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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黑月光》 50-60(第1/22页)

    第51章

    看望太后她穿得淡雅,一身青绿色罗裙,凌云髻碧玉装饰。

    除了给萧韫珩的佛跳墙,她还叫人捉了埠州黄葵河送来的鲫鱼煲鱼汤,摔了腿就该吃些鲜香补物,怕太后无聊,又提了只会说话的鹦鹉过去解闷。

    款款进殿,她听见嘉慧的声音,嘉慧公主早早到了正跟太后聊天,她穿过紫檀木蝠寿屏风,看见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青莲玉冠,静静鹄立床边,听太后和嘉慧公主聊天,几束阳光穿过窗棂雕花照在鎏金蟒纹。

    是萧韫珩。

    他从东宫离开才过两三个时辰,旖旎画面历历在目,她原抛之脑后,可一见他的背影又想起昨夜的画面,浑身别扭,打了个寒颤。

    “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来了。”指引的侍女道。

    那道玄色身姿一顿,缓缓偏头,冷峻分明的下颚划过金光。

    姜玉筱一笑,擦肩而过行礼,“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不必多礼。”太后笑着招手,“快过来,让哀家看看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哀家都闻到香味了,嗯,闻着像鲫鱼汤,哀家猜得没错的话。”

    姜玉筱打开食盖,“回皇祖母,是您爱喝的鲫鱼汤,您摔伤了腿,刚好喝鱼汤补补。”

    埠州送来的鱼不多,她平日里都抠搜地不拿出来。

    青玉盖碗掀开,奶白色的汤汁浓稠鲜香,肉白鲜嫩,金黄的鲫鱼子颗颗分明,嘉慧公主馋得也想吃。

    “那不行,这碗都是皇祖母的,等改天我叫人也给你抓一条,烹了送去。”

    她觉得自己爱吃鱼的口味是随了爹爹,爹爹十分爱吃鱼,黄葵河里的鱼最鲜美,家里搬到了上京,也常常差人从埠州黄葵河运鱼过来,她嫁进东宫后,从埠州运来的鱼也都会往东宫送些。

    嘉慧公主点头,“行,那我可等着了。”

    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太后娘娘看。太后娘娘笑嘉慧公主是小馋猫,叫人打了一碗给她解解馋。

    “皇祖母,孙媳还给你带了个小玩意,给您解闷。”

    她招了招手,彩环提上来一只笼子,打开栏门,一只七彩的鹦鹉飞到手指上,朝太后道:“祝太后娘娘吉祥如意,身体安康。”

    萧韫珩蹙眉,这不是他养在流芳园的稀世昂贵的七彩鹦鹉吗?被她顺手牵羊过来借花献佛。

    太后娘娘被逗得合不拢嘴,抚摸着姜玉筱的手,“晓晓有心了。”

    “皇祖母开心便好,听闻皇祖母受伤,可把孙媳心疼坏了,饭都吃不好。”

    她玩笑地捧起脸颊,“皇祖母你看,都饿瘦了呢。”

    “我的乖乖,一会叫赵嬷嬷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奶酪糕,多吃些,你们也不必担心,哀家没事,养个一阵子便好了。”

    一个晚上没好好吃饭,哪能瘦。

    萧韫珩眼尾若有似无弯起,琥珀色的瞳眸含笑,望着嬉笑的三人,岁月静好。

    他缓缓折身,绕过屏风离开。

    太后拉着她跟嘉慧公主唠了一会嗑,叮嘱她们以后要小心,伤筋动骨就是一百天。

    姜玉筱连连点头,“知道了皇祖母。”

    地上斑驳的光影一点点往东偏移。

    “哀家乏了,你们都下去吧,容爱家歇息会。”

    太后喝的止疼汤药里有催眠的作用,不一会就困了。

    “那孙媳便先告退了。”

    她跟嘉慧公主屏退,转过头,方才站在这儿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离开。

    她本想同嘉慧公主去玩,临了出门想起给萧韫珩煲的佛跳墙忘记送了,婉拒了嘉慧公主,听说萧韫珩在西偏殿办公,她往西偏殿走去。

    慈宁宫的石榴花开了,褐枝浓翠星点殷红,烈日高照,穿过绿荫和几缕从枝叶间穿透的金光。

    她忽地驻足,瞧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韫珩前面站着一抹水蓝身影,是清歌。

    不知道在说什么,姜玉筱心生好奇,抬手朝彩环比了个嘘,绕到绿茵蹑手蹑脚凑近。

    倏地一不注意踩到一颗早熟未成型的石榴小果,人往后倾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地叫出声。

    太后才叮嘱过小心些,没料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果然偷听没有好结果。

    彩环手里端着佛跳墙,束手无策,慌张喊:“太子妃您没事吧。”

    萧韫珩淡漠疏离的双眸一斜,清歌红着眼转头。

    石榴树下,微风徐徐,几片殷红的花瓣打旋落下,美景中,太子妃龇牙咧嘴,揉着屁股。

    注意到两人转头,朝她看来,姜玉筱立马收了龇起的牙,坐在地上挺起腰,咬着唇,唇瓣都绷紧了,强装端庄。

    清歌行礼,匆匆离开。

    萧韫珩拂袖走过去,站在她身前,姜玉筱注意到绿草地上两只蟒皮靴子停在脚边,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

    萧韫珩低眉,望着她,“好了,人走了,不用装了。”

    姜玉筱立马拧起眉头,揉着屁股道:“痛死我了。”

    萧韫珩语气没有一丝心疼,反倒有丝活该之意,瞥了眼地面问:“好好的大道不走,你往这走干什么?”

    她毫不避讳,“还不是为了偷听你们都讲了什么?”

    她又问:“我方才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萧韫珩蹙眉,“你想过来就过来,想听就听,谈什么打扰。”

    “那你们都说什么了?人姑娘怎么红着眼走了。”

    他轻描淡写,“她给孤赔罪,求孤劝太后别让她嫁人。”

    “哦,这么简单。”姜玉筱切了一声,觉得没意思。

    萧韫珩眉宇蹙得愈紧,“那你想让我们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见她貌如芙蓉,后悔昨夜里落荒而逃,想把她收了呢,我跟清歌挺谈得来,和太后娘娘跟乐柔在一起的时候,还玩过几把叶子牌呢,你要把她收了我也乐意,东宫多个伙伴,我在承乾殿里玩叶子牌总是三缺一,不必总是跑慈宁宫。”

    她笑如石榴花灿烂,没心没肺地盘算打叶子牌。

    萧韫珩脸色黑沉,不衬这明媚天气。

    “姜玉筱,你就这么想让我把她收了?”

    他咬着后槽牙,越发觉得她摔了屁股活该。

    “也不是想,是合情合理,你以后继承大统,婢女爬床的事见怪不怪,后宫的许美人和赵常在不就是婢女爬床,郑嫔还是当年陛下贵为太子时爬的床呢。”

    姜玉筱一一举例给他听。

    萧韫珩偏头,摩挲指上玉板,“孤不喜欢这样。”

    姜玉筱觉得这些都是时候长短的事,就算发生,她也能欣然接受,只要不少了她的钱财,欺负到她头上。

    她也不懂为什么昨夜萧韫珩不在慈宁宫从了清歌,形势所迫,解决当下,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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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再反驳,顺着他道:“行行行,你不喜欢。”

    笑着问他:“所以你答应了她没。”

    萧韫珩淡然道:“没有。”

    难怪清歌红着眼走了。

    她咂嘴,“你这也太狠心了。”

    萧韫珩冷声,“她给孤下药,孤没降罪她已是恩赐,姜玉筱,收收你的热心肠,别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别忘记你是太子妃,我是你的丈夫。”

    “哎呀,人在江湖走,总要多结交几个朋友。”

    萧韫珩叹气,俯下身,“这里不是你的江湖,这里是皇宫。”

    姜玉筱觉得皇宫和江湖也差不多,广交好友,以备不时之需。

    忽然,萧韫珩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另一条手臂拦住她的肩膀,姜玉筱怕掉下来,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瞪大着眼茫然问:“你做什么?”

    他轻而易举把她抱了起来,青色的裙摆垂下,随风飘逸,像朵绿色的石榴花。

    他低眉,投下一片阴影,“你不是屁股摔得疼吗?怎么,想一直坐在地上?”

    “当然不想。”她环望四周,拍了拍他的胸脯,“被人看见不成体统。”

    原来她也知道体统。

    萧韫珩翘起唇角,“孤抱着孤的太子妃有何不成体统。”

    午后慵懒的嗓音半带轻笑,他抱着她踏出绿茵。

    姜玉筱一路上没敢睁眼,脑袋埋在萧韫珩的胸膛,馥郁的沉香又勾起昨夜的回忆,她忽然想起今早换掉的衣服。

    “对了,我的衣裳是你换的吗?”

    头顶传来萧韫珩的声音,听着从容,“你的衣裳脏了,我给你换了。”

    “哦。”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被晒得发烫的颅顶忽然送来一阵阴凉。

    萧韫珩把她放在软榻上,她的屁股一碰东西就疼得厉害,仿佛有根钉子用榔头定在尾椎骨。

    她立马拧眉喊疼。

    见她如此,萧韫珩敛去眸中无奈,关心问:“很疼吗?”

    “那当然了。”姜玉筱道:“你摔个试试。”

    他指正,“孤可不会偷听人说话。”

    姜玉筱瞪了他一眼,“你就惯会说风凉话。”

    萧韫珩挽起袖,“行,我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

    姜玉筱连忙捂住屁股,碰到时嘶的一声,虚捂着道:“我伤的是屁股。”

    萧韫珩颔首,“孤知道。”

    “姑娘家的屁股是能看的吗?不知廉耻。”她像他以前训她一样说他。

    他不以为意,“昨儿给你换衣裳的时候,不都看过了。”

    “这不一样。”姜玉筱坚决不答应,叫彩环来检查她的伤势。

    她叫萧韫珩去屏风后坐着,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许偷看。”

    他跪坐在案几前,倒了杯清茶,“孤没那癖好。”

    彩环给她检查伤势,屏风传来布料掀起的声音,半晌后。

    彩环道:“回娘娘,只是擦破了皮和一些淤青,没什么大碍,回去后擦点药膏就好了。”

    “那就好。”姜玉筱趴在枕头上,透过屏风看见萧韫珩喝茶的影子。

    她回去后也得炖碗鱼汤养伤。

    想到鱼汤,她想起岭州的鱼来,她那时吃不起别的肉,只能吃鱼肉,好在她喜欢吃鱼,吃不厌烦,埠州的鱼各有花样,岭州的鱼适合腌制起来晒成鱼干。

    有一阵子冬天暴雪走不出去,跟萧韫珩吃了一整个冬日的鱼干。

    那阵子倒是吃得厌烦,她早上起来萧韫珩端着一盘鱼上桌,早上吃鱼,中午吃鱼,晚上吃鱼,都是鱼干,她夜里做梦都是鱼,饶是再爱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那时她发誓,等开春冰雪融化,再也不要吃鱼干了。

    “萧韫珩,我突然想吃鱼干了。”

    她咽了口唾沫,望向窗口摇晃的石榴花枝。

    萧韫珩道:“今晚叫厨子做了吃。”

    “不是,我是想吃岭州的鱼做的鱼干。”

    她觉得她这句话也挺无理取闹的,岭州离上京城千里遥遥,不像埠州离上京城近,两三天的车程就到,况且做鱼干,上京城的鱼也足以了。

    她摆手,“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屏风上,萧韫珩放下茶,山水墨画中瞧不出神色。

    “派艘货船过去岭州,走水路,水路快,你且先等些日子。”

    “货船?”姜玉筱抬头,“那多劳民伤财。”

    他不痛不痒,“那多给些钱,就不劳民了。”

    那这还不是伤财。

    姜玉筱的脸颊贴在枕头上,上面还残留着萧韫珩睡过的味道,清越宁静。

    “萧韫珩,谢谢你呀。”

    他勾起唇角,“不用谢,我也很想念岭州的味道,想尝尝。”

    姜玉筱抿了下唇,“我以为你很讨厌岭州,一点也不想念呢。”

    毕竟那是他光风霁月的一生里过得最惨的日子,穷山恶水里还有一群刁民,还记得初见萧韫时,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走了,打得遍体鳞伤,误打误撞躺在她的窝里,然后她也踹了他几下。

    他刚喝了茶,嗓子清润,“有讨厌的,也有喜欢的,相互掺杂吧。”

    “喜欢?”姜玉筱又抬起头,好奇问:“那你喜欢岭州的什么?”

    喜欢岭州什么?

    萧韫珩想了想,“岭州的鱼好吃。”

    “然后呢?”

    “岭州的山很秀丽,水很清透。”他想说人,但他在岭州结识的人不多,甚至这算讨厌的点,遇到的大多人都不善,他从前看不起,如今改变了许多,人到穷时,人性激发出来,恶也被放大。

    “缺门牙人不错。”他继续道:“以及在岭州很自由。”

    那是他被禁锢的一生里最自由的一段日子。

    “然后呢然后呢。”姜玉筱追问,“你还喜欢岭州的什么?”

    他侧目,透过屏风看向榻上的人,她趴着的时候喜欢翘着小腿前后摇摆,但今日伤了屁股,安分了些,乖乖趴着没动。

    “还有,你。”

    姜玉筱一愣,随后沾沾自喜道:“我就知道我盖地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很难不让人喜欢。”

    萧韫珩起身,墨袍长立,“虽然你有时候很令人头疼,讨厌,烦躁,你还奸诈,抠搜,自恋,贪小便宜……”

    姜玉筱扬起的嘴角垮下,她黑沉着脸,“喂,你的虽然有点长了吧。”

    “但是,跟你在岭州的日子,我很开心,很喜欢。”

    他绕过山水墨画的屏风,深邃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她。

    窗外的石榴花被风折枝,风吹了进来,掉落在放在案几上的茶杯里,轻轻不易察觉的一声响,绿尖绯花,荡起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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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筱莞尔一笑:“那现在呢?”

    “现在。”萧韫珩眉眼稍带点笑,唇角微勾,“现在也还算喜欢。”

    她半跪着坐起,脖子上的铅粉蹭在了枕头上,若隐若现的吻痕,似浓绿万枝红一点。

    姜玉筱察觉到他的视线,顺着低头一看,捂住胸口,“你看什么?”

    他迎着她的目光,步履徐徐走过来,俯下身,伸出手指。

    姜玉筱捂得更紧了,“你干什么?现在青天白日的,不能这样。”

    他握住她的手腕移开,清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她浑身一颤。

    “你诃子上贴了朵石榴花。”

    只见他白皙的手指上刺目的一点红。

    第52章

    姜玉筱低头,见青色的诃子上沾了一抹红,她方才捂着胸不小心挤出来石榴花汁,伸手擦了擦,擦不掉。

    “浓绿万枝一点红,挺好看的。”

    萧韫珩收回视线,松开握着她的手指,抬手轻轻吹走指腹上的石榴花瓣,微风徐徐,花瓣卷进粼粼金光。

    姜玉筱抬眉,盯着他脸上斜扫了一道的光芒,衬得他面庞更白皙清冷如瓷,他眉尾的眉毛重新长了出来,眉如远山,茂密浓重。

    她看见他瞳孔里棕褐色的纹路,像是一片沙漠,中央有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让沙漠里口干濒临死亡的旅人渴望。

    她不禁也觉得口干,挤了口唾沫咽下。

    萧韫珩拥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她第一次见他时,就这般觉得。

    忽然,那双眼睛对上她,眼尾眯起,略带疑惑。

    萧韫珩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呆呆道:“看你好看。”

    他一愣,眯起的眼尾稍稍弯起,凑得更近,“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独特品位里,总算有个眼光不错的。”

    姜玉筱蹙眉,收了呆愣的目光,狠狠推了他一把,“谁品味奇怪了,你除了好看,别的都一无是处。”

    萧韫珩扬起身,慢条斯理抚平被她弄乱的衣襟,“全上京城,乃至整个大启,也就你骂启国的太子一无是处了。”

    姜玉筱不以为惧,反以为荣,“所以我独特嘛。”

    萧韫珩唇角微勾,“行,你很独特。”

    他起身,“我要去处理公务,就在书桌,你在这自便,饿了跟我说。”

    姜玉筱半跪在榻上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趴会儿,等不怎么痛了就回东宫,赵嬷嬷还答应给我做奶酪糕呢,彩环已经去取了。”

    “嗯。”他点头,折身往书桌走去。

    姜玉筱趴在榻上百无聊赖,她总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直至她头一歪,瞥见案上的食盒。

    糟了,忘记是来给萧韫珩送佛跳墙的了。

    “等等。”

    萧韫珩握着折子抬头,“怎么了,你饿了?”

    “不是我饿了,小桌上有碗佛跳墙,是给你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冷掉。”

    萧韫珩闻声,放下折子起身,走向小桌,俯身打开食盒。

    “要是冷了你就别吃了。”

    萧韫珩摸了摸碗壁,的确已经冷了,他端起握住汤勺。

    “无妨,夏日炎炎,不想喝热的。”

    他斯文地送入嘴里,冷掉的鲍鱼有些硬,紧致难嚼,他慢慢地咀嚼,问姜玉筱,“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吃的。”

    平日里也没见她如此贴心,除了重逢那阵子,她装模作样。

    姜玉筱趴着,漫不经心把玩帷幔上的穗子:“哦,想着你昨夜两地辗转,特意给你补补,这个可补肾了。”

    难嚼的鲍鱼险些卡在喉咙里,好不容易疏通下去,萧韫珩轻咳了声,“孤身体好,不需要。”

    姜玉筱苦口婆心劝诫,“年轻人,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你现在不把亏的补回来,老了有得是亏。”

    他无奈一笑:“你管我?”

    她义气道:“我管你呀。”

    “行,你管我。”

    萧韫珩低头,又咬了口紧硬的鲍鱼,油渍凝固,漂浮在汤面,油腻腻的,实在不大好吃。

    风卷起帷幔,下沿的穗子被姜玉筱扯着,弯起一道弧度,她问萧韫珩,“你今晚回去用膳吗?我昨夜里等你回来可久了,高义公公硬是要等你回来才能用膳。”

    “回去。”萧韫珩道:“以后我要是晚点回来或是不回来你都不用等我,先顾自己吃。”

    姜玉筱点头,“好。”

    等赵嬷嬷做了她爱吃的奶酪糕,屁股稍稍不痛了些,能坐能下地,她先回了东宫,她原本是想等萧韫珩一起回去的,可是萧韫珩办公没法陪他说话,她一跟他聊天,他嫌弃她吵,她无聊到扯石榴花瓣,弄得满手都是红色汁水。

    萧韫珩也原本想着,她在那安安静静趴着,等处理完公务一起回去,直至她拿石榴果当沙包,不小心砸碎了一个花瓶,啪的一声更吵了,忍无可忍。

    姜玉筱一直到夜里才见到萧韫珩,因为伤了屁股,凳子上垫了层软垫,她早早坐在膳厅,等厨子上菜。

    看见端上来一道灵芝炖蘑菇时,她傻了眼,想起昨夜的梦,后半夜里一直在采“蘑菇”,“蘑菇”变成了巨无霸的“灵芝”,开始采“灵芝”。

    今日萧韫珩早早回来,坐在对面问,“怎么不吃,你不是梦里嚷嚷着要吃吗?”

    姜玉筱讪讪一笑,“哈哈,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夹起蘑菇,埋着头吃,鲜香的菌味渗进嘴里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吃吗?”萧韫珩见她一直埋着脑袋。

    姜玉筱敷衍回道:“嗯嗯,好吃。”

    忽然一片凉意覆上她的额头,她茫然抬头,眨着双大眼。

    萧韫珩神色疑惑,“也不烫啊,怎么脸红了。”

    姜玉筱解释,“哦,是蘑菇太烫,给我烫的。”

    “那你慢慢吃,别每次不管冷热一个劲往嘴里塞,现在又不是吃不起饭。”

    萧韫珩训诫道。

    她吃饭总是这样狼吞虎咽,有一年收成好,过年罕见地买了块猪肉,还是别人不要的只有薄薄一层瘦的肥肉,他刚出锅,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嘴里,还不舍得吐,满屋子边跑边哈气。

    后来把嘴皮子烫出几个泡,他扒着她的嘴给她涂药,她叫他轻些,他说她活该,叫她下次还敢不敢了,她依旧不听,改不掉这个毛病。

    她还总有许多歪理,说穷人吃饭都是这样,饿久了的习惯,她当乞丐抢吃食,生怕被别人抢了,塞进嘴里就没人往她嘴里掏了。

    姜玉筱还是敷衍,“哎呀,我下次不会了。”

    萧韫珩叹了口气,知道她的德行,叫下人做完菜,凉一会儿再上。

    姜玉筱不愿意,说:“不行不行,凉一会上的话,吃着吃着不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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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光了。”

    “那你把你这毛病改掉再说,等你把食道烫坏了有你苦头吃。”

    他一本正经道,姜玉筱有苦说不出,小声道:“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她满脑子都是昨晚做的那个梦,挥之不去。

    烫的不是灵芝炖蘑菇,是梦。

    她把委屈都咽下,“好吧,我知道了。”

    连着几日送上来的菜都是温的,吃着刚好,但不一会菜都冷了,没那么好吃了,她问萧韫珩不嫌菜冷吗?

    他轻描淡写:“孤没有口腹之欲,应付日常所需即可,不在乎这些。”

    他果然不是正常人。

    她开始狼吞虎咽,趁着还没冷,抓紧工夫吃,紧接着当头一棒。

    萧韫珩收回手指,“你这狼吞虎咽的毛病怎么又犯了。”

    她讨厌死萧韫珩了,上京城的那些贵女们都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萧韫珩的。

    她问上官姝,上官姝道:太子殿下天人之姿,的确很容易让姑娘家喜欢上。

    她就不信邪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萧韫珩的。

    后来她吃东西变得细嚼慢咽,菜开始热乎着上,有时萧韫珩不在,又或是回来晚了,高义公公也没再劝她不合规矩,她先行开动,等萧韫珩回来,菜已经吃了大半。

    他笑着坐下,吃剩下的菜。

    半月后,从岭州运来的鱼送到东宫,姜玉筱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一见吓了一跳,几百条鱼活蹦乱跳连带着岭州的水,萧韫珩在东宫西边建了个养殖池,专养这些鱼。

    那艘货船每月初固定扬起白帆,从上京城出发抵达岭州,月中按航线返回,仅仅是运来岭州的水。

    为什么不是鱼,因为姜玉筱真的晒不动鱼干了,承乾殿晾满了鱼干,鲜香的酱油混着鱼腥味,她恍惚自己又回到了那年冬日。

    连着几日的酷暑被一场大雨浇灭,慈宁宫的石榴花散了满地,花房圆鼓鼓,愈来愈大,等到秋日的时候变成石榴。

    太后的腿好转了许多,能搀扶着下地走几圈。

    她看望完太后,撑着一把油纸伞路过御花园,大雨过后,空中弥漫着如雾小雨,朦朦胧胧飘洒,青丝沾了几点水珠。

    御花园池子里的莲花谢了几瓣,胭脂粉瓣卷着蔫黄了的边垂首,露出青绿色的莲蓬,新绿诱人,风中淡淡清新的莲香。

    夏末,老头子总是带着她去采莲蓬充饥,后来她带着王行去采莲蓬,躺在一叶小舟,四周是苍翠欲滴的莲叶,嘴里叼着莲花瓣,翘着二郎腿,等王行摘莲蓬,剥莲子吃。

    有一遭王行采着莲蓬不见踪影,她剥开层层莲叶一看,他掉进了水里,伸着手喊救命,害得她也跟着跳下去把他捞上来。

    两个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淤泥混着浮萍,这莲花看着干净,实则底下脏得很。

    王行吐着浮萍,还有感而发颇有雅兴赋词,什么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

    她灵机一动,等秋天的时候可以刨了淤泥挖莲藕吃。

    夹着细雨的风扑在脸上有些冷,姜雨筱环视四周,见没人,把油纸伞给彩环,卷了袖子去够离得近的莲蓬,她许久没吃莲子了,突然想尝尝。

    那莲蓬说近,其实也不近,她吃力地够了好久连挂在莲蓬上岌岌可危的花瓣都够不到。

    彩环在旁边担忧道:“娘娘,算了吧,万一掉下去就糟了,您想吃莲子回去叫下人给您摘些来。”

    想想也是,姜玉筱叹气,正收回手,一只覆青袖的玉手擦过她的手指,折断莲蓬,抖落下一片花瓣,轻飘飘落在池面,荡起一圈涟漪。

    姜玉筱诧异转头,见一张明月般的俊容。

    他扬唇一笑,夹着细雨的清风拂过耳畔,“娘娘,您的莲蓬。”

    他双手奉上,姜玉筱愣愣接过。

    随即,他俯下身恭敬作揖,青袖垂下,“微臣宋清鹤,拜见太子妃娘娘。”

    姜玉筱缓过神连忙道:“不必多礼。”

    她握住他的手臂,又连忙抽手,抿了下朱唇,想说:这四下无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还是唤她阿晓就行,她不想听他喊她娘娘。

    她实在不习惯他们之间这般讲话,就像当初不习惯王行是太子萧韫珩。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这是在皇宫,要是隔墙有耳,被人抓到把柄,添油加醋地造谣,那她就完了。

    前阵子嘉慧公主还跟她八卦,良美人的竹马在御前当侍卫,深宫寂寞,两个人在御花园里私会,被抓了个现行,皇帝当即处死了良美人和侍卫,两个人是被活活打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御花园。

    姜玉筱想想就背后发寒,还是张口道了声:“不必多礼。”

    宋清鹤扬起身,嘴角含笑,“先前在端阳王妃府多谢娘娘解围,臣感激不尽。”

    姜玉筱莞尔一笑,“无妨,那探花仗着权势欺负人,我实在不喜欢,更是藐视朝堂,再说了,你我一同出自岭州,也算老乡,他乡遇故知,帮衬着一把应该的。”

    宋清鹤微微抬起眼眸,望向油纸伞下娴静的女子,青衣云髻,花容月貌,没有先前在端阳王妃府威严凌人,弯起的眼尾多了丝属于阿晓的俏皮。

    “竟不知娘娘是太子妃,先前在玉泉寺失礼多有冒犯。”

    “是我不想说,你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姜玉筱苦笑着叹了口气,“不想与你说,也是怕像现在这样,隔着这身份那么多礼数,多见外,别扭死了,说实话,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宋清鹤扬唇一笑,他知道太子妃还是那个平易近人的阿晓。

    他颔首,有礼道:“臣与娘娘该有的礼数还是得周全。”

    当真是别扭死了,姜玉筱浑身难受。

    她无奈在心里叹了声气,剥掉莲蓬上的花瓣,像太子妃关心臣子一样问。

    “听闻宋学士近日升了官,可喜可贺。”

    他扬唇,向天作了一揖,“还得多谢太子殿下赏识,提拔臣为侍读学士。”

    萧韫珩?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

    他不是嚷嚷着公私分明,不肯帮忙吗?她原本还担心萧韫珩因嫉妒在岭州的时候被宋清鹤压一头,给宋清鹤穿小鞋呢。

    她试探着问:“萧……太子殿下,他对你如何?”

    宋清鹤道:“臣还未曾见过太子殿下,听闻太子龙章凤姿,知人善任,公正严明,臣一直仰慕殿下。”

    萧韫珩有这般好?

    看来是她狭隘了。

    宋清鹤低头,犹豫着问:“太子殿下他……对你好吗?”

    层峦叠嶂的假山,清幽宁静,细雨绵绵一把水墨色的油纸伞下,擎虎撑着伞望去,“那不是太子妃吗?”

    他仔细瞧,“那不是宋学士吗?两人怎么会聊在一起,想起来了,太子妃在岭州丢过,那宋学士出自岭州,两人是相识?怎么都恰巧穿着青色的衣裳,花前雨中,看着还蛮般配的。”

    倏地,脑袋被

    《太子的黑月光》 50-60(第5/22页)

    狠狠拍了一下。

    司刃收回手:“你的嘴巴是老虎嘴巴吧,还要不要嘴巴了。”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擎虎望着冷气森森的太子殿下。

    低下头,轻声八卦地问司刃,“怎么,还是说老相好?”

    他白了他一眼,“闭嘴。”

    司刃转头,看向太子殿下,男人静静伫立在水墨画的油纸伞下,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盯着细雨中两抹青色身影。

    彼时其中一抹青影问:“太子殿下他……对你好吗?”

    风扫过背脊,姜雨筱总觉得背后冷气森森的。

    她思考宋清鹤的问题,萧韫珩对她好不好。

    她前阵子还讨厌他呢,但仔细想来,他对她也还算不错。

    许是因她思考时紧蹙着的眉头,让宋清鹤产生了误会。

    他紧捏着袖口,担忧道:“殿下他对你不好吗?”

    姜玉筱身后的那阵风更冷了。

    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殿下他对我很好。”

    怕她是打碎了牙强咽进肚子里,宋清鹤追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姜玉筱笑着道:“太子殿下对我可好了,温柔体贴,处处关心。”

    “那便好。”宋清鹤点头,听见她过得好,他也安心。

    有句话憋在心里,他不知该不该问,犹豫良久,还是开口,“那你……喜欢太子殿下吗?”

    假山后的人转着玉扳指的手一顿,鸦睫微抬。

    司刃和擎虎面面相觑,战战兢兢生怕太子妃说不喜欢,他们也是知晓的,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之间,并没有情意。

    姜玉筱抿唇,她能说不喜欢嘛?当然不能,万一传出去做文章,她就完了。

    于是她昧着良心,拿上官姝早期瞎了眼的话:“太子殿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很难不让人喜欢。”

    她长叹了口气,握着莲蓬垂眸,恨不得眼角擒颗泪珠,以示肺腑之言,“其实很久以前,我便已经对他心生爱慕,碍于身份,地上泥不敢高攀天上月,只能将这份情意埋藏在心中,不曾吐露。”

    她的话里掺了一点真。

    那颗未成熟的青杏,被一场大雨早折,落在地上烂掉变成了泥土,与旁的泥土一道,春去秋来,覆了层新的泥土,盖了叶子,从此埋藏。

    连她自己都快忘却了。

    她抬头,望着宋清鹤,他面色温柔,明月依旧,静静地聆听着她说话。

    她笑着继续道:“所以,幸得上苍垂怜,阴差阳错嫁进东宫,与太子殿下结为夫妻,圆我所愿。”

    还好今日只是小雨,不像昨日里噼里啪啦地打了好阵子雷,害得她觉也睡不好。

    她生怕一道雷劈下,外焦里嫩地命丧御花园,把宋清鹤也吓飞魂。

    假山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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