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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窗外,军港新的一天早已开始,号令声隐隐传来。
靳琛的脸贴着夏洄的手腕,轻轻地用脸蹭了蹭,夏洄耳根发热,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
靳琛说话没轻没重的,他想挣开,靳琛的手臂却像铁箍。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可能是换班的士兵或结束训练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有人来了。”夏洄低声道,“别闹了。”
“闹?”靳琛红眸一眯,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腰腹猛地发力,抱着夏洄利落地向侧面一滚:“我还有更闹的。”
夏洄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被闷在喉咙里,下一秒,两人已调换了位置。
靳琛将他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和旁边堆叠的训练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阴影笼罩下来,靳琛俯视着他,呼吸交织。
那一瞬间的冲击,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将绝对的伤害权柄轻佻又郑重地交予,那种在死亡边缘试探绽放的浓烈情感,让靳琛心脏骤停,继而狂跳。
远处的人声渐近,又似乎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现在没人看得见了。”靳琛低声说,鼻尖几乎蹭到夏洄的。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夏洄染上薄红的眼角、轻颤的睫毛,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
“猫猫,”他唤,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刚才吓到了吗?”
夏洄抿了抿唇,“就算被发现了,丢脸的也是你。”
“但我更怕你受伤。”靳琛说,眼底的笑意淡去,换上深沉的认真,“任何时候我都怕你被伤到。所以,枪送你,是让你防身,不是让你学我发疯。”
他拇指抚过夏洄的嘴角,“刚才……是情难自禁。你太耀眼了,耀眼得我想把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都捧到你面前,由你处置。”
他的告白直白炽烈,毫无保留,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血性,却又有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夏洄看着他,看着这双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红眸。
训练场的灰尘气味、靳琛身上干净的汗味、还有枪油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萦绕在鼻端,世界仿佛缩小到这个被垫子遮挡的角落,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疯子。”夏洄最终低声说,却抬手,用指腹擦掉了靳琛唇边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
这个动作却让靳琛浑身一震,红眸瞬间暗沉下来,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
薄雾消弭,清晨烂漫的热烈阳光放肆地洒落下来,靳琛揽着夏洄的腰,看着少年被光晕染上一片温暖晨曦的侧脸,有些着迷。
“……早上起床,火气有点大。”
靳琛咳嗽两声,刚才夏洄无意中掐他脖子了,“……阳光这么好,要不要和我试试?”
夏洄不用再问“试什么”了,谈恋爱的过程中的“试”,大概就是少年那点说不出口的心思。
“我没说和你谈恋爱。”夏洄说。
靳琛去解他的金属搭扣,“没关系,我支持先用后付,你先享受一下,然后再说要不要我。”
晨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靳琛肩颈处分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靳琛像一头收起利爪的狼,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猎物面前,阳光里浮动的微尘,随着节拍跳动。
太安静了。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他垂下视线,目光掠过靳琛线条凌厉的下颌,滚动的喉结。
是靳琛,不是江耀。
是靳琛,不是江耀。
然后那股横冲直撞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羞恼,忽然就淡了。
如果是靳琛……
更柔软也更汹涌的东西,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却瞬间改变了他心里的地貌。
靳琛似乎觉得自己得到了默许,想要去亲夏洄。
然而在扬起脖颈的时候,他呼吸险些骤停。
——夏洄没有推开他,而是绕过靳琛的脖颈,指尖轻轻穿入他后脑粗硬的短发中。
他拥抱着他,牵引着靳琛,将自己的嘴唇,主动地,贴在了靳琛的唇上。
这是第一次。
触感温热,带着晨起的干燥,像烈日曝晒过的草木气息。
一个生涩得称不上吻的触碰,一触即离,却像是一颗火星坠入了油海。
靳琛的瞳孔猛地收缩。
克制、等待、轰然碎裂。
“……猫猫。”
他反客为主地深深吻了回去,彻底的占有,掠夺。
滚烫的唇舌撬开夏洄的齿关,汲取着怀中人的气息,确认着这并非幻觉,揽在夏洄腰后的手臂收紧。
夏洄闭着眼睛,默默容许靳琛的冒犯。
像是把一张免死金牌给了靳琛。
如果靳琛有一天辜负了这块金牌……至少这一刻,他不会后悔。
阳光在跳跃,空气变炙热。
……
……
靳琛不算急切,总是能恰时的温柔下来。
他很有风度,并未过度索取。
他更爱的,是夏洄的眼睛。
夏洄那双垂眸看着他的,冷淡的眼睛。
一点点染上自己的面容,一点点变得柔和起来。
靳琛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他不想让夏洄感觉到疼痛。
他承认他的贪婪,他想要夏洄真心喜欢他,不只是把他当成一时的消遣。
靳琛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所畏惧的。
现在他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么了。
他怕夏洄露出失望的表情,他怕夏洄的眼睛不再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
他怕夏洄哪怕是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江耀。
夏洄只是在看着靳琛紧绷的肩背肌肉,那里布满陈年的疤痕,触感粗粝。
他闭上眼,感官被无限放大。
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暖,靳琛腰上汗水的黏。
还有坠落感。
从高空坠落的感觉。
却在即将砸到地面的时候,被稳稳接住,不至于失落。
靳琛没有了压抑。
他像一头终于回到领地的狼,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着所有权,也奉献着自己的一切。
靳琛破釜沉舟,难舍的流连。
“夏洄,你看着我……”他命令,“我求你,睁开眼睛,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夏洄眼底氤氲着水汽,视线涣散,却努力聚焦在靳琛的脸上。
他看到那双红眸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连同自己一起焚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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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坍塌又重组。
最后时刻,靳琛猛地低头,狠狠咬在夏洄的肩窝。
夏洄被靳琛抱在怀里,一切退去。
靳琛没有立刻离开,他将脸埋在夏洄汗湿的颈侧,手臂依旧紧紧环抱着他,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消失。
尽管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这是童话故事。
阳光笼罩住他们,夏洄似乎睡着了。
过了很久,靳琛才稍微动了动,他抬头,看着少年,满眼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擦过夏洄眼角的湿意,俯身,这次是一个真正轻柔的吻,落在夏洄汗湿的眉心。
他也知道,急不得。
夏洄像一块被摔打过无数次的冰晶,虽然暂时在他掌心融化了一角,但里面依旧布满裂痕,需要无比的耐心和温度去小心呵护。
“累不累?”靳琛低声问,手掌在夏洄后背轻轻顺着,“我抱你回去休息?下午有阅兵,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安排你在这里休息。”
夏洄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去,我站在桑帕斯的队伍里。”
“好。”靳琛尊重夏洄的选择。
两人各自整理完毕,训练场里早已空无一人。
靳琛带着夏洄从后路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先送夏洄回去洗漱休息,又让勤务兵送来了合身的桑帕斯学员观礼礼服。
中午简单用了餐,下午一点,联邦建立日阅兵式准时开始。
*
雾港中央广场,人山人海,高耸的观礼台上,坐满了联邦政府要员、军方高层、各国使节以及各界名流。
观礼台下方,是各大学院、社会各界代表组成的观礼方阵,制服颜色各异,整齐肃穆。
桑帕斯学院的深蓝色方阵位置不错,靠近观礼台侧前方。
夏洄站在队伍中后排,穿着笔挺的学员礼服,身姿挺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
他微微抬着头,望着前方宽阔的阅兵道,神情专注。
周围偶有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或许是场合太过庄重,或许是靳琛的有意关照,那些议论和目光都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明目张胆。
震天的礼炮声响起,阅兵式正式开始。
军乐队奏响雄壮的进行曲,徒步方阵、装备方阵、空中梯队依次通过观礼台前,步伐铿锵,铁流滚滚,战机呼啸,展示着联邦强大的武力和昂扬的士气。
每一次整齐划一的敬礼,每一次震耳欲聋的“为公民服务”口号,都引发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夏洄静静地看着,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宏大有力量的场面,与他最近经历的混乱截然不同,与世界的疏离感笼罩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隔着玻璃观看的局外人。
这具身体他不能支配,不论是情感还是所属。
但阳光总能带来新的希望,不是吗?
直到重型机甲方阵隆隆驶过,扬起的烟尘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薄雾。
紧随其后的,是特种作战部队的方阵。
他们人数不多,但气势惊人。
统一的黑色特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步伐沉稳而充满爆发力,领头的那人身形格外高大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夏洄也能一眼认出——是靳琛。
他换上了正式的将官礼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耀,暗红色的眼眸直视前方,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属于铁血军人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度,与几个小时前在训练场抱着他、吻着他、说着炽烈情话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夏洄淡淡地看着,也就只是看着。
最后,是联邦军方的最高统帅,元帅靳荣枭,乘车检阅部队并发表讲话。
这位以铁腕和战功著称的中年元帅,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洪亮、威严,充满了力量和对联邦未来的坚定信念,现场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掌声雷动。
夏洄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关于荣誉、责任、守护的词汇。
而观礼台贵宾席,靠近前方的最佳位置,江耀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穿越了人山人海,江耀似乎有所感应,看了过来。
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
夏洄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与江耀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视或对抗,那毫无意义,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阅兵道,投向那些整齐划一的方阵,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来。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却始终没有消失。
阅兵式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批空中梯队拖着彩烟掠过天际,在蓝天上画出联邦的徽记。
礼炮再次鸣响,仪式结束,现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
观礼人群开始有序退场,桑帕斯的领队招呼学生们集合,准备乘坐统一安排的大巴返回驻地。
夏洄随着人群移动,尽量将自己隐藏在同学之间,他低着头,快步走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被无数目光笼罩的广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大巴停靠区域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在了桑帕斯队伍的前面,男人对领队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递过去一份文件。
领队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有些为难地转过头,在队伍中搜寻,最终,目光落在了夏洄身上。
“夏洄同学,”领队走到他面前,“这位先生有点事情想和你谈一下,你先去吧,我们一会也是回驻地去,接下来的活动也就是野炊什么的,你不用参加也没问题。”
领队的语气很客气,显然他夹在中间很为难。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夏洄看了一眼那个西装男人——是江耀的保镖之一,他见过。
又抬眼,望向远处贵宾通道出口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江耀本人,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
拒绝?
在领队已经出面传达的情况下,他很难公然拒绝,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领队难做,也显得自己心虚。
去见?
夏洄能预见到那会是什么地狱。
还是去吧。
夏洄对领队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他又看向那个保镖:“走吧。”
保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阳光依旧灿烂,广场上人声鼎沸,庆典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但夏洄却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漩涡,而漩涡的那一端,是江耀。
带给他最深记忆的人,也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人。
*
保镖引领夏洄穿过中央广场边缘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步行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座有着高耸尖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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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玻璃窗的教堂前。
这座教堂历史久远,在庆典期间似乎并未对外开放,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门口的雕塑,天使围绕着圣母,在河流与大树下乘凉。
推开沉重的橡木木门,内部的光线比外面幽暗许多,高大的穹顶,两侧是描绘着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而静谧的光影。
“请稍等一会,”保镖说,“少爷在相亲。”
相亲?那倒是很新鲜了。
夏洄好奇,看了过去。
里面,坐在江耀对面的还有一个少女,埃文斯家族的伊丽莎白。
两人貌似谈崩了,伊丽莎白听到了一些难以置信的言论,她拿起手中的白葡萄酒杯,猛的泼在了江耀脸上,非常有礼貌,没上手打江耀一巴掌,扭身扬长离去。
江耀正前方是圣坛,圣坛上方有巨大的十字架和耶稣受难像,夏洄看见的只有他的背影,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永远高高在上的江耀,被相亲对象当众泼水……这简直难以想象。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夏洄不知道江耀说了什么,他倒是可以走,但是他还有点想过去看看,江耀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是怎样分崩离析的。
那必定很爽。
夏洄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你找我?”
江耀盯着他的眼睛,“抱歉,让你看着这一幕。”
夏洄说:“我听说你在相亲,恭喜你。”
江耀说:“恭喜什么?我惹怒了伊丽莎白,父亲一定会给我教训,他大概会停了我在家族信托里所有的卡,收回几处关键产业的代管权,算是向伊丽莎白的家族表明态度。”
夏洄“哦”了一声,活该,“那你说什么了?”
“我告诉她,我不需要政治婚姻,江家也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江耀的声音很沉,“然后她泼了我一脸水,发誓要给我颜色瞧瞧。”
夏洄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一无所有了?”
“差不多。”江耀回答得很干脆,他微微偏过头。
夏洄能清楚地看到他额发和衬衫领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未干透的酒渍,让那张总是冷峻完美的脸上很狼狈。
“父亲很生气。”江耀继续说道,“他不会原谅我。”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夏洄,那双总是盛满掌控欲和锋芒的黑眸,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深处有隐隐的红血丝,“我在雾港所有的住所权限都被冻结了,学校那边的临时驻地,也没有我的位置,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他说完,就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夏洄。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斑斓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在等。
等夏洄的反应。
夏洄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些乱。
江耀的话信息量太大,冲击也太强,他居然把自己弄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真是不容易。
应该感到解气吗?
这个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带给他无数困扰和伤害的人,现在似乎从云端跌落了。
江耀垂下眼睫,声音里有一些脆弱:“夏洄,”
他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小猫”或其他昵称,显得格外郑重,“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了。”
他所有的骄傲被碾碎,十分难堪,近乎绝望。
“你能不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教堂里的寂静吞没,“……把我带回你那里?”
夏洄皱眉。
带回他那里?他在桑帕斯驻地的那个简陋的单人间?和江耀一起睡……?
“不行。”夏洄立刻拒绝,那太荒唐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江耀,没想好他们之间现在算什么。
江耀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
听到那两个字,他眼底最后那点微弱的光,像风中的烛火,倏地熄灭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最终只化为一抹惨淡的弧度。
“是吗。”他低声说,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那算了。”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夏洄,转而望向教堂彩窗上一片幽深的蓝色,侧脸很落寞。
“你走吧,我父亲……大概很快就会派人来找我。如果他想打死我这个不肖子,或者用更难听的话辱骂我,你就当没看见,也没听见。”
淡薄的水光迅速弥漫上来,将江耀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浸得湿润通红。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滚落下来。
夏洄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一颗两颗三颗泪珠沿着他冷白的脸颊飞快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他被酒液浸湿的领口。
江耀似乎自己也愣住了,他像是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有些仓皇地别过脸,抬手想抹去,但那泪水却像决堤一般,越擦越多。
他肩膀颤抖起来,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孩子,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终于撑不住伪装,溃不成军。
夏洄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见过江耀愤怒的样子,冷漠的样子,强势的样子,甚至情动时凶狠的样子……但他从未见过江耀流泪。
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泛着脆弱而易碎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水不断滚落,打湿了他的脸颊。
夏洄的善意摇摇欲坠。
他只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江耀没有接。
他回头,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纸巾,又缓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夏洄。
那眼神,充满了破碎的希冀和无助的祈求,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一点微光的人,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然后,在夏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江耀歪过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夏洄拿着纸巾的那只手臂上。
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濡湿了夏洄的皮肤。
江耀没有发出任何抽泣的声音,只是身体细微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他抬起另一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将夏洄那只拿着纸巾的手,连同纸巾一起,包裹进自己的掌心,然后,将脸颊贴在了夏洄的手心里。
泪水滑进夏洄的指缝。
江耀闭着眼睛,用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夏洄的掌心,仿佛那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温暖来源。
“小猫……”
“是不是……在我一无所有之后,连你也嫌弃我,不要我了?”
教堂里依旧寂静,只有彩色玻璃透下的光影无声流转。
圣坛上的十字架静默地俯视着下方。
而在这片神圣与寂静之中,骄傲如斯的江耀,低下了他从未低下的头颅,褪去了所有坚硬的盔甲,将最鲜血淋漓的软肋和不堪,毫无保留地展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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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面前。
夏洄僵在原地,手臂承受着江耀的重量,掌心感受着他泪水的滚烫和脸颊的微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夏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推开江耀,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江耀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后背,“别哭了,这算什么?我带你回去就是了,好日子我没有过几天,穷日子我倒是没少过,至少在你的事情有转机之前,你可以暂时和我待在一起,我也能照顾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江耀抓着他手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他。
但夏洄没有挣开。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或许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但这一刻,他确实无法将这样子的江耀,独自丢在教堂里。
也许,他还是心软了。
可是哪个男人看到眼泪不会心软?
江耀泪痕未干的脸在光影中很是苍白,夏洄看不得他这样子,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别废话了,快点走吧,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我还能赶上回驻地的最后一班车。”
江耀嗯了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然后迈开长腿,跟夏洄走。
夏洄看不见的角落,终端屏幕还亮着。
江耀垂眼,冷漠将它熄灭。
他是卡主,主动停掉自己的卡,最多损失一点利息,对江耀来说微不足道。
只可惜他给夏洄的母卡不能用了,夏洄估计要困苦一段时间。
江耀昨晚通过私家侦探已经拿到了伊丽莎白和她女朋友的亲吻照片,伊丽莎白骂了他一句无耻,威胁他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江耀同意了,代价是伊丽莎白回去向父母拒绝联姻。
伊丽莎白这么一闹,加上最近他和夏洄、梅菲斯特的舆论风头正紧,短时间内父亲不会再逼他相亲了,他可以安生一段时间,用来和夏洄约会。
但这些是秘密,是他要严防死守的秘密。
夏洄心里果然还有一点点属于他的位置。
他不惜自毁形象的豪赌,只想换回这只已经飞远的小猫的一次回眸,一次心软。
看来,他赌对了。
小猫现在要把他叼回猫窝里了。
*
夏洄开始后悔为什么答应江耀要把他带回驻地。
“从这里到驻地要转六次悬浮快轨,江耀,你是生活十级残废还是不会看地图?我们用得上这么多钱吗?”
夏洄要崩溃了,江耀告诉他,星舰算是他的资产,不能再用了,他们只能坐悬浮快轨回去。
但是江耀给的现金面额太大,需要找零,找零机找不出这么多零钱。
“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能研究明白。”江耀拿起地图,仔细钻研。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对这两个身材样貌都非常出色的少年侧目,夏洄抱起双臂,忍无可忍,“算了,我去买票,你在原地等我。”
江耀点头,“好。”
江耀站在原地等他,夏洄认命地走向自动售票机,熟练地操作着,数着零钱。
江耀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夏洄清瘦的背影。
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将夏洄的发梢染成温暖的浅金色,也柔和了他平日里冷淡的轮廓。
看着他微微蹙眉研究路线图的模样,江耀的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原来他的小猫,在他们相遇之前的日常里,是这样鲜活又可靠。
小猫一定很努力才把自己养那么大。
很快,夏洄拿着两张薄薄的纸质票证走了回来,塞了一张到江耀手里:“拿好,跟紧我,走丢了可没处找你。”
“嗯。”江耀接过车票,放进内侧口袋,然后很自然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夏洄:“?”
江耀看着他,眼神坦然,还很红的眼睛看着他:“人很多,我没走过这种地方,怕走散,你拉着我。”
路过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但江耀确实是这样,生来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顶级大少爷,一辈子没坐过平民交通工具。
夏洄嘴角抽了抽,看着江耀那只骨节分明又养尊处优的手,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变得拥挤的站台,最终只能拉住他穿过闸机,踏上自动扶梯进入下层站台。
江耀任由他拉着,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不过,江耀的身高和气势在人群中很有优势,隔开拥挤和可能的碰撞。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对夏洄来说很陌生,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自己解决一切。
可此刻和江耀走在一起,他居然有种生活归于平凡平静的诡异感……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每天平静地活着。
第一趟悬浮快轨很快进站,车厢里果然人满为患,夏洄想往角落里缩,江耀却仗着身高腿长,轻松地护着他挤到了一个相对宽松的立柱旁。
两人的身体在车厢的晃动中不可避免地贴近。
夏洄能闻到江耀身上的清淡香水气息,与周围的汗味、食物味混杂的空气格格不入。
待在江耀身边,感觉鼻腔都清净了。
夏洄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试图忽略江耀的呼吸和体温。
江耀却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夏洄浓密低垂的睫毛,挺翘的小猫鼻,和不自在抿起的淡色嘴唇。
他的小猫,连侧脸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什么?”夏洄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瞪他。
“看你。”江耀回答得理直气壮,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我的小猫好看。”
“……闭嘴。”夏洄别开脸,耳尖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脸颊。
车厢里灯光很亮,根本无处可藏。
江耀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逗他,只是握着夏洄的手,拇指蹭了蹭夏洄的手背。
车厢摇摇晃晃,光影明灭。
夏洄的心,也像这车厢一样,晃晃悠悠,找不到平稳的落点。
出了站口,江耀被两旁五光十色的招牌和食物模型吸引,尤其是看到一家卖可丽饼的店铺前排着长队,他脚步顿了顿。
夏洄以为他累了:“怎么了?”
江耀看着金黄酥脆、裹着奶油和水果的可丽饼:“那个好吃吗?”
夏洄:“……”
他忍了又忍,才没翻白眼:“你想吃?”
江耀点头,眼神里居然透出一点期待。
夏洄无语,但还是拉着他排到了队尾,排了快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夏洄要了一个巧克力香蕉口味,用自己终端里仅剩的零钱付了账。
最后,他把热乎乎的可丽饼塞到江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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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吃吧。”
江耀接过来咬了一口,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
他微微蹙眉,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甜腻的街头食物,但还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后,他看着夏洄,很客观地评价:“太甜了,下次试试别的口味?”
夏洄:“……没有下次了。”
他扯着江耀继续赶路。
到了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桑帕斯学院的驻地外围,晚风带着郊外特有的草木清气,夜晚的野炊还没开始,同学们各自在帐篷外准备着食材,夜晚就在野外露营了。
夏洄分到的露营帐篷还不错,里面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柜,还有一个带淋浴的独立野外卫生间,比别的同学帐篷大一点。
还有野炊的食材,打包放在了小木桌上,隔壁的帐篷已经开始架炉子烤肉,开酒准备吃吃喝喝了。
江耀站在夏洄的帐篷门口,路过的同学有注意到他的,纷纷瞪大了眼睛。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江耀吗?”
“他们那群人,不是不参加这种课外活动吗?”
“貌似除了江耀,那伙人都在中央区忙着外交呢。”
“他是跟夏洄回来的吧?他们之前不是闹得沸沸扬扬?我看怎么像没事人一样?我消息有误吗?”
……
夏洄在里面收拾食材,他不可能指望大少爷动手了。
蔬菜要水洗,肉要切,还有水果要削皮剥好,还有的肉类要先煮好,还有一些汤可以煮。
隔壁飘来烤肉香气,笑闹声,这一方小天地里,暖黄色的露营灯挂在支架上,夏洄忙碌着,江耀看着少年清瘦的身影,做起家事来却一点不含糊。
夏洄将洗净的蔬菜放在沥水篮里,又去拆肉类的包装。
锋利的多功能刀将肉块切成适宜烤炙的薄片。
江耀去洗水果——几个橙子,一把青提,还有两颗饱满的桃子。
他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
他先拎起水壶,将水果仔细冲洗干净,然后拿起小刀,开始尝试剥橙子皮。
他的手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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