多年的白月光。”

    “你这都哪听来的。”

    “坊间呀,都传遍了,你坚持不懈找了那位女子数年,想不到你这么个古板的人,也会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姜玉筱觉得新奇,托腮看向萧韫珩,“我们算算也认识五年了,看在我们一起要过饭的交情上,你告诉我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能焐化了你这块冰,是在岭州之前,还是岭州之后呀。”

    她还是这样没形。

    萧韫珩捏紧竹简,视线从她弯起溢出探究的笑眸中撤离。

    “坊间传错了,没有那样的人。”

    他淡漠道,姜玉筱觉得他还是那样别扭,那么口是心非。

    她扇了扇手,“哎呀,不必害羞,我不会传出去的。”

    他盯着竹简上的字道:“你好吵,打扰孤看书了。”

    这话他在岭州说过不下百遍,都是嫌她烦,不想跟她说话,姜玉筱手指轻敲着脸颊,罢了,王行这人脸皮最薄,一会黑脸,一会红脸的,长大了也是如此。

    她猜想他此刻定然害羞,要面子不敢跟她讲。

    “对了,你还读过中庸?”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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