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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母亲,这些事你莫要再说,儿子还是想把心思多用在官场上。”

    他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就像多年前,母亲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院子里不曾见过丫鬟。”

    张夫人无奈,“这是两码事。”

    “母亲,我们不要再说了。”

    张夫人只好妥协,“行,都依你。”

    远处忽然传来道响亮的声。

    “传太子之意。”

    宾客纷纷下跪以示敬礼,宋清鹤也跟着跪下。

    太子身边的司刃大人来送太子送的贺礼,浩浩荡荡抬进来,无非是些稀世贵重的宝贝。

    那一箱子的南海珍珠,沉甸甸连抬箱子的太监都有些吃力。

    嘉慧公主感叹,她这皇兄倒是出手阔绰。

    姜玉筱心满意足,还算萧韫珩识相。

    直到结尾,压轴出场的一棵全金硕大的摇钱树,栽在嵌画珐琅翡翠盆里。

    阳光下,金光粼粼,九千片足金的叶子精雕细琢,风中簌簌,清脆的金属响声轻灵,悦耳又十分刺目。

    众人屏气凝神,张夫人抬着眉头,惊讶不已,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稀罕物。

    几个眼尖的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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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窃窃私语,“这不是当年世祖穆恒帝为讨宣文林皇后欢心令工匠打造的摇钱树吗?

    “我记得,这一棵树,都可以买下一座城池了,当今陛下也曾将此送给过宠极一时的岚妃。”

    “自宣文林皇后起,这棵树向来是以表帝王厚恩,似当年穆恒帝爱林皇后之深,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过这从来是天子赠予皇后和宠妃,竟被太子殿下拿来送给太子妃当生辰礼。”

    “当真是仅此一例。”

    消息传开,众人津津乐道。

    姜玉筱惊掉了下巴,碍于太子妃的端庄体面,才没有围着那棵摇钱树又跑又跳,像只兴奋的猴子。

    阳光落在抬起的眉眼,她望着那棵树,想起昨夜对萧韫珩说的话,扬唇一笑。

    一阵清风徐来,九千片金叶子窸窸窣窣响动,也算是为女人豪掷千金。

    皓月当空,夜里她原本想把摇钱树摆在承乾殿,抱着它好好细数上面的叶子,她知道有九千片,但她喜欢数叶子,尤其是金叶子。

    萧韫珩突然派人过来,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她只好放下才数了九片的叶子,乖乖听他的话,毕竟他今天给了她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她决定今天把他当成东家对待,他往东,她就不敢往西。

    马车缓缓驶到城墙,萧韫珩已等待在城墙下。

    城墙下的夜色很寂寥,他一身典雅的竹纹白袍静静伫立,手持一盏橙红的灯笼,氤氲的火光柔软地浮在他的眉眼。

    姜玉筱从马车上下来,宴会的华裳还未褪去,她见到他愣一下,随后立马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朝他走去。

    水蓝色的裙摆划过地面,微风扬起披帛,流淌在沉静的夜色。

    她走到他面前,还保持着那个笑。

    萧韫珩被烛光染得柔和的眼眸浮现一丝疑惑。

    “你……傻笑什么?”

    姜玉筱一顿,收了笑,抿着唇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她还是很乖巧地低头,缠着裙子上的腰带问:“今日的生辰礼物,谢谢你呀。”

    萧韫珩问,“你喜欢吗?”

    姜玉筱使劲点头,像只锤子疯狂砸钉子。

    “我喜欢,我非常喜欢。”

    他唇角微勾,“你喜欢就好。”

    姜玉筱抬头望向高高的城墙,疑惑问:“你带我来这,是想做什么?”

    萧韫珩也抬头,撤离烛光,黑润的眼眸晦暗不明,“上去就知道了。”

    姜玉筱愣愣点头,总之东家说什么,她就照做好了,她今夜会很乖的。

    直到爬了一半的楼梯,姜玉筱揉着腿气喘吁吁,抬头拧着眉龇牙咧嘴。

    “萧韫珩,就算你送我摇钱树,也不能这么任你蹂躏吧!”

    她摆手,“我不爬了,要爬你自己爬,我要回家。”

    萧韫珩无奈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身。

    她疑惑问:“你做什么?”

    他背对着她沉声,“上来,我背你。”

    “哦。”

    姜玉筱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蹭了点脂粉上去,她偷摸着擦了擦,见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等他兴师问罪。

    她抵在萧韫珩的身上,他注意着脚下的路。

    “我说,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他道:“这是个好地方。”

    姜玉筱:?

    她环望四周,月黑风高,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确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她不禁背后一凉,哆嗦道:“萧韫珩,王宝钏好歹做了十八天皇后呢,我还一天皇后都没做上。”

    萧韫珩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爬完上半段石阶,把她放下,“到了。”

    终于到了,姜玉筱下来活动筋骨。

    萧韫珩斯文地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抬起头,“看。”

    “看什么?”

    她呆愣地眨了眨眼,萧韫珩叹气,伸手抓住她的脑袋,轻轻一转。

    华灯辉煌,月色朦胧,人如星点的蚂蚁如织穿流在长安街市,他们站在最高点,整个上京城尽收眼底。

    她正惊讶时,倏地漆黑的苍穹,数束流星垂着尾巴腾空,紧跟其后,此起彼伏地炸响。

    朱尘连雾卷,火树银花合,千朵万朵,姹紫嫣红。

    烟花的光芒闪烁在姜玉筱的脸庞,眼中星星点点。

    萧韫珩低眉望着她眸中变幻莫测的烟火。

    微微翘起唇角,“送你的生辰礼物。”

    乱琼碎玉散人间,新的烟花又绽放,声声不息。

    姜玉筱望着烟花,红唇紧抿。

    许多年前有一夜,岭州的天空放了烟花,没有现在这般多。

    她犹新记得那是宋少爷的生辰,知州老爷和夫人爱子,在他十六岁生辰那日,放了六十六串烟花。

    阿晓鲜少见过烟花,拉着王行坐在破破烂烂的小院里,端着刚排队领回来的粥,望着天上五颜六色的烟花,羡慕极了。

    她那时道:“要是我生辰也能放烟花就好了。”

    可她别说是一支烟花,一盏长命灯都抠抠搜搜好久才买得起。

    她索性玩笑,站起身张开双臂,狮子大开口:“要是全城的烟花都为我绽放就好啦。”

    她知道,这是白日作梦。

    姜玉筱望着笼罩在京城上空的烟花,扬唇一笑。

    “谢谢你,萧韫珩。”

    她曾说过想要全城烟花为她绽放。

    在她生辰那日,上京城漫天烟花。

    世人叹那夜的京城,如琼花仙境-

    作者有话说:小宋:依旧心碎[裂开]

    太子:走开,孤要开始装逼了[玫瑰]

    第55章

    城墙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启黑赤相辉的旗帜飘逸,风拍过鼓发出微弱的颤声,被烟花的响声覆盖。

    姜玉筱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妖妃,这样奢靡博美人一笑的场景都是昏君干的事,但萧韫珩作风优良,百姓爱戴,照形式来看未来又实在是个明君。

    烟花声渐渐小了些。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宋清鹤问的她问题。

    萧韫珩对她好不好。

    她觉得最近萧韫珩对她好得有些梦幻。

    于是她好奇问:“萧韫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扬唇一笑,“大概是想在别人问你好不好时,你能不假思索说出我对你好。”

    她接着弯起眼眸,鼻头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那我下次一定不假思索说出,你对我很好。”

    他偏过头,似是满意地点头,“好。”

    她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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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韫珩,你就不怕你对我太好,我恃宠而骄?”

    “你不本来就有恃无恐。”

    “哪有?”姜玉筱拧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他抬起头,望向残余的星火,余音缭绕,嘴角更深融进夜色。

    “无妨,我就喜欢你恃宠而骄。”

    他眼轻轻一斜,“再者,你娇能娇哪去?”

    姜玉筱笑了笑,“把天捅破。”

    像个混世魔兽。

    他无奈道:“那我把天补上就好了。”

    姜玉筱小声骂了句,“吹牛。”

    然后抬头看向天上的繁星,眼底洋溢着笑,星点闪烁,灿烂夺目。

    回到寝殿,姜玉筱穿着素色的寝衣,站在摇钱树旁数叶子。

    萧韫珩坐在书桌,手里握着一卷竹简,漫不经心抬头,瞥了眼她忙忙碌碌的样子。

    “一共九千片叶子不多不少,不用数了。”

    “哎呀,我知道,”姜玉筱数着叶子,朝他道:“我小的时候喜欢数铜板,可惜铜板不够数,后来回了家就数爹娘每月给我的零花钱和过年的压岁钱,可能我天生就爱数值钱的东西,数着高兴。”

    萧韫珩点头,他能理解她贪财的爱好,只是有些疑惑,“每片叶子长得差不多,你分得清数没数过吗?”

    姜玉筱摇头,“分不清。”

    “那你还数?”

    她道:“数着玩,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萧韫珩叹了口气,“我明儿叫高义把东宫金库的钥匙给你,让你数个够。”

    姜玉筱眼睛放光,小鸡啄米地点头,“好啊,好啊。”

    第二日萧韫珩回来,在承乾殿坐了许久,不见姜玉筱的踪影,于是问:“太子妃人呢?”

    秋桂姑姑答:“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在金库呢。”

    姜玉筱像是老鼠掉进了粮仓,乐得开花,萧韫珩进去时,看见她坐在装满金条的几大箱子上,拿着两根金条敲,听震动的声音,如痴如醉如听仙乐。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走过去。

    姜玉筱看见萧韫珩,嘴角也不嫌笑得酸疼,反倒扬得更深,快要碰到耳朵。

    “萧韫珩,你不如把我的床搬过来,我以后就在这睡了。”

    反正这也大,上面一栋碧瓦朱墙的楼,有三层,专放名贵字画和稀世珍宝,地下面三层,一层放铜钱,二层放银子,第三层放金子。

    简直是她的神仙快活地。

    她朝他提意见,“萧韫珩,我以后要是犯了什么错,你就把我关在这里,好不好。”

    萧韫珩薄唇微张轻笑了声,“做梦。”

    他走过来,把她打横抱起,“走了,回去睡觉,地下冷冰冰的,日子转秋了别冻出病来。”

    姜玉筱手里还拽着一根金条,“哪有,我觉得它可暖和了。”

    她把金条贴在他的脸上,上面还残留着她炽热的温度。

    他扬唇,“你总不能以后抱着它取暖。”

    姜玉筱道:“你别说,我还真想抱着那棵摇钱树睡觉,可惜太大了,硬邦邦的,还有金库里的所有东西,都恨不得抱在怀里,可能是从前当乞丐穷惯了,也喜欢把钱抱在怀里,这才踏实。”

    就像寒冷的冬日抱着羊皮热水袋,以及她还得防着有人偷她钱,不仅把钱抱在怀里,甚至还塞在鞋子里。

    走到一层楼,萧韫珩把她放下,她的脚轻轻地落在地上。

    他垂目,眼尾变得狭长如丹凤,瞳眸倒映她的身影,傍晚绯霞映在窗户纸,透着昏黄的光,浮了片在面庞。

    “孤这有个好机会。”

    姜玉筱抬头,“什么好机会。”

    他薄唇微勾,不紧不慢道:“抱住我,你就可以抱住这儿的所有,以及远不止这儿的财富和权力。”

    姜玉筱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昂起头朝他笑:“这样呢?算抱住了吧。”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后脖子,轻轻地敲。

    萧韫珩鸦睫慢扫,眉梢轻轻一挑,昏暗里的眼眸意味不明,嗓音也朦朦胧胧的像是在呢喃。

    “嗯,抱住了。”

    日落西山,夜幕慢慢降临。

    姜玉筱最近除了看话本子,还喜欢去琼玉阁看看萧韫珩的珍宝,和在地库里数数不完的钱。

    那只吓得她疑神疑鬼的黑猫总是会在寝殿的窗口翘着尾巴晃悠,她吃东西的时候也会投喂它一些,后来刻意备了小鱼干等黑猫过来,它咬着鱼干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喂得次数多了,渐渐变得亲昵,她看话本子时,它会翘着尾巴过来蹭她的裙摆。

    姜玉筱决定,她要养这只猫。

    她抱着猫问萧韫珩,他瞥了眼一起瞪大着双眼的人和猫,一黑一黄的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

    “随你,别让猫上床就好。”

    “哎呀洗洗不就好了,不脏的。”

    “行,随你。”

    姜玉筱举着猫,亲昵地蹭了蹭脑袋,揣在怀里转头问萧韫珩,“你说,给猫取个什么名字好。”

    萧韫珩抬头,注视着猫思索道:“看它通体黑色,不如叫……”

    姜玉筱灵机一动,“小黑,叫小黑。”

    萧韫珩无奈,“孤是说,不如叫乌云。”

    姜玉筱点头,“这个名字好。”

    她握着猫的两脚下腋,道:“以后你就叫乌云了。”

    萧韫珩低头,握着折子一笑,她给猫下聘,小鱼干若条,软榻一张,薄荷若干,择良辰吉日,请道士开光,写纳猫契,东王宫西王母见证,好一顿忙碌。

    还要拉着他一起,他趁着闲暇,陪她一起聘猫。

    她有时抱着猫去找嘉慧公主玩,嘉慧公主没养过猫,摸着猫脑袋听见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以为是蝉卡在猫喉咙里。

    她笑着解释,“那是因为猫很舒服公主的抚摸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嘉慧公主新奇地抱着她的猫玩,好生喜欢。

    景宁公主近日很不对劲,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走路迈着小碎步,仪态十分端庄又透着几分扭捏,脸颊时不时红得跟醉酒似的,最离奇的是,一向骄纵狂妄的景宁公主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喜欢拿帕子捂着嘴说话。

    嘉慧公主怀疑景宁公主是鬼上身,她一想起今日景宁公主捂着帕矫揉造作地跟她说话,结尾还加个极长极娇的“呢~”

    就浑身打寒颤,念在姐妹一场,她抱着姜玉筱的黑猫给景宁公主驱邪。

    景宁公主怕猫,躲得远远的,捏着帕子,夹着嗓子道:“哎呀,你们干什么呀,人家怕怕的,吓到人家了呢~”

    嘉慧公主受不了她这样说话,朝姜玉筱肯定道:“她指定是鬼上身了。”

    然后抱着猫朝景宁公主道:“从前的恩怨我们先不谈,我先把你身上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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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下来。”

    她恨不得手里拿把桃木剑,“嘚,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快从我妹妹身上下来。”

    景宁公主受不了,大骂道:“萧乐柔你有病啊,我身上才没脏东西,你身上才有脏东西。”

    嘉慧公主舒服了,把猫还给姜玉筱,“脏东西下去了,晓晓你的猫记大功。”

    上官姝在旁噗嗤一笑,“她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她是春心萌动了。”

    嘉慧公主疑惑,“现在都秋天了,她萌动个什么?”

    四个人里面,只有上官姝喜欢过人十多年,其余的,要么如嘉慧公主没有情根,要么脑袋缺根筋,要么情窦初开如花痴。

    她无奈一笑,“景宁公主这是喜欢上人了。”

    嘉慧公主又震惊又好奇,“谁呀,这么惨,被萧乐馨喜欢上。”

    景宁公主啧了声,“萧乐柔,你怎么说话的!”

    嘉慧公主实在好奇,凑着脑袋问:“哎呀,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姜玉筱在旁摸着猫,认真听八卦。

    景宁公主低头,脸颊浮现一抹绯红好比天边的朝霞,整个人娇滴滴的,太不似从前张扬的做派。

    “说来,这人还是在皇嫂的生辰宴上结识的。”

    她还记得那日阳光明媚,她不幸摔了一跤,脚踝肿胀得厉害,那位俊逸的郎君俯下身,清风拂过她的脸颊,摘了地上的杂草,用石头捣碎,她当时立马呵斥他这样的杂草也能用在她的金贵之躯。

    他依旧温柔,解释他家乡也有这样的草,敷在肿胀处第二日便能见好,他把草药放在一张竹叶纹的帕子上,有礼地递给她的侍女,翩翩转身消失在园子里。

    那草药的味道很浓,她用花蜜水洗去,用香薰,还是隐隐残留着一点味道,后来她做梦时不时梦见他,脑海里想起他。

    景宁公主缠着一缕青丝在手指上打圈,“我派人打听,他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翰林院学士,姓宋,名唤清鹤,是个儒雅仙气的名字吧。”

    姜玉筱摸着黑猫的手一顿,瞪大着眼睛。

    谁?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嘉慧公主喃喃着这个名字,“宋清鹤,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第56章

    嘉慧公主问:“是哪位大人家的,家世如何,怎么不曾听过?”

    “我派人打听,是岭州知州之子,地方虽然穷了些,家世也不比母后为我择的几位夫婿人选。”

    景宁公主弯眸,眼里亮着跳跃的烛火,满不在乎一笑,“但我不在乎。”

    上官姝叹气,给公主倒了杯茶,担忧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他的品行尚不定,万一有个刁蛮的婆母,我有一个远房表姐,就是不听家里话硬是下嫁,她那婆母处处刁难,倒也不是性子有多野蛮,就是生活习性不同,总擦出火花,前不久我那表姐还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景宁公主反驳,“本公主还能上嫁不成,反正都是下嫁,不如挑个喜欢的,再说了,我觉得宋公子人很好,又温柔又善良。”

    姜玉筱摸着黑猫,不易察觉地点头。

    她也觉得宋清鹤是个不错的人,温柔善良,若要共度余生,的确是个良配,张夫人也没有那般野蛮,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喜欢优雅之物,只是想要一个体面尊贵的儿媳,若是公主,必捧着敬着。

    “说来,皇嫂也在岭州长大,不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优雅大方。”

    景宁公主忽然提到她。

    嘉慧公主嗤笑了声,“萧乐馨,你翻脸够快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说皇嫂。”

    景宁公主拧着帕子,拧得皱巴巴的,她低了低身子伏在桌案上,也不管怕不怕猫,离得姜玉筱更近些,讪讪一笑,“皇嫂,你以前在岭州待过一段时日,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宋公子呀。”

    姜玉筱握茶,嘴里的茶水化开,一股淡淡的茶香,她清浅地勾起唇角。

    “听说过一些。”

    姜玉筱放下茶,漫不经心道:“他以前是我们那远近闻名的神童,读书很厉害。”

    景宁公主自豪地挺起腰,发髻上的步摇丁零当啷晃个不停。

    “本公主喜欢的人就是不凡,那李家的探花郎不也从小自命神童,最后呢,还不是被宋公子比了下去,这才是神童,我大启的沧海遗珠原来在岭州呢。”

    嘉慧公主一笑,“那李家跟皇族多少沾了点亲,你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

    “要你管,嗷我知道了,李家那探花郎也在驸马的名单里,自古探花配公主,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嘉慧公主胃里一阵恶心,“去去去,本公主眼瞎了才会看上那种货色。”

    景宁公主回到正题,好奇地问姜玉筱,“那皇嫂,你知道宋公子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姜玉筱想了想,其实她跟宋清鹤接触的也不是很多,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他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在我们岭州风评很好,是个温润如玉,有教养的谦谦君子,岭州有很多姑娘喜欢他,想来也是个不错的人。”

    景宁公主点头,“我就知道他人不错,那么多姑娘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

    说到此,她担忧问:“皇嫂可曾听说过他喜欢谁?”

    姜玉筱摇头,“这倒不曾听说。”

    景宁公主若有所思,“那我得赶紧下手,听闻吏部陈尚书就有意让宋公子做他的女婿,本公主才不要拱手让人。”

    嘉慧公主在旁道:“你还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怎么就叫拱手让人了,人家还不是你的呢。”

    景宁公主没工夫跟嘉慧公主吵架,哭丧着脸躺进上官姝的怀里,上官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鼓励。

    嘉慧公主见她这副样子,也没再刻薄,百思不得其解问姜玉筱,“怎么萧乐馨喜欢上人就跟变了个似的。”

    姜玉筱想了想,“或许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吧。”

    嘉慧公主没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趴在桌子上好奇问:“晓晓,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姜玉筱张了张口,却哑然,一时也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也想不起来那是种什么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努力回忆,只想起自己花痴时,被萧韫珩骂眼界真低。

    上官姝对此经验丰富,拍着景宁公主的脑袋道:“喜欢一个人呢,就是会想念他想得茶不思饭不想,连晚上都想得睡不着觉。”

    景宁公主点头,摸着小脸,“本公主近日瘦了很多,连黑眼圈都长出来了。”

    姜玉筱完全没有这样的忧虑,十几岁的阿晓每天都在找吃的,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还有钱。

    现在的她也是吃嘛嘛香,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玳瑁嬷嬷时而会来突击检查她的功课。

    上官姝继续道:“喜欢一个人见到他时,心脏会疯狂跳动。”

    景宁公主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前几天碰巧遇见他,我浑身血液沸腾,心脏像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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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炸了似的。”

    嘉慧公主皱眉:“这不是有病吗?”

    景宁公主不悦:“你才有病!”

    姜玉筱摩挲着下巴,认真听,破庙里有个乞丐猝死前也是这个症状。

    “喜欢一个人,你会忍不住想靠近他。”

    “你会觉得他身上香香的,忍不住闻。”

    “喜欢极了,你还会想咬他。”

    嘉慧公主眯着眼若有所思,“我懂了,喜欢一个人,就是像狗一样。”

    上官姝无奈一笑,“也是这个理。”

    姜玉筱觉得,她还真做不到像狗一样。

    聊了一阵,彩环过来问她,太子正准备回东宫,要不要坐他的马车回去。

    姜玉筱点头,她经常出门时,想着躺那么久,活动一下筋骨,去的时候满腔热血,回的时候就后悔,为什么不坐马车过去。

    她又一次满腔热血,想着回去正好坐萧韫珩的马车,她懒得走了,于是同嘉慧公主告别。

    入秋了,银杏叶边泛黄,黄绿斑驳,有几片已经黄灿灿的,风一吹打着旋落下,一地银杏。

    她抱着乌云,裙尾拖曳走下大理石阶梯,抬头看见萧韫珩一袭墨袍静静地站在马车前,阳光和他身后的银杏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走过去昂头对上他的眼睛,午后慵懒的阳光下,他眼皮微敛,黑眸似秋水映着她的笑靥。

    姜玉筱笑着把猫送到他怀里,“抱抱乌云,它今日很想你。”

    萧韫珩自然地接过,乌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他勾唇道:“真是猫随其主。”

    姜玉筱缓过神,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谁想你了。”

    萧韫珩揉了揉乌云的脑袋,“今日都聊什么了?有什么趣事。”

    “没聊什么。”姜玉筱轻描淡写道:“聊了宋清鹤。”

    萧韫珩摸着猫的手一顿,抬起头眉心微动,“聊他做什么?”

    没有人抚摸乌云,乌云不悦地叫了声,姜玉筱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

    “女儿家的心事你掺和那么多做什么?”

    女儿家的心事?萧韫珩想起姜玉筱的少女心事,眉心皱得愈深,“姜玉筱你的胆子愈发大了,让你瞒着些,你倒好还捅出去,唯恐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谁捅出去了?”

    莫名其妙,姜玉筱觉得萧韫珩不分青红皂白的毛病又犯了,昂起头,挺着胸膛理直气壮道:“是你妹妹景宁公主喜欢上了宋清鹤,不该说的话我可一句没说。”

    萧韫珩些许惊讶,呢喃问:“景宁喜欢宋清鹤?”

    姜玉筱点了点脑袋,“是呀。”

    萧韫珩眉心舒展,紧接着嫌弃道:“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姜玉筱不喜欢他这语气,抬指戳了戳他的唇颏沟,“喂,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妹妹看样子可喜欢他了,未来兴许宋清鹤就是你的妹夫了,都是一家人。”

    他一手抱着乌云,一只手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很凉,他拽在手里焐热。

    “孤可不想跟他做家人。”

    他不屑地轻哼了声气,转而眯起眼眸,若有所思,“不过,他若是跟景宁在一起,你伤心吗?”

    姜玉筱疑惑,把手指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摸猫。

    “我伤心什么?”

    他紧盯着她,“你以前不是很花痴他,也想嫁给他吗?”

    姜玉筱总算知道方才的景宁公主像什么了,像她从前花痴的模样,她扬唇一笑。

    “你不说我早忘了。”

    她抬起头,“而且,岭州的姑娘花痴他的多了去,也不差我一个。”

    她分析道:“岭州知州府里的小少爷,读书好,长相好,风度翩翩,清风明月,说话温温柔柔的,很容易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喜欢上。”

    很多人年少时,都花痴过这样一个人,但那已是年少的事了。

    姜玉筱没心没肺一笑,“最重要的是,我想嫁给他是想做少奶奶。”

    她冰凉的手又捏住他的下巴,玩味地转了转,把他当成了猫似的。

    “我不也说过我要嫁给太子嘛,还别说,要是我从小生活在上京城这带,我兴许就跟别的姑娘一样花痴你了。”

    她眯起眼睛盯着他静沉沉的脸,“毕竟,上京城皇宫里的太子爷,天资聪颖,龙章凤姿,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她照着上官姝的描绘,笑着说。

    “说话嘛对别人儒雅,对我……长了一张好看的唇,很容易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花痴。”

    萧韫珩一直低眉盯着她不安分的手指,玩弄着他的下巴。

    金光停留在眉骨,眉下一片阴影,他眸色晦暗不明。

    轻声道:“是吗?”

    “是呀。”姜玉筱点头,她忽然好奇,“萧韫珩,假如我一早就花痴你呢,你会如何?”

    萧韫珩双眸微眯:“突然很想见见。”

    姜玉筱莞尔一笑,金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细小的绒毛如花瓣上的霜。

    她从他怀里把乌云抱起来,握着粉嫩的毛爪朝萧韫珩摇了摇。

    “萧韫珩,我好花痴你呀。”

    她笑得更灿烂。

    萧韫珩眉梢轻挑,伸手摘去她头上半黄的银杏叶,指间的银杏叶随风飘走,他的手又握住她的手,连同乌云的爪子一道拽在手心里。

    “你的手有些凉,我们进马车。”

    姜玉筱点头,把猫给萧韫珩,先行上车,萧韫珩跟在后面。

    司刃启禀启程,萧韫珩轻轻嗯了一声,车轮滚滚。

    坐上车后,她想摸猫,伸手想从他怀里把猫抱回来,忽然马车一转,她抱着猫跌进了他的怀里,恰巧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保护她,竹简掉落在地清脆一声响。

    姜玉筱觉得现在她这个样子像极了投怀送抱。

    小猫受到惊吓,爪子扒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叫,她抚摸着猫的背脊,抚平它炸起的毛。

    萧韫珩搂在腰间的手臂也没有松开,低眉望着她安抚小猫,眼尾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转弯时,搂得更紧了些,怕她掉下去。

    两个人谁也没吱声,一直到下一个转弯后。

    姜玉筱低着头,摸着猫背的手非常缓慢,有些结巴道:“我……我要下去了。”

    他平静道:“不可以。”

    姜玉筱一愣,怎么还强制不让人下去的?

    她才要抬头,几根修长的手指捧住她的脸颊,他缓缓低头,盯着她的耳垂。

    “还不可以,你的耳坠勾到了我的衣服,你若是贸然起身,会很痛。”

    “哦。”姜玉筱乖乖地低着脑袋。

    他覆在她脸颊上的手指撤离,

    《太子的黑月光》 50-60(第14/22页)

    她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时而他的手指不小心蹭到她的耳垂,她觉得自己的耳垂又烫又胀,像抹了麻药刚穿完耳洞,她期盼着快些。

    她问萧韫珩,“好了吗?”

    他道:“还没好。”

    兴许是因为他单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解东西有些麻烦,慢了些。

    风卷起帘子,射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交叠的团花裙摆和蟒纹衣袍,她坐在他身上,腿微微夹紧。

    他的蔽膝是缎面所制,针脚细密得摸不出来,因此太滑了,她坐不住,只能一次又一次夹紧腿。

    忽然腰间上的手紧了紧,似是察觉出她坐不住。

    她身子一倾,顺势抵在他的胸膛,额头碰到他温热的下颚,她感觉到萧韫珩滚烫的鼻息扫在她的颅顶,又烫又痒,比耳垂更难受。

    说不上折磨,但心底又焦灼,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清晰有力,好似下一刻就要爆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快猝死了。

    她希望那碍事的耳坠赶紧取下来。

    良久,她咽了口唾沫问:“好了吗?”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看来这很难解,她心里叹了口气。

    可是一直到东宫,也还是没有解开。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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