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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京最近发生许多事,譬如上官宰相近日休假在家是因上官家大公子势必要娶一位有妇之夫,把上官宰相气得差点背过去,卧病在床。
后宫新进了一位姓岚的美人,不到十天就晋升为岚妃,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听嘉慧公主讲,她原是个有夫之妇。
难道现在的人都好人妻这口?
那岚妃原是光禄寺张少卿之妻,皇帝微服私巡一朝邂逅,将她纳进后宫。
听闻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是沧海遗珠,比上官姝这个京城第一美人还要惊艳。
正是因为太美,坊间传她是狐媚转世,红颜祸水,是妖妃。
但丝毫不影响帝恩浩荡,金银细软,偌大的关雎殿,三千宠爱集于一身。
皇后气得牙痒痒,还要维持着端庄体面,嘉慧公主笑着与她道,有一次她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前脚刚摔了茶盏,怒骂岚妃是狐狸精转世,见嘉慧公主来又生生憋了个笑。
后宫里的人,朝堂里的人,包括坊间里的人都不喜欢她,后宫里的人嫉妒,朝堂里的人认为有违人伦,坊间的人听谣言她是狐狸精转世。
夜里姜玉筱说给萧韫珩听,她趴在床上叹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光逮着岚妃骂。”
萧韫珩握着折子,觉得她这句话愚蠢又单纯,“若有人敢骂天子,那这人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姜玉筱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看话本子,也不想掺和后宫里的事,后宫的争斗就是一趟浑水,她始终觉得,明哲保身到最后,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直到她发现,岚妃人也没有她们说得不堪。
有一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办牡丹花宴,邀请后宫妃子,公主皇子妃们,她也在受邀内。
她原本是想像从前一样,和嘉慧玩耍,吃宴席,聊八卦。
可惜不巧,那日嘉慧公主病了,吹不了风,皇宫里的人她都不熟,还有以景宁公主为头的冤家,她孤零零的,也没有人说话。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反正景宁公主说是无意,经过她时,泼了一杯酒在她衣袍上。
她觉得景宁公主指定是有病。
偏景宁公主一改往日,客客气气说抱歉,掺着一丝阴阳怪气。
众人都看着,她也不好发火,于是她抓了一颗橘子,当着景宁公主的面剥开,橘子汁水溅到了景宁公主的眼睛里。
又辣又疼,景宁公主捂着眼睛,溢出的泪把妆都花了,黑与红交织,像戏曲里的丑旦,她叫着问姜玉筱,“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玉筱学着她的语气,“乐馨,抱歉,皇嫂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哦,真是抱歉,你不会怪皇嫂吧,让皇嫂好好看看。”
她说着,伸手故作关心去查看景宁公主的眼睛,被她一手掸开,气哼哼地在奴仆的掺和下,磕磕绊绊去洗眼睛。
姜玉筱放下悬在空中的手,剥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她还是觉得皇宫里的橘子没有外面的橘子甘甜。
彩环在旁忧心问:“可是太子妃,您这裙子怎么办呀,一会还得同皇后娘娘一道去赏花呢。”
姜玉筱低头,看向秋桂姑姑为她搭配的长春色缠枝牡丹花纹裙,衬这满园牡丹,眼下一大摊梅子色酒汁,滚落几道水珠,滴滴答答的。
十分狼狈,她愁眉苦脸,犹豫着这宴会要不走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若太子妃不介意,便先穿我的吧,我还备了一件衣裳,也是缠枝牡丹花纹的,颇衬太子妃头上的牡丹花钗。”
她转头瞧,愣了一下。
女子一袭孔雀蓝月华裙穿过斑驳的金光,云肩垂铃,窈窕如花枝,冰肌玉骨,满园牡丹不及她仙姿。
姜玉筱觉得她美得不像人,像下凡的仙子。
她轻轻唤她,“太子妃?”
姜玉筱见了这样的妙人,忘了端庄,连忙点头,“在在在,昂,好,谢谢谢,太好了。”
岚妃娘娘珊瑚色的唇微微翘起,恬静的笑靥比花还要美。
宴会上她没什么认识的人,自然而然跟岚妃多聊了几句。
回去后,她跟萧韫珩讲:“你不知道岚妃娘娘有多美,经此一见,我算是明白为何圣上会三千佳丽独宠岚妃一人。”
她两只手捧着脸颊,忍俊不禁勾起唇角,眼眸弯起,花痴道:“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也会爱上她。”
萧韫珩瞥了她一眼,“姜玉筱,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她抬头,“什么?”
他道:“淫贼。”
姜玉筱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叩着脸颊,“我就不信你见了岚妃的美貌不会爱上她。”
他伸手拧住她的耳朵,脸色铁青:“她是父皇的妃子,孤的母妃,你在说什么有违伦理的胡话。”
姜玉筱拧眉,拍拍他的手,疼得喊:“松开松开,疼疼疼,我打个比方而已嘛。”
萧韫珩松了手,偏过头继续看竹简,轻描淡写道:“孤曾读过一篇论,世观美丑各存心,春花未必胜杂草未必负,故在我眼里,人只分男女,不分美丑,并不会为谁的美貌而惊叹,若说一定要惊叹,腹有诗书真韵致,德馨方是永芳魂。”
什么乱七八糟的,姜玉筱听不懂,她揉了揉耳朵,切了一声,“假清高。”
他蹙眉,摇了摇头。
“跟你这种俗人聊不来。”
姜玉筱又白了他一眼,“当年圣上不也以不入俗流标榜,勤政爱民,不近女色,这不也栽在女色里了,还强抢人有夫之妇,听说昨儿都不上朝了,人都是会变得。”
萧韫珩无以反驳,阖了阖眼道:“孤正在勤政,你不要打扰孤。”
他每次不想同她讲话都这样。
姜玉筱来了兴趣,爬起来笑着问他,“萧韫珩,你以后会遇到那样个美人,为她着迷,三千佳丽独宠她一人吗?”
他道:“三千佳丽太多,孤公务繁忙,没工夫。”
姜玉筱觉得跟他讲不了话,“你就跟着你的公务过吧,这辈子都别纳妃了。”
萧韫珩余光扫了眼她气哼哼的模样,缓缓勾起唇角。
“嗯,也成。”
岚妃娘娘不光人美,厨艺也好,上次宴会,顺嘴一提,知道她喜欢吃醉香铺的鸳鸯玫瑰酒心玉团,便挥手一做。
味道跟醉香铺的玉团一模一样。
宫里的人都讨厌岚妃娘娘,但姜玉筱喜欢岚妃,且馋她做的玉团,本着明哲保身,只能偷偷地找她玩。
后来偷偷地带嘉慧去找岚妃玩,嘉慧公主不以为意。
道:“本公主向来光明磊落,喜欢人也一样,我喜欢谁,从来不看别人的眼光,走,你跟本公主一道,不必偷偷摸摸地在御花园碰面。”
关雎宫很大,原是前朝皇后尚为贵妃时的居所,后又翻新了一下,画栋飞甍,琼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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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有一座摘星楼,尚在建设中,是后宫最高的地方,乃陛下专为岚妃所建,厚载帝王恩宠。
殿内陈设堪比皇后的坤宁宫,珍珠为帘,白玉为桌,中央有棵全金硕大的摇钱树,精雕细琢,栽在嵌画珐琅翡翠盆里。
乃当年世祖穆恒帝为讨宣文林皇后欢心令工匠打造。
姜玉筱和嘉慧公主都看呆了眼,嘉慧公主摇了摇头,“本公主都未曾见过呀。”
岚妃握着两盒螺子黛过来,此乃进贡之物,珍贵稀少得很。
前些日子萧韫珩说皇上赏赐,随手扔了她一盒。
岚妃大气又给了她和嘉慧公主每人一盒,另外一些绫罗绸缎,好看的衣裳,皇帝赏赐的珠钗配饰,眼花缭乱。
姜玉筱和嘉慧公主:我们跟定你了,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们也会站在你的身后。
嘉慧公主抱着一摞东西,“岚妃娘娘这些东西你都不用吗?”
“太华丽了,我平常不太喜欢这些华丽之物,出席宴会也少,不太爱打扮,与其放着积灰,不如送人。”
她今日面容素净,不施粉黛,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嘉慧公主点头,“也是,父皇如此宠你,自然是不缺这些东西。”
岚妃莞尔一笑:“我这关雎宫鲜少来人,你们能来陪我说说话,就当是谢礼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以后我们常来玩。”
姜玉筱吃着玉团,皮软糯,一口渗出馅,绵软的酒浆带着香甜的玫瑰花蜜缭绕舌尖。
她满意地点头,“我可馋死这玉团了,只可惜每年只能吃一次,实在不懂那醉香铺的老板怎么做生意的,铺子建在深巷找都难找就算了,好不容易有个受欢迎的招牌还只能每年的朝夕节卖。”
岚妃修剪孔雀木盆栽的手一顿,神色从容弯起眼眸。
“或许那是个好日子吧。”
姜玉筱吃着玉团,眉心微动,“这是醉香铺的秘方,我宫里有个从福缘斋请来的,做糕点最有名的大厨都仿不出来,岚妃娘娘怎么做出来一模一样的?”
她剪掉一截孔雀木叶,“我自小喜欢研究这些,试着仿了仿,没承想真仿出了。”
“岚妃娘娘也吃过这玉团吗?”
她盯着散落的叶子。
答:“许多年前吃过。”
姜玉筱点头,更加敬佩她,“许多年前都能记住,娘娘的厨艺真厉害,难怪陛下爱你,不仅人美,厨艺也好。”
嘉慧公主跟着附和,“正所谓,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可惜本公主不会。”
姜玉筱叹气,她厨艺还没萧韫珩的好,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萧韫珩,她才不想抓住他的胃,更不想抓住他的心。
岚妃道:“我未曾给陛下做过膳食。”
嘉慧公主道:“那父皇真没口福。”
姜玉筱道:“那陛下爱上娘娘,定是娘娘人美心善。”
岚妃笑了笑,“太子妃与公主也很可爱善良。”
嘉慧公主问:“为什么是可爱?本公主也很美的。”
岚妃温柔地解释,“我始终认为,觉得一个人可爱比觉得美更珍贵。”
姜玉筱愣愣地点头,回去后,她兴冲冲地跟萧韫珩炫耀,说岚妃娘娘夸她可爱。
萧韫珩挽袖执笔,瞥了眼举着铜镜转圈的姜玉筱,转晕了碰到他的书桌,他笔下的字偏了偏。
无奈蹙眉,“看来岚妃娘娘的眼光不大好。”
姜玉筱白了他一眼,“切,不想跟你这种没眼光的人讲话。”
萧韫珩摇了摇头,换了一张纸,继续落笔,边写边道。
“十日后是父皇的寿宴,百官皆至,你与我一同去,这是你身为太子妃赴的最大的宴会,记得成熟稳重些,别给我丢人。”
“行,知道了,你就放宽心吧,我现在可是玳瑁嬷嬷淬炼打磨过的。”
萧韫珩暂且信她,点了点头。
她捧着脸颊对着铜镜欣赏地转圈。
忽然不慎左右脚绊倒,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揉着脚踝直喊疼。
萧韫珩叹了口气,真是暂且信她。
宴会将近,姜玉筱的脚踝还是隐隐作痛。
“禀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衣裳,和首饰若干。”
秋桂姑姑高兴道,说这些东西华贵至极,宫人抬着衣架,端着匣子鱼贯而入,最后端上来一双绣鞋请太子妃过目。
绣鞋的旁边,放着一只瓷瓶,打开来隐隐药香。
送东西的宫女道:“这双蝶戏繁花珍珠鞋面料材质软还轻,里面缝了层草药,对脚好,能缓解酸痛。”
姜玉筱愁眉舒展,“这不错!”
宴会那日在夜,她睡饱了起身,侍女服侍她梳妆打扮,青丝挽成义髻,镶宝花丝金鸾华胜插在正中,发髻两侧斜插鎏金点翠双簪,珠玉相衬点缀。
耳带金累丝镶珊瑚珠耳坠轻摇,郁金色宝相花纹大袖衫,肘披翠绿色披帛,胸口金色大团花诃子浮光锦裙泄下如瀑,华贵又不失典雅,典雅又不失明媚。
绣鞋很合脚,比她想象得还要轻,踩进去还有些肿胀的脚踝像是贴到了芦荟叶。
萧韫珩站在门口等她,长身如玉,明黄色的蛟龙纹袍,矜贵儒雅。
落日余晖下,金光普照,他深邃的双眸微眯,望着她娉婷走来。
她故作端庄地走到他面前,还是没稳住,歪了歪,萧韫珩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她讪讪一笑,“哈哈……脚还是有点不稳。”
他勾唇,“无妨,今日孤掺着你,宴席上你也只需坐着。”
姜玉筱颔首,“正合我意。”
帝王寿宴,文武百官朝拜,商华殿歌舞升平,丝竹悠扬,前后灯火辉煌,一行行整齐端庄的侍女垂首端着珍肴琼浆。
九五至尊头戴珠冕高坐龙椅之上,佳人在旁,岚妃与皇后平坐,可见荣宠,皇后气得捏紧酒杯,还要维持端庄体面,祝陛下寿辰吉祥,龙体康健。
使臣作揖,奉圣上之意,从南州运来岚妃爱吃的丹荔,千里迢迢,耗费了巨大的财力人力。
岚妃含笑,“多谢陛下。”
皇后不屑地瞥了眼桌上丹荔,叫侍女端走。
享岚妃的福,宫女也端来丹荔分给在座的宴客。
小小的五颗垒起,姜玉筱低着脑袋好奇瞧,她用手指戳了戳皱巴巴的皮,朝旁边的萧韫珩道。
“这就是丹荔啊,怎么这么硬?”
“这是壳,要剥掉吃。”
他正襟危坐,白皙修长的手指剥开丹壳,露出里面雪白的玉肉,抬指送入嘴里轻咬,讲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又用另一方帕子包住吐出来的东西。
姜玉筱不知道吐出来什么,没看见,凑着脑袋瞧看见是一颗黑核。
她问:“你吃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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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朝堂每年都有进贡,不足为奇。”
“哦。”
姜玉筱点头,学着他的模样,剥开丹荔壳,晶莹剔透的雪肉露出,迫不及待放进嘴里尝,咬重了,牙齿咬到核她疼得蹙眉。
萧韫珩瞥了一眼,“慢慢吃,斯文些,在座的也没像你这么迫不及待。”
姜玉筱捂了捂嘴,挺起腰,她把壳吐出,嚼了嚼肉,点头道:“好吃。”
萧韫珩偏头,扬唇一笑。
她又剥了一颗尝,一共五颗,她全吃完了,恋恋不舍,哀声叹气道:“不够吃,要是能重回方才,盘子里还有五颗就好了。”
萧韫珩慢条斯理地剥开丹壳,把雪肉都放在玉盘里,眉目一斜,漫不经心端给她。
“嗯,四颗可否。”
姜玉筱眸光一亮,转头端过玉盘,又疑惑问,“你不吃吗?”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孤没有口腹之欲,再者孤从前吃多了,没兴趣。”
“哦。”
姜玉筱点头,她口腹之欲极强,尤其是对这些没吃过的东西。
她心满意足地吃了剩下四颗,抬头看向岚妃,她桌上的丹荔高垒,也才吃了几颗。
丝竹依旧,酒香缭绕,姜玉筱蹙起眉头。
这一顿她吃得少,维持着端庄,又百思不得其解。
夜里姜玉筱趴在床上又想起丹荔来,口腔分泌出唾液,脑袋里幻想丹荔甜滋滋的味道。
萧韫珩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八方盒,步履徐徐走来。
姜玉筱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去了趟御膳房,拿某人想吃的东西。”
姜玉筱一愣,“某人?谁啊?”
萧韫珩眉心微蹙,“还能有谁?”
他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端出一盘丹荔,扬唇一笑,“既然某人如此不自知,孤就只能自己独享了。”
姜玉筱立马下床拖着寝衣裙尾跑过来,抢过他手里的丹荔,眨着眼睛朝他笑。
“自知的,自知的。”
萧韫珩瞥了眼她裙摆下露出的脚,“怎么没穿鞋就过来了。”
“哦,忘了。”她剥了颗丹荔放进嘴里。
“地上凉。”
他伸手揽起她的腰,把她放在罗汉榻上。
姜玉筱茫然地坐下来,嘴里的汁水流出,她缓过神,伸手用袖子赶忙擦掉-
作者有话说:*
注:“世观美丑各存心,貌若春花未必纯。腹有诗书真韵致,德馨方是永芳魂。”摘自《论美丑》
第42章
承乾殿烛火氤氲,姜玉筱坐在榻上剥丹荔吃,萧韫珩坐在一旁看折子,隔着一张案几。
她问萧韫珩吃不吃,他摇了摇头,“你吃,我不爱吃。”
姜玉筱也乐意他拒绝,往自己嘴里送,这丹荔实在稀缺,他要吃了她还心疼呢。
她问萧韫珩:“为什么不在上京也栽上丹荔,这样就能吃个够了。”
萧韫珩道:“当年先帝曾试过,移了百枝,派人悉心打理,只有一枝存活,却也是不开花不结果。”
“这样呀。”姜玉筱点了点头,盯着手里的小玩意瞧,“那这丹荔很贵吧。”
萧韫珩颔首,“差不多一颗十两黄金吧。”
“什么?”姜玉筱瞪大了眼。
她当乞丐的时候十两白银都能把她卖个几轮,更别说十两黄金。
萧韫珩细扫折子上的财支,“跑死的马加上沿途调动的人力物力,算起来一颗差不多如此。”
“那得多劳民伤财。”姜玉筱蹙眉,捏着丹荔摇了摇头,“这可吃不得。”
她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可是你这么好吃,罢了罢了,吃完这盘我就不吃了。”
萧韫珩放下折子,望着她的愁容,扬唇一笑,“等以后,我们去南州,吃个够。”
姜玉筱杏眸一抬,烛火映照下亮晶晶的。
“真的?”
他道:“储君无戏言。”
姜玉筱点头,剥开丹荔,还是捏着软肉送到他嘴边。
萧韫珩蹙眉,“我不爱吃。”
她趁着间隙直接塞到他嘴里,“我才不信你不爱吃,不过只此一颗,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甜蜜的汁液爆在嘴里,萧韫珩嚼着果肉,缓缓翘起唇角融入夜色。
夜色寂静,窗外枝影摇曳。
姜玉筱忽然觉得跟萧韫珩在一起的日子也蛮不错,就这样过下去,然后一直等到去南州吃丹荔。
以至于她夜里做梦,梦见自己身处南州,一身布衣坐在地上吃丹荔,萧韫珩头戴斗笠,给她摘丹荔。
第二日起床,她嗓子干疼,咽了口唾沫跟刀子刮似的,说话像只公山羊,嘶哑难听。
太医说,她是丹荔吃多了心火旺盛,开了些清肺的药。
她这几日遭罪,好多东西不能吃,也吃不进去,只能喝清淡的流食,人还消瘦不少,她忽然又不想去南州吃丹荔了。
熬了五天,嗓子终于不疼了。
她去关雎宫玩,原来岚妃娘娘那有一箩筐的丹荔,嘉慧公主羡慕极了,她总共也就在宴席上吃了五颗,以及私下里向太后娘娘讨要了三颗。
岚妃娘娘笑着道:“你若是喜欢,便都拿去吧。”
嘉慧公主欣喜地抱着一箩筐的丹荔,问姜玉筱要不要吃。
姜玉筱内心挣扎了好久,望着红灿灿的丹荔,跟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似的,她就是那孙猴子。
她轻咳了声,“那就来十颗吧。”
她在关雎宫吃了三颗,留下七颗放在冰块罐里,带回去慢慢吃,这事儿不能被萧韫珩发现,不然他指定得训她。
于是乎偷偷藏在床底下,当晚平安无事,翌日半夜里,她做梦梦到丹荔,馋得厉害。
流着哈喇子梦醒,她咽了口唾沫,萧韫珩背对着她睡,气息平稳,犹豫了会,她小心翼翼爬起,蹑手蹑脚地蹲在地上,抱出放着冰块的石罐头,背靠床沿。
里面还有五颗丹荔,她剥开一颗尝,可算解了馋,可人是不易满足的,她望着剩下的四颗,思索了半晌。
放久了口感也不好,不如……全吃了!
她剥了壳,把剩下的全吃了,吃得正浓时,闭着眼情不自禁昂头,缓缓睁开眼皮时,对上一双静沉沉的眸在昏黑的夜色中。
她瞳孔一震,猛然吓一跳,核都被吓得咽了下去,她狂拍着胸脯,眯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萧韫珩不知何时醒来,脸色黑沉地盯着她,“姜玉筱,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咳嗽:“你见过十两黄金的屎吗?咳咳,你怎么突然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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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睡眠本就浅,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刺客,原来是只馋狗。”
姜玉筱皱眉反驳,“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意识到说了什么,忽然闭了嘴,拍了拍嘴唇一个劲道自己无心之言,还强行道自己童言无忌。
萧韫珩勾唇浅笑。
姜玉筱瞧见,问他,“你笑什么,你可别偷摸着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
他眯起眼眸,眼尾弯起:“我是笑你傻,傻得都不知道你也是我的家人。”
姜玉筱一愣,“是哦,我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萧韫珩叹了口气,转过头闭目,躺得板板正正。
姜玉筱疑惑问:“不对啊,你怎么不训我了?”
他淡然道:“你都吃完了有什么好训的,反正最后吃苦头的是你,也好,再长一次记性。”
姜玉筱不以为意,“我就不信了这次还上火,嘉慧公主和别人吃了都没事,总不能只跟我有事,这丹荔光跟我犯冲?”
她没想到,她第二日早上起来,嗓子又开始疼,她睁眼感知喉咙里的刀片,茫然地盯着雕花顶,又闭上眼,两眼一黑。
太医跟她说,她不单是上火,这丹荔跟她身体犯冲。
往后她不能多吃丹荔了,她也发誓再不吃丹荔。
她又吃了几天流食,前几日养回来的肉,又被丹荔反吃了回去。
午时,秋桂姑姑端着清粥过来,姜玉筱趴在案上欲哭无泪,沙哑着嗓子问:“怎么又是粥,能不喝粥了吗?”
秋桂姑姑也无奈,劝慰道:“别说太子妃吃不了别的食物,就算是能吃,太子妃也疼得吃不下呀。”
姜玉筱想嚎叫,偏张开嘴,绷了绷嗓子就开始疼。
她双手捧住整张脸,无声无泪地哭泣。
秋桂姑姑还要劝慰,忽然看见一抹玄色,太子殿下步履徐徐走近。
她正要行礼,太子抬指嘘声,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握住她手里的粥。
秋桂姑姑心领神会,欠身退下。
姜玉筱捧着脸自怨完,抬起头松开手便见萧韫珩坐在案旁,握着汤勺轻轻转粥。
幻觉?
姜玉筱又用手指捂住脸,默数了三下再次睁眼,透过指缝,萧韫珩目光疑惑地盯着自己,像看傻子。
姜玉筱放下手,挺起腰,沙哑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他道:“来幸灾乐祸,看看你的教训,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长记性了。”姜玉筱叹了口气,“叫我喝这清粥,一朝回到乞丐时,人也是善变的,其实这粥山珍名药的比我当乞丐时好多了,当乞丐的时候还不一定能喝到粥,但我现在就是喝不下,跟折磨我没什么区别。”
萧韫珩一笑,摊开油纸,捏了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球似的东西送到她唇前。
姜玉筱迟疑问,“这是什么?别是毒药送我上路?”
他倏地蹙眉,“突然很后悔派人给你做这个。”
“哎呀稍安勿躁。”见他没坏心眼,姜玉筱咬住他手里的东西。
萧韫珩提醒,“记得别一下子吞下去,也别咬,别像先前一样咬得牙齿疼。”
姜玉筱在嘴里含,她眸光一亮,“是甜的。”
她又含了含,思索,“还是丹荔味!”
她朝萧韫珩一笑,“萧韫珩你人真好。”
边伸手去拿他手里包的丹荔糖丸,“这些都是给我的吧。”
他手一撤退,她落了个空,萧韫珩勾唇一笑,推了推案上的粥,“把这吃了,我就给你。”
姜玉筱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她喝着寡淡的粥,口腔里还隐隐回荡丹荔的味道。
忽然灵机一动,“不如你把这糖丸磨成粉,倒进这粥里,就是丹荔味的粥了,都这样了也不局限于丹荔,我还喜欢猪肘子、酱鸭腿、辣兔头、脆皮鸡,这些味道你都弄些。”
萧韫珩嗤笑,“你倒是会吃的。”
窗口屋檐上她挂的风铃晃动,丁零当啷响,春末,绿意更浓,院中的枸骨叶苍翠欲滴,开了淡黄色星星点点的小花。
岚妃娘娘家中最近出了点事,有人启奏,岚妃的父亲户部侍郎岚正早年是恭王的党羽,与恭王暗中勾结,私库中便有不少恭王的赃物,当年上京城的叛乱也离不了他的手,而岚妃或许是恭王党羽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好再扶盘踞在西边的恭王之子卷土重来。
简直胡扯。
萧韫珩叫她以后不要再跑去关雎宫和岚妃玩。
敲着案几道:“避讳些,远些,别害了自己。”
她想反驳他,但最后还是哦了一声。
她始终记得在这皇宫要明哲保身,不仅为己,身为太子妃,也为东宫,她不想给萧韫珩添麻烦。
宫里头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事关逆贼,连一向不畏人声的嘉慧公主都不敢去岚妃宫里玩了。
姜玉筱也记得岚妃的好,秘密给岚妃写信,相信她跟此案无关,照顾好自己等风头过去,皇帝那么爱她,一定会相信她的。
春天的最后一日,岚家满门抄斩,满朝文武官员启奏,岚妃红颜祸水,叛贼之女,不可留。
帝哀思良久,于七日后午时,同岚家一道斩首城门,以示众人。
圣旨当日的夜里,岚妃在关雎宫悬梁自尽。
往日灯火通明的关雎宫今夜昏黑不见华丽的雕栏画栋,风穿过幢幢宫殿,呼啸凄凉。
宫里人都嫌关雎宫晦气,就连宫女都避之如狐魅,偌大的宫殿连个人影都不见。
灯笼被风吹得凌乱,脚步惊慌失措,地上光影摇晃,拉长了石灯的影子,精细的石雕在地上如狰狞的恶鬼。
听闻噩讯,她一路赶,脑袋还是像初闻噩讯时一样,轰得响,倒塌时卷起的灰雾蒙蒙一片,找不到方向。
她慌不择路在关雎宫绕了好几条错路,才找到岚妃的寝殿,只点了一盏明灯,散发微弱的光芒。
她走过去,看见一道明黄的身影,头戴珠冕,衣袍金龙蜿蜒。
姜玉筱躲在一旁的青莲石灯。
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岚妃,可给朕留过话。”
岚妃的贴身侍女跪在地上,磕头道:“回陛下,不曾。”
皇帝的御前太监作揖,“陛下,关雎宫阴气重,有损您的龙体,还是快快离开这吧。”
皇帝垂眸盯着地上的人,悲气长叹,“传朕旨意,赐岚妃怀山碑墓,不必与叛贼为伍贱埋于乱葬岗。”
皇帝折身,离开关雎宫凄凉的长夜。
姜玉筱望向苍白的月光下摘星楼未完工的一角,双眸微微眯起,华丽的雕楼垒起,最高的顶点粗糙丑陋,柱子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走进岚妃的寝殿,里面的陈设不曾变过,那棵摇钱树厚载帝爱。
昏暗的灯火中,岚妃静静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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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孔雀蓝的月华裙,是她第一次见她时穿的,她总是爱穿蓝色,温柔又优雅,待人总是微笑,可又总是隐隐散发着股忧郁的气息。
听说吊死的人会很丑,岚妃果然不似凡人,除了脖子上青紫的勒痕,她就像是睡着了般安详宁静,瓷白的肌肤如蒙了片萤色月光。
岚妃的侍女跪在地上,哭着作揖,“太子妃,我们娘娘料到您会过来,这是她临行前给您的一封信,特意嘱咐奴婢给您。”
姜玉筱一愣,拆开信。
———
见字如面,太子妃,你不用为我感到伤心,开心些,就当是为我开心,开心我终于解脱了。
很巧,跟太子妃名字里一样有个玉字,很开心能遇见太子妃和嘉慧公主,和你们的这些日子是我灰蒙阴沉的二十八年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嘉慧公主太单纯,除了太子妃,大概这皇宫,再没有人能听我说这些话,请恕我,因为你的平易近人,强与你叙说我的愁苦。
其实当年恭王八次拉拢,父亲都没有叛变,倒不是因忠君清正,只是为明哲保身,很可笑,恭王之所以拉拢父亲,也是看中他利欲熏心。
因利欲熏心,为与张家结姻亲,逼我嫁给光禄寺张少卿为妻。
因利欲熏心,我的丈夫和我的父亲合同,把我献给皇帝。
因利欲熏心,八次收礼,最后成为罪证。
陛下待我很好,他们说陛下三千佳丽独宠我一人,我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一句喜欢天上的星星,陛下为我建造摘星楼,其实躺在高山上,苍穹星河灿烂,一望无际,草尖拂过脸颊,痒痒的,风里淡淡野草花香,我不曾感受过,只是听那人说,那儿的星星最美。
少时曾在南州待过几年,那时母亲还在,母亲是南州人,每年的这个时候,丹荔飘香,我喜欢吃南州的丹荔,宴席上,使臣说陛下从南州千里运丹荔,为博我心,那多劳民伤财,我吃不下这血汗包裹的珠子,从前最爱忽然梗塞难下。
头上的金银珠宝好沉,压得我抬不起头,走不了多少路,需要人搀扶着,摸上去冷冰冰的,锋利的金叶子能把人的手割破。
不愿做一只被束缚的鸟,不愿再扣上枷锁……
想像他一样,他说他们剑客都是飘浮不定的,潇洒自在,无拘无束,他说他最不愿意拘束在一个地方。
可醉香铺已经开了十年,他还在京城吗?
我做的玉团既然这么受欢迎,为何不日日卖,偏要选在朝夕节,死剑客,死穷鬼,那么穷了,也不多赚点,醉香铺还开得这么偏僻,还想不想赚钱了,你就穷一辈子吧。
什么招牌名言,还是那么油嘴滑舌,当年说什么吃了一口我做的玉团,就对我动心了,明明是酒醉上脑,这些年尽拿这话霍霍顾客。
我也曾在你说私奔时动心,但原谅我的懦弱无能。
相识朝夕,散于朝夕,因果闭环。
………
不知不觉已写下这么多。
父亲牢狱托人来信,我曾求过,也自证过,还是徒劳无功,三千宠爱,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帝王恩宠厚重,但伴君如伴虎,高位之人疑心皆重,枕边之人也风声鹤唳。
身在这皇家,真情难得,真情也永远低于帝位权力,若要活得快乐,便不求一丝真情,不陷入情爱。
太子妃,望善自珍重。
岚玉
信纸不小心被她捏皱了,姜玉筱轻轻抚平褶皱。
她第一次讨厌自己明哲保身,也无力她的明哲保身。
身后传来道沉重的脚步声,她握着信纸转头。
萧韫珩一袭墨袍缓缓走来,昏暗的灯火下,金丝蛟龙纹依旧耀芒。
岚妃的侍女见太子,慌忙磕头。
他淡漠道:“退下吧。”
侍女匆匆弓着腰离开,殿内只剩两人。
萧韫珩步履徐徐走近,轻启薄唇,“你不该来这的。”
他瞥见她猩红的杏眼眼角溢出一滴泪,她很伤心。
“不过没关系,孤能处理,无人知晓你来此。”
他抬指去抹她眼角的泪,她忽然退后,只沾到一点湿热。
姜玉筱擦了把眼泪,眼泪止不住,不停地掉落。
萧韫珩放下悬在空中的手,无奈道:“我说过的,在这皇宫,与人接触,少付出真情,你不知道她是好是坏,下一刻是死是活,最终伤心难过的还是自己。”
他继续道:“岚妃的事,从前后宫常有发生,就连前朝的孝仪皇后,株连九族,九族只剩她一人,当今贵妃,全家流放,帝王疑心,不容一粒沙子,也为给群臣百姓交代,这样的真案掺冤案不少,凡有牵连就是连根拔起,不是你我能阻止的。”
姜玉筱抬起头,望着他,她张了张嘴,嗓音沙哑,起初声音很小。
“萧韫珩,你会为权利而杀了我吗?”
萧韫珩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清了清嗓子,在大殿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倘若有一日,我家也出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待我?”
他凝目半晌,“孤不会让这样的事出现。”
她站了太久,摇摇欲坠,萧韫珩伸手去扶,她摇了摇头。
“萧韫珩,你让我缓缓,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们帝王家,觉得好恶心。”
萧韫珩手迟迟没有收回,他定定地望着她,“姜玉筱,你是后悔了吗?”
迟钝的她终于看清了华丽外皮下,腐烂发臭的皇宫。
然后,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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